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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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可以改變記憶的異想體,她有。所以別人或許也有。

但是對高專的所有人施術太難了,幾乎不可能。

而且未來的高專又為什麽沒有關於她的任何記錄?

如果前者她還能理論上實現,那後者完全不是她的能量能夠做到的事情,即便她現在去找飛鳥家幫忙也不行。

說到底,能夠做到後者,甚至這兩件事的人,只有一個。

風間陽葵擡起頭,透過宿舍的窗戶看向遠處郁郁蔥蔥的森林。

——咒術界的基石,天元。

“喵。”

活潑的白貓輕盈地跳到書桌上,喵喵叫著用腦袋去蹭人類的手臂。

風間陽葵彎起眼睛,揉揉它軟彈的耳朵:“要吃小魚幹嗎警長?”

“喵。”

用零食訓練白貓握手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去靜岡做任務的兩位前輩確認失聯了?”

突發的支援任務,讓二年級的四人一同出動。

前輩們失聯的地點是靜岡的一幢洋房別墅,據說有一家三口曾經死在裏面,各種流言之下,這幢房子變成了真正的兇宅。

聽完夏油傑轉述的情報,雙手枕在腦後的五條悟漫不經心地開口:“所以這是幢沒人要的房子對吧?”

“是,周圍居民一般也對這裏敬而遠之。”

一開始,風間陽葵還以為在車上的這些對話,只是一種關於任務的閑聊而已。

可抵達任務地點,五條悟打量了房子幾眼,便一言不發地用「蒼」將整座別墅變成廢墟之後她才明白。

剛剛不是閑聊,而是事先預警!!!

不由得,她想起了七海建人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而且比起五條先生來,你這實在算不得什麽。」

「一炮轟掉任務地點上電視了。」

風間陽葵怔然地看著已經落到廢墟上,囂張嘲笑前輩窘狀的少年,喃喃自語:“所以,老師說的炸學校也不是開玩笑嗎。”

任務順利完成,但是四人回到高專後也沒有意外地被班主任教訓了。

說了自己會放「帳」,實際上不僅沒放「帳」還把房子炸了,導致事件上了新聞的五條悟喜提班主任老師‘愛的鐵拳’。

“所以說,為什麽要為那些弱小的家夥操心啦?他們本來就看不到術式和咒力。”*

“讓普通人保持心境平和是非常必要的。”夏油傑耐心地說道,“你聽好了,悟,這個世界上弱者生存。”*

“嘖,行了行了,又是這種正論,你真的好啰嗦啊傑。”

來這裏快兩個月,風間陽葵早就認識到,學生時代的五條悟和她認識的五條悟很不一樣。

但每次看到、聽到他對普通人那種無所謂的態度,還是很難相信:這樣恣意不羈的少年,在不久後的未來,會因為保護這些他從沒放在眼裏的普通人而幾乎全年無休。

她沒有要介入少年們的爭論,也不覺得那種馬上就要打起來的氣氛有多可怕。不過家入硝子沒有心情看他們吵架。

“今天可能不用上課了,我去醫療室那邊轉轉,你呢?留在這裏的話,等會兒可能被班主任當做共犯派去掃大街哦。”

“沒關系,我馬上就離遠點看戲。”

聞言,家入硝子立即朝她比了個大拇指,那邊正在吵架的五條悟倏然轉過臉來。

“好啊陽葵,看熱鬧還要說出來,被我抓到了吧!”

被氣得都已經在召喚咒靈的夏油傑,看著忽然把自己晾在一旁的五條悟,額角青筋狂跳:“悟——”

這時,熟悉的腳步聲忽然在門外響起,原本差點打起來的少年們瞬間變臉。

“唰——”

教室的門被打開了,四個學生一個賽一個乖巧地坐在位置上。

夜蛾正道心中滿意,站到講臺上朝他們宣布了新的任務。

“由天元大人指名的,保護「星漿體」任務。”

風間陽葵瞬間瞳孔緊縮。

星漿體的任務竟然是這個時候嗎?

