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侯爺已經戀愛腦上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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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侯爺已經戀愛腦上頭了，
大約是得到了崔侯爺的肯定, 亦或是自己做出了決定，李默心情很好地吃完了整盤蝦，又喝了兩大碗粥，吃了十個小籠包和兩個紅糖饅頭, 最後感到喉嚨裏都堵著食物, 這才拒絕了崔熒的投餵。
他很沒有形象地打了個嗝，崔熒托著下巴, 微笑著看他, 似乎很有成就感。
李默自覺不大妥當, 忙道：“卑職失態了。”
崔熒搖了搖頭, “第一，不許再自稱卑職，否則叫一次便欠我一晚上。”
“一晚上？”李默沒明白。
崔熒用唇語說了四個字，李默陡然想到那天晚上被榨幹到一滴不剩, 差點兒精盡人亡的恐怖經歷。
他頓時耳朵都紅了, 順著脖子一片粉色, “知道了。”
“第二，我很高興你用飯正常, 還想再把你養胖一點, 身上有些肉才好呢。”
崔熒自己就是個吃得少的, 餘媽媽常為此長篇大論，勸他多進食。畢竟食少事繁憂思過重, 不是長壽之相，從前他巴不得自己早些死了, 倒也不在意。
而今卻是很舍不得眼前這個人，想到另外一個世界不會有他，多少會覺得遺憾孤單了些。
“再說咱府裏縱然不是極富貴, 可給夫人的吃食總歸是有的，你便是一天吃九頭牛，我也養得起你。”
李默嘴唇微抿，“我也吃不下九頭牛，半頭小牛犢都會撐死我的。”
崔熒聞言笑了，“你真會逗我開心。”
“而且牛要用來耕地種田，吃牛會觸犯律法。”李默輕輕看了一眼崔熒。
崔熒沒忍住笑開了，“曉得了，山茶大人，還用得著你跟我講律法？”
二人鬧了一會兒，崔熒又領著人在府裏各處看看，說這是新修的，那是剛換好的，接下來還要改造什麽地方，又讓李默提意見。
李默哪裏有意見，只說什麽都好，崔熒不依，非逼著人說。
他知道李默就是習慣了所有安排，習慣了接納與忍耐，所以不會說任何不好的話，而他卻偏要這個人一點一點長出自己的個性，會拒絕也會使性子，更會知道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
“侯爺布置得很好了，如果非要我說，我想從三皇子府帶幾個人過來，可以嗎？”
崔熒新奇地問：“帶什麽人？”
“就是以前的同僚，他們能力都很不錯，只是……”李默吞吞吐吐，怕崔侯爺不想花銀錢養病人。
崔熒一眼看穿，直接補了後半句未盡之言：“只是都傷病纏身，需要花心思救治，早已被李佑慈丟到一邊自生自滅了，是嗎？”
李默點了點頭，很擔心崔熒不同意，“就當，就當我的陪嫁，行嗎？”
“陪嫁？”崔熒一下就笑了，“哪有陪嫁帶傷病之人走的？你個小傻缺！”
李默也知這樣的話很不講道理，但他也想不出別的了，只好拿昨晚癸五說的充作理由。
其實他不算是個良善之人，畢竟這雙手沾滿了鮮血，從前受命於三皇子，死在他刀下的同僚不下百人，然而不知何時起，或許是那一日執著地為天香求醫藥，而崔侯爺竟然那麽輕易就答應了。
這讓他的心裏生出些別樣的念頭來，一個人的性命，不止是用來殺戮的，哪怕沒有用的人，也值得被營救。那是鮮活的有血有肉的一個“人”，不應該隨便放棄，影衛的宿命亦不應該淪落至此。
天香得到了拯救，擺脫了死亡的命運，他也一樣，應該會走出另一條路來。
“侯爺若不願，那就只帶天香走，還有青棠……”
