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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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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甚爾聽話地脫掉了T恤,袒露出傷痕累累的精壯上身,黑眸鎖定蕾塞,看她跪坐於他腿間,嗅嗅發頂,聞到一股極淡的洗發水香味,鼻尖蹭蹭她臉,等她忍不住笑癢才退後,視線卻一直不曾移開,只專註地觀察著,試圖從那張微微泛紅的雪1白面龐上找到些什麽:

他知道他的身體有多受女人矚目。

在禪院,女人身份底下,男人看她們的眼神便剝離了世俗考量,總是直白地挑剔著容貌與肉1體,還有生育下強大後代的可能,剩下的便是能否聽話地處理好那些男人不願意幹的臟累雜活,除此之外,意義再無其他;但女人也同樣有她們的偏好。

即便再要為改善境遇而不得不攀附有術式的強者,她們也仍會為外貌與肉1體矚目異性。而甚爾便恰恰是那個即便落魄到底,仍讓她們不由自主地把視線投向他,而後遺憾避開,假裝沒有看見的特例。

但蕾塞……

“抱歉啊,很疼嗎?”

簡單做完清理,一反先前粗暴,蕾塞極輕柔地用繃帶將所有受傷的地方全都纏了起來,動作利落,眼神專註,臉雖然紅,但神態中卻既無羞澀也無不舍,就好像她剛紮起來的不過是只格外粗壯的蹄髈,光燒掉毛不夠,還要再鹵起來燉煮一下才行,“好了!甚爾君快穿衣服,占用這裏太久,店長會生氣的!”

甚爾:“……嘖。”

把被燒得破破爛爛的舊和服一丟,換上常服,他跟她從後門溜了出去,兩人手拉著手,在迅速暗下來的天色中不斷抄小路往前,最終像兩團極不起眼的水滴那樣,徹底融入了歡聲笑語的人群。

“媽媽我要撈金魚!”

“啊又失敗了”

“爸爸拜托了一定要中!我要那個最大的娃娃!”

散發著食物香氣的繁華街道上,人們興奮地在不同的攤位上來回,咬著烤肉串扔飛鏢,砰一聲紮爆氣球,開心領了獎品,然後大包小包地相攜去撈金魚。

“好耶爸爸超棒!”套環攤前,見父親的最後一擊終於套住了最角落的玩偶,沒有像先前幾次那樣撞到邊角彈出去,一直瞪大了眼屏息的小姑娘歡呼著跳了起來,抓著母親的手直蹦,“哆啦A夢,媽媽我有哆啦A夢了!!”

“是啊,太好了。”年輕的母親笑著摸她腦袋,見丈夫一從攤主處領回了女兒心儀的玩偶,小家夥立刻跳過去緊緊抱住不放,然後和藍色的機器貓玩偶一起被抱了起來,在爸爸懷裏扭來扭去,夫婦倆相視一笑,在下一個攤位買了關東煮,餵完小的餵大的,眼睛很亮,臉上也泛起了汗津津的紅,吃完繼續一路往前走,伸手指漂亮的彩燈。

“甚爾君也想玩那個嗎?”從攤主手裏接過章魚燒,蕾塞側頭,見身邊人定定地望著前不遠處,綠眸眨動,紮起一個餵去,“章魚小丸子。吃嗎?”

甚爾連竹簽帶肉一起咬進嘴裏。丸肉彈牙,醬料鹹香,上面還撒著薄脆可口的木魚花和海苔碎,禪院沒這個,咖啡廳也沒,但他還挺喜歡的。

“想要嗎?那些。”他舔唇,“要多少都行。”

“好啊!”蕾塞笑,就著他剛咬過的竹簽紮起一個丸子放自己嘴裏,示意他拿另一根,“甚爾君快吃,吃完我們一起去吧!”

兩人幾乎洗劫了套圈攤:蕾塞敢指,甚爾敢套,一手一個永不落空,攤主的臉也從一開始的樂呵變成了垮掉的苦相,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被套中的玩偶全給了他們:那麽多客人都看著呢,這小夥子又長這麽壯!他們總不能把他放袋子裏備用的也全幹光吧?

事實證明,甚爾真的可以,而且還越套越來勁:就算蕾塞沒說想要哪個,他也在路人驚呼聲疊起的圍觀中把剩下的全都套了個幹凈,搞得攤主老大不情願,在甚爾示意他把存貨也全放出來的時候臉都綠了,不情不願拆包,嘴裏直嘟囔難怪他身上這麽多傷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被甚爾附在耳畔轉述了攤主自以為旁人絕對聽不見的抱怨,蕾塞拍他手臂,笑得臉都紅了,軟軟地靠在他肩膀上,眼尾閃爍淚光,“甚爾君,還有那麽多攤位呢,這些全拿走就玩不了了,你還玩嗎?”

