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好刀做出好飯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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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好刀做出好飯團
廚房中的兩人正在與時間賽跑。
一個小時準備時間實在太短。人多當然力量大，源清麿和水心子也去找了大慶直胤，但沒找到。
其實這會兒大慶是在天守閣，審神者叫他過去交代了什麽。
那就只能靠他們兩個人了，他們在廚房裏急急忙忙做飯團，尋找能帶上的幹糧。
兩人把公共區能用的食材都用上了，但是，可能沒那麽註意看保質期。
遠征途中，問題很快就來了。
“好鋼出好刀~~好刀做出好飯團~~”大慶哼著自編的小調，從水心子手裏接過飯團，“你倆做的肯定好吃！”
他咬了一大口。
五分鐘後。
“嘔——”
大慶扶著樹吐得天昏地暗，臉色慘白。水心子慌了神，源清麿一邊給他拍背，一邊在心裏責怪自己，要是再仔細分辨一下有沒有變質就好了。
“為什麽突然連續遠征啊……”大慶虛弱地說，話說到一半又開始吐，“為什麽廚當番不提供便當啊……”
源清麿心中湧起愧疚。原來大慶不知道這是懲罰。或者說，這是專門為他源清麿準備的懲罰。
“抱歉，”他低聲說，手輕輕摸著大慶的脊背給他順氣，“是我連累你們了。”
水心子去買藥了。最近的村落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源清麿留下來照顧大慶，兩人縮在廢棄小屋的爐火跟前，勉強取暖。
“哈哈，很有意思呢，嘔——”
“？”
源清麿擔憂地摸了摸大慶直胤的額頭，還好，沒發燒啊。
大慶又有點想吐，但忍住了，“你看現在，正秀在外面奔波買藥呢，我在嘔——吐，清麿在照顧我，是游刃有餘的那個。就像刀工源清麿在刀上的實力與熱忱早早就備受關註，刀工水心子正秀和大慶直胤都經歷了許多貧困日子後才成為刀工誒。”
大慶直胤帶著孩子一樣的笑意，並沒有責怪或諷刺的意思。
清麿繼續撫著大慶的後背，“似乎你更了解他們呢。”
“你指的是嘔——刀工的部分？刀的部分？還是嘔……”
“我很嫉妒你。”源清麿輕聲說，“……你們真的很像呢。”
水心子和刀工水心子正秀一樣，對鍛造充滿熱情，性格單純而堅定。大慶直胤也是。開朗，直接，像一團熱烈的火。
而他自己呢？總是想太多，顧慮太多，用溫柔包裹著不安。
“這樣啊。”大慶擦了擦嘴，“嘔——之前真是抱歉。”
“誒？”
大慶臉色還是不好，但眼睛很亮，“歸根究底，雖然這些嘔——都是賦予在我們身上的東西，似乎也嘔——可以根據我們的行為稍微靈活改變一些……對吧？收集並融入心血，就能嘔——成為強大善斬的鋼。是這樣對吧，清麿。”
源清麿忽然笑了，“所以，我才不喜歡你來。”
大慶瞪大眼睛，“唔唔唔唔——”
“哈哈，開玩笑的。”源清麿拍拍他的肩，“是玩笑哦，大慶。”
是不是全然的玩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倆健康人一個病號，饑寒交迫地縮在這個廢棄小屋的爐火跟前。
好歹大慶吃了藥是不吐了，但饑餓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三人都沒吃什麽東西，肚子咕咕叫的聲音此起彼伏。
“誒！對了！”大慶忽然一拍大腿，“出發之前主人特意給了我七份幕內便當，裝進空間袋裏悄悄給我的！”
水心子眼睛一亮：“太好了直胤！你先趕緊吃吧！”
源清麿也松了口氣：“太好了……”
大慶直胤沒有任何動作。
“怎麽了？”
“我沒帶。”
審神者給他的時候，顧及了源清麿的顏面並沒有明顯地說為什麽要給。大慶理解為了普通的厚賞並沒有在遠征中帶著。
“……”
“……”
爐火劈啪作響，映著三張茫然的臉。
水心子信心滿滿地說：“這次遠征一定是主人的試煉！我們要克服困難，證明江戶三作的實力！”
源清麿看著他那雙在火光中閃閃發光的綠眼睛，心裏湧起覆雜的情緒。
“其實，”他輕聲說，“這是懲罰哦。”
