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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命中註定 包裏的那張報告單輕輕碰著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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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命中註定 包裏的那張報告單輕輕碰著包……

停好車, 鄧行謙一瘸一拐地走到胡同口,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推開門走進去,院子裏亮著溫馨的燈, 樹在夜風下動了動, 保姆看到了他, 笑著迎上來。

“先生回來了!夫人等你好久呢, 還沒吃飯,菜都熱著呢,您快進來吧。”

鄧行謙笑了一下,走上臺階進了屋子裏。

雲樂衍聽到外面保姆說鄧行謙回來了,合上電腦, 起身就要往外走。

鄧行謙已經走進來了, 側著身子靠在門框邊,他松了松領口。

“今天很忙嗎?”

鄧行謙看著雲樂衍, 從上到下地將她打量了一遍, 最後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眼睛裏。

“為什麽要幫他?”

雲樂衍頓了一下,手環抱在胸前, 望著鄧行謙, 平靜地說:“他們家出事了, 不大不小, 我能解決。”

“他是你前夫, 再小的事,你都要先告訴我,”他站直了身子, 整個人冷若冰霜,“只要關於他的事,你都得讓我知道, 你不能背著我和他有任何接觸。”

雲樂衍仍舊看著他,平靜得讓人害怕。

“你知道現在圈子裏的人怎麽說我嗎?”鄧行謙往前走了幾步,眼睛有點紅,攤開手,“他們說我這是棒打鴛鴦,他們說你有情有義。他們把你幫他的事描述得繪聲繪色,風生水起,什麽風言風語都跑進我的耳朵裏。”

雲樂衍嘆口氣,“不要信他們說的話,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我也知道分寸,”她頓了頓,“沒告訴你……我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季相夷是你前夫!”鄧行謙低吼了一句,“你明明知道我在乎什麽!你明明我害怕什麽!是,你想騙我,你覺得不好說,他可能來找我我也不會幫他,你告訴我我也可能會不讓你幫她,但是!”他忽然深吸一口氣,“你要騙 我,就好好騙我,不讓我知道,不要讓我聽到任何風聲!”

雲樂衍小心翼翼地走到鄧行謙身邊,伸出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試圖安撫他,“對不起,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全,我應該告訴你,也應該讓你出面……但,當時,我真的沒想那麽多。”

“你還為了他,沒去見我家人。”

鄧行謙語氣一轉,咬牙切齒地看著雲樂衍整個人都在顫抖。

“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他低頭看她,“我重要,還是季相夷重要?”

“你重要,但這是兩回事,我可以有很多機會見你的家人,季相夷當時不能再拖延……”

鄧行謙擡手推開雲樂衍,眼眶通紅,“什麽叫還有很多機會!?我還想再見錢開園呢,你給我找機會啊!”

雲樂衍被他推了一把,重心不穩坐在了床上,他看著雲樂衍,胸口不斷起伏。

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著他。

“雲樂衍,你愛我嗎?”鄧行謙聲音顫抖,“你和我結婚,是不是因為愛我?”

雲樂衍嘴有些幹,舔了舔唇,看向鄧行謙的目光裏帶著幾分哀傷,“當然,”她想說,她早就知道婚姻不易,婚姻對女人來說從來都不是容易的事。就算她事業再成功,在世人眼中,她不過是季太太。

他們總是會想,事業成功的女人強勢,那季相夷該怎麽辦?他的自尊心該怎麽辦?

他們兩個人不要孩子,季相夷不會生氣嗎?就讓雲樂衍這麽任性嗎?

