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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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你這丫頭,真是想的太天真了。這病可真是會傳染的啊,你二哥日後如果同王娟天天在一處,萬一也感染了乙肝,那可怎麽辦。現在必須想辦法讓他們分開才是,還好那王娟只是乙肝攜帶者。”施禮國之所以懂這麽多,都有賴於他那個同事。突然走了一個好朋友,讓他心中久久不能釋懷。這個病,他也就暗暗記了很久。

施海棠皺了眉頭。不過是幾百塊錢,以後再慢慢賺就是了,總比不過人命重要。

“爸,我不同意你說的。這事放我們任何一個人頭上,都做不到置之不理的。既然二哥想做那就讓他去做吧,這樣我們家良心也能過得去,你說是幺。大不了,家裏就別給我陪嫁了唄。我反正也無所謂,至於秦牧…他現在都聽我的。”施海棠繼續勸道。雖然現在秦牧什麽想法,她也不是很肯定,但本來他們私下就說好了,這錢算是借她的,既然現在是她的,那就由她處置也沒什麽問題。

施禮國嘆了口氣,這事確實於情於理,應該出面幫忙,但這親家是萬萬做不成了。

張紅麗大概聽了個大概,原來是老二對象的母親得了很重的病,還不一定能治好,這錢不就打水漂了幺。她一定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於是她鬧將吵嚷道:“爸,我也不同意老二把錢全部拿去給個外人治病,要是人走了,這錢誰還啊!施旭光施定澤兩個孩子馬上就要交學費了要錢用,施向東這兩個月買黑糧貼補了不少了,我們已經彈盡糧絕,總不能讓孩子沒書讀了吧。這錢你應該留給兩個孩子上學用!”

施禮國皺了皺眉頭,他一方面確實不願意老二拿錢去救人,便問道:“兩小子什麽時候要交學費了?”

張紅麗見事情可能還有轉圜餘地,趕緊回答道:“下個星期,沒幾天了。加上些書本費、學雜費、文具什麽的,施定澤鞋子都爛了都沒錢買。兩小子長的快,馬上要到夏天了,衣裳都要新做了。我打算跟爸媽拿個兩百用用的,等施向東後面拿了工資寬裕些就好了。”

施海棠輕輕哼了一聲,沒叫張紅麗聽見。原先原身結婚的時候,她可是以各種理由,前後從爸媽這裏拿了五百塊錢走。今天可能也是礙於二哥和自己都在,沒敢開口要太多。

據她所知,張紅麗這次的賭債大概一百元多塊錢,玩的還真大啊!接下來可別怪她不客氣了!

趁張紅麗還沒反應過來,海棠一把抽掉她手中的信封說道:“大嫂,這是我自己的彩禮,現在還是暫時由我來保存比較好。”

張紅麗見快到手的錢就要飛走了,不幹了,立馬跌落在地上哭到:“爸,我嫁給你們老施家十多年,生了兩個兒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您這一碗水要端平啊!眼見著你孫子學費都要交不起了,錢不能全給老二一個人拿去救一個外人吧!”

施禮國被她這一鬧,面子上有些繃不住了,趕緊要去拉老大媳婦起來。

施海棠根本不想理會大嫂。大嫂看樣子已經把她的彩禮當成了她的囊中之物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鐘,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便突然朝著門外大聲喊道:“大哥,我回來路上碰見兩個鄰居說這會兒要過來,麻煩你出門看看,應該快到了!”

施向東在院中正陪著秦牧,他聽見海棠喊他,有些不明所以。他跟秦牧打了個招呼,便出了院門去看看。

海棠這妹子到底請了哪兩位來吃飯呢,平時也沒見她跟鄰裏有打過交道啊。正疑惑間,施向東在門口瞧見了兩個人影,正是隔壁街上的蘇嬸子和方大娘。天天路過,擡頭不急低頭見的。

確實是還算相熟的鄰裏。施向東只好打了個招呼,便上前去迎接。

只見蘇嬸子和方大娘見到施向東,便興沖沖奔了過來,從兜裏分別摸出來兩張紙,道:“小施啊,我聽說是你家小張喊我們來說是要還錢,你這兩天發工資了?”

施向東越聽越迷糊,問道:“還什麽錢?”

蘇嬸子趕緊遞上來一張紙片:“你看看,白紙黑字還有紅手印寫的是:你家張紅麗欠我們一百一十塊錢。”

施向東在手上展平了兩張紙片,確實上面寫的是張紅麗的名字。加一起共欠兩位大嬸一百一十塊錢。這相當於他兩三個月工資了!