“誒？懲罰？”
“是的，非常對不起，是我連累你們了。”源清麿低下頭，“我只是，希望水心子能依靠我更多一點……”
話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在時政的時候，他們和政府大多數成雙成對的源清麿與水心子正秀不一樣，不是一開始就是搭檔的。
源清麿原本應該作為搭檔的水心子正秀，因為顯現失敗被時政刀解了。正常顯現的他，繼續被賦予編號和工位為時政工作。
他是刀工源清麿所鍛刀劍的集合體，沒有刻骨銘心的前主，沒有屬於他自己的逸話。
他是一個形單影只的公務員，沒有任何背景，沒有可回的地方。
他是角落裏體貼又溫和的同事，有些棘手的工作多拜托他也可以，反正付喪神不會累、不能反抗。
一直沒有人會問，他自己也沒有問過：源清麿，是誰啊？
水心子正秀是被前審神者“退回來”的。那個審神者因為某些私人原因不想要他了，還算有良心的，沒有折斷或是刀解，只是申請了調離。
源清麿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雙翡翠色的眼睛茫然又暗淡，顯然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當然什麽都沒做錯。】
在人類的人權遠大於付喪神的時政，被壓榨、被邊緣化、承擔惡意，都太正常不過。可是，鮮少泛起波動的心，竟然在那時升起了一絲類似憤怒的情緒。不，不如說，是存在感。
他從未問過自己也一直沒能弄懂的問題有答案了：
源清麿，是水心子正秀的搭檔。
他終於有搭檔了，荒原之中終於有一個可以抱團取暖的人了。
源清麿給不知道真相的水心子編織了完整的故事。說是因為審神者離職，本丸中未得到訓練的刀劍都要回到時政待命。
水心子有著水晶一樣的心。他透明又幹凈，也堅強無比。無數次被他治愈的源清麿，也希望所有汙穢的、惡意的，都從水心子那透明的心中穿過，不要停留。
現在這個單純的水心子，這個看什麽都是有利於自己的心態，大概是被源清麿刻意暗示、塑造出來的——如果不能這樣，水心子就要自己承擔太多的惡意了。
“不能理解的覆雜感情，可以不用理解，我來替你解決。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如果不能被依賴的話，這副人身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
直到大慶直胤顯現。逸話上的距離更近，個性也很像，對於刀劍鍛造的熱情也如出一轍。水心子和大慶聊鋼材聊鍛打聊淬火時眼睛發亮的樣子，讓他既欣慰又酸澀。
他能做什麽呢？他是誰呢？
“清麿？”水心子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源清麿擡起頭，看到水心子擔憂的臉。
“你還好嗎？”
“……嗯。”源清麿笑了笑，“只是有點累。”
爐火溫暖，夜色深沈。
大慶直胤已經因為體力透支，在源清麿的膝蓋上睡著了。
“我來吧。”水心子解開他寬大的披風，“你們都靠到我身上吧！我可以的！”
——也許水心子比你想象的更堅強。
——你也需要被理解。
源清麿莫名想起了審神者的話。
三個人無言地擠在一起度過了這個夜晚，像三只黑貓。
不出意外地，這次遠征失敗了。
三人又餓又累，在第二天下午就被發現了大慶直胤變成中傷狀態的審神者召回。
但源清麿明白了一件事。
這是為他這種多思多慮的刃量身定制的懲罰。作為隊長，他需要照顧好他們，給予各個方面上的保護。要他自己去做，去感受。如果他們因他在心理或身體上受傷，他要承擔一切的後果和自己內心的審判。
想要守護，就要認清這份守護的重量，以及自己是否足夠給予。如果不能，也可以一起尋求一個可以依賴的地方。
回程的路上，水心子還在興奮地說著下次遠征要準備什麽，大慶有氣無力地附和，源清麿走在他們中間，聽著他們的聲音。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
也許，這樣也不錯。
那個問題再次被想起，但應該已經有新的答案了。
源清麿，是誰啊？
