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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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高專的宿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面積不算大,但五臟六腑俱全。

最重要的是,這裏全都是單人間!隔壁沒有鄰居!

折騰了一天的風間陽葵送走五條悟,整理好宿舍,吃過家入硝子給她開的感冒藥後便爬上床休息。

輕輕闔上的眼皮像千斤重的秤砣,拽著意識墜進幽暗的深海。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間陽葵身體一輕,腳下亦有了堅實的觸感,她似乎終於落到了深海的海底。

睜開眼睛,風間陽葵站在了一間冰冷又密不透風的房間中。

遇到這麽離奇的事情,她的臉上卻一絲驚異都沒有,顯然是早就習慣了。

房間是巨大的圓柱形結構,從腳底那布滿古老紋路的地板來看,這裏似乎使用某種介於石頭和金屬之間的材質打造的。

整個室內唯一能夠被稱之為燈的東西,只有天花板上的警示燈。

現在,這些燈並未亮起,撐起所有黑暗的是那布滿墻面的電子屏幕。

每面亮起的屏幕都顯示著一個收容了異想體正在工作中的收容室,裏面的異想體的種類千奇百怪。

譬如,偶像一般的可愛少女、裝載了四根真空玻璃管的蒸汽覆古機械鐘、長著昆蟲翅膀的綠精靈、比麻雀更加無害的白色小鳥,還有長著方形腦袋,無時無刻不在喊“主管”的熱情狗狗等等,只要人類能想象出來的東西,這裏全都有。

這些屏幕的用處,很顯而易見的是用來觀察這些異想體的狀態,讓監管者能夠及時處理祂們的異樣。

明明風間陽葵應該才是「監視」這一行為的主導者,她才是這所不明設施的主人。

可這一扇扇或明或暗的電子屏幕,仿佛一只只眼睛一樣從四面凝視著她,無聲的壓迫仿佛海潮從四面八方朝她擠壓過來。

她在控制祂們,同時,祂們也桎梏著她。

風間陽葵每次站到這裏,都會冒出這個想法。只是在今天之前,她從未想要去深究原因。

因為她的潛意識在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祂們會源源不斷地從黑森林的井裏爬出來?

為什麽她知道怎麽捕捉並控制祂們?

這個只存在於她意識裏的世界,是老師說的生得術式嗎?

而祂們,又真的是老師口中的詛咒嗎?

……她能在高專找到答案嗎?

“主管,不必害怕。”

嘹亮的聲音回響在宮殿內,風間陽葵擡起頭,精準地找到那面發出聲音的屏幕。

那是一個全身雪白的,仿佛尚未發育完全,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說是一個嬰兒的詭異異想體。

祂的頭頂懸浮著一頂金色的荊棘冠冕,血紅色的眼睛透過屏幕侵蝕著這邊本就昏暗的光線,似乎預兆著馬上就會有不詳的災禍降臨。

可祂身後那五對如天使一般潔白的羽翼,卻又讓祂看起來神聖無比。

這個怪誕和神聖扭曲在一起的異想體,有著一個和外表非常相符的名字。

——白夜。

白夜仿佛具有讀心術一般,每次都能在她面對著屏幕走神時及時的出言安撫她。

至少祂自己認為這是安撫。

“我和你同在,我會給你救贖。”*

風間陽葵與祂對視了幾秒,緩緩開口:“其實,我還是更喜歡你是疫醫時候的模樣。”

“為什麽?你當時明明對祂喜歡擅自離開收容室的事情感到煩惱。”詠嘆調一般的語氣像是娓娓述說著某個故事,“難道是醫生的形象能夠更讓你感到安心嗎?”

“不,只是因為疫醫足夠安靜,並不會隨意打擾別人。”

“原來如此。你不喜歡我和你搭話嗎?”