不說其他人,錢開園呢,她再成功,在她活著的時候,鄧太太總是比錢女士更有存在感。

她完全可以選擇不走入婚姻,鄧行謙喜歡她,她也喜歡他,他們完全可以談戀愛,談到感情消失,談到他們觸摸彼此就像左手摸右手的時候,再分開。

不需要婚姻,不需要這個枷鎖,不需要鄧先生,鄧太太。

鄧太太可以有很多,但雲樂衍和錢開園只有一個。

“當然,不然我怎麽會和你結婚呢?”雲樂衍又重覆了一遍。

鄧行謙聽到後笑了,低頭苦笑,“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嗎?和前夫辦事情不告訴我,任由外人說我們的事情,他們……”

“當初,你也是這麽對他的。”

鄧行謙倏地擡頭看她,眼睛裏帶針,手握成拳,惡狠狠地看著雲樂衍,“你這是什麽意思?”

雲樂衍坦然地說:“這是代價,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當初你不擇手段要當我情人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我們會有這一天。你拆散我和季相夷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你必定會為此付出代價。”

說到這裏,她也笑了,“我已經為自己的貪婪買過單了,因果報應,現在輪到你了。”

鄧行謙驚詫地看著她,片刻後他輕笑,轉頭側身,像是細細品味雲樂衍話裏的意思,最後輕柔地說,“我只是想要和你好好過日子,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她坐在床上看他,手腳冰涼,“你想怎麽過我們的日子?不讓我和其他男人接觸?這世界上除了女人就是男人。”

“季相夷他不是別的男人!”鄧行謙轉身,暴躁地說,“我說了他不是別的男人!他是你的前夫!只要他出現,你就會丟下我!你只要他不要我!我最討厭他了!你明明知道!”

他走向雲樂衍,他把她困在自己面前,捏著她的肩膀,“你知道我最討厭他,你說你愛我,你為什麽還要私下裏和他見面?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

雲樂衍驚恐地看著他。

鄧行謙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猙獰的模樣,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冷水澆頭,當頭棒喝,他驚慌失措地松開了自己的手,轉身大步走開,最後是巨大的關門聲。

雲樂衍坐在原地,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她維持這個姿勢好久,她覺得好累,累到身體支撐不住,她才鼓起勇氣看向他消失的門口,雲樂衍長嘆出一口氣,躺了下來。

鄧行謙把自己關在書房裏,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出來。

一打開門,窗戶外的夕陽餘暉灑進來,格外溫暖。

鄧行謙站在門邊,手握著門把,眼下一片烏青。

“先生,您出來了,吃飯嗎?我給您熱熱。”

鄧行謙緩緩轉頭,如同生銹的機器一般,面無表情,“夫人呢?”

“夫人去工作了,她囑咐我做您愛吃的飯,”保姆溫和地解釋。

不出意料,鄧行謙冷笑一聲,他就知道,他也接受,她一直都是這樣的。

“啪——”他關好書房門,“你給夫人打電話,讓她回家吃飯吧。”

院子裏的槐樹葉子長得密,風一過,影子就在磚地上輕輕晃。四合院的門虛掩著,外頭胡同裏有人騎車經過,鈴聲清脆,一陣一陣飄進來。

晚飯格外豐盛。

雲樂衍一進屋就聞到了飯香味兒,鄧行謙坐在餐桌邊,嘴角吊著笑,吊兒郎當地拉開了一旁的椅子,“快來快來,工作一天,累了吧?我專門請的廚師過來做你愛吃的杭幫菜,快來嘗嘗。”

雲樂衍站在原地,看著滿桌的飯菜,又看了看鄧行謙。

保姆離開,關好了門。

雲樂衍走過去,坐了下來。鄧行謙伸手介紹了桌子上的幾道菜,熱情地給她夾菜,雲樂衍知道他這是鋪墊呢,說些夫妻之間的場面話,她突然覺得心痛,他們之間什麽時候需要說這些話了?