“誰說我不願意了？”崔熒截住話頭，佯怒道，“夫人，你該擺正自己的心態，認清自己的地位，在咱們家裏，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為夫只有乖乖聽話的份兒。”
“不過是多幾口人吃飯罷了，府裏還養了好些流浪兒呢，不差這一個兩個的。”崔熒讓李默放寬心，“只是有一條不太方便，那畢竟是影衛，李佑慈未必肯松口。”
李默亦想到了三殿下的脾性，神色凝重起來。
崔熒伸手捏了捏李默的臉，臉頰上的肉看著少，摸起來卻是軟軟的。
像李默這個人，看著冷冰冰不通人情，實際上心裏柔軟得不像話。
“不許不開心，愁著臉幹嘛，有我在，怕什麽？我會把一切都辦好的，你只管安心。”
崔熒寬慰一句，又順手往男人腰上捏捏，李默看了他一眼沒有動作。
“就像你說的，夫人的陪嫁嘛，他李老三也該放一筆血才是，否則憑甚麽要求我幫他？”
李默驚訝地問：“侯爺你答應了？”
崔熒語氣淡淡道：“他直至今日還看不穿，只一味沈浸在憂懼之中，這樣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聖人原本就要放他一條生路，我幫與不幫又有什麽關系？他讓你來找我，只是病急亂投醫罷了，但凡耐著性子，定然不會使這樣的昏招，分明他一向心高氣傲，從不肯向我低頭的。”
崔熒看了一眼李默，說出心裏話，“我與你成婚在即，哪兒還會有針對他的心思？”
“所以，他實在是多此一舉，不過你也要回去覆命，道我應了他便是。”崔熒說得十分無所謂，這些朝堂上爭權奪利的勾當，他不可謂不擅長，但也不可謂不厭煩。
他靠這些鬼蜮伎倆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然而沒有哪一刻不對此感到惡心，惡心得厭惡自己還在呼吸人世間的空氣，還游走在這群人之中。
沒有真相，沒有是非，沒有原則，只有追逐權力與掠奪資源，這些無不讓他感受到壓抑，卻又不得不深入其中，他做過許多惡，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了。
但他連選擇離開的權利都沒有，因為他的性命是父親拿命換來的。
可是父親怎會知道，這世上的人與事，早已讓他毫無留戀，活著猶如身在地獄深淵。
不過好在這段時間，他身邊有了一個人。
崔熒默默握住李默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感受著對方傳來的體溫。
此刻他覺得，他在深淵裏，心裏很平靜。
李默雖體會不到崔熒的心境，但也安靜地陪在他身邊。崔侯府種了不少花草植物，崔熒很有耐心地碰到什麽就講解幾句，叫什麽名兒有什麽樣的習性，喜陰喜陽喜濕喜幹，多久施一次肥。
盡管之前已經說過，但李默是個不記事的，聽得認真到頭來啥都不清楚。
不知過了多久，乙五匆匆趕來，打破了兩人閑適的相處。
“侯爺，賀公進京了，已經走過長街，直接進宮了。”
崔熒聽到這話，只得抱歉地朝李默笑了笑：“恐教夫人不好交代了，三皇子運氣不大好呢。”
李默面不改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要回去嗎？”崔熒還攥著人的手不放。
李默擡起手，在兩人眼前晃了晃，“那侯爺得放開。”
崔熒故作哀怨地嘆口氣，“夫人你也舍得，每次回來就待個一天半天的，一走便是四五七八日，莫不有事便不會來見我，我這個做夫君的，便是這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李默無奈地看著崔熒，“侯爺，別演戲了，不太像。”
連乙五在旁邊聽著，都眼角直抽抽，何曾見過這般幽怨柔弱的崔侯爺？
外頭人誰不知道，這人看著文弱模樣，那雙指骨分明的手，最是會拿著刀子剮肉剔骨的了。
