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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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松林
一路過去都未曾碰到什麽人，也沒有可以投宿落腳的地方，因此三人決計在郊外湊合一晚。
“仇大叔，你到底識不識路，這都走半天了，竟是些松林坡子，都未看到一塊平地。”
由於已入夜，還未找到合適的落腳地，沈歸年趕了一天路早就累得不行。
“我之前著急來，走的是水路，這個地我還真不怎麽熟。小年你別急，等走出這林子就好了。”
仇欒有些尷尬地拍了拍自己錚亮的腦門，畢竟這條路是他帶的頭。
今夜無月，天空中只有幾顆碎星。
這片林子是黑松林，裏面的黑松高大挺拔，不知生長了多少年。
剛進來的時候，透過間隙還能照進幾點亮光。然隨著越往裏走，枝葉繁密，重重疊疊，直把外面的天遮得嚴嚴實實。
“我走不動了，不想走了。”沈歸年一屁股坐在一顆黑松下，嘴裏不住地喘著氣。
“小年，這裏不是久留之地，我看這地方有古怪，前後遮蔽不辨方向，說不準就會......”
仇欒頓了頓繼續道：“說不準就會容易走失掉。”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是個絕佳的伏擊地。若沒有殺手可就......”徐青玉抱著臂四處打量道。
“你閉嘴。”沈歸年一看四周黑漆漆的心中就有些打鼓。
可還未等他再開口，耳邊就響過一陣風聲。徐青玉眼疾手快用劍擋住，接著一道人影從樹上躍起，劍尖的寒光擦著沈歸年的頭發掠過，被仇欒一手接住。
未等他反應過來徐青玉已經出劍擋在了他面前，隨即四周又沖出幾個持劍的人，他們將三人團團圍住。
“你們是什麽人，何故要來攔截我們？”仇欒手上沾血，但氣勢依舊不減。
這些人黑衣蒙面並不說話，招招狠絕。一開始徐青玉和仇欒還能抵擋得住，但時間一長，二人便有些體力不支，沒多久身上便添了許多傷。
兩人將沈歸年護在中間，他們也發現了這些人是沖著他來的。
忽然間一根鐵索纏住了徐青玉的手，讓他動彈不得，接著一條條鐵索如銀蟒上身，將他們二人的手腳纏得死死的。
“小年，你快跑。”眼見這些人要收緊繩索朝沈歸年走來，仇欒大喝一聲催他快走。
緊接著幾個黑衣人一用力仇欒右腳便失了力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徐青玉全身也被綁縛著，只是仍倔強地不肯躺下。
眼見來人越來越近，沈歸年抱著包袱一步步往後退。
“你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他聲音緊張，整個人都在發顫。
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便向他伸手。
沈歸年一咬牙從包裹中灑出一把紅石粉，瞬間異香撲鼻，緊接著一股辛辣味在這四周散開來。
這兩人被噴了個當頭，隨即只覺得眼中火辣，一時間雙眼竟睜不開。
沈歸年趁勢便跑，但下一刻腳下一崴便直直摔到了地上。
“哼，還想跑。”一個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來人就著地上的鐵索將他捆做一團，“這兩人解決掉，我先行一步。”
一把將沈歸年提起，黑衣人作勢要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出以多欺少的戲。沒曾想堂堂青城派在背後卻做出如此下流勾當，真真讓人大開眼界。”
“是誰？”黑衣人腳下一頓，一雙眼警惕地望著四周。
