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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沒有小情侶慎買)母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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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沒有小情侶慎買)母皇……

轉眼中秋, 今歲萬壽節與中秋宴辦在了一處,不比往年熱鬧兩回。

主持宮宴的照常是定安長公主李寶兒,往年會有大公主李令淑一同協助,但大公主自那日出宮後, 整個人意志消沈, 連清漪園都不肯出。

後來宮裏來人又將小郡主抱到了紫宸殿,說是由女皇親自照看。宮裏養的孩子不算多, 也不算少, 甭管是皇嗣嫡支, 還是宗室旁親, 凡有個三歲,都送到了集英殿開蒙。

這些孩子們,比幾位皇子皇女見女皇的次數還要更多,也更為親近。只不過他們僅白日裏上學在宮中, 待下學後就由各府管事接了回去。

壽陽郡主之前也一樣, 女皇在後輩教育這一塊, 孫子孫女一視同仁。集英殿離紫宸殿也很近,女皇閑暇之時便會去看小輩們念書, 一個個小腦袋清澈又愚蠢, 常逗得女皇十分開懷。

“阿簡這幾日可有不適應的地方?”

女皇站在窗子外頭, 示意旁人不要出聲驚動,偷偷看著裏面那一個個小人兒。

陸嬋跟在她身後, 低聲應答:“小郡主一如往常,每次飯食寢眠, 倒比之前好上一些。早膳用的雞絲青菜拌面,配了枸杞甘蔗燉的梨湯,比昨日還多用了半碗。”

女皇點了點頭。

陸嬋察言觀色, 又道:“擷芳齋的嬤嬤宮女們,都是臣一個一個仔細挑的,家世背景人情交際都查過。郡主從前最親近的那個侍女佩兒,這次也跟著進 了宮,臣亦親自敲打過。他們不敢有失,更不敢多嘴。”

“阿嬋有心了。”女皇讚道。

“朕知你這幾日夜裏都在陪小郡主,恐怕也沒睡好,待宮宴後放你十日假,好生休息去吧。”

陸嬋連忙謝恩。

女皇又往書房裏看了一會兒,這才停了暗中觀察的心思。

“書背得不好,那一段昨日背了,今日還磕磕絆絆,讓阿簡下學後來朕這裏用晚膳。”

“是。”陸嬋心想,小郡主這是要被聖人親自加課留堂了。

女皇沒坐轎攆,信步走在宮道上,身後跟了五六個宮人,今日天氣不算好,厚重的雲層遮蔽了天空,連一絲陽光都透不下來。

“擬詔,加封永昌為鎮國公主,賜清漪園,冊封禮循例,讓禮部與工部盡快修好公主府。”

自大公主府被崔熒一把火燒了,李令淑便一直住在清漪園,清漪園是皇家園林,一直在女皇名下,李令淑雖在那處住了好幾個月,但也只能算借住。

而今,這園子算是徹徹底底屬於她了,又有女皇親自下旨督促重建公主府,也免得那些人拖拖拉拉。

不過女皇思忖片刻,念頭一轉,不知想到什麽,又改口:“將清漪園改造成公主府吧,就不另外重建了,國庫空虛,各項開支多著呢,便讓阿淑委屈一下。”

陸嬋應是。

鎮國公主,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信號。

劉唐一朝只封了鎮國公,也算是榮封。再往前,歷朝歷代只有兩位帝姬獲封鎮國公主,一位於危難之中扶持幼弟登基,幾乎把控朝政二十年,最後實現王朝之中興;一位便是外敵偷襲京師之際,親上城樓指揮號令,抗敵守城半年有餘,免出征大軍後顧之憂,助君父一統江山。

這二位均是於家國天下有大功者,不負鎮國之名。

陸嬋私下心思暗動,想到古有不冊太子之例,而封皇子為晉王,待君上百年之後即位,因而晉王實則有儲君之意。

這鎮國公主,莫非……

不等她多想,女皇又念及建了兩年的靈光寺,可謂是風波不斷。

“阿嬋,你去李家走一趟,讓李暉出出血,限年前將靈光寺修成。”女皇這是不想在佛寺上出銀子了,私庫也不想掏了,反而要薅娘家的羊毛。

左右李家這些年受她恩寵扶持,私底下不知揩了多少油水,也該榨一榨,反哺於她。

陸嬋驚愕了一瞬,李家唯一的希望,六皇子很不大好,雖然消息封鎖幹凈,但總歸有些莫名的風聲,就這樣的情境,李家內部只怕人心惶惶。

女皇這是要趁火打劫,還是給對方一顆定心丸?