直到,鄧行謙把酒倒上,又給自己添了一點茶。杯子端在手裏,沒急著喝,只是看著桌面,好像在琢磨該從哪一句開始。

院子裏安靜了一會兒。

鄧行謙清了清嗓子,順了一口氣,才開口:“昨天的事,我想了想,是我小題大做了。”

他說話的時候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又輕輕一碰。

“季相夷本來就是我們的朋友,他家出了事,理應幫忙,況且你現在是我老婆,這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他繼續說,“鬧成那樣,反倒沒意思。”

雲樂衍擡眼瞧他,放下手裏的筷子,而後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裏的茶杯上,沒有急著接話。那杯茶水面上浮著兩片茶葉,輕輕打著轉。

她知道他說這些話,是為了給兩人臺階下,把事情往前推一推。至於心裏有沒有真過去,那是另一回事。

院子外頭有風吹進來,桌布輕輕動了一下。

雲樂衍這才開口:“以後我不會這樣了。”她說得很平,沒有多餘的停頓。

“要是再碰到這種情況,”她繼續說,“跟你介意的人一起吃飯,我會先跟你說一聲。”

鄧行謙扭頭看她,對她態度的轉變有些好奇,但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把茶杯往嘴邊送了一點,又放下。

雲樂衍又說:“那天的事,是我沒處理好。”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把酒杯拿起來,輕輕轉了一下。

“跟你沒關系,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話落在院子裏,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鄧行謙看著她。他看了好一會兒,沒有打斷,也沒有點頭。院子外頭的燈光不算亮,落在她臉上,神情顯得很平靜。

“是不是我太幼稚了?”

他忽然問。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低了一點,苦澀的顆粒在其中摩擦。

雲樂衍搖頭。

“不是。”

她說。

鄧行謙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短,嘴角擡了一點,又很快落回去。仰頭一飲而盡,他擡手把酒壺拿過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把杯子往前推了一點。

“行,”他說,“那就這樣吧。”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沒有再追著她看,而是低頭把杯子轉了一下,把剛冒出頭的情緒壓回去。

院子裏有蟬開始叫,聲音遠遠的。

鄧行謙把杯子端起來,朝她那邊擡了一下:“喝了這杯酒,我們就往前看。”

他說得很自然,裏面的沈重不言而喻,“我們好好過日子。”

雲樂衍看著他,她看了他好一會兒。

她其實看得很清楚,有些事已經過去了,有些事卻還停在那裏。那道坎沒有消失,只是被放到一邊了。

她也知道,這時候再說什麽都沒有用了。雲樂衍把杯子端起來,杯口輕輕碰了一下。

“好。”她說。

酒入口的時候有點辣,順著喉嚨下去,院子裏的風又吹了一陣。胡同裏有人說話,有人笑,聲音遠遠的,像是隔著一層夜色。

兩個人都沒有再提那件事。

桌上的菜慢慢涼下來,酒杯也空了一半。院子裏的燈光落在地上,樹影晃動,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北京的天一熱起來,院子裏的樹葉就像被曬得發亮,白天的時候連風都懶得動。

雲樂衍那陣子忙得厲害,公司裏一堆事堆在一起,會議、文件、電話,一天轉下來,人幾乎沒怎麽坐下。等事情稍微落了個尾,她才在辦公室裏安靜了一會兒,把電腦合上。

那天下午她回得早。

院子裏陽光斜斜地落下來,磚地被曬得溫熱。鄧行謙正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腿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聽見門響擡頭看了一眼。

雲樂衍把包放在桌上,站在院子裏停了一下。

“今兒怎麽回來這麽早?忙完了嗎?”鄧行謙閑閑發問,放下書的同時,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差不多。”她說。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胡同裏有人說話,聲音遠遠地飄進來。

雲樂衍走到廊下,靠在柱子邊站著,看著院子裏的樹影晃動。

“要不要出去一趟。”她忽然說。

鄧行謙擡眼看她。

“去哪兒?”

