凡煙小說

故人相見

關燈
故人相見

“扣扣扣......”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在屋內打坐的白洛瞬間便睜開了眼。

“果然是你。”白洛將門打開,看到滿身水汽的徐青玉,毫不意外。

“我要進山找小年,仇欒在哪?”後山迷霧重重,徐青玉也不想貿然前進,若是有仇欒在,事情會簡單許多。

“仇欒要麽就是在你們所說的禁區中,要麽就是被後山的人關了起來,亦或他已經死了。”說到最後,白洛也沒了心思調笑,臉色有些陰沈。

“我現在應當是出不去的,若是我強行出去,恐怕這世間再無金銀樓了。”

徐青玉感嘆白洛的聰明,但他此時也無法全盤托出,“你待在這,不會有事的。”

“哼,看來你知道的不少,不愧是太後身邊的人。”白洛的眼中沒有審視,只有篤定。

“我不會傷害小年的。”留下這句話,徐青玉轉身便離去。

“董大人。”白洛的聲音幽幽響起。

很快一個人影便在他身後出現,想到先前白洛說的話,逼得他不得不為他驅使。懂半點只覺這個人太過可怕,因此向來能不見則不見。

“你又有何事?”既然身份已被拆穿,懂半點也懶得裝了。

“想來太後野心也不小,想借著三佛寺的手剿滅武林,只是現今的三佛寺也是古怪頗多。我懷疑這凈明心懷不軌,你還是私下裏將這三佛寺再巡查一遍,以免太後為他人作嫁衣裳,到頭來反而一場空。”

“你小聲點。”聽到第一句話,懂半點整個頭都是大的,這人怎麽就不懂得隔墻有耳這個道理。

急急將人拉到一旁,屏氣仔細聽了聽,懂半點這才長松一口氣。

“你是認真的?”見白洛神情嚴肅,不似作假,懂半點也正視起來。

“我白洛向來說一不二,我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你還是多提醒一下太後。”

“好,若真如你所說,我會在太後面前替你說明的。”

因近日還有人在莫名失蹤、死亡,因此三佛寺上下都在戒嚴,又因眾門派都齊聚後山,禁區處雖有人防守,但都無人涉足。

徐青玉一個閃身便隱入荒草中,只是沒走幾步身旁便漸漸漫起了霧氣。

靜靜聽著周圍的腳步聲,徐青玉感覺到了不對勁,雖說此處是三佛寺禁區,可卻總有和尚在周圍來回巡視,這不禁讓他想起了先前的事。

那次他和小年前來卻無一人看守,但出事後慧能和一大幫和尚很快就到了,似乎這一切都是一個圈套,針對易千峰的局。

他小心翼翼走在其中,但很快他便在裏面發現了一些機關暗器,有些雜草被踐踏,這裏分明就有人在。

不知走了多久,徐青玉的手碰到一個冰冷的東西,他低頭一看居然是個墓碑,上面的字跡已模糊,隱約能見大師二字。

想到這裏曾是三佛寺歷代高僧的埋骨地,徐青玉心中有了計較。

只是越往裏走,場面越是荒涼詭異,前面的墓地至少都是完整的,可到後面,不僅墓碑崩塌,連棺槨都冒了出來。

可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地上、棺木裏竟有不少白骨。可高僧都已化作舍利,又哪來的白骨。

他蹲下身,用劍挑開棺木裏的屍骨,發現骨色已黑,分明就是中了毒。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幾道人影從棺木中爬出,飛速朝徐青玉襲來。

霧氣濃郁,加上天色陰沈,徐青玉幾乎看不到這些人。唯有提劍遮擋,聽音辨方。

呼啦一聲一道鐵鏈觸不及防纏在徐青玉腳上,接著一個人影猛地撲在了他的背上。

徐青玉身形不穩,踉蹌而去。那人雙手死死扣在他的肉中,雙肩一片模糊。

緊接著,一把粉末襲來,徐青玉只覺得眼中一陣灼熱。

但他識得聲音,斜刺一劍,但很快手腕被人一擰,寶劍叮當掉在地上。

撲通一聲,徐青玉被人踹倒在地,只是腦袋卻不巧撞上一旁的墓碑,頓時只覺得天旋地轉。

“媽的,這小子可廢老子好大力,等回去定讓大師將他做成逐狗好好折磨一番,呸......”

身上被重重一踩,徐青玉只覺得全身骨頭都要被碾碎,但腦袋上似乎在流血,沒多久他便昏死過去。

噗呲一聲,一捧冷水潑在了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

“餵 ,還不醒......”一旁的聲音絮絮叨叨,徐青玉只覺得很是煩人。

頭痛欲裂,血水一點點淌進眼珠,讓他感覺十分酸澀。

徐青玉艱難地緩緩睜開眼,入眼的是一個滿臉絡腮胡一臉兇相的男人。

“喲,終於醒了。”男人一臉陰笑地盯著他。

“你是誰......”徐青玉艱難吐出幾個字。

“我是誰並不重要,反正過了今夜你便只是條狗罷了!”男人捏起他的臉,似是在欣賞他而今的模樣。

一把尖刀出現在徐青玉的眼前,明晃晃白的嚇人。

尖頭緩緩從他前額滑下,頓時一串串細膩的血珠便從傷口處冒出。

“三當家的,蛇王大人來了,急著見你。”一個焦急的聲音在外響起。

男人使刀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便收回刀大踏步朝屋外走去。

直到這時,徐青玉痛苦的神色才緩和了些,吃力地擡起頭掃視周圍。發現這裏是一個地牢,屋外一片昏暗,也不曾見窗,想來是在地下。

沒多久,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蛇王大人,就是此人。這是我今日剛剛抓到的,筋骨剛健,武藝俱佳,傷了我好幾個人。”男人一臉諂媚地說道。

