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既定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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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既定的終點
“一期一振。該告訴她了吧？”
山姥切長義和一期一振在走廊上擦肩而過。交錯的那一刻，長義停下腳步，沒頭沒尾地這麽說。
一期一振轉過身，“什麽？”
“關於天啟的事。由你來說比較好吧。”
一期一振沈思了幾秒。“還是……無法避免嗎？”
“至少現在看來不樂觀。”
長義看向庭院，心態永遠年輕的明子正和短刀們一起撿落葉，說是說要用來做標本或者貼在手賬本上。
他繼續說：“時間線的生成速度雖然慢了，但沒有停止。而溯行軍越來越強了。藥研上次出陣回來，說遇到了從未見過的型號。”
“2236年。別忘了。”長義回頭說著。
一期一振握緊了托盤邊緣，“還剩十年……”
長義沒再說話，轉身走了。走廊裏只剩下初夏的風，和一振栗田口的太刀。
從那天起，一期一振日常對話中，開始偶爾穿插了些看似隨意的“如果”。
“主人，如果十年後，本丸不在了，您會去哪裏呢？”某天下午一期一振忽然說。
明子正埋頭改譜子，聞言擡起頭眨了眨眼：“本丸怎麽會不在？”
“只是假設。”一期一振的微笑優雅得無懈可擊，“比如……時政突然倒閉了，或者時間管理局解散了之類的。”
明子想了想：“那就跟你去找個山裏的房子住吧。帶個大院子，能種花，能練琴。本丸的大家可以跟我們當鄰居，偶爾也可以一起來，給我當免費園丁。”
一期一振垂下眼睫，“好主意。”
……
“如果五年後，世界變得不太一樣了，您會害怕嗎？”
明子在後藤藤四郎的請求下教他彈鋼琴。後藤想學一首簡單的曲子，送給博多當顯現日禮物。黑白鍵磕磕絆絆地響著，明子的耐心一直好得出奇。
她停下看著一期一振：“不太一樣是指？”
“比如……天氣變得很奇怪，或者出現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
“哦，那不就是現在嗎？”明子指了指窗外。
鶴丸正在院子裏試驗經過他改良的明子所做人工降雪符，在庭院潔白的枯山水沙地裏下起了彩色紙片，歌仙在旁邊氣得面色不善。
“你看，鶴丸又在搞奇怪的東西了。”
一期一振失笑：“也是。”
時間繼續流逝。
懸鈴木的葉子落光了，雪下了又化，春天來了又走。本丸的日常一如既往。出陣、遠征、內番、下午茶、偶爾的惡作劇和更多的笑聲。
一期一振的問題在縮短時間跨度。
“如果三年後，我們不得不分開一段時間，您會照顧好自己嗎？”
“如果兩年後，有些事情必須去做，即使很危險，您會支持我嗎？”
“如果一年後……”
每次他問，明子都會認真回答。她永遠會在意一期一振的安全感。
有時候是開玩笑式的“那我就把本丸改造成移動堡壘，帶著大家一起逃跑”；有時候是認真的“我會等你，無論多久”；有時候只是簡單的一句“一期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一次次的回答，既是在安慰一期一振，也是在安慰自己。這也是刀劍們想要達到的結果。
而一期一振在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十年，五年，三年，兩年，一年……
時間在同步流逝，朝著那個既定的終點。
天啟來臨的時候，其實沒有多麽戲劇性。
沒有隕石撞地球，沒有火山爆發，沒有外星人入侵。最初的跡象很細微。某些時間線的波動數據出現異常，時政內部開始流傳一些語焉不詳的警告。
最開始只是天空的顏色變得有點怪，變成一種不均勻的混濁色彩。
然後越來越嚴重。整片天空光暗交織變成扭曲的色塊。時間流變得不穩定。空間也開始碎裂，能看到遠處的山或建築像玻璃一樣出現裂痕，然後慢慢崩塌，無聲緩慢地分解成光點。
本丸因為有強大的結界，暫時還算穩定。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時間問題。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還有一個月。”藥研看著手裏的監測數據，“一個月後，本丸的結界也會撐不住。然後就是徹底的混沌。”
明子不喜歡爭鬥，不喜歡“改變世界”那種宏大的事，他們都知道的。所以三十年來，他們一直守護著她的平凡幸福，即使知道末日終將到來，也沒有逼她做什麽。