只見不知何時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一處枝頭，來人一身白衣打扮，帶一幅半遮臉銀絲面具，手上拿著一把合上的扇子，發髻上掛著一串紅櫻珠。他斜斜地倚靠在枝丫上，說不出的風流率性。
“請問閣下是誰？”黑衣人提著沈歸年的手驟然攥緊，如臨大敵。
“救命，救命，他們要殺我們......”見有人來，沈歸年便不管不顧地大喊起來。
“閉嘴。”黑衣人右手成掌狠狠扇向沈歸年。
“啊。”沈歸年猛地閉上眼睛，但隨即只聽到黑衣人的一聲慘叫，接著又響起了第二聲。緊接著沈歸年只覺得身上一輕，整個人直直地趴在了地上。
“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動手。”白衣人將手中的扇子一下一下搭在掌心，雙眼輕佻，眼中滿是輕蔑之色。
地下的黑衣人死死握著自己的手，眼中滿是忌憚。
下一秒白衣人飛身而躍，幾個轉身就來到了黑衣人群中。他持著扇左閃右打，嘴角輕勾，露出完美的弧度。
沈歸年趁著幾人動手之際，掙脫掉身上的束縛，接著來到仇欒和徐青玉身前解開他們身上的繩索。
仇欒一解開鐵索，就猶如魚入大海，整個人又翻騰起來。
“你們這些臭蟲，也妄想欺到爺爺的頭上。爺爺是三佛寺凈明方丈的記名弟子，不怕死的只管來。”
仇欒敞開半個膀子，拾起掉在地上的大刀，腳下生風，直直朝那群黑衣人沖去。
沈歸年則將徐青玉扶到一旁，一雙眼卻死死盯著前方，臉上神色也萬分焦急。
“放心，此人武藝高強，不會有事的。”徐青玉捂住胸口輕輕道。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下，幾個黑衣人便齊齊往後退了幾步，白衣人將袖子一甩，另一只手輕輕搖著扇。仇欒跟他並排站著，神色兇惡。
幾名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但卻不敢再上前一步。突然空中傳來一身短促地哨聲，幾人如蒙大赦，隨即猶潮水漲落般迅速退去。
哨聲一響，白衣人便立即朝那方望去，緊接著低低笑了一聲：“有趣。”
待人走後，仇欒甩開刀，一把坐在地上。白衣人則將扇子一收，依舊一副風流模樣。
“兄弟，剛才多虧你了。”仇欒感激地說道。
“不用謝，舉手之勞罷了。不過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
幾人也不多言，相互攙扶著便離開了這裏。
白衣人對這裏頗熟，沒多久就將幾人帶出了林子。
待幾人安頓下來後，他們這才有心思打量眼前的白衣人。
“敢問兄弟尊姓大名。”仇欒開口試探道。
“叫我逍遙便好，我一人在江湖上行走，今天也是無意路過此地，你們幾位是要去何處，又為何被人追殺？”逍遙似是沒看到他們幾人眼中的試探之色，一本正色道。
沈歸年心中無力訴說：神的無意路過此地，這明明就是伺機等候好不好。就憑逍遙對這裏這麽熟悉，不是提前得知消息沈歸年打死都不信。但不管怎麽說別人救了他們，他也只能默默地在旁翻了個白眼。
仇欒見逍遙說話灑脫，心中便也覺得爽快，於是便把這兩天的事說了一遍。
“兄弟，你剛才是說那夥人是青城派的人？”
“其實我也不知道，剛才也只是詐他們的。”幾人一聽臉色不由一僵。
“兄弟，你膽可是夠大的，這青城派可是武林第一大派，你這樣不怕他們找上你？”
“這有什麽好擔憂的，若今晚不是青城派的人，我為何要擔憂？若今晚真是青城派的人，既然都已經得罪了，我又何必擔憂。”逍遙一臉的雲淡風輕，絲毫沒有緊張之色。
沈歸年心中大喊：又來了，又來了，這人為何這樣欠揍？
連一向大條的仇欒也被這話一噎，一時間被堵得不知說什麽才好，最後只能沖逍遙比了個大拇指。
而唯有徐青玉一言不吭，望著逍遙若有所思。
