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第40章

風間陽葵得知,五條悟要和夏油傑組隊對戰伏黑父子的時候,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小惠才幾歲啊……”

伏黑理緒驚訝過後倒是很開心,雙手合十地看著兩名DK。

“小惠難得有機會和比自己大的哥哥們一起玩,甚爾也很久沒有露出過這種充滿幹勁的表情了,請你們務必要玩得開心啊。”

忽悠小孩的時候五條悟的良心絲毫不痛,但面對一無所知、並且還如此真摯感謝他們的普通女性,他到底有些不太好意思。

少年抓了抓後腦勺的頭發,脖子一揚,保證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拼盡全力把那個家夥打得落花流水的!”

那個家夥=人家的丈夫。

高專眾人忍不住想要捂臉:這個情商是真的沒救了吧?

甚爾冷笑:“不要太自大了,臭小鬼。”

“我說的可是事實,畢竟我們可是「最強」——的父子!對不對啊,傑!”

臉上微笑已經徹底僵硬的夏油傑選擇無視了五條悟,伏黑理緒倒是覺得五條悟很有趣,很包容地給少年加油,然後笑盈盈地看向渾身不滿都要溢出來的丈夫。

“甚爾和小惠也要加油哦,賭上我們家今天晚上的燭光晚餐!”

瞬間,甚爾的眼神犀利起來,渾身的氣勢更上一層樓。

“那當然。”

小小的男孩還不懂燭光晚餐的含義,但也鄭重其事地舉起拳頭:“我會努力的!”

但到處都是人的海灘上哪有那麽多螃蟹可以抓,商量之後,大家把比賽設定為:在限定區域撿貝殼。

“從這個椰子樹到那塊礁石,我們總共藏了41個帶記號的貝殼。”

興致勃勃當起裁判的天內理子,將手中畫了紅圈的貝殼展示給眾人看。

“除了小惠外,其他三位參賽者每找到一枚貝殼,就要返回場邊吃一口芥末,才能繼續回到場中比賽!哪隊先撿到21枚貝殼,哪隊就贏!

為了比賽的公平,伏黑家這邊的芥末由風間小姐來餵,最強隊這邊由伏黑小姐餵。”

突然就被拉上比賽的風間陽葵對上甚爾看過來的目光後,嚇得一激靈。

“這……可以讓他們自己吃吧?”不然讓她去餵五條君他們啊。

想到少年,風間陽葵沒忍住用餘光瞥過去。

敞開的衣襟將線條清晰胸膛和腹肌全都大喇喇地暴露在燥熱的海風中,移開視線變成了一件相當考驗定力的事情。

——高中生為什麽不好好穿衣服啦!

“NONONO。”天內理子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這樣太無趣了,就是要增加這種趣味性啊!”

伏黑理緒一手拿起一管便利店買來的芥末,幹勁滿滿地點頭:“沒錯,我已經準備好了!”

看戲看得非常愉快家入硝子舉手:“我來計分~”

黑井美裏舉起伏黑家傾情提供的相機:“我來替各位拍照。”

好了,這下大家都有事情要做,風間陽葵再也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很快,大家各就各位,比賽開始。

五條悟和夏油傑都是常年保持訓練的咒術師,他們恐怖的爆發力遠超國家現役的短跑運動員並不奇怪,但令風間陽葵震驚的是伏黑甚爾的速度居然比他們更快,近乎是肉眼難以捕捉的程度。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甚爾已經找到一枚貝殼返回。

被那雙狼一樣的眼睛盯上,風間陽葵手一抖,把手中的芥末擠出來大管。

男人面不改色地吃掉,身影消失在面前。

伏黑理緒那邊,少年們也緊跟著返回。不過,常年嗜甜的五條悟顯然對芥末的接受程度不太好,被嗆得五官皺成一團。

“等等……”天內理子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速度對嗎?!”

伏黑理緒也睜圓眼睛感慨:“現在的高中生都好厲害啊。”

其他人:???

夫人,你就沒覺得自己丈夫的運動素質才很離譜嗎?!