陸嬋的神情,自然沒逃過女皇的眼睛,她不怒不喜地說:“有時,你也學一學阿熒。”

學崔侯什麽,學他一頭栽進溫柔鄉以養病之名數月不上值?

學他冷酷瘋狂殺人如麻,名聲嚇哭三歲小兒?

還是學他動不動就抄人家財,時不時羅列名目為國庫薅一波宗親舊臣豪強大族?

電光火石間,陸嬋想起不久前她去崔侯府宣婚旨,崔熒那三兩句針對宮內案的評語,又提點女皇在意國庫,而今看來果真不假,女皇愈發收縮了國庫開支,便連私庫也吝嗇起來。

所謂政鬥,所謂權謀,浩京城裏這些人蠅營狗茍,你爭來我鬥去,卻都在女皇的把控之下,不曾傷王朝社稷分毫,不過是彼此內耗罷了。只因唯兩者,才是動搖根本的真理。一為兵權,二為經濟。

兵權一分為二,劉侯賀公一南一北,雖掌軍卻也不得不鎮守邊境,餘下便都歸於女皇手中。崔熒手裏有一支,鄭國公手裏有一支,宗駙馬手裏有一支,還有京畿兵權,原在安如山手中,又藉由宮內案收回,目下由控鶴監出身的王用極暫時統領。

至於經濟,銀錢方面,女皇拿得十分緊,譬如江南腐敗案,任由崔熒先斬後奏殺了大半官員,無不代表著女皇的意志。再者,連劉侯賀公的軍費,都是從中央財政出的。賀寬那總督之名只是掌軍事之便,不曾涉及地方行政,更無官員任免財政稅收之權。

女皇心裏面門清,絕不可能重現前朝軍鎮割據之亂象。

但要這樣一個龐大的帝國不斷隨著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僅僅維持政治平衡是遠遠不夠的。

女皇這些日子便常感到疲憊,賀寬的野心愈發膨脹,暗算老六還不夠,竟還大言不慚當面議論儲君之事,看來她是太給對方好臉色了麽?什麽時候敢來做她的主了?

女皇心下不虞,卻不得不將此情緒掩藏於內,“傳劉侯與崔侯進宮,還有周顯清,也一並叫來吧。”

隨著大公主的冊封聖旨宣告,一則宮內趣聞也在京城甚囂日上,說是女皇一日晨起,發現長了新牙,越活越年輕了。不論這消息是真是假,是否符合邏輯,但傳得大街小巷處處可聞,亦表明女皇的態度。

她在給外界傳遞一個強硬的信號,君主春秋正盛,身康體健,壽數還多著,立儲為時尚早。

自然,誰也不敢再提議儲之事,至少明面上也不能有任何爭儲的苗頭。

中秋宮宴辦得炊金饌玉和和美美,絲竹之聲不斷,幾位皇嗣更是和諧。

大公主笑意連連,不見絲毫沈悶之態。幾位皇子推杯換盞,一口一個兄長,一句一聲弟弟,甚至還聯手表演了節目,眾人讚其彩衣娛親。

就連賀寬與劉象庭二人,都互相尊崇了對方幾句,你來我往地敬了酒。

宴會後半程,還有煙花表演,宮裏還搭了戲臺子,南府的戲班子使出渾身解數。

女皇點了一出西廂記,長公主李寶兒點了一出四郎救母,全本演下來太長,只挑了其中一兩折,再讓旁人點,其他人便不肯,都推說看完再點,女皇只得作罷。

大公主站在殿外吹風,二皇子李重華走近,關切地問:“阿姐還好嗎?”

李令淑未答話,李重華又道:“方才見阿姐飲了許多酒,可是身子不舒服?”

