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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重蹈覆轍 這場景很熟悉,哪裏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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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重蹈覆轍 這場景很熟悉,哪裏見過他……

爸爸, 你從小就告訴我,想要什麽就要自己去爭取。

和平地談,暴力地搶, 都是手段。人生在世, 不過“欲望”二字, 欲望是無止境的, 年輕的時候想要金錢、地位;成家時想要人人羨慕的伴侶,立業就要做到行業頂尖。

總歸,人不會無欲無求,大部分世人的無欲無求不過是“算了”,但凡他們得到一點, 他們就要更多, 永無盡頭。

我仔細回憶,還是忘了您其他的話, 自我意識以來, 您就是我的敵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們見面那麽生疏, 可我看小時候的照片, 您抱著我, 笑得那麽開心。

那些記憶我都忘了, 有時候聽我母親說, 您小時候總是帶著我出去玩,去釣魚,去爬山, 去看存在幾萬年的紅巖壁畫……

哦,對了,您還說過, 血緣和性緣是這個世界上最靠譜的關系。只可惜,你細心栽培的姜知遠,他死了。我也不說好,到底是您的幸運,還是他的不幸。

他是想您死的,只不過您沒死,但他死了。

您開心嗎?

反正我挺開心的,現在我是三能集團的實控人了,但其實心裏更多的是沈重。一個這麽大的企業,該如何前行?幸好這麽多年我不僅想著要如何得到三能,也一路踐行著如何成為一位成功的企業家。

現在,我只成功了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我想我會用我生命的長度與深度來拓展,您的名字也會永遠被人們銘記心中,是三能集團發展路上不可逾越的一座大山。

哦,瞧我這話說的,您還沒死,只是躺在這裏,身子動不了,可意識還是有的,聽得到我說什麽,對嗎?呵呵,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醫生這麽說的,您忙活了一輩子了終於,有休息的機會了。

關於公司……三能集團現在是我的了,我剛才告訴了您,還有些事沒說。李建紅收集的關於貪汙受賄的高層資料,姜知遠給了我一份,這是我幫他殺您的交換條件。

裏面我看到了許多熟人,只是沒想到一輩子沒讀過書的叔叔嬸嬸們也會參與進來,您放心,我都寫了舉報信,把他們這種害蟲摘除。

人不可能不做壞事,您也犯了錯,我一並交了上去……還有那些立場不堅定的人,一並掃除,現在公司裏都是我的人了。

領導們表揚了我,說我年輕有為,為國除害,抓了這麽多貪官,是好事啊,爸爸,你怎麽不笑呢?

我忘了您已經是植物人的事情了。

這件事……已經登報了,您的很多老朋友想來看您,我已經和他們約好了時間,從明天開始,早上九點到十一點,下午三點到五點,他們會批次地來看您。

這待遇,我記得姥爺去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您不是就想變成姥爺那樣的人嗎?現在就是了,開心嗎?

腳步聲響起來,雲樂衍回頭。

雲妍秋站在門邊,手止不住地顫抖著,“你父親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雲樂衍站起身,“姜知遠開車撞他,他們一死一傷,父親現在這樣,也算是命大。”

“他……他……”雲妍秋不可置信地看著姜長寧,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不過就是出門玩了一圈,他就變成這樣了。”

“生老病死,人各有命。”

雲妍秋哀嘆聲一下接著一下,雲樂衍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走出了病房。

“雲總,現在兩家公司的股價算是穩定下來了,西藏的項目可以重新啟動嗎?”

“當然,召集三能和庚山電力的人開會,”她頓了頓,“隆重一點,面子工程不能少。”

“好。”

又和秘書說了幾句,雲樂衍坐下來,看著地磚上倒映著頭頂燈,她沈默著。

“沒走?我還以為你要去工作呢。”

雲樂衍擡頭,看向母親。

雲妍秋坐到雲樂衍身邊,“這麽久沒見你,怎麽瘦成這樣?”她看著自己的女兒,“鄧行謙對你不好?”