“畢竟你就是個神神叨叨的騙子。”

風間陽葵和異想體們的關系都不錯,但事情總會有例外。

白夜就是這個例外。

不管是祂之前批著黑漆漆的袍子,臉戴鳥嘴面具,被稱為疫醫的時候,還是現在這個怪誕又聖潔的模樣。

祂的行為核心,始終沒有變化。

——世界已經崩壞,祂是來救贖眾生的。

只是這個「救贖」的方式,非常有待考究。

風間陽葵不會否認疫醫剛出現時給她帶來的慰藉和幫助。

——如果需要,就來找吾。吾很樂意幫助你。*

——血肉終會隨著時間而腐爛,可靈魂卻不會,你只要堅定自己就好了。*

冷靜而沈著的聲音,不僅治愈過她身體上的傷口,還有心靈上的創傷,多了一份讓她得以堅持下來的力量。

可正因為這樣,當疫醫一言不發地睜開眼睛轉變成白夜,並引發大量異想體暴亂的行為,她才更加無法接受。

這是背叛。

打著為她好的旗幟,實際上卻是在傷害她的、赤裸裸的背叛。

甚至,祂對她的每一次幫助,都可能是為了獲得她的信任,積累能夠轉變為白夜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在鳥嘴醫生的形象徹底消失前,祂從未承認這是背叛。

——吾會治愈所有的疾病,你將重獲新生。*

是啊,她當時差一點就物理性的重獲新生了。

可是她還並不想要新生。

面對風間陽葵犀利又直白的指責,白夜很短暫地沈默了一瞬。

“你應該信任我,我已經聽到了你那略帶驚恐的祈禱。”*

“你如果直接說想殺我,我當然會信你。”

“……我乃死,我乃生。我為暗,我亦為光。”*

隨著仿佛聖歌般的吟唱,一個12格花紋完全對稱的古老時鐘出現在屏幕上。

時鐘以白夜為中心不斷地膨脹,如漣漪般往外擴散,掠過一張張屏幕。

11名帶著鳥喙面具,身負潔白羽翼,手持猩紅鐮刀的使徒,憑空出現在被時鐘汙染過的異想體收容室中,即將再一次引發大規模的異想體暴動。

頭頂猩紅的警報燈急促地閃爍起來,冰冷的無機質女聲響徹設施。

“警告——T-03-46異想體白夜突破收容!警告——”

“我早就想說了,你的聲線和詠嘆調一點都不合適!難聽死了!”

風間陽葵被這突如其來的翻臉氣得轉頭就跑,也就沒有看到屏幕裏那潔白的羽翼不自然地扇動了一下。

身量瘦弱的女孩子費力地推開房間裏那扇沈重的金屬大門,奔跑在無人的冰冷走廊中。

期間,不斷有收容室的大門因為白夜和祂的使徒們帶來的影響在緩緩開啟。

門一旦有了開啟征兆,就是不可逆的,收容其中的異想體必定會出來。

在這種突破收容的情況下,她無法命令該異想體,甚至會被祂們攻擊。但只要祂們不跑去外面的世界,她就可以很快解決。

如果真的那麽糟糕的有異想體逃到了外面……嗯?

現在跑去外面好像也沒什麽關系,她現在是在高專啊,外面都是咒術師,還有老師在。

原本因憤怒而著急上火的大腦頓時冷靜下來。

興奮而詭異的呢喃聲混雜著嘶啞的吼叫,充斥著風間陽葵的耳膜,卻沒能再繼續擾亂她的心神。

“打開O-01-04,請求憎惡女王鎮壓擅自出逃異想體!”

“打開O-01-73,請求絕望騎士鎮壓擅自出逃異想體!”

“打開O-02-62,請求審判鳥鎮壓擅自出逃異想體!”

一連三個幫手都順利放出來了,風間陽葵不由得心下微松。

猶豫了一下,她放棄請小紅帽給自己幫忙,選了一個能托底的。

“打開T-01-31,請求沈默樂團鎮壓擅自出逃異想體!”