***

「保護並抹除星漿體。」

班主任矛盾的任務用詞,高專生們都註意到了。

“這是在提醒我們,這次的任務實際上去送一個無辜的女孩子去死吧。”

出於某種考量,風間陽葵並沒有接話。家入硝子也沈默著走在一側,沒有開口。

最終,是之前還在教室裏說著‘為什麽要替弱小的家夥們考慮’的五條悟,用漫不經心卻又是誰都能感覺到他沒有在開玩笑的口吻說。

“那她要是不願意的話,就放她走唄。”

“可以嗎?這種行為可是會被視為和整個咒術界為敵的。”

五條悟嗤笑了一聲,挑釁似地看向夏油傑:“你怕啦?”

“我為什麽會怕。”夏油傑也一掃之前的凝重,笑起來,“不過這個任務到底不只我們兩個人去。硝子和陽葵呢?如果你們意見不同的話,都可以說出來。”

風間陽葵搖頭:“說到底,天元不能按時同化就會朝非人類進化應該事實,但又沒說一定祂進化之後就會和人類為敵,不是嗎?”

見三個同期都表態了,家入硝子攤手:“我沒意見,也沒所謂。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你們都被問責了,我也不會有事。”

“天生的反轉術式使用者就是了不起。”五條悟嘖了一聲,沒忍住抱怨道,“所以這玩意兒到底要怎麽做啊?你不要再說Biubiuxiuxiuxiu了,聽不懂!”

家入硝子得意地一笑:“沒天賦的人就不要問啦。”

看著被氣到炸毛的五條悟,風間陽葵和夏油傑不由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他們雖然才認識不久,但是這種即將成為某一件大事共犯的事情,真的很讓期待又興奮啊。

***

星漿體天內理子的住址莫名暴露,高專生們在詛咒師們殺害她之前順利完成救援。

還在上國中的少女得知他們的身份後雖然表現得元氣滿滿,毫不在意,甚至一副以自己星漿體身份為榮的模樣,可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求生欲呢?

——她在騙自己只是同化成為天元而已,天內理子還會活在這個世界上。

風間陽葵清楚地感覺到了少女藏在心底的求生欲,於是支開了貼身照顧天內理子的黑井美裏,開門見山地問。

“我們來之前就商量過了,如果星漿體不願意同化的話該怎麽辦,天內小姐想聽聽我們的答案嗎?”

天內理子被這完全沒有想過的事情問了個措手不及,她下意識在房間裏尋找起熟悉的、能給她安全感的身影,後知後覺黑井下樓給他們買零食去了。

不由的,天內理子吞了下口水,握著汗濕的掌心,聲音發啞地問:“你們想做什麽?”

見事情已經被挑破,五條悟沒有那個耐心兜圈子,直接道:“應該是我們問你想做什麽,不想同化就說,願意同化我們就送你去高專。”

天內理子一下子被五條悟的態度刺激到了:“怎麽可以不同化,你們知道不同化的話——”

“天元大人就會朝非人類的方向進化。我們都知道的。”夏油傑耐心又溫柔地安撫道,“可是理子妹妹,這個後果應該是我們去考慮、去承擔的事情,而不是你。

就算你不認識我,那應該多少也聽說過悟的名字吧?我們是最強的,不管你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我們都會尊重你。”

家入硝子適時舉手:“順帶提一下,我是咒術界現在唯一的反轉術式使用者哦,這次任務就算失敗了,我們也不會有事。”

不知道為什麽,天內理子下意識看向了沒有說話的風間陽葵。

是想確認她也有不被高層清算的身份嗎?

風間陽葵想了想,非常誠實地說:“其實我是特級術師。”

聞言,五條悟立即翻了個白眼,他張口想說什麽,但又咽了回去。

天內理子也是一楞,旋即噗嗤地笑出聲來:“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我多少還是知道咒術界現在就一位特級術師的。”

夏油傑也失笑地搖頭,然後把話題拉回正軌。

“所以,理子妹妹相信我們嗎?你想怎麽做?”