雲樂衍搖搖頭,鄧行謙母親去世的消息她沒想著和雲妍秋說,她太了解雲妍秋了,告訴她,就等於告訴全世界,有心機的記者和她聊幾句天,相當於告訴全世界。

“工作太忙了,而且姜知遠的葬禮,他的後事都要我處理。”

雲妍秋拍了拍雲樂衍手,“辛苦了。”

“爸爸呢?你打算留下來照顧他嗎?”

雲妍秋聽到這裏冷笑一聲,“他的三老婆呢?沒來嗎?”

“來了,帶著他的兒子在病床前哭了好久,盤算著怎麽從我手裏扣多點遺產呢,”雲樂衍嘆口氣,“姜長寧在海外設立了信托基金,裏面不少錢。”

“生效了嗎?”

“還沒有,”雲樂衍頭靠在墻上,閉著眼,“姜長寧又沒死,信托還沒生效,”她突然扭頭看向母親,突然笑了,“他還不能死,等我把錢要回來,他再死。”

雲妍秋翻了一個白眼,“他好歹是你爸爸,怎麽能這麽說他。”

雲樂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陽光從走廊的玻璃照射進來,夕陽是橘黃色的。

“你以後什麽打算?”

雲樂衍有些疑惑。

“你是三能的老板了,然後呢?該和鄧行謙要一個孩子吧?”

雲樂衍臉上的笑漸漸消失了,但人還是輕松的,“我還沒做好準備,”她想,姜長寧這個人有一句話沒說錯,血緣和性緣是這個世界上最牢固的關系。姜長寧雖然情人多,但各個都為他所用,可也不是所有情人都和他有肉/體關系。

被一群女人睡是鴨,一樣的道理,天天換伴侶的人沒有維持長期關系的能力,也就是不值得合作。

她覺得自己和鄧行謙的關系不會就進展到這裏,人嘛,有了一點,就想要更多。想到這裏,她嘆了一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不是好時機。”

雲樂衍擡手看了一眼表,“一會兒我還有會,您呢?留在這裏嗎?”

“不了,我要回家,下個禮拜我還要去意大利呢。”

雲樂衍楞了一下,轉念眉眼間閃過一次喜悅,“我還以為您來這裏是伺候姜長寧的。”

“我們都離婚了,要奉獻、要犧牲,也是給我自己的男人。”

“成,那我安排司機送您回家。”

這段時間,也算是雲開月明,鄧起雲的事平穩處理過去,雲樂衍死裏逃生拿到了三能集團,清算了所有人,鄧行謙這邊也在律師和各位顧問的幫助下學會了許多東西,他很滿意。

只是,雲樂衍回家越來越晚,應酬越來越多。一開始他還勸她,“大病剛好,悠著點,身子挺得住嗎?”

她就當耳旁風,然後她就開始夜不歸宿,打電話過去問人在哪裏,無一例外,都是喝多了直接在酒店裏開了房休息。

要擱以前,鄧行謙肯定就信了,現在他也成為了公司的話事人,更別提錢開園一直在外工作,鄧行謙都是看在眼裏的。

把雲妍秋送回家,雲樂衍就去應酬了,晚上喝多了,照例在酒店開了房,她剛躺在沙發上,沒一會兒就聽到了砸門的聲音。

不用想,肯定是鄧行謙。

雲樂衍撐著身子去開門,鄧行謙在門外怒氣沖沖。

“我不是說了,喝了多也要回家嗎?”他還沒進門,站在門口就開始對她發難了。

雲樂衍扶著門,身子晃了一下,鄧行謙身子比腦子快,伸手扶她,“今天是喝得太多了,坐車我容易吐,不舒服……”

鄧行謙擰著眉頭扶著她,人走進來,關好門。扶著雲樂衍在沙發上坐下來,他脫了外套走到裏面,要給她倒水,發現沒有熱水,也沒有蜂蜜。

“你秘書怎麽回事?把你送過來,蜂蜜和溫水什麽都沒有嗎?”說著話,鄧行謙拿起座機,給前臺打電話,“溫水和蜂蜜,謝謝。”

雲樂衍沒有力氣,靠在沙發上,“她也喝了不少,我讓她趕緊回家。”

鄧行謙站在餐臺後面,看著她,心裏有不舍,但氣還沒消,“我就沒見過應酬喝成這樣子的人,什麽飯局非要你去?”

