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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您是要卑職侍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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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您是要卑職侍寢麽?

默夫人的名聲在府裏傳開了, 沒過幾日,那些往崔侯府打探的人也知曉了。崔侯爺那位得寵的男妾,是個出了名的笨蛋美人。有妄圖討好崔侯爺的人,便私底下收集 起這樣的少年來。

畢竟崔侯爺冷情冷性這麽多年, 殺伐果斷這麽多年, 盡管風流傳聞一直沒斷過,卻從來沒有一件像現在這樣明晃晃地擺在臺面上。煉獄裏嗜血冷酷的閻王, 一朝動了凡心了, 崔侯這樣的人, 居然還有血有肉有感情, 這可是除霞山爆炸案以外,如今最轟動京城的事情了。

李默對此毫無察覺,他沒想到會在這院兒裏見到青棠,崔侯爺將人堂而皇之地送到他跟前來。

餘媽媽得知後倒是松了口氣, 心說好歹不是侯爺的新人, 是個送來給夫人使喚的丫頭。她倒不必為難如何替默夫人爭寵了, 可也私底下提點幾次,每次夫人都笨笨的, 也不見什麽動靜。

餘媽媽有時便想, 他家侯爺竟喜歡這樣的不成?

可惜侯爺是問不著的, 成日窩在房裏,那房裏都腌出藥味來了。偶爾太陽好的時候, 甲四便將人送到搖椅上,在院子裏一坐大半天, 看看花花草草就這麽過去了。

待崔侯爺好些,能起來走動了,餘媽媽守著崔熒用飯, 忍不住說他:“你看夫人胃口多好,藥羹補湯頓頓不落,如今連劍也耍得,但凡侯爺您好生用,這身子也好得快些。”

崔熒很沒好氣地斜她一眼:“他不長舌頭,自然吃得下,我是個嘴刁的,你老人家早該知道才是。”

“夫人哪裏沒長舌頭,侯爺你趁人沒在就編排吧。”餘媽媽向著李默說話,“夫人不過是話少些,可也是最規矩不過的人了,又長得好又心疼人,府裏有這位主子是侯爺的福氣。”

崔熒聽這話實在沒忍住,嗤笑了聲:“餘媽媽,那小子何時將你收買了?你知道他是什麽人麽?”

餘媽媽收拾著崔熒飯後的餐食,唉聲嘆氣道:“又吃這麽少,侯爺你這胃跟貓兒差不多。”

擡眼看到崔熒的神情,她不以為意地回答:“還能是什麽人,不就是侯爺您的房裏人麽?咱府上的夫人麽?”

崔熒聞言一楞,倒也笑了,“說的是。”

他許多日沒見那人,自從在霞山上被人背出來,他與那人別說見面,連問一聲傳個話都沒有。

說不清什麽緣故,他不大想見對方,總覺得奇奇怪怪,又沒辦法將心緒捋個清楚明白。或許是病中心弦松懈,教人鉆了空子吧。

又或許是在他最危難之際,竟然是這個人第一時間找到他,還將他穩穩地護在身後,縱然問了一個答案,可這個答案卻滿足不了他。

更或許是他不喜歡那個答案,心中生出了些許微妙而難以形容的怨恨。

這個人竟是個溫柔的,正直的,善良的,可他是三皇子的影衛,一個冷酷無比的殺手,手上沾了無數血腥,如何又配得上這幾個詞呢?

他似乎探到了這個人的底色,剝開了層層偽裝的皮相,卻仍然不肯相信。

這日下晌,甲四將乙三查到的一些情況回稟給崔熒。二十年前的事情難以追查,又有鎮北侯的手段遮掩,想要探聽一個人的生平的確很難。不過十幾年前,或者北境那六年還是能查到一些線索的,崔熒聽後半晌沒有說話。

“除了執行任務,他沒傷過一個人?”

“是的。”甲四肯定地回答,“他好似一個心軟的人,遇到落難的,會伸出援助之手,碰到路邊的乞丐,會給買飯吃。像甲三十六,之前買糖葫蘆,給他兩串,自己只留一串。但凡與任務無關,但凡不是三殿下吩咐的,他……”

甲四覷著崔熒的臉色,沒有再往下說。

崔熒面露不悅之色,“一個殺手,也有好心?你忘了幾日前,他如何將咱們擒住的那個影衛殺了?”

他殺人的時候手都不會抖一下,同伴的血滋到臉上,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與冰冷的武器又有什麽區別?