“度個假。”她說得很輕,“換個地方待幾天。”

鄧行謙沒立刻接話,只是把書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法國怎麽樣?”雲樂衍又補了一句。

他也沒猶豫,說:“行。”

雲樂衍本來還想解釋一下,婚禮兩人都沒有去度蜜月,這回去法國就當是蜜月,但看著鄧行謙不太在乎的樣子,她什麽都沒說。

沒有必要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巴黎的清晨。

天剛亮不久,空氣裏帶著一點潮氣。機場外面已經有人來往,出租車排著隊,司機站在車旁抽煙。雲樂衍把外套披在肩上,鄧行謙拖著箱子走在旁邊,兩個人誰都沒急著說話。

車開進市區的時候,街道還沒完全醒過來。

咖啡館的門剛開,桌椅被擺到路邊,服務生拿著水壺給花盆澆水。街角有人牽著狗散步,面包店裏飄出剛出爐的味道。

他們住的地方在一條不算熱鬧的小街上,樓不高,窗子開得很大,陽光從對面墻上反射進來。房間裏木地板踩上去有一點響,窗外能看見屋頂和煙囪。

行李放好,兩個人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先睡一會兒?”鄧行謙說。

雲樂衍搖頭。

“出去走走。”

他們沒有特意去什麽地方,只是順著路往前走。石板路被太陽曬得發白,街邊的樹葉很綠。雲樂衍偶爾停下來看看櫥窗,鄧行謙站在旁邊等她。

中午的時候,兩個人在一家小餐館坐下。

桌子不大,紅色的桌布,服務生把酒端上來,又放了籃面包。雲樂衍拿起刀把面包切開,鄧行謙給兩個人倒酒。

外頭街上有人彈琴。

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進來。

雲樂衍端起杯子,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說:“北京現在應該挺熱了。”

鄧行謙笑了一下:“院子裏的樹葉都快曬卷了。”

兩個人碰了一下杯。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的日子過得很簡單。去了鄧行謙在尼斯的葡萄酒莊園,他們一般早上起得不早,窗簾一拉開,陽光就落在床上。兩個人慢慢洗漱,然後下樓吃早飯。

雲樂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逛,坐在咖啡店外面的位置,看人從街上走過。

鄧行謙有時候會買一束花帶回去。

下午他們會走很遠的路,沿著河邊慢慢走,橋一座一座過去。有人在河岸邊畫畫,有人在看書。雲樂衍有時停下來,看一會兒,再繼續走。

晚上回去的時候,街燈已經亮起來了。

他們會在鎮子裏的小店買點酒,帶回房間。窗子開著,夜風從外面吹進來。

鄧行謙有一次站在窗邊,看著對面屋頂上的煙囪,得意洋洋地說:“這裏好吧?這酒莊買下來不虧。”

雲樂衍靠在沙發上,點了點頭。

“挺好。”

那幾天,他們很少提北京的事。有一天晚上,兩個人從鎮子上回來得很晚。臨近莊園的燈不太亮,腳踩在土地上,樹葉上,發出聲響。

雲樂衍走在前面,鑰匙在手裏晃了一下。

門打開的時候,房間裏還是白天離開時的樣子。

鄧行謙站在門口,看著她把燈打開。燈光落下來的一瞬間,整個房間都亮了。

雲樂衍回頭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沒有說話。

他們從法國回來時,北京已經是秋天了。

機場外的風幹燥得很,吹在人臉上有點疼。車開進城的時候,路兩邊的樹都只剩下枝幹,天空是那種灰白的顏色,遠遠看去,北京像一幅還沒上色的畫。

可雲樂衍心裏卻是暖的。

在法國的那段時間,日子慢得不像真的。她後來回想起來,總覺得像是在別人的生活裏借住了一段時間。鄧行謙會在清晨把窗簾拉開,讓陽光慢慢落進屋子裏,然後端著咖啡坐在窗邊。她還沒完全醒,他已經開始翻書。

他在看法文版的《追憶似水年華》。

她聽不太懂法語,可他讀得很認真,語氣低低的,一句一句慢慢念出來。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偶爾會有車從遠處開過去。雲樂衍靠在沙發上,聽著那些她聽不懂的句子,心裏卻覺得安靜。