不放雇傭兵出來,雖然降低了祂和大壞狼偶遇的可能性,但中途萬一有更要命的異想體被影響突破收容,那全員突破收容就是遲早的事情。

可進入「終章」後就能免疫所有傷害,並且能產生覆蓋全設施範圍精神攻擊的沈默樂團,無疑能在最壞的情況下保護她順利地開啟「重來的一日」。

而所需付出的代價,不過是她辛苦積攢的能量罷了。

隨著一條條指令飛快地吐出,對應的收容室大門應聲而開。

擁有一頭淡藍色長發,穿著粉白色蕾絲裙,身邊漂浮著一根五芒星魔法棒,比偶像還要可愛的魔法少女,元氣滿滿地踏出了收容室。

“魔法少女,前來拯救世界!”

戴著黑桃形狀皇冠、沈浸在悲傷之中的藍發女孩,提著一把仿佛盈滿星辰的西洋劍,緩緩走出。

頭上纏著繃帶,擁有一雙非常瘦長雙腿的黑色大鳥,舉著天平朝空氣發出應和的鳴叫,將路過自家門口的那穿著束身衣的禿頭男人一翅膀扇飛。

穿著黑白相間燕尾服,沒有手臂也沒有腿的樂隊指揮,領著四名穿著純黑禮服的無臉歌唱家,優雅地飄出收容室。

祂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設施內所有生命都在這一刻感知到了。

——最華麗演出,即將拉開帷幕。

感受到儲存在設施的能量明顯減少,風間陽葵默默地把這筆賬記在了白夜頭上。

——等著,把祂關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壓榨祂!

在一條條宣布異想體出逃的混亂警報聲中,風間陽葵在數位異想體或近或遠的掩護下,磕磕絆絆地跑到了離監控室最遠的那間收容室外。

O-03-03,一罪與百善。

被一根金屬十字架貫穿的,頭戴荊棘之冠的巨大骷髏頭。

祂的編號不是最靠前,卻是在風間陽葵發現這個世界時便存在的、已經被收容的異想體。

莫名其妙成為一間特殊設施的主管,每日的工作就是和異想體交互,收集祂們產生的能量,並防止祂們出逃毀滅世界。

無論怎麽看,這都像那種收容怪物的游戲變成現實入侵了她的生活。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內,風間陽葵都認為:不會出現暴力行為,且無論怎樣都不會突破收容的「一罪與百善」就是新手教程給的吉祥物而已。

直到她被疫醫背叛,臉上莫名出現摘不掉的鳥喙面具,整個設施都陷入絕望的那天。

她第一次聽到了一罪與百善的聲音。

她被莊嚴又溫和的聲音指引著來到收容室,在耀眼光芒的籠罩中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臉上的面具消失不見,整座設施也靜悄悄的,仿佛之前的暴亂不曾發生。

只有收容室裏消失不見的疫醫,和取而代之白夜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一切都不是夢。

事後,她也曾向一罪與百善和白夜追問過原因,但祂們都對她保持了沈默。

不過沒關系,只要知道一罪與百善是你白夜的大爺就行!

氣喘籲籲的風間陽葵一把推開O-03-03的大門,開口就是告狀。

“一罪與百善,白夜又突破收容在搞破壞了!”

聖光頓時自骷髏之上亮起,耀眼的光束穿透空間的限制,刺穿、淹沒了白夜。

同時,原本在設施裏肆意播撒“救贖”的使徒們紛紛揮起鐮刀自殺,消失在空氣裏。

下一秒,T-03-46收容室的大門重新關閉,閉著眼睛的白夜緩緩浮現,安靜地懸浮在收容室內。

就好像恬靜待在母體中等待長大的嬰兒。

感覺到白夜被重新收容,風間陽葵大大地松了口氣,靠著墻壁滑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風間陽葵側耳傾聽著門外的動靜,臉上露出遲疑的表情。

“其他的異想體沒回去嗎?”