由於幾人都掛了彩，所以之後的行程也就不急著趕路。逍遙說自己是個閑散人，既然他們幾人要去三佛寺，自己也便跟著一起過去看看。幾人知道逍遙的武力，也並沒有反對。
本來十來天的路程一行人竟走了一個來月才到，到達三佛寺的時候正是正午時分，日光正盛。
三佛寺不同於一般的寺廟，它背後牽扯到朝廷，歷來的方丈主持都是由皇室和寺廟中的眾位高僧一起選定的。同時它也是江湖中的一大門派，三佛寺是唯一一個與朝廷和江湖都有關系的門派。
入眼的便是三開間的大門，中間為歇山式山門殿，上面匾額上寫著三佛寺三個大字。山門兩旁立著兩尊石獅子，周圍還有一片翠柏，一靠近便給人一張肅穆之感。
一路上都說個不停的沈歸年自從進了山門後整個人便安靜了下來。
山門連通的是一條往上的青石臺階通道，上面便是三佛寺的所在處。
剛走到大門前，就有幾個和尚迎了上來。
“仇欒師弟，你這是打哪來呀？”
“慧能師兄好，我剛從外面歸來，帶著幾個相識來寺裏小住一段時日。”
許是到了寺裏的緣故，一向大咧的仇欒居然也學起了單手行禮，說話聲音也小了些。
慧能也向眾人行了個禮，“阿彌陀佛，這幾日寺中繁忙，恐會招待不周，請幾位施主見諒，這段時日就讓仇欒師弟接待幾位施主吧！”
“師弟，你們趕路也乏了，帶幾位施主去東廂房歇息吧！”
仇欒本想先見下凈明方丈，但見慧能催促，就帶著幾人先進去了。
寺裏面人來人往，大家都行色匆匆，見到仇欒幾人也沒有什麽表情。
就在幾人猜測發生了什麽事時，發現不遠處的一眾僧侶都匆匆地往一個方向趕。
“仇大叔，那裏是什麽地方？”沈歸年好奇地問道。
“哪裏好像是化生窯呀！”仇欒摸著腦袋面露疑惑。
“化生窯是什麽，要不我們去看看。”
“化生窯是高僧荼毗的地方。 ”徐青玉開口道。
“啥？”沈歸年一臉的不解，而一旁的逍遙則挑了挑眉望了徐青玉一臉。
“是高僧火化的地方。”仇欒語氣低沈地說道。
他沒再說話而是徑直地朝那處走了過去，見他臉色不好幾人也沒再多言，一行人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後。
沒多久就發現院內外圍站滿了人，沈歸年跟著仇欒一路擠到前面，只見不遠處的窯子裏放著一個木龕，裏面盤腿坐著一位高僧。
“居然是凈空大師。”仇欒語氣罕見地帶了一絲顫意。
那高僧的周圍站著九位僧人，為首的身披袈裟，眉目虛白，應是那凈明主持。
九個人每個人的手上都拿著禪杖、引磬、木魚等物。引磬聲先起，之後眾人齊念往生咒。
待火化準備就緒後，只見周圍所有僧人齊齊合掌跪下，沈歸年幾人見狀也趕忙蹲下。
掌壇師舉起禪杖在窯上拍打三下，接著凈明方丈嘴中念著佛法圍著化生窯走了一圈，之後又拿著禪杖在窯門劃了一圈，最後掌壇師舉火，只一瞬亡僧身下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眾僧人都低著頭嘴中默默念著往生咒，掌壇師也放下禪杖跪在了地上，凈明主持背對著化生窯嘴裏不停地念咒，手中不斷撥動著念珠。
沈歸年則趁眾人不註意擡了擡頭，他望了望仇欒，只見他雙眼緊閉臉上一片哀色。徐青玉低著頭不言語，逍遙則是沖他笑了笑。
此時此刻沈歸年的心中也有些黯然，他擡起頭望著燃燒著的熊熊大火，望著逐漸被火光吞噬的亡僧，心不由地沈了下來。
突然，他感覺眼前有什麽晃動了一下。他楞了一下，隨即睜大眼睛仔細盯著前方，這次他看清了，是火中亡僧的手在動。
他蹭地一下站了出來連忙朝前面跑去，“人還沒有死，快救人，快救人。”
他大聲呼喊著，一時間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朝他望去。下一刻仇欒也站了出來，“凈空大師的手在動，趕緊滅火，滅火。”
他這一喊將所有的僧人都驚動了，眾人連忙起身上前來救火。
“快拿水來，凈空大師真的在動。”“罪過，罪過......”