家入硝子想起什麽,悄悄湊到風間陽葵耳邊道:“聽五條說好像是零咒力的天與咒縛,以前姓禪院。”

金色的眼眸驟縮。

禦三家的人。

難怪會出現這樣一場怎麽看都不公平的比賽。

不由得,風間陽葵認真起來,手指一捋,一管芥末擠得幹幹凈凈。

對不起了小惠,這是家族之間的戰爭啊!

但是不管再多的芥末,對甚爾來說似乎都和奶油沒什麽區別。反倒是隔壁,五條悟沒忍住咳嗽一聲,蒼穹一樣的藍眼睛浸滿了水光。

等少年返回場中重新尋找貝殼時,伏黑理緒朝被動靜吸引過來的眾人笑瞇瞇地舉起手中剛剛空掉的整管芥末。

“不能給對手適應的機會~”

“……”

好家夥,這還是一個玩戰術的!

當場中的貝殼數量越來越少時,運氣的好壞遠比速度更重要。

天內理子看著滿場亂揚的白砂,又看看周圍對這邊指指點點的游客們,尷尬又擔心地小聲道:“我們不會被趕走吧?”

家入硝子再次確認過貝殼數量:“就差最後兩個了,就算被舉報了,在沙灘管理員來之前也能結束比賽了。”

就在這時,蹲在沙灘上仔細尋找的伏黑惠大聲地舉起手臂:“我又找到一個了!”

但與此同時,一個小孩忽然從礁石後面繞出來,往前小跑了兩步,從砂子裏撿出什麽東西:“媽媽你看,紅色花紋的貝殼!”

所有人:???

“伏黑家,20片貝殼。最強隊也是20片。”眾人盯著桌上一字排開的貝殼,心情覆雜。

特別是高專眾人。

就在眼皮子下面被陌生人撿走了比賽分數啊餵!

五條悟有些不能接受:“這局不算,再來!”

甚爾正要開口,但是伏黑理緒先說話了:“但是這麽吃芥末好浪費,和海鮮搭配才是最棒的啊。”

聞言,味蕾頓時回憶起之前的糟糕感受。五條悟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瞬,引得周圍人沒忍住笑起來。包括遭受了同樣折磨的夏油傑。

伏黑理緒先是笑瞇瞇地道歉:“抱歉啦五條君,剛剛那都是為了比賽的勝利。

雖然現在比賽平局了,但為了感謝你們給我們家留下了非常珍貴的回憶,我們想邀請你們一起吃晚餐,可以嗎?”

伏黑惠有些沈浸在‘為什麽漏掉了礁石那邊貝殼’的失落中,眼下聽到媽媽的話,他頓時振作起來。

“雖然沒贏,但是和爸爸一起比賽很開心。大哥哥們也好厲害,我長大後一定會很快超過你們的。”

甚爾之前還因為兒子的話感到一些父親的成就感,但聽到後面,他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五條悟也楞了一下,旋即嬉笑起來,惡劣地揉亂小孩的頭發:“這是絕對——不可能,這是你最後可以贏我們的機會!”

“那是我還沒長大。”

“長大了也做不到。”

“悟,不要打擊小朋友的自信心。”

伏黑理緒沒有把五條悟的話放在心上,在她看來,眼前的白發少年雖然做事不夠妥帖,但本性並不壞。況且,才十幾歲的孩子,嘴上任性點也沒什麽。

她伸手攬住為了躲避五條悟魔爪而跑到身邊來的兒子,溫柔地理順他的頭發。

“那就這麽說好了,晚上吃海鮮可以嗎?”

剛剛還在欺負別人兒子的白發少年第一個舉手響應,並提出自己的要求:“我還要吃蛋糕!”

“臭小鬼,要加餐自己付錢!”

“夫人可以嗎?”

“可以。其他人有額外需要也可以提前說哦。”

要求得逞的五條悟得意地朝甚爾做了個鬼臉,氣得男人把指節捏捏得咯咯作響。

然後,一只柔軟的手伸了過來,不急不緩地插入他的指縫。

甚爾楞了一下,低頭。有溫柔的吻落在唇邊,妻子明亮的眼睛中全都是他的模樣。

“忘了說了,甚爾今天也很厲害哦。”

吵鬧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如狼一樣兇狠的男人,耳朵控制不住地泛起紅色。

天內理子打了個悶嗝,捂住胃部喃喃:“怎麽忽然感覺吃飽了呢?”

