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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只好答應跟你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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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只好答應跟你私奔了。

李默不擅長感情, 但他天生對危險感覺敏銳,太知道崔熒這樣的眼神與反應意味著什麽了。

崔熒從第一眼,在鄭三娘子的馬車上見到他,便透露出掠奪與侵略。

而這樣的眼神, 往往是很想剝掉他所有的衣裳, 再將他蹂、躪成一塊無力掙紮的破布,囫圇沒個人樣兒。

“侯爺, 你胸口的傷還疼嗎?”李默輕聲問。

他的眼睛裏沒有一絲雜質, 純粹明亮得如璀璨夜星。

崔熒沒說話, 伸手去拉李默的後脖頸, 將人臉扯到自己面前。

李默欲掙紮,崔熒道:“別動,再動我又疼了。”

李默只好順應崔熒的動作,被對方拉著狠狠親了一口, 感覺自己兩片唇差點兒被吸掉, 舌根止不住發麻。

他撐著車壁, 微微喘著,說道:“侯爺, 你養好身子再……”

話未說完, 被崔熒徑直掐了一把腰側, 誰知那腰上沒肉,竟是掐滑了。

李默驚道:“侯爺, 你別撓我。”

崔熒沒好氣道:“你閉嘴吧。”

李默果真閉口不言,過了會兒, 崔熒嘆了口氣,又道:“不是所有的親吻,都是為了發洩和侍寢的, 阿默,我只是突然想親親你而已。”

李默眨了眨眼。

崔熒沒有再壓著對方的後頸,反而擡起頭,去夠了夠李默的臉頰,輕輕落下一個吻。

“別問為什麽突然想親親你,就只是想而已。”

崔熒握著李默的手,摩挲著對方的肌膚與溫度。這雙手上的老繭因養在侯府多日,被他下令磨掉了,餘媽媽準備了好幾樣家夥什,折騰了好幾日功夫。可即便如此,這雙手也不算嬌嫩,反而透出無比的力量,以及非常簡略的粗糙感。

“這次回來有什麽任務嗎?”崔熒語氣平和地問。

李默搖了搖頭,但崔熒沒看見,他只是說道:“有什麽任務,我都配合你。若力有不逮,我讓人幫你。”

“只一點,我希望你記住,你除了是影衛山茶,你還是我崔熒的夫人,萬望你顧惜自己,不要再受一點傷了。李佑慈交給你什麽任務,我幫你完成便是,再刺我幾刀都行,我不反抗。”

“沒有刺殺任務。”李默否認。

崔熒想了想,又道:“那便是鎮北侯的事了,那些所謂的證據要推翻也不難,我讓他們多留幾個破綻,你回去覆命便是,如何做我也一並教給你,否則以李佑慈那腦子恐怕行不通。”

李默無言地望著崔熒。

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聽崔侯爺這般平淡的語氣,仿佛曾經處心積慮設計的局,只單單因為他一個人,便可以輕易放棄,毫不留戀地被瓦解,甚至能夠借由他的手送到政敵面前,成為捅向自己的刀。

怪不得世人常道崔侯是個瘋子,行事頗為癲狂,不計後果,也不講情面規則。

“你可以利用我。”崔熒見對方沈默,很快又說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帶著目的來到我身邊,我洞悉你所有的計劃,但我仍然不可避免地走到這一步。默,如果對你有用,我不介意你如何對待我。”

這樣的話,已然是將心跡剖開給對方看,柔情蜜意是他的手段,但又何嘗不是他的真心?不承認便罷,承認了便知這一路,都是他在無比清醒地看著自己沈淪。

“侯爺多慮了。”李默仍然否認,“沒有任務。”

崔熒訝異地攥緊李默手腕,忽然又想到對方的腕傷,忙不疊松開,又仔細瞧了瞧,“弄疼你了嗎?”

李默道:“不疼。”

“下次不能再這樣了。”崔熒輕嘆。

李默沒有應承。

他只是覺得這一次與侯爺相處,多了些與從前不太一樣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讓他感到困惑茫然,又有一絲異樣的安心。有時竟希望,這回侯府的馬車一直這麽走,也挺好的。

“沒有任務,你是主動想回來的嗎?”片刻,崔熒突然問。

李默低低嗯了聲,崔熒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你自己想來見我是不是?”

崔熒問出這話,只覺得心跳如鼓,平生經歷那麽多事,這會兒卻像個經不住事的楞頭青一般。

或許人只有心存期待,才會牽動心緒,未曾想眼前人才短短數月,已讓他這般失態了。

李默思忖道:“卑職想求侯爺一件事。”

“什麽事?”崔熒嗓子有些發緊。

李默解釋道:“卑職有一同僚身負重傷奄奄一息,想請甲四出手相助。”

怕崔熒不同意,他又多說了一句:“卑職答應幫他的。”

崔熒楞了一瞬,隨即笑了下,嘴角有些發苦:“你守在鳳陽門外,就是來同我說這件事的?”

李默欲言又止,崔熒又問:“你主動回來見我,就是這個目的?”

