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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的一腔熱血全都餵了狗 她真的就像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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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的一腔熱血全都餵了狗 她真的就像從……

鄧行謙姥爺錢志道的父親,錢幼光,也就是鄧行謙的太姥爺,在北京還叫北平的時候住在跨車胡同,而隔壁住著的一個老頭,聽人說是南方來的畫家,不過畫家賣不出去的畫,大都被錢幼光的父親買去了,幾杯酒、幾條魚就可以換來一幅畫和一些篆刻印章。

後來,這畫家的作品,隨隨便便就可以拍賣到上千萬,那些當年蒙塵的作品現如今金光熠熠地掛在跨車胡同鄧行謙家中。

錢幼光在跨車胡同裏度過了他的大半人生,人們都說胡同是北平的筋骨,四合院式北平的靈魂,錢幼光只記得胡同裏的爬山虎,院子裏探出頭的金燦燦的樹,還有怎麽都飛不高的風箏。

北平的秋天是一年四季中最美好的季節,幹凈的藍天,陽光平靜溫和,風都不敢造次,人在這種環境之中,很容易陷入一種沈重的使命感之中。

也不怪老舍說:“秋天一定要住北平,天堂是什麽樣子,我不曉得,但北平之秋便是天堂”,天水之間,全是清明,溫暖的空氣,帶著一點桂花的香味。

秋風帶走了夏日的急躁,邁在地上的步子穩妥了些。

更不怨郁達夫不遠千裏,從杭州趕到青島,再從青島去北平,他不過是想嘗嘗北平秋的“味道”。

錢幼光也愛北平的秋,尤其是看久了文件,隔著玻璃聽到老舊辦公室外秋樹的呼喚,擡頭看去,心中一股莫名的暖流湧現,平靜而美好。

北平再次變為北京後,錢志道出生了,關於錢志道的人生故事,鄧行謙知道得故事。但錢幼光作為一個既親近又遙遠的存在,他的故事更顯的傳奇。

時光一晃而過,錢幼光沒聞幾次桂花香,沒看幾次綠葉變紅,紅葉變黃,最後隨風而去的樣子,他們一家人便遠下南洋,在新加坡住了一段時間後定居香港,沒多久,錢開園女士誕生了。

錢家大部分人都在浙江老家,不然就是遠渡重洋,到美帝國留學,唯有錢幼光選擇留在國內成為蔡元培麾下的學生。

也因為錢開園女士誕生在香港,到了上學的年紀便去了英國留學,那時候香港還沒回過祖國的懷抱,錢志道怕女兒在“船上”碰到《圍城》中方鴻漸那般人物,時時刻刻盯緊了他美麗時髦的女兒,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而錢幼光早在改革開放前去世了,遺囑上寫了關於那件位於北平跨車胡同的四合院的處置。

留給去北平的孩子,而當時只有錢志道選擇回國。

便順理成章地繼承了跨車胡同的四合院,在鄧行謙出生後,他本不滿意這個外孫,可他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又怕錢開園和鄧起雲兩人日子過不下去,四合院最後落在鄧家人手中,最終還是將跨車胡同的四合院送給了鄧行謙。

雖不盡如意,但在錢志道悉心的贈與合同中加了許多條款,他堅信這四合院最終會回到錢家人手中的。

這是跨車胡同第一次姓鄧,也會是最後一次。

這也是鄧行謙在跨車胡同裏開生日宴,

雲樂衍和同學一起去的,她第一次見到整潔安靜的胡同,角落沒藏著賣糖葫蘆的人,就連路過的車都不敢大聲喧嘩。前些天剛刮過沙塵暴,跨車胡同裏的天藍藍的,似乎沒受到任何打擾,空氣中透明新鮮得像被人打掃過。

連一絲土腥氣味兒都沒有。

“進來吧,楞著幹嘛呢?”鄧行謙的聲音響起,雲樂衍原本仰著的頭低下來看過去,一行人往四合院裏走。

旁邊的同學隨口問了一句,“這就是門當?這就是門簪?”

鄧行謙聽到後嫌棄地回了一句,“這玩意沒見過嗎?你不是北京的?”

眾人打趣,進了房間裏,裏面裝飾同外面的古樸不盡相同,但也古色古香,一幅幅畫掛在墻邊,規規矩矩,和鄧行謙這人氣質不大一樣。

但他坐下來,坐在椅子上,竟完美和這一房間的書畫融合,既是書中人,又是畫中人。

“我十七歲生日,不想大辦,但也不想不辦,錢開園女主就簡單布置了一下,還請各位見諒。”

雲樂衍這時候還沒學會說客套話,只是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承受著不熟悉感帶來的緊張和局促。

簡單大方的蛋糕放在正中間,幾道精致的小菜點綴旁邊。鄧行謙許願後,輕輕吹滅了蠟燭。

“我希望大家都能心想事成,”鄧行謙看著桌子對面的雲樂衍,“天天開心。”