所有人:……因為在猝不及防之間被塞了一肚子狗糧啊!!!

伏黑惠看著忽然就跟雕像一樣立住了的高專生們,心中怪道:這些哥哥姐姐們也太沒見識了吧。所以,他以後一定會比他們厲害的!

現在距離晚餐還有不少時間,伏黑惠在休息過後,沒能忍住五條悟發出的抓海參邀請,決定原諒這個之前欺負他的大哥哥,重新加入沙灘游戲。

伏黑理緒從保溫杯裏倒出冰冰涼涼的果汁,遞給身旁或坐或站的幾個高中生:“你們不去玩嗎?”

已經躺在沙灘上昏昏欲睡的家入硝子道過謝:“太曬了,還是睡覺更舒服。”

夏油傑:“可能我已經過了抓沙子年紀。”

風間陽葵倒是很想和五條悟一塊玩,但是看著那和幼兒園小朋友玩在一起都毫無違和感的少年少女,她覺得自己實在很難融入進去。

“我還是更喜歡看別人玩。”她說。

伏黑理緒眨眨眼睛,從被丈夫當枕頭在用的包裏翻出一盒紙牌:“那要來玩牌打發時間嗎?”

理子那邊有悟,這麽近的距離下,他們倒也不用一直盯著。

夏油傑略一思索,便點頭:“可以。”

風間陽葵也覺得幹坐著沒意思,欣然加入牌局。

躺在伏黑理緒身旁假寐的甚爾也想加入,可惜被妻子斷然拒絕:“甚爾的牌技太超過了,不適合我們。”

不就是打牌沒贏過嗎!說不定這幾個家夥比他還黴呢。

甚爾嘖了一聲,得到妻子安撫的親吻後,繼續躺回去睡覺。

借著逐漸熟絡起來的氣氛,風間陽葵裝作不經地問起從一開始就有些在意的東西。

“伏黑小姐的紋身很漂亮,是花嗎?”

“對,是紫羅蘭哦。”

聞言,風間陽葵出牌的手一頓,將話題帶過,不再提起。躺在妻子身後的甚爾卻是睜開眼睛,從縫隙間掃了一眼對面的女孩子。

三人的牌局在玩累了的伏黑惠回來找媽媽的時候結束,借著幫忙收拾東西的動作,風間陽葵碰了一下伏黑理緒。

她上一次聽到紫羅蘭這個名字,還是差點被疫醫變成使徒的時候。

——紫羅蘭的祝福。只有被打上這個印記,才會真正轉變成使徒。

雖然理智上覺得,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個普通人的伏黑理緒不可能和疫醫扯上關系,紫羅蘭花的紋身只是巧合,但通過碰一下她,來給自己一個確定的答案也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情。

是的,風間陽葵一開始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心安而已。可是,當她碰到女人那柔軟溫熱的皮膚的一瞬間。

“鐺——”

空靈明亮的鐘聲驀地響起,隨之漾起的漣漪在天地間如曇花一現般地擴散。

霎那間,躺著的甚爾坐了起來,正在喝水的五條悟倏然扭頭,夏油傑眼露疑惑。

天內理子左右看了看,詢問身旁的黑井美裏:“黑井,你剛剛有聽到鐘聲嗎?”

“好像聽到了。”

風間陽葵不可置信地看著同樣也很驚訝的伏黑理緒:“你?怎麽會……”

甚爾臉色難看地護住妻子,顯然他很清楚妻子身上的異樣是什麽,但不知道為什麽他並沒有對風間陽葵露出任何敵意,也沒有解釋什麽。

五條悟是除當事人之外,最清楚剛剛異樣的人。他擰著眉頭站到風間陽葵身旁,藍眼睛來來回回地在她們身上巡視著。

“剛剛那是什麽?”