“這不是要整頓,公司裏裏外外的人都要見一下,看看他們是更願意和我合作,還是姜長寧走了,他們也要走,人際關系總是覆雜的……”

鄧行謙的眼眸閃過一絲猶豫,他想問她,工作和他誰重要,答案出現在他心底,雲樂衍可以為了三能不要命,他呢?

鄧行謙喉結動了動,沒忍住,還是問了出來,“那我呢?我們結婚了,我們現在有一個家,我和三能,誰更重要?”

雲樂衍沈默了一下。

答案呼之欲出,她突然笑了一下,眨眨眼,“當然是你重要,現在是特殊時期,我要調整狀態嘛……”

“雲樂衍,我也是在特殊時期,我母親去世沒多久,她的公司都要我接手……我還要消化,接受她離開的事實,這麽忙的情況下,我還是每天按時回家,找時間與你通電話,你呢?不過兩個公司,就這麽忙嗎?”他有些激動,眼睛一下紅了。

“就這麽忙嗎?”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又重覆了一遍,顫抖的尾音出賣了他的委屈。

雲樂衍此刻酒醒了不少,她想嘻嘻哈哈把這事翻篇兒,可鄧行謙的情緒讓她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夏日最後的蟬鳴聲被厚重的玻璃擋住,屋子裏只有空調和加濕器的聲音。

“我一直都是這樣的,當初你和我結婚的時候,就應該想到。”

雲樂衍平靜地說。

“你就不能為我改變一下嗎?”鄧行謙氣呼呼地從餐臺後面走出來,“我們現在是家人!你就不能為了我改變嗎!”

“你為什麽不能為我改變,為什麽不能體諒我呢?”雲樂衍也坐起來反問。

鄧行謙一楞,而後大笑,“我還要怎麽為你改變!雲樂衍,我什麽都給你了,你還要我怎麽辦!你還要我怎麽改?”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這裏,能給的都給了,都已經空了,你還要我怎麽辦?”

雲樂衍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知道你不一樣,你和她們都不一樣,你不想成為男人的附屬,我都明白,可是,我們是家人,雲樂衍,”鄧行謙深吸一口氣,“家人不應該是這樣的,這無關你的獨立人格,無關你的工作,無關你的成就,我只想要我們好好過日子。”

“人生不應該只有工作,我們還應該有生活,”他認真地說,“去吃美食,去看美景,去體驗。”

雲樂衍哀傷地看著他。

敲門聲及時響起,鄧行謙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身子一滯,“先生,溫水和蜂蜜。”

鄧行謙轉身打開門,接過東西,道謝,關門。

他弄好了蜂蜜水,坐在茶幾上,把蜂蜜水放在雲樂衍手裏,“喝吧。”

她抿了一口,溫熱的蜂蜜水,正正好,雲樂衍覺得很舒服。

“我知道,你從小就想要三能,現在你完整地得到了它,是不是要換一種生活方式?只工作不無聊,不枯燥嗎?”鄧行謙輕柔地問。

雲樂衍對上他的眼,“不是我不想換,是我不會,”她眼神一下變得空洞,“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就像你,想要得到我,這麽多年,終於得手了,高興嗎?”

鄧行謙看著她。

“我也得到三能了,一開始挺得意的,現在呢,我不知道以後要怎麽辦?辦公司的事我最在行了,可現在我很迷茫。”

“那就先放下這一切,好好生活,”他握住她的手,“我們還沒度蜜月,我們去法國吧?然後我們再去品嘗美食,我知道很多好吃的地方,你想學開飛機嗎?學會開飛機,我們去非洲看動物大遷徙。”

鄧行謙說得很認真,雲樂衍垂眸,有片刻的遲疑。

他知道她有些松動了,他松開手,“這些都不著急,你先處理完公司的事,我們慢慢來,”他接過空了的杯子放在一旁,“先從按時回家吃飯做起?”

