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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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眠能感覺到秦厲的呼吸倏地一頓,然後刻意放緩的呼吸中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秦厲松開沈眠腰間的手,轉過身背對著沈眠。

“我去個洗手間,你先收拾一下,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秦厲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眠“噢”了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種奇異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指尖。

嘶,好硬。

沈眠擰開一瓶礦泉水,這時,喬安打了視頻通話過來,他按下接聽鍵。

喬安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屏幕:“沈眠,你在幹什麽?”

沈眠奇怪他為什麽要這麽問:“剛幫喬少爺畫完墻繪,兩頓燒烤啊,記得。”

“不是不是,”喬安不解,“剛畫完墻繪你為什麽一臉春心蕩漾的?你該不會在人家墻上畫了小黃漫吧?”

沈眠被一口水嗆得咳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好不容易平覆下來,沈眠切換成後置攝像頭,後退兩步讓喬安看墻上的圖案。

“自己看吧。”

墻上的圖案活潑靈動,嬌憨可愛,用來接待小朋友再合適不過了。

喬安捏了捏下巴,“所以你一邊畫兒童畫一邊構思小黃漫啊?”

沈眠:“!”

沈眠朝門口看了看,秦厲還沒回來。

“有些人心裏黃,看什麽都是黃的。”

喬安故作扭捏:“哎呦,雖然人家心是黃的,但是人家的身體也不清白。”

“啊?!”沈眠睜大眼睛,“這麽快嗎?”

“咳咳,”喬安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壘。”

“你!”沈眠驚得不知道說什麽好,這進程簡直是坐上了火箭。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沈眠問。

“等我拿下本壘吧,”喬安朝沈眠揚了揚下巴,“記得讓客戶在平臺上給我五星好評。”

掛斷視頻通話,沈眠還處在震驚中。喬安雖然平時嘴炮打得響,但其實很挑剔,這次到底遇上了什麽樣的極品大帥哥,這麽快就淪陷了。

沈眠:【發張照片過來看看】

喬安很快發了張合照過來。

沈眠把照片放大,那男人帥是真的很帥,帥得很精致,一只胳膊繞過後頸搭在喬安的肩膀上。

但沈眠莫名覺得哪裏怪異。

這時,秦厲回來了,他頭發上還有水珠,臉上也有未幹的水痕,鼻梁上有一道斜斜的疤,有種硬朗的英俊感。

目光下移,胸前也粘了些水,面料緊貼著皮膚,輪廓更明顯了些。

想到剛才自己做出的流氓行徑,沈眠不由得有些羞愧。

“秦總,你要是忙的話,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不忙。”秦厲簡短回道。

沈眠跟在秦厲身後,出了活動室,門口停了一輛越野車,棱角方正像盒子一般,底盤很高,黑色車漆在夕陽下顯得深沈,像是一頭沈默的野獸。

“這是,奔馳大G?”沈眠眼睛亮晶晶的,“太帥了吧!”

沈眠從大學就看上這臺車,還想等自己哪天有錢了,一定要買一輛。

“嗯,”秦厲看出沈眠的激動,溫聲問,“要不要試一試?”

都說車是男人的小老婆,沈眠哪好意思,“還是不要了吧,我車技很爛的,撞壞了我可賠不起。”

基地在郊區,這邊的路窄,還彎彎曲曲高低起伏的,確實不太好走。

秦厲打開副駕的門,“那你想開了隨時找我。”

車的底盤很高,沈眠上車的時候還抓了下扶手借力才上去。

車裏很涼快,沈眠想剛才秦厲下車的時候應該沒關空調。

秦厲從車頭繞到駕駛位,開門上車,從小冰箱裏拿出一杯西瓜汁,遞給沈眠。

“這是剛才讓廚房的阿姨榨的,嘗嘗怎麽樣。”

“謝謝秦總。”沈眠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冰涼沁爽,整個人都舒暢了不少。

秦厲啟動車子,向夕陽的方向駛去。

沈眠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棕色菱形格座椅很舒適,他想住在這。

秦厲餘光從後視鏡瞥他一眼,然後在中央觸摸屏上點了幾下。

沈眠後背傳來細微的震動,椅背上像是長出了無數只小手,從腰際一路向上推按,力道適中,酥酥麻麻的,背部緊繃的肌肉得到舒緩放松。

“唔......好舒服。”沈眠情不自禁感嘆一聲,身子軟綿綿地陷進座椅裏。

原本平穩行駛的車身抖動一下,又迅速恢覆正常。

沈眠直了直身子,偏頭看向秦厲,“怎麽了?”

“沒事。”秦厲嗓音有點低,目視前方,神情嚴肅得像是要入黨。

夕陽穿過前擋風玻璃,灑在秦厲健康的蜜色肌膚上,肌肉線條利落的手臂泛著溫潤的光澤。

沈眠咬著吸管磨了磨,不知為何感覺牙齒有點癢。

車裏很安靜,只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以及輪胎碾過路面的低沈胎噪。

想到喬安的叮囑,沈眠打破了沈默:“秦總,今天的墻繪要是滿意的話,還請給個五星好評。”

“嗯,畫得很好,我會跟劉經理說的。”頓了頓,秦厲又說,“原來你是畫家嗎?”