“不是。”李默連忙否認。

“那是什麽呢?”崔熒追問。

李默無法言說,只知道他本意絕非崔熒說的這般,可要細下去想清楚道明白究竟為何,卻像是身處濃霧之中,連一點光亮都沒有。面前只有模糊的輪廓,連他自己都看不清摸不著,更無法解釋崔熒的追問。

所以他只有沈默。

沈默讓崔熒感到有些難過,他松開對方的手,反而用手腕遮著自己的眼,半晌,他吐出兩個極輕的字:“沒事。”

李默有些不知所措。

外頭雨下得有些大了,滴滴答答地敲在車頂上,仿佛也在叩問他的心房。

侯爺躺在他的懷裏,隔著衣物他也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這是一個鮮活的滾燙的人。

李默緩緩伸出手,去觸及對方的發絲,碰了一下又似燙著了般收了回來。崔熒不會察覺他的動作,除了他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他發覺自己忍耐不了彼此靜謐的氣氛,哪怕是很短的時間。

於是他躊躇地開口:“卑職從後半夜就等在宮門外了,侯爺出來得很晚。”

崔熒聽著,沒有說話。

李默繼續說道:“入夜時分我找癸五拿了些醫藥,是給天香的,可惜他拖得太久了,恐怕回天乏術。亥末我又去找了一次癸五,癸五說您還未回府,她說是主人進宮告了狀,您這麽久沒出來,恐怕在宮裏處境不妙。”

崔熒嗤笑一聲,“想太多,李佑慈但凡告一狀就能扳倒我,那我這三十幾年豈不是白活了?”

說著他斜睨李默一眼,沒好氣道:“這麽多年你不是一直在給李佑慈辦事麽,你不知道交手這麽多次,到底吃虧的是我,還是他自個兒啊?”

“自是主人多些。”李默老實回答。

“這不就得了。”崔熒嗔罵,“傻狗,棒槌腦袋。”

說了這麽些話,他心裏那份郁結已然散去。左不過這人是個傻的蠢的木的,既說了不介意,便不必非要刨根問底,反正將人留在他身邊就是了。

至於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出於什麽目的,對方是何心思,他又有什麽好在意的?都是同一個結果,對他來說又有什麽分別?

他縱橫朝野十數年,何曾有過要不到的東西?強取豪奪也好,柔情蜜意也罷,用些心計和手段罷了。哪怕是搶來的,又如何不算他的呢?

崔熒思及此,嘆了口氣,掩去眼底的沈郁之色。

李默悶悶地看著崔熒,亦沒有說話。

崔熒感受到他的視線,回看對方的眼眸,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目光灼灼地望向李默的臉。

“你……”崔熒心有所感呼之欲出。

他如此聰慧的一個人,拿捏旁人的心思如探囊取物,於微毫之間同女皇過招,他早該想到李默突然說這麽多話是什麽意思。

他竟犯蠢在那裏辯駁告不告狀,分明成了木頭的是他自己。

“你聽癸五說我在宮中處境,這才來鳳陽門外等我的,對麽?”

不等李默回答,崔熒嘴角不自覺掛著笑,又問:“你在擔憂我,怕我在宮裏出不來,一去不覆返是不是?”

分明是疑問的語氣,卻又透露出幾分篤定。

李默薄唇微抿,“侯爺神通廣大,定不會一去不覆返。”

“阿默,你不老實。”崔熒輕笑出聲,此刻他心情正好,瞧著男人這般姿態,如何都覺得可愛至極,心中忍不住湧起陣陣憐惜之意。

他抓著李默的一只手,揉著對方的指尖,像是抓住了一只漂亮耗子的小尾巴。

李默微微嘆了口氣,大有默認的意思。

“那等侯爺回府安置後,可否讓四哥隨卑職走一趟?”

天香實在不大好了,饒是劉伴伴擅醫術,但也不如甲四精通。他雖知這世上的人與事都有自己的命運,但不知為何今夜卻生出了一分抗逆的心思。他倒要試試看,能不能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只是這份抗逆隱晦而微妙,影衛的宿命是否有第二個結局呢?

這些時日他看著木蘭死,親手送走海桐,無數或熟悉或陌生的同伴倒在面前,還從未想過他們是不是也能有一線不得而知的生機。或許天香可以有,他也可以有。

甲四是崔熒的護衛,也是他的醫師,崔熒此番進宮瞧著不大好,李默心知甲四會以崔侯爺為重,因此猶豫許久見崔熒好些了才提出請求。等回了侯府,侯爺安置好了,再讓甲四同他去一趟臭水巷瞧瞧天香。若天香有些運氣,便等得到他們。

崔熒唇角笑意不減,佯怒問他:“阿默情深義重,心裏只想著甲四不成?”

