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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你跟著崔照意就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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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你跟著崔照意就有意義了……

劉象庭愕然許久, 人與人之間終究是很難感同身受。

他問:“你離開就有意義了嗎?你跟著崔照意就有意義了嗎?”

李默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恐怕是被他騙了。”劉象庭這般說道,心裏計較要去找崔熒問個究竟,“你都說他要娶妻生子了, 將來主母面前如何自處, 你不如同他一刀兩斷罷。”

“斷不了。”

“如何斷不了?”劉象庭不理解,“他手無縛雞之力, 哪裏困得住你!”

李默張了張嘴, 欲言又止:“他將生母遺物給我了, 也沒有要回去。”

劉象庭氣笑了, “當年崔家滿門抄斬,就活了他一個,那還是先太子設法保的,事發前兩日太子找了個由頭將他罰入掖幽庭, 否則他焉能茍活至今?家都抄沒了, 整個太傅府都納入了大公主府, 他哪裏來的遺物?”

“就算有,他在詔獄待了那麽久, 還不被人搜刮幹凈麽?”劉象庭恨鐵不成鋼, “你個蠢貨, 被他騙得團團轉。”

李默無言,過了片刻, 他仍然說道:“被崔侯騙也沒什麽。”

“你!”劉象庭氣得想揍人。

李默語氣平靜:“誠如侯爺所說,屬下沒什麽可拿捏他的, 但……”

他頓了頓,“也沒什麽可給他的。”

劉象庭瞧他這副樣子,就覺得無可救藥, 悶葫蘆一般的性子,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著,戳一下動一下的,他也不知怎麽就招惹上那姓崔的了。

“你是鐵了心要走?”

李默聽到這話,猛地擡眼看劉象庭:“侯爺不是答應了麽?”

那眼神竟透出幾分著急,劉象庭看得吐血,擺擺手,“你莫要再與我說話。”

李默不死心,追問:“侯爺不會反口的,對吧?”

劉象庭有氣無力,“不會,你快滾吧,滾去禍害別人去,別在我跟前礙眼。”

李默得了確定的答案這才作罷,立馬向劉象庭告辭離去。

還未等李默回府,消息就經由影衛傳到了李佑慈耳朵裏,刺紅站在門口稟話。夜色正濃,屋裏點了好幾盞燈,李佑慈望著跳動的燭火沈默不語。

“外面沒點燈麽,怎麽暗成這樣?”李佑慈忽然斥責起侍從,“命人將廊下的燈籠都點上,死氣沈沈的,還真當我死了不成?”

刺紅恭敬垂首,等候發落。

李佑慈又問:“你方才說什麽?”

刺紅再道:“劉侯爺走時帶走了山茶,聽聞是想同山茶私下確認從前一樁刺殺案。”

“私下?”李佑慈抓住了刺紅的用詞,“呵,我的影衛,叔父怎麽還要背著我?有什麽事值得瞞著我?”

刺紅不敢答話。

李佑慈摔了桌上的一套茶具,咬著牙問:“什麽刺殺案?”

刺紅道:“應當是從前戶部尚書那樁案子。”

“柴道玉?”李佑慈想到了什麽,一下子臉色慘白,“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刺紅覷了一眼李佑慈的神色,垂首不言。

李佑慈臉色幾經變幻,恨極道:“定然是崔照意!定然是他!還有我那阿姐!這二人聯合起來在叔父跟前胡說八道!他們這是離間計!”

“這是離間計啊!”李佑慈痛呼道。

突然從口中噴出一口血來,血漬綻開在地上,宛如一朵艷麗的花。

侍從們很快將李佑慈前扶後擁,府醫也被請了過來,興師動眾地將府裏唯一的主子伺候好。刺紅靜靜地站在原處,只垂眸看著地上那朵血花,久久沒有回神。

劉粟來府裏領藥材,聽到李佑慈不好忙過來看看,問刺紅:“主子爺怎麽了?”

刺紅回神道:“今日山茶大人去見了劉侯爺。”

劉粟皺眉,隱隱擔憂道:“還沒回來麽?”