經過眾人合力，化生窯中的火終於被撲滅了，但由於火勢太大，凈空大師身上還是被燒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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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大叔，你到底識不識路，這都走半天了，竟是些松林坡子，都未看到一塊平地。”
由於已入夜，還未找到合適的落腳地，沈歸年趕了一天路早就累得不行。
“我之前著急來，走的是水路，這個地我還真不怎麽熟。小年你別急，等走出這林子就好了。”
仇欒有些尷尬地拍了拍自己錚亮的腦門，畢竟這條路是他帶的頭。
今夜無月，天空中只有幾顆碎星。
這片林子是黑松林，裏面的黑松高大挺拔，不知生長了多少年。
剛進來的時候，透過間隙還能照進幾點亮光。然隨著越往裏走，枝葉繁密，重重疊疊，直把外面的天遮得嚴嚴實實。
“我走不動了，不想走了。”沈歸年一屁股坐在一顆黑松下，嘴裏不住地喘著氣。
“小年，這裏不是久留之地，我看這地方有古怪，前後遮蔽不辨方向，說不準就會......”
仇欒頓了頓繼續道：“說不準就會容易走失掉。”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是個絕佳的伏擊地。若沒有殺手可就......”徐青玉抱著臂四處打量道。
“你閉嘴。”沈歸年一看四周黑漆漆的心中就有些打鼓。
可還未等他再開口，耳邊就響過一陣風聲。徐青玉眼疾手快用劍擋住，接著一道人影從樹上躍起，劍尖的寒光擦著沈歸年的頭發掠過，被仇欒一手接住。
未等他反應過來徐青玉已經出劍擋在了他面前，隨即四周又沖出幾個持劍的人，他們將三人團團圍住。
“你們是什麽人，何故要來攔截我們？”仇欒手上沾血，但氣勢依舊不減。
這些人黑衣蒙面並不說話，招招狠絕。一開始徐青玉和仇欒還能抵擋得住，但時間一長，二人便有些體力不支，沒多久身上便添了許多傷。
兩人將沈歸年護在中間，他們也發現了這些人是沖著他來的。
忽然間一根鐵索纏住了徐青玉的手，讓他動彈不得，接著一條條鐵索如銀蟒上身，將他們二人的手腳纏得死死的。
“小年，你快跑。”眼見這些人要收緊繩索朝沈歸年走來，仇欒大喝一聲催他快走。
緊接著幾個黑衣人一用力仇欒右腳便失了力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徐青玉全身也被綁縛著，只是仍倔強地不肯躺下。
眼見來人越來越近，沈歸年抱著包袱一步步往後退。
“你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他聲音緊張，整個人都在發顫。
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便向他伸手。
沈歸年一咬牙從包裹中灑出一把紅石粉，瞬間異香撲鼻，緊接著一股辛辣味在這四周散開來。
這兩人被噴了個當頭，隨即只覺得眼中火辣，一時間雙眼竟睜不開。
沈歸年趁勢便跑，但下一刻腳下一崴便直直摔到了地上。
“哼，還想跑。”一個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來人就著地上的鐵索將他捆做一團，“這兩人解決掉，我先行一步。”
一把將沈歸年提起，黑衣人作勢要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出以多欺少的戲。沒曾想堂堂青城派在背後卻做出如此下流勾當，真真讓人大開眼界。”
“是誰？”黑衣人腳下一頓，一雙眼警惕地望著四周。
只見不知何時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一處枝頭，來人一身白衣打扮，帶一幅半遮臉銀絲面具，手上拿著一把合上的扇子，發髻上掛著一串紅櫻珠。他斜斜地倚靠在枝丫上，說不出的風流率性。