伏黑理緒沒說話,只是看著風間陽葵,似乎把主動權全都交到她的手中。

風間陽葵抿緊唇角,慢慢說:“是我太累了。”

高專的其他人從風間陽葵的回答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剛聽到的鐘聲是她造成的。

而五條悟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不相信風間陽葵的解釋,但也沒有在這裏非要找一個答案。

伏黑理緒這時才開口:“那麽現在就去吃晚餐吧,晚上也好早點休息。”

被剛剛的小插曲破壞的氣氛,在雙方有意的修覆、掩飾下,很快重新輕快起來。即便或許只是表面上看起來而已。

吃過飯,伏黑理緒和風間陽葵相互交換了聯系方式,然後雙方各自返回酒店。

不多時,風間陽葵收到伏黑理緒發來的消息,對方約她晚些時候出來見一面。

風間陽葵答應了,稍一思索,去找了五條悟。

“我等會兒要出去一趟。”

五條悟一點都不意外:“去見那對夫妻?”

“嗯。”

“那走吧。”

“欸?”風間陽葵看著準備和自己一起去的少年,連忙解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五條悟不爽地挑起眉毛:“既然不想瞞著我,又為什麽不讓我去?”

“可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如果可以說的話,我回來一定會告訴你。”

“那你現在跟我說又是什麽意思?”

“你有六眼啊,我不說的話,不就成偷跑了嗎?”

“……?”還真是,要是被他抓到偷偷和陌生人見面,事情的性質頓時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裏,五條悟有些不太信任地打量風間陽葵:“你一個人沒問題嗎?你的體質對他無用,而那個家夥的身體素質又簡直強到離譜,搶在你的異想體出來之前制服你不是難事。”

“這種時候不要強調我的體術技巧了。”風間陽葵有些好笑地道,“而且伏黑先生不會攻擊我的,至少在這裏不會。”

“這可不一定。禪院家出來的可沒什麽好人。”

“禪院家是什麽情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妻兒在這裏,而他很愛他的妻兒。所以,他絕對不會在軟肋都在的時候對我出手的。”

他賭不起。

是嗎?

五條悟不太理解地揚眉,但也沒再抓著這點不放。

“我會看著你的,不對勁的話自己想辦法堅持到我來哦。”他說。

在這一刻,面前張狂桀驁的白發少年終於和記憶中那道會用天空一般的藍眼睛註視她的身影重合起來。

風間陽葵用力點頭,燦爛地笑起來。

“我會的。”

離開酒店後,風間陽葵臉上輕松的笑意褪去,在約定好的便利店門外看到了伏黑理緒。

她是一個人來的。

大約是風間陽葵臉上的疑惑足夠明顯,伏黑理緒笑道:“甚爾在酒店裏,畢竟不能把小惠一個人放在房間裏。我們沿著這條路走走吧?”

風間陽葵點頭,遲疑地開口:“你的紋身……”

“2003年的時候,我得了急性壞死性胰腺炎。”

伏黑理緒沒有隱瞞地緩緩訴說著。

“瀕死的時候一個帶著鳥嘴面具,自稱疫醫的黑袍人救了我,代價就是接受祂的祝福成為信徒。這枚紋身就是祝福的徽記。

我知道這種奇跡是不正常的,可是我太想活下去了。

我的孩子還那麽小,我的丈夫好不容易才振作起來。他們不能失去我。”

風間陽葵沒有質疑伏黑理緒的選擇:“祂還對你說什麽了嗎?”

伏黑理緒不答反問:“風間小姐知道聖靈嗎?”

“聖靈?”風間陽葵沒聽過這個詞語,不過聯系疫醫的身份,她多少有些猜測,“你是說長著五對翅膀的白夜嗎?”

“我不知道你所說的‘長著五對翅膀的白夜’是不是聖靈,但是疫醫說‘聖靈會救贖眾生,帶來新的世界’,在此之前,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果然是白夜麽……

風間陽葵抿唇:“那在伏黑小姐來看,我是什麽身份?”

“我一開始以為你也是使徒,但回去後我和甚爾仔細討論了一下,確定你不是。”

“那你為什麽會告訴我這些?”

伏黑理穗慢慢停下腳步,望向月朗星稀的夜空:“因為啊……”

女人溫柔的嗓音幾乎溶入被霓虹汙染的夜色之中。

“等你知道聖靈是什麽的時候,你大概就明白了。還有……請務必不要相信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