他太知道山茶近日的變化,對方要去見鎮北侯的目的為何,更是清楚不過。如果沒得到想要的結果,以山茶的性格,是不可能放棄的。

李佑慈緩過來便叫著備車,要深夜去鎮北侯府。

眾人勸不住,劉粟見狀近前道:“主子爺,夜深了路不好走,金吾衛戒嚴,不妨在府裏歇一晚白日再去。”

劉粟是府裏的老人,是當年從宮裏帶出來的,曾經伺候過先帝的人。

他在李佑慈跟前總會得幾分臉面,李佑慈安靜下來,凝視著對方。

劉粟繼續道:“劉侯爺一路奔波,想來舟車勞頓,這麽晚也該歇歇了,他不是才來府上看過主子爺麽,可見很是把您放在心上。”

“是啊!”眾人七嘴八舌地應和,李佑慈嫌煩,揮揮手:“你們都退下。”

他留了劉粟一個人在跟前,劉粟佝僂著身軀,幾乎是跪在他的床前,溫聲說著好話哄著人。

李佑慈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想起小時候生病了不肯喝藥,劉伴伴便是這般守在他的床前,端著湯藥各種好話說盡了,旁邊山茶會拿著蜜餞果子,木頭樁子似的站著,偶爾憋出一字半句的附和。

那時候他還不覺得以後自己會只剩這兩個人,後來他曾在心裏暗暗 發誓,有朝一日他一定會東山再起。

待東山再起那日,這二人但凡不離不棄,他一定會湧泉相報。

“劉伴伴,你也老了啊。”李佑慈看到了劉粟鬢邊的白發,忽然覺得感慨。

劉粟神情一怔,下意識撫了一把臉上的皺紋,“是,奴才老了,恐伺候不了您幾年了。”

“這麽多年,辛苦你了。”李佑慈感嘆道,“劉伴伴,你會背叛我嗎?”

“奴才惶恐。”劉粟叩首,“惟願一心侍奉您,絕無二心。”

李佑慈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了聲:“你可知山茶背叛了我?”

“怎會?他一貫忠心……”

“俗話說得好,咬人的狗不叫,他同崔照意串通,在叔父面前抹黑汙蔑我,離間我與叔父的感情。”

“他……”劉粟張了張嘴,“他不會的。”

李佑慈冷眼看劉粟,“你就這麽相信他?”

“莫非你不相信我?”李佑慈逼問,劉粟忙請罪,連道不敢,見李佑慈緩和才作罷,小心詢問:“可是山茶做了什麽蠢事惹您生氣?”

“他今日去了鎮北侯府,在叔父面前告我的狀。”李佑慈冷嗤兩聲,“別以為上幾次眼藥就能扳倒我,我是劉唐的皇子,叔父他不支持我還能支持誰去?老四那個見不得人的殘廢麽?”

這般說話也是在勸慰他自己,給自己胡亂的心思定定神。

柴道玉案一直刻意瞞著劉象庭,李佑慈自然知道其重要性,相處這般久鎮北侯的命脈是什麽,他再清楚不過。可他要收服臣屬,要有自己的忠仆,要培植如臂使指的勢力,這些難道空口白牙哄來的麽?

若非當年出了事,崔照意非要揪著小辮子不放,將江南的案子查到京城來,還把柴道玉控制住……

如果不是那姓崔的橫插一腳,他自可以讓柴道玉見機行事把軍需挪用回去,北境軍也不至於死那麽多人。

都是崔照意的錯,非要較這個真做什麽?他也只好讓柴道玉死了。

李佑慈眼底洩露出一絲狠意。

劉粟心思幾轉,想著替山茶說好話,“主子爺莫不是有什麽誤會?山茶性子耿介,實不善言辭,像花言巧語上眼藥這般事,就算交給他,他也未必做得來。”

李佑慈挑眉看他。

劉粟不明所以,繼續說道:“奴才想劉侯爺應是對山茶有旁的差遣,或許是問罪也說不定。”

“問什麽罪?”李佑慈疑惑。

“讓主子爺受傷,也是山茶的罪過,劉侯爺關心您的身體,自然會將細節一一查清。”

這不過是劉粟的猜測之言,說出來是為山茶博一絲好感罷了。

李佑慈冷笑道:“劉伴伴,你倒是會護著他。”

劉粟恭敬垂首,只覺得這話音不太對,但一時也想不出所以然,難道山茶想要離開的事情讓主子爺知道了?