做起這些血腥事來，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詔獄裏那些囚犯，光是被崔閻王盯上一眼，都會嚇得汗毛倒立。
也幸而崔侯府眼下有了喜事，殺神般的人有好些日子沒去上值了，還心慈手軟地放了一大批人。
不光放了人，還一家一家去下了喜帖，討了不少好聽的吉祥話呢。
“我這是真心實意。”崔熒說得義正言辭。
“好吧。”李默縱容著他，“那侯爺要我怎麽做？”
崔熒想了想，“要麽你給我排個班表吧，你去他那上值總不至於一天十二個時辰吧？”
李默瞳孔露出驚色，還有這等說法？
“不說每日回來見我，再怎麽隔一日也得來陪我吃飯吧。今日便算了，明日得回府裏來，我等著你一起用膳，後日便算給你一天假，你白日裏不回來也成，但最好晚上回來陪我睡覺。”
崔熒說得頭頭是道，李默楞在原地半晌。
“不回侯府算給假了嗎？”李默喃喃。
崔熒狡黠地笑了，又故作正經，板著臉道：“當然，又不是我安排你去做影衛，你分明是偷偷出去做事，餉銀也不見拿回家來，換做民間夫婦，早就跟你鬧了。”
“只知道往外跑的男人是最沒有擔當，最要不得的，也就是我大度，不與你計較罷了。”
“是這樣嗎？”李默感到很懷疑，認為侯爺說得不對，但一時又找不出哪裏不對。
“本來就是。”崔熒抿著嘴角沒忍住笑了下，又趕忙繃緊了臉。
李默不漏過對方一絲表情，“那侯爺為什麽偷笑？”
崔熒死不承認，“你看錯了，我沒有。”
李默擡手點了點崔熒的嘴角，煞有其事道：“這裏笑了，兩次。”
崔熒：“……”
乙五：“……”
可憐的小護衛躬著身子，默默地往外挪，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三步、五步、十步，飛快跑走。
日後成了婚怎麽得了，難怪十三哥不肯來報信，偏要叫他來頂替，還說回頭請他喝酒？敢情什麽賀公不賀公的，侯爺已經戀愛腦上頭了，別說外頭事顧不得，連府裏的大活人都看不見啦！
遠遠的，還聽到夫人在反駁：“民間夫婦，也是夫君在外頭掙錢交家用。”
崔熒當即駁回：“我讓你娶我，你也沒答應啊。”
李默悶著臉，不說話。
感覺自己又被崔侯爺戲耍了。
“怎麽，現在想讓我叫你一聲夫君不成？”
李默還是不說話，崔熒又故意逗他，當真不計較地叫了幾聲夫君，叫得人白皙的臉上又抹上一片紅。
李默震驚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慌亂無措地說：“我在三殿下那兒，沒有月例銀子。”
崔熒笑得不能自抑，又問： “那以前你哪來的錢買糖葫蘆？”
李默看他，“還說沒有偷笑。”
不過也實話實說，只是愈發顯得窘迫，“偶爾三殿下會賞賜，劉伴伴私下會給一些。”
“難怪糖葫蘆都只能買三五根。那就沒辦法了，夫人若是做家主，怕咱們這個家都養不活呢。”
李默倒不反駁這話，誰讓他是真的手頭緊不掙錢，意識到這個事實，他悶聲不吭地往外走。
崔熒笑著笑著見勢不妙，忙追著人去：“夫人，阿默，長吉，我說著玩的，你不高興了？”
“沒有，我會努力掙錢的。”過了好一會兒，李默才開口，“我回去找三殿下要賞賜，以後他叫我做什麽，我都要一份賞賜……”
“然後拿回來給我麽？”崔熒憋著笑問。
“嗯。”李默點頭，神色認真。
崔熒玩笑的話怔了怔，忽然那一瞬間，很想將這個冷面冷心的木頭樁子揉進懷裏。
他的長吉如此之好，他怎麽配得上？
早十幾年前，明明他們相遇了，他怎麽就那麽輕易把人放走了呢。
他一直認為自己這一生無論對錯善惡，都絕沒有後悔的可能，唯獨此時此刻，他後悔沒有更早地去爭取這個人。