是水心子正秀的搭檔。是江戶三作之一。是審神者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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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中的兩人正在與時間賽跑。
一個小時準備時間實在太短。人多當然力量大，源清麿和水心子也去找了大慶直胤，但沒找到。
其實這會兒大慶是在天守閣，審神者叫他過去交代了什麽。
那就只能靠他們兩個人了，他們在廚房裏急急忙忙做飯團，尋找能帶上的幹糧。
兩人把公共區能用的食材都用上了，但是，可能沒那麽註意看保質期。
遠征途中，問題很快就來了。
“好鋼出好刀~~好刀做出好飯團~~”大慶哼著自編的小調，從水心子手裏接過飯團，“你倆做的肯定好吃！”
他咬了一大口。
五分鐘後。
“嘔——”
大慶扶著樹吐得天昏地暗，臉色慘白。水心子慌了神，源清麿一邊給他拍背，一邊在心裏責怪自己，要是再仔細分辨一下有沒有變質就好了。
“為什麽突然連續遠征啊……”大慶虛弱地說，話說到一半又開始吐，“為什麽廚當番不提供便當啊……”
源清麿心中湧起愧疚。原來大慶不知道這是懲罰。或者說，這是專門為他源清麿準備的懲罰。
“抱歉，”他低聲說，手輕輕摸著大慶的脊背給他順氣，“是我連累你們了。”
水心子去買藥了。最近的村落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源清麿留下來照顧大慶，兩人縮在廢棄小屋的爐火跟前，勉強取暖。
“哈哈，很有意思呢，嘔——”
“？”
源清麿擔憂地摸了摸大慶直胤的額頭，還好，沒發燒啊。
大慶又有點想吐，但忍住了，“你看現在，正秀在外面奔波買藥呢，我在嘔——吐，清麿在照顧我，是游刃有餘的那個。就像刀工源清麿在刀上的實力與熱忱早早就備受關註，刀工水心子正秀和大慶直胤都經歷了許多貧困日子後才成為刀工誒。”
大慶直胤帶著孩子一樣的笑意，並沒有責怪或諷刺的意思。
清麿繼續撫著大慶的後背，“似乎你更了解他們呢。”
“你指的是嘔——刀工的部分？刀的部分？還是嘔……”
“我很嫉妒你。”源清麿輕聲說，“……你們真的很像呢。”
水心子和刀工水心子正秀一樣，對鍛造充滿熱情，性格單純而堅定。大慶直胤也是。開朗，直接，像一團熱烈的火。
而他自己呢？總是想太多，顧慮太多，用溫柔包裹著不安。
“這樣啊。”大慶擦了擦嘴，“嘔——之前真是抱歉。”
“誒？”
大慶臉色還是不好，但眼睛很亮，“歸根究底，雖然這些嘔——都是賦予在我們身上的東西，似乎也嘔——可以根據我們的行為稍微靈活改變一些……對吧？收集並融入心血，就能嘔——成為強大善斬的鋼。是這樣對吧，清麿。”
源清麿忽然笑了，“所以，我才不喜歡你來。”
大慶瞪大眼睛，“唔唔唔唔——”
“哈哈，開玩笑的。”源清麿拍拍他的肩，“是玩笑哦，大慶。”
是不是全然的玩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倆健康人一個病號，饑寒交迫地縮在這個廢棄小屋的爐火跟前。
好歹大慶吃了藥是不吐了，但饑餓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三人都沒吃什麽東西，肚子咕咕叫的聲音此起彼伏。
“誒！對了！”大慶忽然一拍大腿，“出發之前主人特意給了我七份幕內便當，裝進空間袋裏悄悄給我的！”
水心子眼睛一亮：“太好了直胤！你先趕緊吃吧！”
源清麿也松了口氣：“太好了……”
大慶直胤沒有任何動作。
“怎麽了？”
“我沒帶。”
審神者給他的時候，顧及了源清麿的顏面並沒有明顯地說為什麽要給。大慶理解為了普通的厚賞並沒有在遠征中帶著。
“……”
“……”
爐火劈啪作響，映著三張茫然的臉。
水心子信心滿滿地說：“這次遠征一定是主人的試煉！我們要克服困難，證明江戶三作的實力！”
源清麿看著他那雙在火光中閃閃發光的綠眼睛，心裏湧起覆雜的情緒。
“其實，”他輕聲說，“這是懲罰哦。”
“誒？懲罰？”
“是的，非常對不起，是我連累你們了。”源清麿低下頭，“我只是，希望水心子能依靠我更多一點……”