崔熒想起在禁室時那人的樣子,又想起在霞山地道裏那人糊了一臉血,他用後背替自己擋了一刀,而後沈默至今,沒有向他挾恩圖報,甚至連提都沒有提半個字。

“你想說,他救我是因為他本性如此?”崔熒將乙三送回來的密信摔到桌子上,心中生出許多煩躁之感,“他說他主人沒下令,所以他不會向我動手,你信嗎?”

“這……”甲四分明感受到侯爺身上蓄積的怒氣,躊躇不知如何回答。

崔熒冷著臉,這事翻來覆去如何也想不通,“我與他交手這麽多年,從無手軟之時,更無恩情可言,甚至屢次三番地折磨他,他就算是個大善人,難道不恨我?”

“約莫是……”甲四小心翼翼地開口。

崔熒挑眉看他,他才往下說出:“他對侯爺這般心軟,約莫是喜歡侯爺您呢?”

崔熒楞了一下,沒有開口反駁。

“不恨,不就證明那是愛麽?侯爺細下想來,他與你單獨接觸的時候很多,若真是恨你入骨,早該對你動手報覆了。他的手段那麽多,真有那等心思機會多得是,可寧願自個兒受傷,也不願侯爺傷了分毫,下意識的反應可騙不了人。”

崔熒似聽進去了,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甲四便知說到了侯爺的心坎上,繼續道:“再者那日,丙六等人勸他回京城,他一意孤行去霞山找你,饒是屬下攔著他休息養傷,他也顧不得非要下地道,可見擔憂您之心。”

“擔憂我?”崔熒笑了聲。

“正是,等您安全了,他自己也倒下了。”

崔熒聽到此,渾身的煩悶一一散去,“是麽,我怎麽沒瞧出?”

“侯爺你也知道,他這麽些年過的什麽日子,平日連話都少說,恐怕也不知如何表達。”甲四腆著臉笑哄道,“論跡看心,屬下瞧著,如夫人是待侯爺很不一樣的,心裏裝著您的。”

“把如字去掉。”崔熒眼底露出一抹笑意,又將那密信拿起來看。

甲四從善如流地改口:“是,屬下失言了,該叫夫人才是。”

看了半晌,崔熒又不高興,說:“瞧瞧,這小兔崽子能耐大了,我還不知前幾年丁銀案那次,柴道玉就是被他殺的。那會兒他還在北境吧,李老三手也伸得太長了些。”

“都是三殿下的緣故。”甲四順著崔熒說,“不怪夫人。”

崔熒合上信,瞥了甲四一眼,許是看出這人奉承他的心思,“他最好是喜歡我,不然……”

不然如何,他捫心自問,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麽。

思及此,不免又覺得心裏不爽快,暗自輕嘆了口氣,又問:“他這幾日在做什麽?”

甲四如實回答道:“每日吃飯吃藥,站在屋裏發呆,餘媽媽去了說一陣子話,十八他們想去找夫人,被癸五攔住了。那個女影衛來了,能跟夫人說上幾句,夫人勸她墮胎,那女影衛聽了。”

“鄭三娘子不是說她不願的麽?”

“屬下聽著或許是那女影衛不信任旁人,只信任夫人。”

“他倒是會做好人。”崔熒冷哼一聲,“餘媽媽那碎嘴子,他能跟個老婆子說些什麽?”

甲四說起這,忍不住笑道:“能說的可多了,每日花樣都不一樣,餘媽媽教他美容養顏,免得在侯爺跟前失了寵,他信得不得了。一日三頓除了喝那些藥羹,美顏湯一滴都沒落下,也不知餘媽媽從哪兒尋的偏方。”

“他、他……”崔熒驚得語噎,“他信得不得了?”

那素來鎮定自若的臉上到底是沒繃住,“養顏爭寵?他能蠢成這樣?餘媽媽的話也能信?”

甲四憋著笑,“那可不,信得千真萬確。”

崔熒完全理解不了,“喝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把腸胃都傷了,還不如說兩句軟話管用。”

“是,屬下轉告給夫人。”甲四眉目含笑。

崔熒瞪了他一眼,“不許瞎說,他愛折騰就折騰去,懶得管。”

甲四應是,心裏卻想著,不瞎說可不行。

夫人喜不喜歡不清楚,反正侯爺這樣子,瞧著倒是真的喜歡上了人家,只嘴硬不肯承認罷了。

“他這兩日想來找侯爺,侯爺不是吩咐了不想見他,屬下就托詞攔了。”甲四偷偷看崔熒的神色,崔熒端得滿不在乎,輕咳一聲,道:“來找我做什麽?”