“……我聽說了。”

李令淑沈默許久,開口:“在宮裏那幾日,你到處為我奔走,連李家的閉門羹都吃過,聽說還跟賀公爭吵起來,你們是親父子,怎好為我一個旁人生了嫌隙?”

“阿姐!”李重華聽這話音,便覺得不對勁,很想伸手去握李令淑的胳膊。

李令淑退開一步,眼神中透出些許冷淡之意。

李重華只覺得心口刺痛,“阿姐,你知我心意,賀公是我生父又如何?我心裏只拿阿姐當最親近的人,可這許多日,你總是避開我,不願見我,連門都不讓我進。”

“賀公不是要推你做儲君麽?”李令淑反問,“我如今倒也成了你的絆腳石。”

“這樣的話,你怎忍心對我說?弟弟一向唯阿姐馬首是瞻,莫說與阿姐爭那份心,從前沒有,現在沒有,往後也絕不會有。”李重華語氣急切地說道。

李令淑怔了怔,撇過臉去,望向一旁樹影婆娑,過了會兒,她聲音低沈:“是我誤會了你。”

李重華瞬間露出了笑臉,“也沒什麽,只以後,阿姐不可再疑心我。”

李令淑輕輕嗯了聲。

李重華又道:“不論阿姐要做什麽,是想要那個位置,還是想要別的,弟弟都會毫無保留地支持你。”

“倘若我站到了賀公的對立面呢?”李令淑問。

李重華笑了下,很快回答:“這麽多年,阿姐還不曾看清我麽?這一輩子,從生到死,他都只是賀公,我不可能稱他一聲父親,他也不會是我的父親。”

李令淑這才展開了笑顏,那張精致冷漠的妝容裏,露出一絲熟悉的親切。

“怎好叫你與他離了心?你自個兒好好的便是。”

李重華不以為意,“只要阿姐好,弟弟便能好,那幾日母皇留你在宮中,是知道了嗎?”

李令淑點頭,“她太敏銳了,沈妍、安如山,都折進去了,我與她也算撕破了臉。”

“那她還加封你為鎮國公主?”李重華不解。

李令淑同樣不解,不過眼下就有現成的答案,她的親生女兒,如今正坐在女皇的身邊,祖孫二人其樂融融。

“或許……”李令淑沒再往下猜測。

李重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穿過攢動的人群,看到了壽陽郡主天真的笑靨,只當對方擔憂,便安慰道:“我讓我家那丫頭小子,去集英殿時常常陪在阿簡身邊,阿筱與阿箏都說阿簡性子好,也沒受什麽委屈。老四家那小子,還捉了蟈蟈同她玩,玩急了也就爭了幾句嘴,那小子見阿簡不高興,還拿糖哄了半天呢。”

李令淑淡淡嗯了聲,“算了,不提她。”

進了宮,留在了女皇身邊,便不好再與她這個母親親近了,就這樣吧。

“你說得對,站在權力之巔,才是最好的覆仇,到那時想殺誰便殺誰,想如何報覆就如何報覆,這世上還有誰攔得住呢?”

李令淑勾唇一笑,那殷紅的唇脂,如同鮮血一般。

“說到底是那崔侯的過錯,阿姐再不可信他,弟弟當初便說過,與他共謀,無異於與虎謀皮。”

李重華趁機給崔熒上眼藥,“他就是個反覆無常的瘋子,之前不停針對老三,恨不得要老三的命,老三拖著一身傷去紫宸殿告他,都沒能將他告倒,而今這兩人倒好,狼狽為奸,又搞到一起去了。”

“阿慈如今的處境,不過是情急之下,拽著最後一根稻草罷了。”李令淑遠遠看著,幽暗的燈火下,一個小內侍提著一盞孤零零的燈籠,領著醉醺醺的李佑慈往黑黢黢的偏殿去了。

“拿他那個影衛,當胡蘿蔔一樣吊著崔照意,崔照意也是個色心上腦的,三言兩語便被哄過去了。”

李重華亦盯著那兩道人影,直到消失在轉角處,“是啊,早知他好這一口,就不該拿些女人去試探,說不得早換個男人,也能哄他一時半刻的。”

“你們灌了阿慈多少酒?”李令淑幽幽地問。

“阿姐生氣了嗎?”李重華覷著李令淑的臉色,隨即又道,“賀公是一定要對付他的,若不趁這幾日劉侯與他有嫌隙,往後這樣好的機會,怕是很難再有了。”

李重華聲音低低的,又與李令淑靠近了一步,“不是酒的緣故,還下了些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初他便是這般對老六的。”

李令淑嗤笑一聲,“到時,也就栽贓到了李家?六弟身上?”