“嗯,不錯,確是個好苗子。若不是我今日受了傷,還舍不得動他。”蛇王蠍繞著徐青玉走了一圈,眼中盡露滿意之色。

“餵完藥洗漱後送到我房間。”

“是是......”男人連忙點頭。

內力被藥物封住,手腳被牢牢綁縛,徐青玉死命掙紮卻都動彈不得。囫圇被人放在擔架上,眼睛被布蒙上,徐青玉心中不禁一沈。

不知繞過多少個拐角,突然幾人停了下來。

“少主。”

“這是怎麽回事?”一個渾厚的聲音在徐青玉耳邊響起。

“這是三當家送給蛇王大人的人。”

一道腳步聲在徐青玉身旁來回走動,灼熱的視線死死盯在他的身上。

“告訴他們,這人我看上了。”

“這......”四人相互看看,顯得十分為難。

“怎麽,我的話不管用,要不我讓二當家來和你們說。”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意,這讓幾人一時間都不敢再開口。

“將人送到我房裏去。”

“是,少主。”最終幾人還是將人換了個方向。

一進屋,來人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床前,將徐青玉的紗布解開。

“徐小子,真的是你。”

睜眼的那一剎那,徐青玉看到了他要找的人—仇欒。

只是不同於之前光著膀子模樣,而今的仇欒一身白凈僧袍,臉上的絡腮胡也去得幹幹凈凈,咋一看還真有幾分大師模樣。

“你怎麽在這裏?”兩人同時出聲。

“哎,一言難盡。”仇欒重重嘆了一聲,方才故人重逢的驚喜也褪去了不少。

徐青玉沒有廢話,將最近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並問是否有見到沈歸年等人。

“他們真是瘋了,居然想要殺所有人。”仇欒雙眼瞪圓,一臉的怒意。

“不行,我要出去告知各大門派,再這樣下去,他們都會死在這。”仇欒四下走動,一臉的焦躁。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個陰柔的聲音,“少主,蛇王蠍求見。”

聽到這個聲音,仇欒臉上露出嚴肅之色。

“蛇王前輩,何事?”仇欒將門打開,身子擋在一側。

“這人是我先看中的,少主還是另選其人吧!”蛇王蠍一把推開仇欒,便朝裏走去。

眼見蛇王蠍要伸出手,仇欒立即大喊道:“且慢,這人知曉一些殘方機密,我正欲將其獻給方丈。”

聞言蛇王蠍手一頓,有些狐疑地望向仇欒,“是嗎?”

“當初青城山一事前輩應有所聞,這人便是方丈要找的人,不信的話前輩可當面詢問方丈。”仇欒語氣沈穩,絲毫沒有閃躲之意。

良久,蛇王蠍才緩緩收回了手,“既如此,這人便暫放你這,待我明日去找大師問個明白。”

待人走後,仇欒才長舒一口氣。

另一邊李七峒帶著一群人正往山裏走,只是霧氣彌漫,時不時飄來的柳絮團黏在眾人身上,散發出一陣異香。

只是而今已無人再去分辨,所有人都提著劍神色有些淒惶。

就在方才,他們被一群人,說是人也不準確,似乎又是野獸襲擊了。

他們中好幾個人被拖走,有的還受了傷。雖然放出了折煙,但一時半會間也不會有人來救他們。

“三當家的,今日可是大收獲,我見到又有一批人進山了。你看,這不又抓到了幾個人。”幾個滿身是血的江湖人士被拖了進來。

“嗯,帶下去。”三當家擺了擺手,並未在意。

“只是......”

“只是什麽?”

“他們當中有人放了煙,想來外面的人已經看到了。”

“什麽,外面那幫和尚不是說煙不會點燃嗎?廢物,一群廢物......”三當家一頓發怒,額角青筋暴起。

“還楞著幹什麽,將人帶走 ,讓大夥再盯緊些。”三當家心煩意亂,在一旁來回踱步。

“慢!”坐在一旁的蛇王蠍突然開口道。

只見他緩緩移到眾人跟前,輕聲問道:“你們可有人知曉殘方的事?”

三當家不解其意,但地上的人卻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說的人免死。”

“啊......”一聲淒厲的叫喊聲響起,只見蛇王蠍一只手死死地按向一個人的傷口,那人疼得渾身發顫。

“我說,我說......”當下便有人開口道。

半晌,蛇王蠍才緩緩挺直了身軀,“原來如此。仙門,金銀樓,真是好久未見了!”

“將這些人全部殺了。”他輕飄飄說道。

“不要,放開我,我不想死,不要......”一行人如豬狗般被拖了下去。

“三當家的,想不想活命。”蛇王蠍幽幽道。

“什麽?”

“難不成到現在你還看不出你們所謂的大當家想置你們於死地。”

“他已經走火入魔,瘋了。自知自己時日無多,便要拉上所有人陪葬。往年又怎會邀請江湖人士,折煙又怎麽會被點起,別忘了當初你們的身份。”見三當家還有猶疑之色,蛇王蠍繼續道。

“是繼續躲在這最後被剿滅,還是拼一把,只要出去,這些年積攢的積蓄都歸你,我什麽都不要。到時山高水遠,又誰會識得你三當家,總比躲在這一輩子見不得光。你若是不信,大可等上幾日,看是否會有大批人馬前來。”

“讓我再想想。”最終三當家開口道。

“慧能師兄,裏面又有信來了。”

黑夜裏慧能借著稀疏的月光細細看著眼前的信,風吹起他僧袍一角,露出裏面鮮紅的一抹。

“好戲要開始了。”無數碎屑迎風而散,不一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