哄鬧聲再起,雲樂衍手腳冰涼,從進門開始她變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對勁,誠心誠意祝賀完,大家還是拿出了準備好的禮物。

雖然鄧行謙說不用送禮物,但是姜長寧還是給她一筆巨款預算,讓她買禮物裝點門面。

鄧行謙拆禮物前,接打了好幾個電話,最後笑著和朋友們說,“抱歉,我有一朋友,他說要來,現在都沒見到人影兒。”

隨後,他第一個拆了雲樂衍的禮物,一副耀眼的大金鐲子,純金,很重。造型上不如卡地亞,設計不如寶格麗,但分量夠重。

鄧行謙看到這個禮物也是一楞,低著頭,幾秒鐘的時間沒有任何反應,就連雲樂衍也有些緊張。

旁邊人笑起來,“……這也太俗氣了吧。”

“什麽眼光……暴發戶嗎?”

“忒俗了……”

雲樂衍不明所以地看著那些笑她的人,黃金不好嗎?黃金不重要嗎?黃金可是最值錢的東西。

鄧行謙對上了雲樂衍的眼,那裏面有不解、有委屈。

下一秒,他笑出了聲,誠懇地對雲樂衍說,“這是我第一次收到這麽貴重的黃金禮物,謝謝你。”

這番話一出,旁邊笑著的人,看熱鬧的同學也都噤了聲,他們看鄧行謙把那昂貴的黃金手鐲掛到了手腕上。

雖然鄧行謙很滿意她的禮物,但那一瞬間,就是莫名的一瞬間,雲樂衍明白了鄧行謙和她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緊接而來的是釋然,她看著眼前美好的男孩子,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男孩子,被古董和無價珍寶圍繞著長大的男孩子,永遠都不屬於自己。

“小雲,雖然你能去參加他的生日會,打你要記住,我們和他不一樣,不要得罪他,和他保持距離。爸爸雖然厲害,但在他們眼中,我連一條狗不如。”

姜長寧送她來之前的話適時地在腦海裏響起,雲樂衍低下頭,盤子裏的牛排早就冷了。

“但你也不要自卑,小雲,他有他的路,我們有我們的活法,”姜長寧語重心長地說,“你爸爸我自己打拼到今天,沒有求過他們,你無需自卑。”

雲樂衍聽著這話不像說給她聽的,反而是姜長寧說給他自己聽的。

“父親,我明白。”

這話她當時只是敷衍,現在她是徹底明白了。雲樂衍環視一周,墻上掛著的真跡在各個博物館都看不到的真跡,這一屋子裏隨便一幅畫都比她值錢。

也好,她見識過了,也看透了。

臨走前,鄧行謙拉了拉走在最後的雲樂衍,小聲問她,“獲獎了你想去哪個學校?”

雲樂衍搖頭。

鄧行謙開心地笑著,拉扯她袖口的那只手上還戴著她送的金手鐲,“北大?我要去北大學考古,你呢?學什麽?”

“學……”雲樂衍看著他春風得意的臉,“學化學吧。”

鄧行謙笑著點頭,“那我等你好消息。”

“好。”

“再見。”

“再見。”

而後,將近一個月,鄧行謙都沒見到雲樂衍。反而在最普通的一個星期二早晨,鄧行謙在自己課桌裏發現了自己久違的書包——他曾用這個書包裝了許多現金並把它放在雲樂衍課桌裏。

他看到這個書包,驚了一下,擡頭看向雲樂衍的位置,空無一人,他再低頭一把將書包拉出來,翻開一看,裏面裝著滿滿當當的人民幣。

他合上書包起身就往外走,前後的同學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他急急忙忙往外走,碰歪了桌子,撞了同學也面無表情地走開。

走到一半,幾近到校門口,他看著湧進來的穿著一樣校服的人,如同海浪一樣從他身邊流過,鄧行謙才意識到他根本找不到雲樂衍。

除了她家,他什麽都不知道。

他看著校門口的保安和老師,垂在身側手動了動。

“鄧同學,你怎麽了?是忘帶東西了嗎?”教導主任走到他身邊,笑著問。

鄧行謙像是在水中一般,他眨眨眼,看著嘴唇一直在動的教導主任,耳邊什麽都聽不到,隔著一層玻璃一樣,直到教導主任碰了碰他的手臂,耳邊的水才嘩啦啦散開,聲音真切地傳進來。

“鄧同學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我叫人來送你回家?”

鄧行謙搖頭,“不用老師,謝謝您。”

說完他轉身走回教室,剛進教室門,就看到有幾個同學站在他位置旁邊,眼中滿是好奇,他們看了看鄧行謙座位上的錢,又看了看鄧行謙。

他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收好了那一書包錢。

同學們散開,不一會兒,上課鈴聲響起來。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問雲樂衍,沒人在乎雲樂衍,她就像從沒存在過一樣。

鄧行謙緊繃著臉擡頭看向那個空座位,早已放滿了旁邊同學的東西,書包,水杯,還有校服外套。

她真的就像從沒存在過一樣。

而他的一腔熱血全都餵了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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