說實話還沒人信。

風間陽葵默默地腹誹著,和同期們一齊看向說得上一句年幼的少女。

被四雙毫不相像卻飽含著相同真摯的眼睛註視著,天內理子感覺到胸腔裏翻滾的驚懼在這一刻全都化作委屈的酸澀湧上鼻尖,溢出眼眶。

“我不想同化、不想成為天元大人。”

在哽咽的聲音中,四名高專生先後笑起來。

“那就交給我們吧。”

***

照顧天內理子的黑井,出自世代侍奉天元的黑井家族。

雖然天內理子相信黑井不會出賣她,但高專生們避免節外生枝還是選擇避開黑井商量計劃。

“這也是一種對黑井小姐的保護。”風間陽葵說,“沒有足夠能力自保的話,黑井小姐要是知道什麽,就會很危險。

天內理子一楞:“你說得對,是我歉考慮了。”

夏油傑看出天內理子似乎很舍不得黑井,沈吟道:“等風頭過去後,我們會想聯系黑井小姐,她如果願意保密的話,再安排你們見面,你看怎麽樣?”

天內理子驚喜地睜大眼睛,用力點頭:“可以。”

“好,那接下來怎麽辦?在東京失蹤好像有點太離譜了?早知道就晚點解決那幾個詛咒師了。”

聽到五條悟的話,風間陽葵覺得自己腦中儲備的故事終於派上了用場。

“我們去沖繩吧。”她對朝自己看過來的眾人,有理有據地說道,“沖繩是唯二不在天元結界中的地方,所以「窗」的觀測能力也很弱,在那裏發生了什麽的話,沒人能及時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

五條悟挑眉:“這種事情你都知道,看來你以前的老師教得還挺仔細嘛。”

一瞬間,風間陽葵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她還是很認真地點頭:“沒錯,是一位非常好,我非常、非常喜歡的老師。”

五條悟覺得風間陽葵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可他又想不明白到底哪裏不對勁,幹脆不再理會,一錘定音地宣布道。

“出發,沖繩!”

***

用天內理子想去看海當理由,高專那邊很快便回覆了他們。

——天元大人說,滿足天內理子一切要求。

於是,一行人順利地抵達沖繩,開始度假。

從沒有穿過泳衣的風間陽葵看到家入硝子給自己挑選的衣服時,腦袋搖得比撥浪鼓還快。

“不,我不穿泳衣——”

“那你不想下海去玩嗎?”

失蹤假死的計劃被定在後天清晨,非常珍惜這次旅行的天內理子也沒忍住幫腔道:“好不容易來海邊了卻不下海玩的話,好可惜啊。”

風間陽葵也很心動,但一想到上次在海灘上看到的游客數量,她還是堅定地搖頭:“其實我是一個社恐,我不喜歡和太多人接觸,也不喜歡把皮膚暴露在外面。”

“後面這個還行,但社恐的借口有點假了哦陽葵。”

“真的。”風間陽葵有些哭笑不得地對家入硝子說,“因為咒力的關系,你懂吧?”

咒力?

家入硝子疑惑了一瞬,很快就明白過來,驚訝道:“之前為什麽不說?”

她要是早知道的話,就不會經常讓陽葵陪她去人多的商場逛街了。普通人的洩露出來的咒力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因為衣服穿得好好的,所以還能接受。”

天內理子越聽越迷糊,不過多少也明白風間陽葵不喜歡將自己暴露在人群之中是真的。她眼睛一轉,看到了一條顏色明艷的沙灘裙。

“那風間小姐就穿那個吧!”

在泳裝店換裝完畢的高專生們,一齊去買了冰飲和各種等會兒要吃的小零食。習慣照顧人的黑井,則是早他們一步趕到海灘的管理處租了遮陽的沙灘傘。

“媽媽,你看我抓到螃蟹了!”

活潑的小孩子喊聲,引得風間陽葵下意識看過去,想看看對方在沙灘上抓到的,是不是和自己上次一樣的小螃蟹。

可是這一看,她楞住了。

橙紅的遮陽傘下,一名留著利落短發的女性,正笑容爽朗地看著兒子舉到眼前的、張牙舞爪的螃蟹。

“小惠好厲害啊。”

被叫做小惠的男孩子面對媽媽誇獎,有些害羞又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後道:“這是我的戰利品,我可以把它帶回家嗎?”