那還用說,當然要玩!

套圈攤一洗劫幹凈,立刻拋諸腦後,兩人連攤轉戰,所過之處片甲不留,攤位老板們臉全經歷了霓虹燈式的由紅轉紫再轉綠,甚至有人眼看著一排排獎品被洗劫式贏走,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要吃速效救心丸躺救護車:

那個看起來就很不良的疤嘴小子,他、他……他強過頭了啊!

百發百中不說,還那麽大一只杵攤檔前頭,想請他走剛擠出個話頭,就被“啊?”一聲頭冒青筋俯瞰嚇個半死,錢再添一點還他也沒用,人就是要玩,簡直要讓他們懷疑是不是對家專門請來砸場子的了!

還好那兩個小年輕並不怎麽在意戰利品,因為嫌玩偶拎著礙事,直接沒拿,玩爽就走,搞得他們松一口氣之餘,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至於人嘛……那兩個最後好像是玩膩了,買了一堆吃的就不見人了?

“快一點,快一點,送火祭要開始啦!”

咬一塊糖蘋果,遞到甚爾嘴邊,看他也咬了一塊,蕾塞拉著他沿河邊走,一路遠離市區,在田野裏放慢了腳步,“甚爾君小心,這邊好黑……你以前來過這裏嗎?”

“沒。”咀嚼完蘋果咽下,甚爾又咬了一塊。

“是嗎。那我們就是一起探索新地圖了……哇快看,右京區顯得好小!”

攀過巖石,順著山腳下被人踩出來的崎嶇小道一路往上,終於到達山頂,兩人在懸崖邊停下,順著蕾塞指的方向,同時望向山腳:

“甚爾君,這個地方是店長告訴我的,他說這邊夜景最好了,基本不會有人來,正對的就是大文字山,視野比我們店隔壁的百貨大樓還好!”

蕾塞說著,臉紅微喘,雙眼亮亮地映出了比繁星更絢爛的一小片城市:請神像巡游的隊伍順著馬路搖晃,神社燈火通明,樂聲隱約傳來,孩子們手中的熒光棒匯成了閃爍的螢火,和歡聲笑語一起逐漸飄入天際,騎著輕盈的雲朵做夢。

啃一口雲朵似的巨大棉花糖,被夜色染暗的綠眼睛倒映出掩沒了碎光的輪廓,蕾塞微紅著臉,“甚爾君?”

甚爾咬了一口她的棉花糖。

甜津津的玩意。一進嘴就沒了,沒意思,還不如吃肉。

想是這麽想,他還是和她一起把剩下的全啃沒了,然後便看她把鯛魚燒一掰兩半,見流心溢出,立刻驚慌地遞給自己:

“呀,全流出來了!甚爾君,這一半是你的,快接過去!”

蕾塞說著,貓一樣順著手肘往上舔,潔白的奶油咽下,還沒吃完自己手上半個,就已紅透了臉:

甚爾握住了她另一只手,吮了一下手肘末端即將滴落的甜奶油,黑眸低垂,眼睫闔動,牙齒和舌一起半咬半舔地全數吞沒,嘴角的疤則粗糲地刮過了被咬下紅痕的肌1膚,隨後擡眼看她,笑了一下,眼神危險地湊近去舔了一下她嘴角,像頭飽餐後在灌木叢裏見到了玩物的黑豹,獠牙若隱若現。

“甜的。”他說。

蕾塞忍不住笑:“好癢……甚爾君快接過去啊!”

甚爾就著她手吃掉了剩下的半個,連聲音也沒放過,直到她再也站不穩才停下。

紅著臉被他抵住額頭,蕾塞輕聲:“我說啊,甚爾君。”

甚爾:“嗯?”

“我想了很多。甚爾君的情況,果然很奇怪。十六歲卻不讓去學校,被家裏人苛待,還被迫去當打手不斷受傷,這不是社會允許的事。”

輕撫少年面龐,指尖點過淤青,蕾塞認真地仰望著他,“那種地方會毀了甚爾君你的。和我一起逃走吧!逃得遠遠的,讓他們再也找不到。我會讓甚爾君幸福,一輩子保護你的!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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