“他的心早就不在府裏了,只怕恨不得與我一刀兩斷。”

次日,李佑慈拖著病體執意去鎮北侯府,劉象庭沒在府裏,問去哪裏了劉侯府的人也說不清楚,李佑慈等了兩個時辰才打道回府。一回去便狠狠發了一通火,將新換的瓷器擺件都摔了個粉碎。

沒多久那邊的人傳信,說劉侯回來了,李佑慈又忙不疊地趕去見劉象庭。

這來來回回折騰得臉色慘白,甫一進門,就讓劉象庭捉著去看了大夫,吃了劑藥,劉象庭問:“阿慈匆匆過來尋我,可有什麽要緊事?”

李佑慈見劉象庭的關心與從前無異,心裏的擔憂稍稍放松了些,便笑道:“叔父讓我好等,上晌過來成北那小子還同我打馬虎眼,這嘴也太嚴了,連我都防著。”

劉象庭亦笑道:“他是個不懂變通的,你還能跟他計較?”

李佑慈自持身份,自然不能計較這些,劉象庭將成北喚到跟前,與李佑慈賠個禮便揮退。李佑慈見狀心裏不是滋味,劉侯爺這是護著那侍衛,倒與自己更生分了。

不容他多想,劉象庭又道:“左不過是去會了崔侯一面,也沒甚要緊的。”

李佑慈心中一驚,要知道劉象庭與崔熒早就決裂,已經許多年不曾會面,若一不小心撞上更是扭頭就走。有一回女皇在宮中設宴,劉侯更是放言,不與那豎子同席、有他沒我之類的話,連女皇從中撮合都是不成的。

這一次回京才幾日,竟主動去見那豎子?

李佑慈霎時汗毛倒立,危機感尤盛,他明白一定是有緣故的,在他重傷養病之際,局勢已經超乎預料。

“崔侯近日在府裏養病,叔父是去看他的?”李佑慈試探地問,忍不住打量劉象庭的臉色,揣測對方的心思。

“算是吧。”劉象庭不甚在意地說道,“他要求娶一人,跟我說好話罷了。”

這話聽起來有幾分得意與揶揄,李佑慈心想崔熒用了什麽招術,竟然將決裂多年的鎮北侯哄好了?

“求娶?”李佑慈念頭閃過李默,而後又覺得不大可能,便問,“是哪家閨秀?”

劉象庭看他一眼,“你不是知道麽,近在眼前。”

“不會是長姐?”李佑慈猜測道。

大公主李令淑寡居多年,雖比崔熒年長,但容色傾城,以婚姻作為籌碼捆綁在一處,倒不失為一種策略。而劉侯亦是大公主叔父,作為長輩找他說和亦是情理之中。

若教這二人聯合起來,只怕崔熒更加勢大。

李佑慈頓時生出要拆散這番盤算的心思,不料劉象庭白了他一眼,“好小子,你胡亂猜些什麽?”

“整個浩京城的人都知道,崔侯如今盛寵一位默公子,這默公子到底是誰,你不清楚麽?”

李佑慈駭道:“山茶?”

劉象庭呷了一口熱茶看他,李佑慈不敢置信,“崔照意找您是為了山茶?”

一個小小的影衛,他姓崔的這般重視,連從前的恩怨都一筆勾銷?低聲下氣地去哄決裂的仇敵?

而堂堂鎮北侯,為了一個小小的影衛,竟主動去見那姓崔的?

憑甚麽?

李佑慈胸中翻江倒海,“他想從您這裏要走山茶?”

“是啊。”劉象庭闔上杯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隨後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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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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