“畫家可談不上,”沈眠謙虛道,“就是隨便畫畫,糊口而已,跟秦總可比不了。”

“我?大老粗一個,”秦厲放松下來,沒剛才那麽緊繃了,“只能幹些體力活兒,完全不懂藝術。”

“藝術我也不懂,體力活兒我也幹不了,所以還是秦總厲害。”

秦厲被他說得唇角揚了揚,聲音低低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你不用幹體力活兒。”

沈眠眼睛眨了眨,感覺這句話有點似是而非,但秦厲肯定沒那個意思,自己肯定是被喬安荼毒了才會想歪。

在氣氛陷入沈默之前,秦厲緊接著說了一句:“不過,你一個人畫一面墻,肯定也是很耗體力的。”

這倒是沒錯,雖然不用搬什麽重物,但一直舉著手保持一個姿勢確實也夠累的,尤其是對沈眠這種躺在床上睡覺都會覺得累的小懶蛋。

“其實也還好,”沈眠說,“上大學的時候我還去景區擺攤做過人體彩繪,從早上6點到晚上9點,畫到手都抽筋了。”

“人體彩繪?”秦厲的臉上顯露出一種類似於震驚的表情,眼睛都睜大了些。

“是啊,在臉上,胳膊上畫畫。”

秦厲似乎是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他說不下去了。

“以為什麽?”沈眠黑亮的瞳仁中含了幾分戲謔,像是故意逗他一樣,“以為不穿衣服全身彩繪嗎?”

秦厲抿著嘴唇不說話,眼睛專註地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筆直道路。

沈眠笑出聲,“你說的那個我還沒有試過。”

秦厲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沈眠把手枕在頭後,蹺起二郎腿:“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試試。”

“刺啦”一聲,輪胎摩擦地面,身體慣性前傾,被安全帶拽回來。

秦厲彈開安全帶,說了聲“我去拿瓶水”,開門下車,繞到後備箱。

瓶蓋擰開,仰起頭,隨著喉結滾動幾下,一瓶水已經見了底。

再上車後,秦厲指尖在中控屏上點了幾下,音樂緩緩流出來。

熟悉的慵懶調子,音質幹凈通透,是沈眠喜歡的那個歌手,他前些天還在朋友圈分享過這首歌。

想不到秦厲這種硬漢也會喜歡這種小清新的文藝風歌曲。

沈眠手肘撐在車窗邊緣,微微偏頭打量秦厲。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車外光線暗下來,只剩儀表盤上淡淡的冷光與中控屏跳動的熒光,交織落在秦厲線條冷硬剛毅的臉上,襯得他面部輪廓深邃。

筆挺的鼻梁有一道斜斜的疤。

“秦總,你這道疤是怎麽弄的?”沈眠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問道。

秦厲偏頭看了他一眼,迅速收回視線。

“幾年前去爬山,被一個人用登山杖刮的。”

“刮得這麽嚴重啊?”沈眠坐直身子,往秦厲這邊湊了湊,視線落在那道疤上,幾年過去,疤痕還很清晰明顯,想來當時應該流了不少血。

“是你的同伴嗎?”

秦厲搖搖頭,“是路人。”

“那也太慘了,”沈眠惋惜地搖搖頭,“留下這麽一道疤,都破相了,你當時有找他索賠嗎?”

“沒有,他不知道,”頓了頓,秦厲說,“應該。”

“那你應該告訴他啊,”沈眠有些憤憤不平,“讓他賠你錢做祛疤手術,傷在臉上,萬一以後找不到老婆,他得負責啊。”

秦厲偏頭看了看後視鏡中自己的臉,問道:“很醜嗎?”

沈眠很認真地看了看,“不能說醜,很有男人味兒。”

秦厲唇角的弧度柔和了些。

沈眠靠回座椅,感嘆道:“爬山可真是一項危險的運動。”

“嗯?”

“我大一的時候跟同學去爬野山,險些把命丟在那兒。”沈眠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怎麽回事?”

“我們去的時候是冬天,那時候山坡上的枯草特別滑,樹枝也很脆,我腳一滑,抓著的樹枝也斷了,整個人都摔下去了。”

“後來呢?”

“當時整個人都嚇傻了,不過很幸運,有個路過的人把我拉了上來。”

沈眠拍拍胸口,“再也不去爬野山了。”

秦厲問,“你當時受傷了嗎?”

車開進小區的地庫,速度降下來。

沈眠搖搖頭,“就胳膊和膝蓋擦破點皮,主要是嚇出心理陰影了。”

“那麽問題來了,”沈眠勾起唇角,“秦總,求一下陰影部分的面積。”

秦厲輕笑一聲,按下懷擋的P鍵。

他側過身子面對著沈眠,雙手胸前合十,對著沈眠拜了拜,“求求了。”

沈眠楞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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