莊嚴聖潔的骷髏用黑洞洞的眼窩,無聲地註視著她。

“等等……上次不會是第一次使用的新手福利吧?!”

“……”

對視了近十秒,風間陽葵終於接受了外面的爛攤子還需要自己去收拾的事實,愁眉苦臉地爬起來。

“我還想睡個好覺的,我可是病號啊。”

“所以這裏到底怎麽回事嘛……”

“也不知道能不能從老師那裏學到新的管理異想體的辦法……對了,夏油老師吃掉咒靈後是怎麽管理它們的呢?”

女孩子拖著疲憊的步伐,緩緩走進望不見底的幽深走廊。

天花板上的燈泡接觸不良地閃爍著,使得映照在墻壁上的人影看起來有些搖晃,也讓走廊中的三人看起像是瞬移。

夏油傑用指尖蹭了下有些發癢的鼻頭,似疑惑似感慨地說:“真難得你這次這麽有幹勁呢,悟。”

不止是說他把風間陽葵邀請回高專,還指他竟然會特意研究她身上的特質,並想要解決她身上存在的問題,以及提前攔下一些麻煩。

這其中雖然包含了一些玩鬧的成分,但這對於一向喜歡用簡單粗暴的方式來解決問題的五條悟來說,是非常罕見的行為了。

插兜走在旁邊的五條悟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的,仿佛白天改了好幾次主意的人不是他:“她早就做好準備了,既然遇到了,拉她一把不過是順手的事情而已。”

家入硝子有些沒對上五條悟的腦回路,好奇地問:“什麽準備?你今天下午不還在群裏炫耀說陽葵多麽難搞定,而你又是怎麽機智說服她的嗎?”

“這個「準備」是說她沒放棄自己啦。”

五條悟想起上午感受到的「惡意」,神情不由得認真了幾分。

“普通人洩露出來的咒力究竟有多可怕你們也清楚吧。對於陽葵來說,那種東西幾乎就是家常便飯一樣的存在。

日覆一日的侵蝕下,她為了保護自己,開始抗拒和人接觸,也會主動避開社交,但是沒有傷過人——”

頓了頓,五條悟繼續說:“不是沒有能力和勇氣,而是不願意。

但人類的神經總歸是脆弱的,在她崩斷前遇到了,不帶回來就說不過去了吧。

而且,其實我還蠻期待她會最終會成長成什麽樣子的呢。”

家入硝子沒忍住吐槽:“前面還挺正經的,不過你最後這是什麽迫不及待想要玩養成游戲的口吻啊。”

“老師教導學生本來就是一種養成嘛!”五條悟振振有詞,並充分舉例,“而且,真正在養成游戲的不是傑嗎,收養任務中遇到的小女孩當男媽媽。”

“?”夏油傑覺得自己有點冤,“非要說的話,當初提出收養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不是硝子嗎?”

聞言,家入硝子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還沒到夏天吧,怎麽就苦夏到神志不清了?我從二年級開始就不怎麽和你們一起出任務了。”

五條悟偷笑:“其實就是想拖你下水啦,幹嘛戳穿,小心等會兒又惱羞成怒喲。”

見家入硝子不像開玩笑的模樣,夏油傑自己都楞了,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頭頂老舊的燈泡發出滋滋的響聲,在他的身上投下淺淡的陰影。

“我記得……”

久遠的記憶混亂地在腦海中閃過,最後定格在一名留著短發,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人身上。

夏油傑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大概是把輔助監督記成硝子了。”

“?”

“噗哈哈哈哈哈傑,你這是打算笑死我們嗎?”

夏油傑也不知道怎麽會搞出這麽個烏龍,只能假笑地敷衍過去。

說話間,三人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入星辰閃爍的夜空之下。

家入硝子問:“所以,陽葵那種特殊的咒力感應,不是術式的副產物?”

“我更傾向於某種「天與咒縛」。”五條悟說。

“天與咒縛?”夏油傑挑眉,“那陽葵被交換的是什麽?”