崔侯爺巧言善辯,直把黑的要說成白的,李默忙否認:“不是的……”

昏沈沈看不清神色,李默卻也知崔熒臉上盡是揶揄玩笑。

這話倒也教驅車的甲四聽見了,他哪敢與自家侯爺的心尖子扯上半分關系,明知玩笑也配合著揚聲解釋:“侯爺,你莫要胡說了,咱夫人心裏只想著您吶。”

“您可是不知道,夫人守在鳳陽門外幾個時辰,幾次想拔刀沖進去,讓屬下好一陣攔,差點兒沒攔住。”

“你要闖宮?”崔熒捏著李默的指尖,把玩著對方的手指,“好小子,你膽子也忒大了。”

李默不說話,撇開視線,崔熒瞧他這般心虛神色,便知甲四並非胡編亂造。

“侯爺說得對,夫人膽子大得很,屬下說金吾衛層層防護,哪裏是想進就進的?可夫人也說了,金吾衛攔不住他,夫人想進去就一定進得去。”

“進去做什麽?”崔熒故意問李默。

李默不答話。

倒是甲四替他說道:“夫人當時說的,他要帶侯爺走。若侯爺要死,他就去把侯爺的命搶出來。”

“侯爺,夫人要帶您遠走高飛,他是要同您私奔啊,侯爺!”甲四一聲大過一聲,宛如唱戲一般。

崔熒聽得心窩發燙,他伸手環住李默的腰背,緊緊扼住對方的身體,汲取著對方身上溫暖而幹凈的氣息,又恨不得將人融進自己的骨血裏。

李默欲言又止,“侯爺,甲四胡說的。”

崔熒哪裏肯信,嗡聲喟嘆:“默,你真是讓我愛得很,這可怎麽辦才好。”

李默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麽來,只伸手回抱崔熒。

崔熒又道:“那我只好答應跟你私奔了。”

李默:“……”他哪有說什麽私奔的話?

馬車停在崔侯府門口,雨徐徐停了,天光泛白,侯府門上的兩盞大燈籠仍照得通亮。李默先下車,還撐開一把傘替崔熒遮擋。府裏人提了燈在門口等,亦是候了一整夜,甲四同人吩咐牽馬來。

崔熒借了力下車,瞧著臉色還算好,行動也自如,似乎比昨日淩晨在興義坊見著時要精神許多。

李默心下猶疑,崔熒不知他所想,拍拍他的手臂,“不是要借人麽?老四,同他走吧。”

“是。”甲四應聲。

兩匹快馬牽到跟前,李默拿住韁繩欲翻身上馬,見崔熒站在臺階上看他,他又返身回來:“侯爺,要不讓四哥替你看過再走?”

崔熒噙笑:“不用。”

李默想了想,問:“雪上春是什麽?”

崔熒神色不變,淡淡說道:“就是雪上一枝春,酒名罷了,不要緊的,快去吧。”

李默見崔熒不似強裝,便轉身離去。身後崔熒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李默站住腳,疑惑回頭。

崔熒向他招招手,“花兒給我。”

李默楞了下,下意識說道:“侯爺不是嫌棄麽?”

雖這般說,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將懷裏的金桂拿出遞給崔熒。

這回金桂不像之前鮮艷有形,已被揉得花瓣雕零,連葉子都扭曲扁平,全然拿不出手了。

李默呆呆看著,與崔熒相覷。

四只眼睛都透出困惑,怎麽變成這樣了?

而後崔熒立時想到,在馬車上自個兒往男人懷裏鉆了多少回,這般不成樣的花兒全是拜他自己所賜。

饒是李默無甚審美,但見金桂被摧殘成這樣,也知不好再給人,更何況侯爺還那般嫌棄花兒的出處。

他手往回縮,心想下次再送好看的,卻不料被崔熒一把接過,“我哪裏嫌棄了?”

“我突然想起,三皇子府有一半是劃了從前的信王府重建的,信王愛飼弄花草,府裏種了十幾株桂樹,我小時候還見過。”

崔熒信誓旦旦,李默一時竟不辨真假,由著人將殘花捧著,又疑惑又摸不著腦袋。

“早去早回,我等你。”崔熒語氣溫柔。

李默同甲四二人駕馬疾馳,一路上他腦子裏不清凈,一會兒信王府一會兒雪上春,有時覺得崔侯這句真,有時又覺得崔侯那句不似真。

臨到臭水巷別院,李默最終覺得酒的話更像假的,沒忍住問甲四:“那東西侯爺不肯說,你定然知道吧。”

甲四點點頭:“也不瞞你,雪上春是一種酒,但那酒裏摻著藥,那藥用過後瞧著精神頭好,實際是讓人成癮的,若時間長了不用,便會痛苦發瘋。你看侯爺回來似好些了,但都是面子功夫,那藥最耗心力精氣,實則是一等一的毒物。”

“所以,是聖人賜下的?”

甲四搖了搖頭:“是當年侯爺為表忠心,親自奉給聖人的。人若要為刀俎,總要先作魚肉。就像三殿下讓你們影衛服下蠱毒,日日拿解藥吊著你們,侯爺與你並無任何 不同。”

再是如何華麗尊貴的權臣,又何嘗不是在這浩京城的牢籠裏作困獸之鬥?

誰算贏家,誰算輸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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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遲到了,紅包掉落。近期身體不適,1號休息,到時再更哈。ps:昨天太晚寫忘了一個情節,剛才發現又補上了,這是老早就想好的,所以必須得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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