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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九尺素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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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九尺素絹

“三日月宗近!”

在那個討厭的超憶三日月離開之後,審神者幾個深呼吸仍然調理不好這股憤怒和憋屈。

所以她決定拿自己的三日月宗近撒氣。

雖然很沒品,但她也知道。

本丸的三日月宗近被傳召之後,很快出現在門口,“您在找我?”

“過來。”理香指指自己面前的地板,“轉過去。”

三日月優雅地轉過身,背對著她站好,深藍色的狩衣布料順滑地垂落。“您這是……?”

他話還沒說完,理香已經握緊拳頭,不輕不重,但帶著十足洩憤意味地一拳捶在他挺直的背脊上。

砰。

三日月身形紋絲不動。

理香不解氣,又連著捶了好幾下,咚咚作響,像是在捶一個特別結實的高級沙包。

“哈哈哈哈,”三日月不僅沒喊疼,反而低低笑了起來,“主人這是在給老爺爺捶背嗎?力道正好呢,真是貼心。”

“你還笑呢?”理香雖然知道這對刀劍付喪神跟撓癢癢差不多,“你不也是在給那個三日月白打工嗎”

初始的理香,帶著這個三日月回去和八千代切磋,此後八千代才有了靈力,才成為審神者。而這都在超憶三日月的計劃之內。

她越想越氣。

三日月任由她捶打,聲音隨著拳頭有節奏地變形但依舊溫和:“哈哈哈,不也很有趣嗎?況且,結果似乎並不壞。您見到了太夫人,松本大人活下來了,混沌時代有了終結的契機……過程或許不盡如人意,但通往的終點,似乎正是您所期望的。”

就是因為都是好事,她也拿那個三日月沒辦法才憋屈啊!

一番運動下來,指單方面雷霆毆打老頭之後,理香胸中的郁結之氣倒是散了不少。

等她氣息平覆,三日月才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笑容。他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個細長的錦匣,雙手奉上。

“主人氣消了便好。此物,是松本大人托那位三日月轉交,囑咐定要送到您手中的。”

理香接過微沈的匣子,裏面靜靜躺著一柄短刀。做工精良,線條流暢。

“這是……?”

“松本大人的兼元太刀,當年折斷的殘刃。”三日月解釋道,“她請了匠人重新打磨成了這振短刀。她說,以您如今的狀況,還是短刀更為靈活適宜。就讓這振兼元,繼續保護您吧。”

理香將短刀握在手裏。

那是伴隨八千代征戰多年,最終為她而折的太刀。如今它被賦予新生,以另一種形態,又到了理香手中。

“為什麽他不自己給我?”理香問,指的是超憶三日月。

三日月微微一笑,答案早在預料之中:“因為同振早就知道您會生氣,會嫌他煩擾。但這柄短刀,本應是您與松本大人之間情誼的見證,是松本大人純粹而珍貴的心意。他不希望任何您因他而引起的不悅情緒,玷汙了這份心意。”

所以,才多轉了一手,經由本丸的三日月,妥帖地送到她手裏。

理香長嘆一聲,收下了短刀,並將它命名為“松本兼元”。

本該皆大歡喜。

但,這件事的受害者,除了本丸三日月的後背,還有藥研。

他的本體不能再給理香當懷劍了。

藥研藤四郎的本體自從獻刀事件之後就一直是理香的懷劍。就算是現在有大規模行動,也是白天作戰完,晚上把本體還回去繼續守護她。第二天早上他再繼續拿回去打仗。

現在,這柄兼元短刀並非付喪神,沒有靈體需要顧及,無疑是更理想的懷劍選擇。

當理香將藥研的本體鄭重地交還給他時,藥研楞了一下,接過自己許久未曾全天候持有的本體,手指拂過熟悉的刀鞘,心情有些覆雜。

一方面,確實如她所說,付喪神的本體長期遠離身邊,終究有些不便,尤其在需要隨時應對高強度戰鬥的情況下。能拿回來,作戰時更得心應手。

另一方面……那種被需要、被托付、以最根本的形態守護著大將的感覺,突然被替代了。即使知道那柄兼元短刀承載著深厚的情誼與祝福,知道這是更合理的選擇,心底還是難免掠過一絲連自己都覺得有點莫名的失落。

“我明白了,大將。”藥研最終只是平靜地點點頭,將本體佩回腰間。

“藥研,我現在也仍然依賴著你呢。這份重要性不會因為懷劍換了就改變。”

藥研怔了怔,隨即嘴角微揚,低聲道:“是。隨時聽候您的差遣,大將。”

接下來的日子,理香似乎完全從被算計的郁悶中走了出來,全身心投入到最後的備戰中。只是偶爾她的指令變得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比如說,可以註意到,審神者最近經常單獨召見幾振平安時代的老刀,還有聖德二劍。

他們在天守閣裏一談就是很久,內容無人知曉,但出來時,老刀們的神色往往有些微妙,似乎參與了什麽了不得卻又秘而不宣的謀劃。

又比如說,她命令人去找一些長長的、質地好的素色絹帛來。

山姥切長義接到這個指令時,擡頭時冰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警惕和難以言喻的無奈。

“您……要這個做什麽?”他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回放出自己對髭切那句“你可以去跟房梁拔河”的糟糕對話。

素色長絹,用來上吊那很有儀式感了。

理香只以為他要問得更詳細一些,指著藥研對他說:“就藥研出陣服上那條白布那樣就行。”

“所以不是要上吊吧?”長義依舊關切。

理香沈默了。

“不是啊!”她喊,“你想哪去了!”

得知不是用來上吊的,藥研也松了一口氣。隨即解下了自己的白布。

“既然說是想要這個樣子的,不如直接拿去呢?”

“啊,多謝。”理香接過來攤開在桌子上,“那我就用了哦?”

長義無聲地看向藥研。

那條白布是藥研藤四郎的曬し。是武士出征之前攜帶著用來包裹自己屍體之物,是對主君的絕對忠誠與決死之心。

看起來,她只是想在上面寫些什麽嗎?

“嘖——”理香放下毛筆,似乎很苦惱。

兩人湊過去,才發現墨水完全在白布上大片暈開,完全看不清是什麽字。

“果然只有特制的絹帛才能寫字嗎?”

“要不要試試馬克筆呢?”長義提議。

“可是那樣就沒有儀式感了。”理香反駁。

“如果在墨水裏加入洗潔精,或者膠水試試呢?”藥研提議。

“嗯……那就試試吧。”

藥研去找那些東西了。長義趁這個時機,終於忍不住表達了對她行為的好奇。

“總部的政府刀數量眾多,那個體量,以我目前恢覆的靈力,大概能做到強制中止他們的契約三分鐘。那是我們的王牌,也是底牌。所以,必須創造最完美的時機,確保這張牌打出去的效果最大化。”她回答。

長義猜到了幾分。“所以這是……”

“順天應人,吊民伐罪,總該有檄文吧?”

“我回來了,大將。”

一個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但理香一聽就知道不是藥研。

“為什麽不試試加番茄醬呢!”穿著白色羽織的太刀展開翅膀展示起他的軍備,“芥末也不錯哦!”

房間裏的兩人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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