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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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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已修改】

【已修改】

“兄長大人。”

屬於日柱的炙熱氣息籠罩整個房間, 成年緣一不動聲色地將黑死牟細細打量過一遍,這才開口喚道。

他無視人類的警惕、鬼的防備,上前兩步, 與木箱離得極近, 目光灼灼地死死盯著黑死牟。

此時, 黑死牟正斂眉端坐在將他與無慘帶來此地的木箱旁, 腰背挺直、身體舒展、雙手自然地置於大.腿上, 那模樣, 與過去坐在這道場中時並無不同。

比起身邊虎視眈眈的人類,他竟更像是此地的主人, 只差送上待客之物便能禮儀周到地接待眾人。

緣一的面上不太容易顯出表情波動,此時更是為了克制內心激蕩的情緒, 更是繃緊了肌肉, 比起人類,竟更像有人偶般的非人感。

或許, 只有對他十分熟悉的人, 才會明白此人此刻的面皮之下究竟隱藏了如何激蕩起伏的情緒吧。

緣一單膝曲起,跪在黑死牟面前, 無聲地伸出手,像是試圖挽回些什麽般,輕輕觸上鬼的手。

帶著肉眼可見的輕顫,仿若觸碰什麽易碎之物。

這對雙生兄弟的長相是如何相似, 平日裏便早有所感。

然而此時兩人的手放在一起,才真正感覺出不同來。

單看緣一, 會覺得他的膚色在鬼殺隊中乃至多數普通人中都顯得白皙,可將他與黑死牟放在一起,卻只覺得他的兄長才是真正膚若凝脂, 白得像是能透過光。

往日裏,眾人只會覺得巖勝皮膚白皙只是因為他養尊處優的生活,除去需要領兵外出的日子,多數都待在可以遮陽的室內。

此時,這種對比卻更是在說明一種殘忍的真相。

繼國巖勝,已經成為了鬼。

“啪嗒……”

眼淚離開眼眶便直直落了下來,打在了被牽起的手上。

黑死牟甚至還能感覺到那淚水中的熱意,隱藏在黑暗中生活的這幾日所積攢的寒意,似乎都被這些許暖意驅散。

【真是諷刺啊。】

他們同是人類時聚少離多,幼年分離,成年後才重逢。

同在鬼殺隊的幾年裏,少有這般親密相處之時。

如今人鬼殊途,卻要在眾人與鬼王的註視下上演什麽兄弟情深。

如何不是一種諷刺?

黑死牟任由緣一動作,自己只默默強忍著胃部翻湧的痛楚,面上半點兒不顯。

若是單獨與鬼殺隊碰上,哪怕緣一也在其中,他也不會有半點放水。

時也命也,誰能想到緣一竟然會趁他不在控制住無慘大人。

不得不說,緣一還真是長進了,居然知道釜底抽薪的戰術了。

雖不知道鬼殺隊究竟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獲得監控鬼的動向的能力,但既然被掌握了弱點,黑死牟也不是不能忍辱負重之人……鬼。

他既然成為無慘大人的臣下,自然全心全意為無慘大人謀劃。

即使無慘大人要求他在曾經的同僚如今的敵人面前委曲求全,他也可以忍耐。

六目輕闔,黑死牟一言不發,如同雕像般,任由緣一將他的手牽起、放在臉側,哭得他滿手淚水。

他的心中毫無波瀾,甚至只有嘲諷之意。

如此惺惺作態,有何意義?

明明面對如他這般惡鬼,一刀砍殺了才是鬼殺隊的作風,不是嗎?

難道要說,因為面對的是曾經的胞兄,所以神之子連正常的判斷能力都喪失了嗎?

胃內的酸水翻湧著欲從喉頭湧出,黑死牟拼命使用著鬼之軀能夠調用每一處組織肌肉的能力,封閉住喉管。

他甚至恨不得將自己的立斃當場,也省得在鬼殺隊面前暴露出醜態來。

為了緩解身體的狀態他想要將手抽回來,但這念頭剛起,無慘大人就在他腦海裏瘋狂尖叫。

“黑死牟!為了我的性命,絕對不可輕舉妄動!只要活著,如今的一切都能討回來!你死也要給我忍住。”

於是黑死牟的手就這麽僵硬了一瞬,又任由緣一的力量壓回了人類柔軟的臉頰上。

“餵日柱,你把我們都隔開的目的,就是抓著一只鬼的手哭嗎?”

緣一能夠這麽哭下去,黑死牟能夠這樣忍耐下去,不死川實彌卻不想再等了。

再看著這一人一鬼磨磨蹭蹭的,他就要惡心得吐.出來了。

“要是你沒法作出決定,要不就用我的方法吧。”

風柱手中的日輪刀自拔出之後就沒有收起來過,他像是在比畫著將鬼肢解的軌跡,模擬著解除其“武裝”的過程。

將鬼留在鬼殺隊,那只能解除其所有的反抗力量,將這種不應存於世上的生物制成為人所用的藥劑才有可能。

死掉的鬼才是好鬼。

就算有禰豆子這麽一個不傷人的鬼為先例,也不代表不死川會承認其他鬼——他甚至連禰豆子都沒有接受。

更不說,眼前的兩只鬼,一只背棄了人類時的信念,成了鬼殺隊的叛徒。

另一只更是萬惡之源,導致千百年來惡鬼肆虐的源頭,鬼王鬼舞辻無慘。

面對無慘,就算是主公大人的命令,他也絕對不能忍受其存在。

只是話又說回來,若容許弱小的無慘存在就能解決強大的無慘,倒也並非不能短暫忍耐。

恐怕在場不止一人,幾乎所有的鬼殺隊成員,都是以這樣的想法按捺下立刻將面前的惡鬼殺死的沖動吧。

回答風柱的並非日柱,而是少年緣一,他的心情在三天時間內已經平覆了許多,因而此時能夠在與成年的自己感同身受的同時又能回答他人的問題。

“限制住無慘,就是限制住了兄長大人。”

“哦?你的意思是,這只鬼不用管?”