李重華不語,望著李令淑的臉。

李令淑又問:“崔照意不攔著你們?”

“賀公威脅了他,他即便知道了,也只能冷眼坐視。”李重華一五一十地說道,“他太看重那個男人了,沒曾想這才是他最大的弱點。”

李令淑沈默不語,環顧四周,戲臺子上角兒們正賣著大力氣,底下那些宗親貴族們,瞧著女皇的臉色,時不時叫著好,遠處的夜幕上,一朵一朵閃過巨大的煙花。

孩子們和命婦們笑呵呵的,有說這樣的煙花樣式好看喜慶,有說那樣的煙花樣式絢爛奪目。忽然高空連連綻放數朵,構織成了一幅巨大的圖案,引得孩子們一陣一陣地驚呼。

“宮裏有內應吧?還有誰同你們一夥?”

李重華擡了擡下巴,目光看向女皇座下首位。

長公主李寶兒正同女皇說著什麽,似乎在為戲中人鳴不平,而女皇身側,陸嬋半蹲著,給壽陽郡主剝著葡萄皮,再將果肉餵進小郡主的嘴裏。

這是今年新成熟的葡萄,由西域那邊采過來,拿冰裹著快馬加鞭送到浩京城。西域使者希望女皇再拓開幾條商路,好與中原互市互利。

李令淑閉了閉眼,似乎掩過了眼底一絲不忍。

李重華關切道:“阿姐,還有我在,我永遠是你的弟弟,你盡可以利用我。”

嘭一聲巨響,今晚最大的一朵煙花升空。

李重華的聲音混雜在綻放的夜空下,如蠱惑般浸著毒,“……也要第一個利用我。”

煙花閃耀的一瞬,亮得仿佛能看清地面的縫隙,一個披頭散發身形狼狽的女子,從昏暗陰影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周圍的內侍竟一個也沒攔,有不知情的去問,卻被她躲開了去。

她滿臉淚痕,哭哭啼啼,精準無比地,撲到了女皇跟前五六步之遠,被陸嬋喝退,再跪倒在地,扯了扯淩亂的衣衫遮蔽身軀。眾人嘩然,戲臺上的唱詞聲剎那間停住,四周一片寂靜。

李令淑看到那女子擡起臉來,竟是鄭國公府的鄭七娘子,鄭薇。

“你們!”李令淑臉色大變,質問般盯著李重華。

李重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語氣平靜地說道:“她是自願的,她要報仇,也要像她三姐姐一樣,走到所有人面前來,雖然有些蠢,但母皇會給她想要的,不管是補償,還是封口。”

“權欲之下,沒有哪個女人不是野心家。貞潔名聲算什麽,婚姻子嗣又算什麽,握在手裏實實在在的權力才是最滋補的東西。”

“你沒聽說麽,母皇這樣的年紀,都長新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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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章沒有小情侶,下一章有,明天更新,會稍微晚一點。

ps:瘋狂走劇情收尾中,寫完這一章在想,其他人的戲份要麽還是放在番外吧,這樣好供讀者朋友們選擇性訂閱。

當然,這也可能會導致,李老三一開始定好的死局(從開頭就想好了的),會死在番外裏,不知道大家介不介意。

pps:突然醒悟,也許大概可能大家誤會我的意思,我是覺得收尾這部分太占正文篇幅,所以想砍一些情節挪到番外寫,正文就寫到小情侶談戀愛結婚這樣子(估計沒幾章就可以完結啦)…結果沒想到評論都在說接受番外寫其他人物,其他人也沒有重要到需要單獨開番外寫啦,所以,呃,我懵逼了好一會兒/捂臉

不過總體看來,大家還是不太想要除主角外的情節,那我也明白了,感謝各位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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