“可以,那先用個瓶子裝起來吧。”

轉頭尋找空水瓶的時候,女人看到了不知道什麽走到他們傘外的女孩子。

充滿生命力的綠色長發,還有一雙太陽一般璀璨的金瞳。

伏黑理緒驚喜地睜大眼睛:“是你啊。”

“是我。”風間陽葵笑起來,遞出握在手裏的東西,“這是您上次借我手帕,真的很感謝。”

向日葵在潔白的一角隨著鹹澀的海風輕輕搖晃著。

顯然一直被人好好保管著。

伏黑理緒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真實起來,她接過手帕。

動作間,女人敞開的防曬衣下面露出一枚花朵形狀的紋身,風間陽葵不由自主多看了一眼。

“你竟然一直帶著嗎?”

“嗯。”風間陽葵回過神,“想著萬一真的有那麽巧,可以再次遇到您的話,就能把它物歸原主了。不過毛毯的話實在不適合隨身攜帶。”

“哈哈那毛毯就拜托你繼續收著吧,來小惠,這是我們之前在北海道遇到的姐姐,還記得嗎?”

小男孩絲毫不怯生地朝風間陽葵打招呼:“記得,姐姐你好,你的家人來接你了嗎?”

聞言,風間陽葵一楞,轉過身,將不遠處的同伴們指給他們:“沒有,不過我的朋友們來接我了,這次也在哦,那裏。”

“咦,爸爸?”

“爸爸?”

買食物回來的伏黑甚爾看到人群中那頭顯眼又特殊的白發時,心底就隱約冒出了某種預感。

等那個穿著海灘襯衣的少年轉過身,他透過那副滑稽的小墨鏡看到那舉世無雙的藍眼睛時,頓時發出一聲不爽的咋舌聲。

五條家的六眼小鬼。

旁邊那個紮著丸子頭的似乎是什麽操術……總之也是個咒術師。

怎麽出來度個假都能遇到晦氣的人。

甚爾當做沒看見似地走過去,但非常巧合的是,高專生們的行動路線與他重合了。

原本只是無意掃過的視線,瞬間鎖定過來。

五條悟擰眉打量著嘴角有一道疤痕的精壯男人,在他與自己擦身而過的時候,忽然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註意到妻子面前站了個陌生人的甚爾扯唇冷笑,腳步未停:“是嗎?”

“……我想起來了,你是禪院家那個0咒力的天與咒縛!”

甚爾非常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別亂叫,我姓伏黑。”

說完,他停下腳步,餘光非常不悅地瞥向下意識往前跟了一步的白發少年。

“不要跟著我,臭小鬼。”

五條悟本來只是好奇,現在被人這麽不客氣地對待了,他立即還以更加囂張的嗤笑:“你管老子去哪,這條路是你家開的?”

甚爾危險地瞇起眼睛,但考慮到妻子還在附近,他不想惹上莫名其妙的麻煩。

正當他準備無視五條悟的時候,兒子的喊聲遠遠傳來。

“爸爸!”

有著一頭和媽媽一樣亂翹的黑發的小男孩舉著手中的螃蟹高興地跑過來:“你認識那個姐姐的朋友們嗎?這是我剛剛抓到的螃蟹!”

那個姐姐?

甚爾不由看向妻子的方向,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站在那邊的陌生女性,恍然想起來。

北海道那次遇到的,身上有血腥味的女人。

嘖,這個人竟然是咒術師嗎?還是和六眼小鬼一起的。

甚爾的臉拉了下來,五條悟意識到什麽,幸災樂禍地笑起來,一點也不見外地對人家兒子說。

“是啊,我們是陽葵的朋友。怎麽樣,要和大哥哥一起玩嗎?看誰抓得螃蟹更大!不過輸了的人要請客哦。”

伏黑惠雖然小,但很聰明。他很快就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場公平的對決,不過——

他想和大哥哥們一起玩,所以讓爸爸請客就好了。媽媽說了,遇到困難可以向他們求助的。

於是,伏黑惠乖巧地仰頭看向高大的父親:“爸爸,我想和哥哥他們一起玩,要是輸了的話,你可以幫我請客嗎?”

甚爾聽著五條悟憋笑的聲音,臉上陰沈得快滴得下水來。

他擡起手,用力揉了揉兒子亂翹的海膽頭,扭頭朝五條悟露出獰笑。

“比賽可以啊,但我覺得父子一起上場才比較有趣。”

五條悟揚眉:“一起上就一起上,我們還怕你不成?”

說著,他一拉身旁的夏油傑:“傑,來,先叫句爸爸聽聽。”

夏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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