話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在時政的時候，他們和政府大多數成雙成對的源清麿與水心子正秀不一樣，不是一開始就是搭檔的。
源清麿原本應該作為搭檔的水心子正秀，因為顯現失敗被時政刀解了。正常顯現的他，繼續被賦予編號和工位為時政工作。
他是刀工源清麿所鍛刀劍的集合體，沒有刻骨銘心的前主，沒有屬於他自己的逸話。
他是一個形單影只的公務員，沒有任何背景，沒有可回的地方。
他是角落裏體貼又溫和的同事，有些棘手的工作多拜托他也可以，反正付喪神不會累、不能反抗。
一直沒有人會問，他自己也沒有問過：源清麿，是誰啊？
水心子正秀是被前審神者“退回來”的。那個審神者因為某些私人原因不想要他了，還算有良心的，沒有折斷或是刀解，只是申請了調離。
源清麿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雙翡翠色的眼睛茫然又暗淡，顯然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當然什麽都沒做錯。】
在人類的人權遠大於付喪神的時政，被壓榨、被邊緣化、承擔惡意，都太正常不過。可是，鮮少泛起波動的心，竟然在那時升起了一絲類似憤怒的情緒。不，不如說，是存在感。
他從未問過自己也一直沒能弄懂的問題有答案了：
源清麿，是水心子正秀的搭檔。
他終於有搭檔了，荒原之中終於有一個可以抱團取暖的人了。
源清麿給不知道真相的水心子編織了完整的故事。說是因為審神者離職，本丸中未得到訓練的刀劍都要回到時政待命。
水心子有著水晶一樣的心。他透明又幹凈，也堅強無比。無數次被他治愈的源清麿，也希望所有汙穢的、惡意的，都從水心子那透明的心中穿過，不要停留。
現在這個單純的水心子，這個看什麽都是有利於自己的心態，大概是被源清麿刻意暗示、塑造出來的——如果不能這樣，水心子就要自己承擔太多的惡意了。
“不能理解的覆雜感情，可以不用理解，我來替你解決。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如果不能被依賴的話，這副人身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呢？
直到大慶直胤顯現。逸話上的距離更近，個性也很像，對於刀劍鍛造的熱情也如出一轍。水心子和大慶聊鋼材聊鍛打聊淬火時眼睛發亮的樣子，讓他既欣慰又酸澀。
他能做什麽呢？他是誰呢？
“清麿？”水心子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源清麿擡起頭，看到水心子擔憂的臉。
“你還好嗎？”
“……嗯。”源清麿笑了笑，“只是有點累。”
爐火溫暖，夜色深沈。
大慶直胤已經因為體力透支，在源清麿的膝蓋上睡著了。
“我來吧。”水心子解開他寬大的披風，“你們都靠到我身上吧！我可以的！”
——也許水心子比你想象的更堅強。
——你也需要被理解。
源清麿莫名想起了審神者的話。
三個人無言地擠在一起度過了這個夜晚，像三只黑貓。
不出意外地，這次遠征失敗了。
三人又餓又累，在第二天下午就被發現了大慶直胤變成中傷狀態的審神者召回。
但源清麿明白了一件事。
這是為他這種多思多慮的刃量身定制的懲罰。作為隊長，他需要照顧好他們，給予各個方面上的保護。要他自己去做，去感受。如果他們因他在心理或身體上受傷，他要承擔一切的後果和自己內心的審判。
想要守護，就要認清這份守護的重量，以及自己是否足夠給予。如果不能，也可以一起尋求一個可以依賴的地方。
回程的路上，水心子還在興奮地說著下次遠征要準備什麽，大慶有氣無力地附和，源清麿走在他們中間，聽著他們的聲音。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斑駁駁。
也許，這樣也不錯。
那個問題再次被想起，但應該已經有新的答案了。
源清麿，是誰啊？
是水心子正秀的搭檔。是江戶三作之一。是審神者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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