“請問閣下是誰？”黑衣人提著沈歸年的手驟然攥緊，如臨大敵。
“救命，救命，他們要殺我們......”見有人來，沈歸年便不管不顧地大喊起來。
“閉嘴。”黑衣人右手成掌狠狠扇向沈歸年。
“啊。”沈歸年猛地閉上眼睛，但隨即只聽到黑衣人的一聲慘叫，接著又響起了第二聲。緊接著沈歸年只覺得身上一輕，整個人直直地趴在了地上。
“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動手。”白衣人將手中的扇子一下一下搭在掌心，雙眼輕佻，眼中滿是輕蔑之色。
地下的黑衣人死死握著自己的手，眼中滿是忌憚。
下一秒白衣人飛身而躍，幾個轉身就來到了黑衣人群中。他持著扇左閃右打，嘴角輕勾，露出完美的弧度。
沈歸年趁著幾人動手之際，掙脫掉身上的束縛，接著來到仇欒和徐青玉身前解開他們身上的繩索。
仇欒一解開鐵索，就猶如魚入大海，整個人又翻騰起來。
“你們這些臭蟲，也妄想欺到爺爺的頭上。爺爺是三佛寺凈明方丈的記名弟子，不怕死的只管來。”
仇欒敞開半個膀子，拾起掉在地上的大刀，腳下生風，直直朝那群黑衣人沖去。
沈歸年則將徐青玉扶到一旁，一雙眼卻死死盯著前方，臉上神色也萬分焦急。
“放心，此人武藝高強，不會有事的。”徐青玉捂住胸口輕輕道。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下，幾個黑衣人便齊齊往後退了幾步，白衣人將袖子一甩，另一只手輕輕搖著扇。仇欒跟他並排站著，神色兇惡。
幾名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但卻不敢再上前一步。突然空中傳來一身短促地哨聲，幾人如蒙大赦，隨即猶潮水漲落般迅速退去。
哨聲一響，白衣人便立即朝那方望去，緊接著低低笑了一聲：“有趣。”
待人走後，仇欒甩開刀，一把坐在地上。白衣人則將扇子一收，依舊一副風流模樣。
“兄弟，剛才多虧你了。”仇欒感激地說道。
“不用謝，舉手之勞罷了。不過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
幾人也不多言，相互攙扶著便離開了這裏。
白衣人對這裏頗熟，沒多久就將幾人帶出了林子。
待幾人安頓下來後，他們這才有心思打量眼前的白衣人。
“敢問兄弟尊姓大名。”仇欒開口試探道。
“叫我逍遙便好，我一人在江湖上行走，今天也是無意路過此地，你們幾位是要去何處，又為何被人追殺？”逍遙似是沒看到他們幾人眼中的試探之色，一本正色道。
沈歸年心中無力訴說：神的無意路過此地，這明明就是伺機等候好不好。就憑逍遙對這裏這麽熟悉，不是提前得知消息沈歸年打死都不信。但不管怎麽說別人救了他們，他也只能默默地在旁翻了個白眼。
仇欒見逍遙說話灑脫，心中便也覺得爽快，於是便把這兩天的事說了一遍。
“兄弟，你剛才是說那夥人是青城派的人？”
“其實我也不知道，剛才也只是詐他們的。”幾人一聽臉色不由一僵。
“兄弟，你膽可是夠大的，這青城派可是武林第一大派，你這樣不怕他們找上你？”
“這有什麽好擔憂的，若今晚不是青城派的人，我為何要擔憂？若今晚真是青城派的人，既然都已經得罪了，我又何必擔憂。”逍遙一臉的雲淡風輕，絲毫沒有緊張之色。
沈歸年心中大喊：又來了，又來了，這人為何這樣欠揍？
連一向大條的仇欒也被這話一噎，一時間被堵得不知說什麽才好，最後只能沖逍遙比了個大拇指。
而唯有徐青玉一言不吭，望著逍遙若有所思。
由於幾人都掛了彩，所以之後的行程也就不急著趕路。逍遙說自己是個閑散人，既然他們幾人要去三佛寺，自己也便跟著一起過去看看。幾人知道逍遙的武力，也並沒有反對。
本來十來天的路程一行人竟走了一個來月才到，到達三佛寺的時候正是正午時分，日光正盛。