雲樂衍點點頭,“試試吧。”

鄧行謙笑了一下,他也給自己立了規矩,不能逼她,發洩情緒可以,但不可以逼她,一步都不可以。

“過兩天我爸辦了一個小型的私人宴,倒不是為了慶祝什麽,歷經風雨,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吃個飯,我把時間地點都給發你,”他頓了頓,“我很多家人都會來。”

雲樂衍點頭,保住鄧行謙,“好,謝謝。”

不出意料,鄧起雲的聚會,雲樂衍沒去成。鄧行謙坐在桌子上,看不出不悅,旁人過來詢問,“呦,關關,你老婆呢?”

他雲淡風輕地說,“忙工作,一會兒她就來,你們別急。”

過了好久,聚會都快結束了,他都沒等來雲樂衍。

“怎麽回事啊,關關,第一次家庭聚會,你老婆就不來?是不是兩人吵架了?”

鄧行謙戲謔一笑,喝了一口酒,“說什麽呢,我老婆是大公司老板,你們哪個老婆比得過我老婆?都別說風涼話,羨慕就直說。”

他也沒給雲樂衍打電話,一通都沒打。

聚會散了,他打電話回家,保姆說夫人沒回來。

鄧行謙開車去她公司,在停車場看到了她的車。

他靠坐在車頭,點了一支煙。

兩支煙後,她從電梯裏走出來。

雲樂衍腳步一頓。

鄧行謙瞇了瞇眼,玩味地笑著,什麽話也沒說,等著雲樂衍走到她身邊。

雲樂衍有些心虛,她知道自己做了錯事,走到他面前,“對不起啊……今天公司有點忙,我知道是家宴,但真的是走不開……”

他吐出一口煙,“什麽事比我家家宴重要?”他問得輕松,毫不在意。

“公司的突發事……”雲樂衍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明天我買禮物,然後一家一家去道歉,好不好?”

鄧行謙看著雲樂衍,一句話都沒說。

她抱住他。

鄧行謙目光下落,沒拿煙的那只手摟住了她的腰,她親了親他的臉頰。

“雲樂衍,你不能總是利用我對你的感情……”他喉結一動,躲開了她後續的親吻,“我不管從前你是什麽樣,我們結婚了,就應該有結婚的樣子。”

雲樂衍點頭,“好。”

“你真的知道錯了?”

“真的。”

“我不信。”

“真的,我不騙你,”她說,“庚山電力的股份我都還給你了,我不騙你。”

鄧行謙深吸一口氣,他心底還是柔軟的,雲樂衍從小沒在正經家庭裏生活過,所以她不懂如何好好生活,她不懂,他可以教她。

這麽一想,他心裏的氣消了大半,吸了一口煙,痛快了一些。

上了車,她系安全帶,他看著後視鏡,一晃而過的人影,鄧行謙楞住了。

“怎麽了?車橫在這裏?”雲樂衍擡頭問他。

鄧行謙搖搖頭。

這場景很熟悉,哪裏見過他忘了。

晚上,夢裏,他想起來了。

季相夷接雲樂衍下班,他躲在一旁。對,就是這樣。

季相夷怎麽回來了?他怎麽躲在一旁?

雲樂衍沒去鄧家家宴,是不是因為季相夷?

第二天一早,他就想著讓人去查這個事,可他和雲樂衍是夫妻,一切不利於感情生活的事情都不應該做,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應該相信雲樂衍的。

可這個事兒,不用他調查,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圈子。

季相夷家裏人出了事兒,是雲樂衍擺平的。

那天她去幫季相夷了,所以她沒去見自己的家人。

鄧行謙坐在辦公室出神地想著,手裏的打火機,“哢噠”,“哢噠”。

手機上是雲樂衍打來的電話,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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