否則，他一定會更早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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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喜歡寫日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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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沒有形象地打了個嗝，崔熒托著下巴, 微笑著看他, 似乎很有成就感。
李默自覺不大妥當, 忙道：“卑職失態了。”
崔熒搖了搖頭, “第一，不許再自稱卑職，否則叫一次便欠我一晚上。”
“一晚上？”李默沒明白。
崔熒用唇語說了四個字，李默陡然想到那天晚上被榨幹到一滴不剩, 差點兒精盡人亡的恐怖經歷。
他頓時耳朵都紅了, 順著脖子一片粉色, “知道了。”
“第二，我很高興你用飯正常, 還想再把你養胖一點, 身上有些肉才好呢。”
崔熒自己就是個吃得少的, 餘媽媽常為此長篇大論，勸他多進食。畢竟食少事繁憂思過重, 不是長壽之相，從前他巴不得自己早些死了, 倒也不在意。
而今卻是很舍不得眼前這個人，想到另外一個世界不會有他，多少會覺得遺憾孤單了些。
“再說咱府裏縱然不是極富貴, 可給夫人的吃食總歸是有的，你便是一天吃九頭牛，我也養得起你。”
李默嘴唇微抿，“我也吃不下九頭牛，半頭小牛犢都會撐死我的。”
崔熒聞言笑了，“你真會逗我開心。”
“而且牛要用來耕地種田，吃牛會觸犯律法。”李默輕輕看了一眼崔熒。
崔熒沒忍住笑開了，“曉得了，山茶大人，還用得著你跟我講律法？”
二人鬧了一會兒，崔熒又領著人在府裏各處看看，說這是新修的，那是剛換好的，接下來還要改造什麽地方，又讓李默提意見。
李默哪裏有意見，只說什麽都好，崔熒不依，非逼著人說。
他知道李默就是習慣了所有安排，習慣了接納與忍耐，所以不會說任何不好的話，而他卻偏要這個人一點一點長出自己的個性，會拒絕也會使性子，更會知道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
“侯爺布置得很好了，如果非要我說，我想從三皇子府帶幾個人過來，可以嗎？”
崔熒新奇地問：“帶什麽人？”
“就是以前的同僚，他們能力都很不錯，只是……”李默吞吞吐吐，怕崔侯爺不想花銀錢養病人。
崔熒一眼看穿，直接補了後半句未盡之言：“只是都傷病纏身，需要花心思救治，早已被李佑慈丟到一邊自生自滅了，是嗎？”
李默點了點頭，很擔心崔熒不同意，“就當，就當我的陪嫁，行嗎？”
“陪嫁？”崔熒一下就笑了，“哪有陪嫁帶傷病之人走的？你個小傻缺！”
李默也知這樣的話很不講道理，但他也想不出別的了，只好拿昨晚癸五說的充作理由。
其實他不算是個良善之人，畢竟這雙手沾滿了鮮血，從前受命於三皇子，死在他刀下的同僚不下百人，然而不知何時起，或許是那一日執著地為天香求醫藥，而崔侯爺竟然那麽輕易就答應了。
這讓他的心裏生出些別樣的念頭來，一個人的性命，不止是用來殺戮的，哪怕沒有用的人，也值得被營救。那是鮮活的有血有肉的一個“人”，不應該隨便放棄，影衛的宿命亦不應該淪落至此。
天香得到了拯救，擺脫了死亡的命運，他也一樣，應該會走出另一條路來。
“侯爺若不願，那就只帶天香走，還有青棠……”
“誰說我不願意了？”崔熒截住話頭，佯怒道，“夫人，你該擺正自己的心態，認清自己的地位，在咱們家裏，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為夫只有乖乖聽話的份兒。”