也可以說早已接受了這個結局。
她帶著一陣風推開會議室的門進來。
沒人通知她開會，但她就是來了。穿著日常的家居服，頭發隨便紮著。
“告訴我真相。”
山姥切長義看著她，冰藍眼睛裏有什麽東西閃了閃。然後他嘆了口氣，解釋起了天啟的本質，時間線的最終收束，理香計劃中無法避免的代價。
明子聽完安靜地點點頭。
“所以，如果什麽都不做，世界就會這樣結束，對嗎？”
“……是的。”
“我不想接受。”她說。
明子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雖然你們早就讓一期在鋪墊，在讓我慢慢接受吧。我也知道，你們大概已經接受了這個結局。想著‘就這樣和主人一起結束也不錯’，對吧？”
沒人說話。但沈默就是承認。
明子笑容裏有無奈，但竟然還是堅定更多。
她擡起頭，“我已經很幸福了。這三十年，有你們，有這個本丸，有一期哥，有音樂……就算理香會永遠消失，就算最後我也會消失，我也不希望這個世界就這樣以天啟作為結束。”
歲至中年的明子仍然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我還是……有點想拯救世界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讓我來幫你們吧。”
“……”
“她說‘未來永劫皆托付於你們’，真的可以就這麽放棄嗎？雖然沒有拜托我，但是我也很想幫上她的忙，幫上你們的忙。”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時間流扭曲的細微嗡鳴。
一期一振望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終於松動了。
他微微躬身，聲音一如既往地優雅溫和，卻比平時多了一份近乎虔誠的鄭重：
“謹遵禦命。無論前路如何，一期一振必當伴您左右，至死方休。”
確實，若是可以有戰鬥下去的機會，又有哪振刀劍願意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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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姥切長義和一期一振在走廊上擦肩而過。交錯的那一刻，長義停下腳步，沒頭沒尾地這麽說。
一期一振轉過身，“什麽？”
“關於天啟的事。由你來說比較好吧。”
一期一振沈思了幾秒。“還是……無法避免嗎？”
“至少現在看來不樂觀。”
長義看向庭院，心態永遠年輕的明子正和短刀們一起撿落葉，說是說要用來做標本或者貼在手賬本上。
他繼續說：“時間線的生成速度雖然慢了，但沒有停止。而溯行軍越來越強了。藥研上次出陣回來，說遇到了從未見過的型號。”
“2236年。別忘了。”長義回頭說著。
一期一振握緊了托盤邊緣，“還剩十年……”
長義沒再說話，轉身走了。走廊裏只剩下初夏的風，和一振栗田口的太刀。
從那天起，一期一振日常對話中，開始偶爾穿插了些看似隨意的“如果”。
“主人，如果十年後，本丸不在了，您會去哪裏呢？”某天下午一期一振忽然說。
明子正埋頭改譜子，聞言擡起頭眨了眨眼：“本丸怎麽會不在？”
“只是假設。”一期一振的微笑優雅得無懈可擊，“比如……時政突然倒閉了，或者時間管理局解散了之類的。”
明子想了想：“那就跟你去找個山裏的房子住吧。帶個大院子，能種花，能練琴。本丸的大家可以跟我們當鄰居，偶爾也可以一起來，給我當免費園丁。”
一期一振垂下眼睫，“好主意。”
……
“如果五年後，世界變得不太一樣了，您會害怕嗎？”
明子在後藤藤四郎的請求下教他彈鋼琴。後藤想學一首簡單的曲子，送給博多當顯現日禮物。黑白鍵磕磕絆絆地響著，明子的耐心一直好得出奇。
她停下看著一期一振：“不太一樣是指？”
“比如……天氣變得很奇怪，或者出現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
“哦，那不就是現在嗎？”明子指了指窗外。
鶴丸正在院子裏試驗經過他改良的明子所做人工降雪符，在庭院潔白的枯山水沙地裏下起了彩色紙片，歌仙在旁邊氣得面色不善。
“你看，鶴丸又在搞奇怪的東西了。”
一期一振失笑：“也是。”
時間繼續流逝。
懸鈴木的葉子落光了，雪下了又化，春天來了又走。本丸的日常一如既往。出陣、遠征、內番、下午茶、偶爾的惡作劇和更多的笑聲。