有時候他會停下來,擡頭看她。

“這一段很好。”他說。然後又繼續讀,讀完法語,他又用中文解釋一遍,雲樂衍聽得很想睡覺。

那時候,日子就像被放慢了一樣。

回到北京之後,生活很快恢覆了原來的節奏。

雲樂衍開始忙公司裏的事。文件、會議、項目,一件一件接回來,說忙也不忙,生活不好不壞。

可她心裏始終記得要準時回家,她會盡量把事情安排得緊湊一點,到點就離開辦公室。

院子裏燈一亮,桌子擺出來,飯菜熱氣騰騰。鄧行謙有時候已經回來,有時候還沒到。她會先把茶泡好,然後坐在院子裏等一會兒,或者是去看她高中時來這裏看到的名畫。

她看不懂,但可以努力嘛。

鄧行謙回家的時間卻慢慢往後拖。

一開始是七點多,後來變成八點,再後來有時候接近九點。

但他每次進門的時候情緒都很好。進了院子,腳步輕快,手裏總會拿著點東西。有時候是花,有時候是甜點,有時候是從哪家店裏買的小擺件。

“路上看到的。”他說。

或者,“覺得你會喜歡。”

雲樂衍接過來,看他一眼,也不多問,臉上帶著喜悅的笑。

他們還是一起吃飯。院子裏的燈光很暖,冬天的風偶爾吹過來,帶著一點冷氣。鄧行謙會講一些零碎的事:今天在外面碰到誰了,哪家店的咖啡難喝,路上有只狗一直跟著他走了一段。

他說話的時候很放松。

雲樂衍聽著,有時候笑一下。

生活看起來很平穩。

年底的時候,公司安排了一次體檢。

這種體檢是統一的。大家排著隊去醫院,一層一層做檢查。走廊裏人很多,白熾燈亮得有點刺眼。有人拿著體檢單來回跑,有人坐在椅子上等結果。

雲樂衍做完最後一項的時候,醫生看了一眼電腦,又看了一眼她。

“恭喜你,你懷孕了。”

醫生說得很平常。

雲樂衍楞了一下。

她坐在椅子上,沒有馬上說話。窗外是醫院的停車場,車來車往,人進人出。那一刻,她腦子裏突然很安靜。

醫生又說了幾句註意事項,她點了點頭。

等走出診室的時候,她的手還握著那張報告單。

紙很薄。

風一吹,邊角輕輕晃了一下。

她站在醫院門口。風很硬,吹得人眼睛有點疼。門口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叫出租車。她把報告單折了一下,放進包裏。

她想著回去要和鄧行謙說。

她甚至已經想好要怎麽開口,雲樂衍覺得有了這個孩子,他們的關系是不是能好一點?她感覺到鄧行謙這段時間的不對勁,她也知道自己是念舊情的人,她願意配合鄧行謙改變自己。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看見了他。

鄧行謙站在醫院門口不遠的地方。

他沒看到她。

他懷裏有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女人趴在他懷裏。

那女人哭得很厲害,肩膀一抖一抖的,臉埋在他胸前。鄧行謙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側著頭,擰著眉,好像是在安慰那個女人。

她看見鄧行謙低頭,對那女人說了幾句話。

女人沒有松手,她還是靠在他懷裏哭。鄧行謙的手停在她背上,沒有推開。

雲樂衍站在那裏。

她忽然覺得風有點冷。

她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裏,伸進去,又拿出來。再伸進去,不小心手指伸到包裏,指尖碰到了包裏的那張報告單。紙的邊角很硬。

她看了一會兒,站在臺階上眺望遠處的他們。

醫院門口的燈亮起來了。冬天的天黑得早,街邊的樹影已經拉長。人群慢慢往外走,車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雲樂衍松了一口氣,她覺得他們之間好像就應該有這麽一天。這一天來的這麽早,她有不舍,也很難過,但……

她轉身。沿著醫院門口的人行道往前走,鞋跟踩在地上,聲音很輕。風從街口吹過來,她把圍巾往上拉了一點。

司機的電話打過來,她忘了自己說了什麽,漫無目的在大街上逛。

這個她一直喜愛的城市,好像就這麽在眼前坍塌了。

包裏的那張報告單輕輕碰著包壁。

她沒有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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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來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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