日輪刀指向六目之鬼,不死川雖然笑著,但那猙獰的笑容說是一種死亡威脅也不為過。

“並非不用管,”少年劍士瞥了一眼成年的自己,平靜地用陳述句說出嗤笑的意味,“‘我’現在的樣子,不可能丟下自己的兄長不管。”

並非不管黑死牟,而是與其將心力放在管束黑死牟上,不如管著一只虛弱的鬼王,無論在容易程度上還是性價比上都更高。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你·的兄長,為什麽還沒出現?巖勝去了哪裏?”伊黑小芭內順勢問道。

少年緣一垂首,聽到問題就照著能答的答了:“兄長使用神隱未歸,我去尋了……”

“結果你沒找到月柱,而是找到了日柱的哥哥?”

柱都配合參與過神隱的研究工作,多少明白這搞不清原理的術式有多不穩定。

也就來自大永時期的繼國兄弟用起這招毫無顧忌,對他們來說最糟糕的情況不過就是換一個時間殺鬼罷了。

“你們兄弟也太混亂了……”被不同年齡的繼國兄弟的關系所擾,蜜璃的眼睛變成了蚊香眼。

“甘露寺,不必細究。”

伊黑舞了一個刀花,“惡鬼,只要鏟除即可。”

在場其他人的神態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多數也是相同的含義。

他們就算在主公大人的強烈拜托下勉強接受了禰豆子,那也是在禰豆子並非惡鬼的基礎上。

如今面前的兩鬼,可沒有資格說自己不是“惡鬼”。

鬼王就不必說了,據說剛剛化鬼的黑死牟身上也血氣濃重。

“主公重病在身,就算想要管此事恐怕也有心無力。既然讓我們九柱齊聚於此,意思就是讓我們自行處置吧?”

“蝴蝶,研究藥物,只需要鬼的血就夠了,是吧?”

“現在就把他們的血抽幹,然後讓他們在陽光下滌盡自己的罪孽吧!”

=

正如時透有一郎所說,他邀請巖勝到家裏來的主要目的是切磋。

因而與黑死牟進行過結果不明的對話後,巖勝分別與有一郎、無一郎進行了切磋。

“只看在學校中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我還以為至少能勉強和巖勝同學拼一下呢。”

有一郎幾乎是被巖勝指導著打完了一場,可以說比完敗還慘烈一些……

少年人低著頭跑到黑死牟面前認錯:“抱歉老師,我沒能打贏。”

黑死牟也沒解釋巖勝與自己的關系,只摸了摸有一郎的頭,“輸給他無需感到羞.恥,繼續精進劍術即可。”

“日後,他在學校中也會指導你們劍術。不必客氣,盡管請教他即可。”

很快,無一郎也垂頭耷腦地湊到黑死牟面前認錯。

巖勝一邊將木刀還到刀架上,一邊看著黑死牟與石頭兄弟的互動,不由想起大正時期的霞柱與自己的繼子。

他來這裏之前正是鬼殺隊為了大戰而如火如荼做準備的時候,他脫離了那樣的氛圍、脫離了事關生死的戰鬥環境,在和平世界的每一分鐘都過分安逸。

仿若暴風雨前的寧靜,海嘯前的退潮,只差第二只靴子落地,鬼殺隊的“最終戰”就要降臨。

本該身處其中的人卻被排除在外,仿佛旁觀者……不,連旁觀者都不如,他只能作為“後世之人”以未來的現狀來推測過去可能發生的事件。

更令他難受的是,無論是鬼殺隊相關的人還是與鬼相關的一方,都以無言的默契避開了對最終戰的討論。

就連不知情的人都會因為各種巧合,隱瞞那段時間的“歷史”。

巖勝沒有違背產屋敷的告誡,故意去探尋百年前的事情。

但他連看視頻、瀏覽網頁等能夠輕松獲得大量信息的行為,也唯獨看不到這一部分。

仿佛世界的意識也在引導他避開可能改變過去的內容。

定了定神,巖勝向前幾步,向黑死牟與時透兄弟告別。

這一次相邀讓有一郎對巖勝的好感度拔高了一.大截,聽到巖勝說要走,趕緊挽留道:“哎?還是吃了飯再走吧。”

黑死牟倒是明白巖勝的意思,“不必留他,你們有機會一同玩耍的。”

“我不是要玩啦!”

雖然沒有留人吃飯,但黑死牟摸出手機與巖勝加了聯系方式。

“以後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與我聯系。”

看來,這位來自戰國的百年惡鬼已經跟上了潮流,能夠熟練使用信息時代的工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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