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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私封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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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私封寢衣

偏殿炭火融融,卻暖不透沈清辭渾身的寒涼與羞恥。

方才的懲戒餘韻未散,肌膚上的輕痛尚且清晰,更磨人的是深入骨髓的難堪。他垂著頭,墨發淩亂地垂在肩側,翰林官服被攥得滿是褶皺,通紅的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頸,連呼吸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是大靖新科探花,是禦前行走的文臣,一身風骨,半生清譽,卻被帝王以這般幼稚又折辱的方式懲戒,尊嚴碎了一地,無從撿拾。

蕭燼立在他身前,明黃常服襯得身姿巍峨,眼底無半分朝堂戾氣,只剩偏執入骨的占有與一絲藏不住的疼惜。他從未想過真的傷他,可沈清辭的逃離,像一把利刃,刺破了他所有的溫柔與隱忍。

他可以縱容他的清冷,包容他的倔強,唯獨不能容忍,他想離開自己。

“自今日起,你禁足偏殿。”

蕭燼開口,聲線低沈平穩,是大靖帝王金口玉言的決絕,“朝堂、翰林院、南書房,皆不必再去。朕給你的體面,你既不懂得珍惜,便不必再擁有。”

沈清辭渾身一顫,猛地擡眼,眼底盛滿錯愕與不甘,沙啞出聲:“陛下!您曾應允臣,允臣入朝理事!”

昨夜的折辱他咬牙忍下,所求不過是一份身為臣子的體面,如今不過一場未遂的逃離,便要被剝奪所有,困死在這方寸殿宇之中。

“是你先負了朕的信任。”

蕭燼緩步逼近,目光沈沈鎖住他蒼白的面容,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朕此生,從未為任何人破例,唯獨對你沈清辭,願破盡所有慣例。”

他擡手,指尖輕拂過沈清辭泛紅的眼尾,動作溫柔,話語卻字字敲定終身,“朕私封你為**貴君**,此號亙古未有,大靖上下,獨你一人享有。從今往後,你不必為臣,只需伴朕左右,居於這偏殿之中,足矣。”

貴君二字,輕飄飄落下,卻重如千鈞,壓垮了沈清辭最後一絲傲骨。

這不是冊封,是禁錮;不是恩寵,是烙印。

無祖制可循,無禮儀可依,是獨屬於他一人的、見不得光的名號,將他牢牢綁在帝王身邊,再無脫身可能。

不等沈清辭反駁,蕭燼擡手朝外輕喚一聲。

兩名宮女躬身入內,雙手捧著一套疊放整齊的衣物,低眉順眼,不敢擡眼窺視半分。

那衣物並非大靖命官的朝服,亦非世家子弟的常衫,更無任何規制禮服的模樣——一襲月白輕紗,薄如蟬翼,織料半透朦朧,剪裁貼身纖巧,流光婉轉間,肌膚肌理若隱若現,毫無端莊可言,處處皆是露骨的繾綣與暧昧。

只因這貴君本就是陛下獨有的私封,大靖從未有過此等名號,自然便無量身定制的冠服。

蕭燼送來的,從始至終,都不是體面,而是獨屬於二人之間、極盡私密的羞辱。

“來人,伺候貴君更衣。”蕭燼淡淡吩咐,語氣平靜,不帶半分波瀾。

“臣不換!”

沈清辭驟然後退,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墻壁之上,退無可退。他雙目泛紅,眼底是寧死不屈的倔強,聲音顫抖卻字字堅定,“臣是大靖臣子,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絕非此等私寵之人!此等衣物,臣寧死不穿!”

他可以被禁足,可以被懲戒,可以舍棄仕途前程。

可他不能穿上這件輕薄暧昧的輕紗,不能認領這個無名無分的封號,不能將自己活成帝王掌心一件僅供取悅的器物,丟掉讀書人的最後一絲氣節。

宮女僵在原地,進退維谷,大氣不敢出。

蕭燼揮手示意宮女盡數退下,殿門應聲閉合,隔絕了所有外界聲響,密閉的空間裏,只剩下二人無聲的對峙,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他看著沈清辭眼底的抗拒與倔強,心底的疼惜與偏執交織纏繞,軟聲哄勸,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清辭,別鬧。”

“這封號,這衣物,都不必示於外人。這偏殿之內,只有你我二人,無人窺見,無人議論。”

他俯身,溫熱的呼吸拂過沈清辭泛紅的耳廓,溫柔蠱惑,“乖,就穿給朕一個人看,好不好?”

溫柔的哄勸,未能撼動半分沈清辭的決心。

他用力偏頭,掙脫開蕭燼的觸碰,牙關緊咬,態度決絕如鐵:“陛下不必多言,臣,絕不從命。”

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終於耗盡了蕭燼所有的耐心。

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強勢與不容反抗的偏執。他伸手扣住沈清辭的手腕,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將人牢牢禁錮在墻壁與自己之間,不再有半分哄勸,只給出兩條無路可退的選擇。

“朕不想強迫你,可你不該逼朕。”

蕭燼的聲音冷了下來,字字清晰,砸在沈清辭的心上,殘忍而直白,“大靖無此規制,自然無合宜的衣物給你。朕只給你兩個選擇,沒有第三條路。”

他目光落在桌案上那襲半透輕紗,又緩緩移回沈清辭緊繃的身軀,一字一頓:

“要麽,乖乖穿上這件衣物,安安靜靜待在寢殿,順了朕的心意。”

“要麽,便什麽都不穿,就這樣赤身留在這座偏殿裏。”

“穿這件輕紗,還是裸著,你自己選。”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清辭如遭雷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血色瞬間從他蒼白的臉龐褪去,只剩下極致的絕望與羞恥,席卷四肢百骸。

他怔怔地看著蕭燼,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他從未想過,自己效忠一生的帝王,會用這樣極致的方式,碾碎他所有的驕傲。

沒有祖制,沒有規制,沒有體面,只剩下最赤裸的逼迫。

一件暧昧輕薄的輕紗,或是毫無尊嚴的赤裸,兩個選擇,皆是將他的風骨踩於腳下,碾作塵泥。

蕭燼看著他淚流滿面、瀕臨崩潰的模樣,心口驟然一緊,掠過一絲濃烈的悔意與疼惜。

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這樣逼他。

可他太怕了,怕這只孤傲的白鶴一旦展翅,便再也不會回頭。唯有打碎他所有的退路,才能將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想好了嗎?”蕭燼的聲音微微發啞,藏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忍,“別逼朕,親手替你做選擇。”

沈清辭閉緊雙眼,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之上,暈開一片片濕痕。

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無聲的嗚咽哽在喉間,發不出一絲完整的聲響。

良久,他緩緩松開了攥緊衣擺的手。

指尖顫抖得不成樣子,一點點、緩慢地,伸向自己腰間的官服系帶。

那是他身為大靖探花的最後一層體面,是他十年寒窗苦讀的最後一份榮光。

隨著系帶輕輕滑落,衣袍散開,一代文人的傲骨與氣節,也隨之轟然崩塌,碎得徹底。

他選了。

選了那襲薄如蟬翼的輕紗,選了這份見不得光的私封,選了這座金碧輝煌的囚籠。

不是甘願,是別無選擇。

偏殿之內,炭火無聲燃燒,暖光映著一室暧昧與絕望。

蕭燼望著他絕望順從的模樣,心口既有得償所願的滿足,又有剜心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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