一期一振的問題在縮短時間跨度。
“如果三年後，我們不得不分開一段時間，您會照顧好自己嗎？”
“如果兩年後，有些事情必須去做，即使很危險，您會支持我嗎？”
“如果一年後……”
每次他問，明子都會認真回答。她永遠會在意一期一振的安全感。
有時候是開玩笑式的“那我就把本丸改造成移動堡壘，帶著大家一起逃跑”；有時候是認真的“我會等你，無論多久”；有時候只是簡單的一句“一期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一次次的回答，既是在安慰一期一振，也是在安慰自己。這也是刀劍們想要達到的結果。
而一期一振在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十年，五年，三年，兩年，一年……
時間在同步流逝，朝著那個既定的終點。
天啟來臨的時候，其實沒有多麽戲劇性。
沒有隕石撞地球，沒有火山爆發，沒有外星人入侵。最初的跡象很細微。某些時間線的波動數據出現異常，時政內部開始流傳一些語焉不詳的警告。
最開始只是天空的顏色變得有點怪，變成一種不均勻的混濁色彩。
然後越來越嚴重。整片天空光暗交織變成扭曲的色塊。時間流變得不穩定。空間也開始碎裂，能看到遠處的山或建築像玻璃一樣出現裂痕，然後慢慢崩塌，無聲緩慢地分解成光點。
本丸因為有強大的結界，暫時還算穩定。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時間問題。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還有一個月。”藥研看著手裏的監測數據，“一個月後，本丸的結界也會撐不住。然後就是徹底的混沌。”
明子不喜歡爭鬥，不喜歡“改變世界”那種宏大的事，他們都知道的。所以三十年來，他們一直守護著她的平凡幸福，即使知道末日終將到來，也沒有逼她做什麽。
也可以說早已接受了這個結局。
她帶著一陣風推開會議室的門進來。
沒人通知她開會，但她就是來了。穿著日常的家居服，頭發隨便紮著。
“告訴我真相。”
山姥切長義看著她，冰藍眼睛裏有什麽東西閃了閃。然後他嘆了口氣，解釋起了天啟的本質，時間線的最終收束，理香計劃中無法避免的代價。
明子聽完安靜地點點頭。
“所以，如果什麽都不做，世界就會這樣結束，對嗎？”
“……是的。”
“我不想接受。”她說。
明子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雖然你們早就讓一期在鋪墊，在讓我慢慢接受吧。我也知道，你們大概已經接受了這個結局。想著‘就這樣和主人一起結束也不錯’，對吧？”
沒人說話。但沈默就是承認。
明子笑容裏有無奈，但竟然還是堅定更多。
她擡起頭，“我已經很幸福了。這三十年，有你們，有這個本丸，有一期哥，有音樂……就算理香會永遠消失，就算最後我也會消失，我也不希望這個世界就這樣以天啟作為結束。”
歲至中年的明子仍然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我還是……有點想拯救世界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讓我來幫你們吧。”
“……”
“她說‘未來永劫皆托付於你們’，真的可以就這麽放棄嗎？雖然沒有拜托我，但是我也很想幫上她的忙，幫上你們的忙。”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時間流扭曲的細微嗡鳴。
一期一振望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終於松動了。
他微微躬身，聲音一如既往地優雅溫和，卻比平時多了一份近乎虔誠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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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若是可以有戰鬥下去的機會，又有哪振刀劍願意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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