“不過是多幾口人吃飯罷了，府裏還養了好些流浪兒呢，不差這一個兩個的。”崔熒讓李默放寬心，“只是有一條不太方便，那畢竟是影衛，李佑慈未必肯松口。”
李默亦想到了三殿下的脾性，神色凝重起來。
崔熒伸手捏了捏李默的臉，臉頰上的肉看著少，摸起來卻是軟軟的。
像李默這個人，看著冷冰冰不通人情，實際上心裏柔軟得不像話。
“不許不開心，愁著臉幹嘛，有我在，怕什麽？我會把一切都辦好的，你只管安心。”
崔熒寬慰一句，又順手往男人腰上捏捏，李默看了他一眼沒有動作。
“就像你說的，夫人的陪嫁嘛，他李老三也該放一筆血才是，否則憑甚麽要求我幫他？”
李默驚訝地問：“侯爺你答應了？”
崔熒語氣淡淡道：“他直至今日還看不穿，只一味沈浸在憂懼之中，這樣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聖人原本就要放他一條生路，我幫與不幫又有什麽關系？他讓你來找我，只是病急亂投醫罷了，但凡耐著性子，定然不會使這樣的昏招，分明他一向心高氣傲，從不肯向我低頭的。”
崔熒看了一眼李默，說出心裏話，“我與你成婚在即，哪兒還會有針對他的心思？”
“所以，他實在是多此一舉，不過你也要回去覆命，道我應了他便是。”崔熒說得十分無所謂，這些朝堂上爭權奪利的勾當，他不可謂不擅長，但也不可謂不厭煩。
他靠這些鬼蜮伎倆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然而沒有哪一刻不對此感到惡心，惡心得厭惡自己還在呼吸人世間的空氣，還游走在這群人之中。
沒有真相，沒有是非，沒有原則，只有追逐權力與掠奪資源，這些無不讓他感受到壓抑，卻又不得不深入其中，他做過許多惡，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了。
但他連選擇離開的權利都沒有，因為他的性命是父親拿命換來的。
可是父親怎會知道，這世上的人與事，早已讓他毫無留戀，活著猶如身在地獄深淵。
不過好在這段時間，他身邊有了一個人。
崔熒默默握住李默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感受著對方傳來的體溫。
此刻他覺得，他在深淵裏，心裏很平靜。
李默雖體會不到崔熒的心境，但也安靜地陪在他身邊。崔侯府種了不少花草植物，崔熒很有耐心地碰到什麽就講解幾句，叫什麽名兒有什麽樣的習性，喜陰喜陽喜濕喜幹，多久施一次肥。
盡管之前已經說過，但李默是個不記事的，聽得認真到頭來啥都不清楚。
不知過了多久，乙五匆匆趕來，打破了兩人閑適的相處。
“侯爺，賀公進京了，已經走過長街，直接進宮了。”
崔熒聽到這話，只得抱歉地朝李默笑了笑：“恐教夫人不好交代了，三皇子運氣不大好呢。”
李默面不改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要回去嗎？”崔熒還攥著人的手不放。
李默擡起手，在兩人眼前晃了晃，“那侯爺得放開。”
崔熒故作哀怨地嘆口氣，“夫人你也舍得，每次回來就待個一天半天的，一走便是四五七八日，莫不有事便不會來見我，我這個做夫君的，便是這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李默無奈地看著崔熒，“侯爺，別演戲了，不太像。”
連乙五在旁邊聽著，都眼角直抽抽，何曾見過這般幽怨柔弱的崔侯爺？
外頭人誰不知道，這人看著文弱模樣，那雙指骨分明的手，最是會拿著刀子剮肉剔骨的了。
做起這些血腥事來，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詔獄裏那些囚犯，光是被崔閻王盯上一眼，都會嚇得汗毛倒立。