天與咒縛在咒術界並不是個什麽罕見的存在,不說別的,京都高專就收養了一個「天與咒縛」的孩子。

——身體天生極度脆弱,無法自主行動,甚至會被月光曬傷皮膚。作為交換,他的生得術式的範圍大得可怕,能夠覆蓋整個日本。

提到這個,五條悟有些饒有興趣地說:“不知道。不管是收集到的情報還是她本人,完全看不出來被交換了什麽。”

五條悟持有的六眼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咒力,看穿術式的運行邏輯,即便被物理性的蒙蔽視野,也不會有太多影響。

所以,對他而言,看不到卻存在的東西,在某種方面來說是個棘手的大麻煩。

換做其他人,或許會因此感到厭煩或者抵觸。

可對自出生起就站在絕大部分人人生頂點的五條悟來說,這是讓他非常期待的、有趣的挑戰。

正因為這份期待,他才覺得自己有這個耐心慢慢引導她。

不知道摯友在想什麽的夏油傑沈吟道:“那會不會,其實還是和術式有關?

實際上,通過你的描述和今天的感受,我認為陽葵的術式更像那種,將不受控制的詛咒吸收、重組,然後重新輸出成屬於自己的可控咒靈。”

“但是她吸收別人咒力的時候,自身的咒力和術式並沒有在運行。”五條悟提醒。

“那要是「天與咒縛」的話,或許就交換在這裏了吧?”家入硝子,“獲得能夠配合術式的特殊能力,作為代價,她會嘗到其他任何人都感受不到的痛苦。”

五條悟隨口吐槽:“你這種描述怎麽聽起來像六眼和無下限似的,我又不是天與咒縛。”

家入硝子不甘示弱:“你不是又不代表別人不可以是。再說了,萬一陽葵的體質就和你的「六眼」一樣,屬於術式的前置條件呢。”

“我這樣的一般來說得有傳承啦。”

“或者是像理子妹妹那樣的特殊體質?”

夏油傑的推測讓正在爭嘴的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天內理子,能夠看見詛咒的非術師。同時,她還有一個特殊的身份——星漿體。

一種對絕大部分人來說沒什麽作用,卻又是適配某類特殊人群絕佳的容器體質。

五條悟並不討厭天內理子本人,甚至在高中時期,他和夏油傑還頂著非常大的壓力悄悄救了她。

可這些都不妨礙他討厭「星漿體」這種特殊的體質。

“那還不如是「天與咒縛」呢。”五條悟翻了個白眼。

這樣,至少還有收獲,而不是單純的工具人。

夏油傑對此則沒有太多的想法,在他看來,風間陽葵不管是「天與咒縛」還是類似「星漿體」的特殊體質,都沒太大區別。

此時做出猜測,不過是好奇地想要尋找一個答案而已。

“對了。”五條悟想起什麽,“陽葵能夠吸收外來咒力的事情是秘密哦,我沒告訴校長的。”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驚訝地看他。

“為什麽?”

“按照校長的性格,告訴他的話,肯定會上報的。雖然拜托了之後,也可能會幫忙隱瞞下來,但這樣的話,不如不說。”

“的確,畢竟高層那些人肯定會很在意陽葵的特殊性。”夏油傑驚訝過後,也很讚同五條悟的決定,“不過,陽葵這屬於無法關閉的被動吧?她在高專學習,無法避免會和其他人有肢體接觸,遲早會暴露的。”

家入硝子點頭:“比如體術訓練什麽的。”

對此,五條悟早有預案。

“只要在一二年級的時候,把該學的就學完就完全沒問題。到時候就算有問題,也沒問題了。不過陽葵的體力是真的差勁得可怕呢。”

說著,他拍拍夏油傑的肩膀,露出一個相當燦爛的笑容。

“所以,陽葵的體術訓練就全都交給你了喲,傑。體貼的‘媽媽醬’~”

夏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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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自游戲《腦葉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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