三佛寺不同於一般的寺廟，它背後牽扯到朝廷，歷來的方丈主持都是由皇室和寺廟中的眾位高僧一起選定的。同時它也是江湖中的一大門派，三佛寺是唯一一個與朝廷和江湖都有關系的門派。
入眼的便是三開間的大門，中間為歇山式山門殿，上面匾額上寫著三佛寺三個大字。山門兩旁立著兩尊石獅子，周圍還有一片翠柏，一靠近便給人一張肅穆之感。
一路上都說個不停的沈歸年自從進了山門後整個人便安靜了下來。
山門連通的是一條往上的青石臺階通道，上面便是三佛寺的所在處。
剛走到大門前，就有幾個和尚迎了上來。
“仇欒師弟，你這是打哪來呀？”
“慧能師兄好，我剛從外面歸來，帶著幾個相識來寺裏小住一段時日。”
許是到了寺裏的緣故，一向大咧的仇欒居然也學起了單手行禮，說話聲音也小了些。
慧能也向眾人行了個禮，“阿彌陀佛，這幾日寺中繁忙，恐會招待不周，請幾位施主見諒，這段時日就讓仇欒師弟接待幾位施主吧！”
“師弟，你們趕路也乏了，帶幾位施主去東廂房歇息吧！”
仇欒本想先見下凈明方丈，但見慧能催促，就帶著幾人先進去了。
寺裏面人來人往，大家都行色匆匆，見到仇欒幾人也沒有什麽表情。
就在幾人猜測發生了什麽事時，發現不遠處的一眾僧侶都匆匆地往一個方向趕。
“仇大叔，那裏是什麽地方？”沈歸年好奇地問道。
“哪裏好像是化生窯呀！”仇欒摸著腦袋面露疑惑。
“化生窯是什麽，要不我們去看看。”
“化生窯是高僧荼毗的地方。 ”徐青玉開口道。
“啥？”沈歸年一臉的不解，而一旁的逍遙則挑了挑眉望了徐青玉一臉。
“是高僧火化的地方。”仇欒語氣低沈地說道。
他沒再說話而是徑直地朝那處走了過去，見他臉色不好幾人也沒再多言，一行人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後。
沒多久就發現院內外圍站滿了人，沈歸年跟著仇欒一路擠到前面，只見不遠處的窯子裏放著一個木龕，裏面盤腿坐著一位高僧。
“居然是凈空大師。”仇欒語氣罕見地帶了一絲顫意。
那高僧的周圍站著九位僧人，為首的身披袈裟，眉目虛白，應是那凈明主持。
九個人每個人的手上都拿著禪杖、引磬、木魚等物。引磬聲先起，之後眾人齊念往生咒。
待火化準備就緒後，只見周圍所有僧人齊齊合掌跪下，沈歸年幾人見狀也趕忙蹲下。
掌壇師舉起禪杖在窯上拍打三下，接著凈明方丈嘴中念著佛法圍著化生窯走了一圈，之後又拿著禪杖在窯門劃了一圈，最後掌壇師舉火，只一瞬亡僧身下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眾僧人都低著頭嘴中默默念著往生咒，掌壇師也放下禪杖跪在了地上，凈明主持背對著化生窯嘴裏不停地念咒，手中不斷撥動著念珠。
沈歸年則趁眾人不註意擡了擡頭，他望了望仇欒，只見他雙眼緊閉臉上一片哀色。徐青玉低著頭不言語，逍遙則是沖他笑了笑。
此時此刻沈歸年的心中也有些黯然，他擡起頭望著燃燒著的熊熊大火，望著逐漸被火光吞噬的亡僧，心不由地沈了下來。
突然，他感覺眼前有什麽晃動了一下。他楞了一下，隨即睜大眼睛仔細盯著前方，這次他看清了，是火中亡僧的手在動。
他蹭地一下站了出來連忙朝前面跑去，“人還沒有死，快救人，快救人。”
他大聲呼喊著，一時間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朝他望去。下一刻仇欒也站了出來，“凈空大師的手在動，趕緊滅火，滅火。”
他這一喊將所有的僧人都驚動了，眾人連忙起身上前來救火。
“快拿水來，凈空大師真的在動。”“罪過，罪過......”
經過眾人合力，化生窯中的火終於被撲滅了，但由於火勢太大，凈空大師身上還是被燒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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