甲四想了想,想起餘媽媽說的那些話,又覺自己是不是攔錯了,不過侯爺吩咐了,再怎麽也要攔一次半次的做做樣子。

“倒也不知,他是個少話的,心裏裝著事,屬下鬥膽猜測,可能是想侯爺了?”

崔熒瞳孔震動,抄起手邊的一本書,就往甲四的身上砸去,罵道:“再敢打趣你爺爺,就讓癸五縫了你的嘴,滾出去!”

甲四笑嘻嘻接住那本書,放回書架上原本的位置,然後又笑嘻嘻地退出去了。

出了門還在哼曲兒,不成調的聲遠遠傳進屋裏,氣得崔熒將香爐裏燃的香滅了,將那爐子推到一邊去。他今日不打算聽這崽子的話,也不想用他點的安神香了。

傍晚時分,餘媽媽送了晚膳,崔熒沒吃上幾口,差點兒又挨一頓說。

崔熒先發制人,指責餘媽媽:“你老人家行行好,別成日裏同那蠢小子說有的沒的,他是個沒腦子的,真信了你的話,將府裏鬧翻天可還得了?”

“我就說他是個笨蛋美人吧,果真連侯爺也這樣覺得。”餘媽媽不覺自己有錯,辯解道,“老婆子又沒說別的,夫人要鬧也是來侯爺房裏鬧,哪兒會把府裏鬧翻天了,侯爺真是多心了。”

“你!”崔熒揮揮手,“飯不吃了,撤下去。”

正好他吃不下了,找個由頭沒得讓餘媽媽說嘴的,餘媽媽不大高興,將那些餐食都撤了,最後還補了句:“這兩日不包餃子了,侯爺將就著吃些別的吧。”

崔熒平日就愛吃些餃子,這老婆子膽子愈發大,竟跟那老四學得一樣,同他耍起脾氣來,到底誰是主子?

可轉念一想,美食講究個緣分,廚子心情不好做出來的東西也不好吃,罷了,不吃便不吃。

好歹他沒遭那藥羹的罪,崔熒緩了心情,給房裏的花瓶重新插了花,選了幾支粉百合,花瓣由內向外逐漸發白,樣子嬌艷欲滴,活脫脫像個含羞帶怯的清韻仙子。

支摘窗響動了一聲,崔熒提著噴水壺轉過身,便看到房裏多了個人。

男人站在那,身上還穿著護衛隊的衣服,淩雲紋在襟上醒目得很,無不標識著他屬於這個侯府的人。

“你下次走門,行嗎?”崔熒放了噴水壺,將那花瓶擱置在小榻的茶幾上。

李默嗯了聲,“好,他們攔著我不讓進。”

“不讓你進,你還不是進來了?”崔熒看他一眼,坐在小榻上,“誰能攔得住山茶大人你?”

“所以我翻墻進來的,沒走大門。”李默說得坦誠,竟教崔熒無言以對。

是是是,偌大的院墻攔別人還行,你山茶大人還不是想來就來了。翻墻也要來見我,甲四說得好像沒錯,就真這麽想見我。

“我想求侯爺一件事。”李默開門見山。

崔熒想起上次對方求他,還是在禁室裏被吊在刑架上,這人說讓自己先別睡他,真是個直白到底的楞頭小子。

“什麽事?說來聽聽。”

崔熒暗自想,若還是那些事,他定然是不答應的,哪能輕易就教這人哄了去?那他豈不是在府裏愈發沒了威嚴,甲四敢嘲笑他,餘媽媽敢怠慢,這個做夫人的豈不是要上天?

崔熒鋪開棋盤,作勢拿起一本棋譜研究起來,仿佛根本不把人看在眼裏,只是那餘光卻偷偷瞥向對方。

那臉上的傷疤是褪幹凈了,又光滑如新似的,本就不見陽光生得白皙,站在燭火下愈發像個玉人兒。莫不真是餘媽媽那些養顏湯生了功效?竟比之前看著還令人心癢。

李默低垂眼瞼,很是恭敬地請求道:“侯爺,卑職想求您幫忙,幫青棠墮胎,保她性命。”

“就這事?”崔熒語氣詫異,擱了書看向他。

李默認真點頭:“女子或生產,或墮胎,都是九死一生,若無侯爺相助,恐怕青棠會丟了性命。”

“這事你同甲四說了,他自會幫你。”崔熒不以為意。

李默連忙道謝,崔熒很認真地打量他,心裏揣了疑惑,“就沒別的事?”

“什麽別的事?”李默不明所以,目光與崔侯爺交匯,忽然間心領神會,“您是要卑職侍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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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來遲,紅包致歉。下一章應該還是小兩口。

明日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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