也幸而崔侯府眼下有了喜事，殺神般的人有好些日子沒去上值了，還心慈手軟地放了一大批人。
不光放了人，還一家一家去下了喜帖，討了不少好聽的吉祥話呢。
“我這是真心實意。”崔熒說得義正言辭。
“好吧。”李默縱容著他，“那侯爺要我怎麽做？”
崔熒想了想，“要麽你給我排個班表吧，你去他那上值總不至於一天十二個時辰吧？”
李默瞳孔露出驚色，還有這等說法？
“不說每日回來見我，再怎麽隔一日也得來陪我吃飯吧。今日便算了，明日得回府裏來，我等著你一起用膳，後日便算給你一天假，你白日裏不回來也成，但最好晚上回來陪我睡覺。”
崔熒說得頭頭是道，李默楞在原地半晌。
“不回侯府算給假了嗎？”李默喃喃。
崔熒狡黠地笑了，又故作正經，板著臉道：“當然，又不是我安排你去做影衛，你分明是偷偷出去做事，餉銀也不見拿回家來，換做民間夫婦，早就跟你鬧了。”
“只知道往外跑的男人是最沒有擔當，最要不得的，也就是我大度，不與你計較罷了。”
“是這樣嗎？”李默感到很懷疑，認為侯爺說得不對，但一時又找不出哪裏不對。
“本來就是。”崔熒抿著嘴角沒忍住笑了下，又趕忙繃緊了臉。
李默不漏過對方一絲表情，“那侯爺為什麽偷笑？”
崔熒死不承認，“你看錯了，我沒有。”
李默擡手點了點崔熒的嘴角，煞有其事道：“這裏笑了，兩次。”
崔熒：“……”
乙五：“……”
可憐的小護衛躬著身子，默默地往外挪，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三步、五步、十步，飛快跑走。
日後成了婚怎麽得了，難怪十三哥不肯來報信，偏要叫他來頂替，還說回頭請他喝酒？敢情什麽賀公不賀公的，侯爺已經戀愛腦上頭了，別說外頭事顧不得，連府裏的大活人都看不見啦！
遠遠的，還聽到夫人在反駁：“民間夫婦，也是夫君在外頭掙錢交家用。”
崔熒當即駁回：“我讓你娶我，你也沒答應啊。”
李默悶著臉，不說話。
感覺自己又被崔侯爺戲耍了。
“怎麽，現在想讓我叫你一聲夫君不成？”
李默還是不說話，崔熒又故意逗他，當真不計較地叫了幾聲夫君，叫得人白皙的臉上又抹上一片紅。
李默震驚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慌亂無措地說：“我在三殿下那兒，沒有月例銀子。”
崔熒笑得不能自抑，又問： “那以前你哪來的錢買糖葫蘆？”
李默看他，“還說沒有偷笑。”
不過也實話實說，只是愈發顯得窘迫，“偶爾三殿下會賞賜，劉伴伴私下會給一些。”
“難怪糖葫蘆都只能買三五根。那就沒辦法了，夫人若是做家主，怕咱們這個家都養不活呢。”
李默倒不反駁這話，誰讓他是真的手頭緊不掙錢，意識到這個事實，他悶聲不吭地往外走。
崔熒笑著笑著見勢不妙，忙追著人去：“夫人，阿默，長吉，我說著玩的，你不高興了？”
“沒有，我會努力掙錢的。”過了好一會兒，李默才開口，“我回去找三殿下要賞賜，以後他叫我做什麽，我都要一份賞賜……”
“然後拿回來給我麽？”崔熒憋著笑問。
“嗯。”李默點頭，神色認真。
崔熒玩笑的話怔了怔，忽然那一瞬間，很想將這個冷面冷心的木頭樁子揉進懷裏。
他的長吉如此之好，他怎麽配得上？
早十幾年前，明明他們相遇了，他怎麽就那麽輕易把人放走了呢。
他一直認為自己這一生無論對錯善惡，都絕沒有後悔的可能，唯獨此時此刻，他後悔沒有更早地去爭取這個人。
否則，他一定會更早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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