“她怎麽會欠你們這麽多錢呢?”施向東不解的問道。

這回是方大娘回答道:“前陣子也不知道是為啥了,街上來了一夥人在人家支了場子打牌。你家小張看到了見人家都贏了錢,也要去玩,找我們兩個分兩次借了這麽多錢,都輸掉了。我們看你家是工人家庭,都有正當工作,大家都是鄰裏比較熟悉便打了借條借了錢,只是已經過了還錢的日子好幾天,你家小張還說再等等。”

“是啊,沒想到今晚上,你家裏來人說她今日打算還錢,我們便來了。”蘇嬸子在一旁補充道。

施向東聽罷,腦袋嗡嗡作響。前陣他聽聞確實有幾個人來街上專門做局,誘人賭錢。他有同事腦子不清楚的剛發了工資就去賭,輸了個精光。

沒想到這張紅麗居然這麽糊塗!欠了這麽多錢。還跟他講家裏前陣因為買黑糧沒錢了,孩子學費都困難。他從來掙了錢就上交,也沒有過問過怎麽花,沒想到她居然去賭錢,還欠了一屁股債!

動靜鬧的很大,施禮國便同海棠一起出門來看。老二和張紅麗也不明所以,跟著出去到門口。

施自強還沒走兩步,卻被海棠拉住了,手裏被塞了個信封。

他怔在原地,喃喃說道:“海棠,這是……”

施海棠鄭重同他講道:“二哥,你先拿去救人。剩下的事情你就別管了,快去吧!”

施自強感激的幾乎要流出淚來,他重重點了兩下頭,便跑出了家門。

趙蘭芳看見施自強頭也不回的出了門,還念叨了一句:“老二怎麽飯也不吃又走了!”

眾人哪裏顧上施自強,眼下門口這動靜鬧的太大了。

蘇嬸子一看到張紅麗出門來便喜出望外:“小張,你總算要還我們錢了!這以後可得長個記性,千萬別再去賭錢了。這賭錢啊,不是個好的。這欠條我給你家男人看過了,如果沒問題今晚就把錢還我們吧!”

張紅麗一見是兩位債主拿著欠條上門來了,一時間頭皮發麻,不知作何解釋。她囁嚅著說道:“兩位大姐怎麽今日來了,我不是說還要等兩日的幺…”

未等到對方回答,施向東便怒氣沖沖地看向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兒子發這麽大火,施禮國也接過他手裏的欠條看了看。這一看他差點沒暈過去。一百一十塊錢,他們全家一個月收入加起來也沒這麽多,大兒媳婦就這麽直接輸掉了。

他強忍住怒火,為了維持一些基本的體面,鎮靜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家不是會賴賬的。”

說罷,施禮國回頭想要找海棠先從彩禮裏拿出一部分來先應應急。

“海棠!”他急急喊道。

施海棠堪堪上前去,自然明白他的意圖,便指了指遠去的施自強身影道:“爸,錢剛剛都給二哥拿走了。”

施禮國這下楞在原地,老二已經跑了個沒影。

眼下老大家確實沒錢了是事實。老大媳婦捅出了這麽大一個爛攤子,讓人家找上門來,這賴賬不還叫鄰裏鄰外見了不是個笑話幺。他老施家一向本分,是個要臉的人家。

他狠狠剜了老大和老大媳婦一眼,對兩位嬸子笑了笑道:“叫二位見笑了,我讓我家老婆子現在就去取錢還給你們。你們先進來坐會兒喝杯茶。”應有的禮節不能少,況且叫她們站在門口叫鄰裏路過見了還指不定要有什麽風言風語呢。

蘇嬸子和方大娘得了準信,臉色更加緩和了,道一聲不了,便耐心候在了門口。

施禮國進了院子,跟趙蘭芳耳語了兩句。

趙蘭芳臉色也一變,還是進了屋,去拿出了一個匣子來交給老頭子。

這匣子是他們倆存下的壓箱底錢,非到了緊急關頭,根本不會拿出來。存了這麽久也就一百多塊錢,一下子都要叫老大媳婦清空了。

施禮國從匣子中拿出厚厚一疊毛票,總算數夠了一百一十塊錢,小心拿出門去。

將這一把錢分別按照欠條上的數字還給了方大娘和蘇嬸子。兩位嬸子接了錢,便痛快撕掉了欠條,如釋重負同他們告了別回家去了。

張紅麗瑟縮著同家人一同回了院子,關了門。

這下施自強一下子爆發出來,上去就給了張紅麗一個耳光。

張紅麗哪裏遭過占丈夫這樣的對待,她沒想到當著一眾人的面,丈夫居然能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

她再也不管不顧,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嫁給你們家這麽多年,養了兩個兒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施自強,你居然這樣子對我!”

她癱倒在地上許久,見沒一個人來拉她起來,心中又羞又惱,低著頭抽個沒停。

而施自強顯然並沒有給她一個臺階下的意思,只冷眼看著她。

張紅麗沒想到因為一百多塊錢,丈夫就在眾人面前給她這樣來了一出。

施旭光和施定澤兩個小子也從未見過爸爸跟媽媽發這樣大的火,嚇的躲在房門前大氣不敢出。

還是施旭光猶豫了好久,才敢上前來去拉張紅麗。

她在地上忸怩了一會兒,越想越不對,她瞪著施向東看了好一會兒,又看向一邊的小姑子,這下似乎明白了什麽。

張紅麗止住了哭,她想要給小姑子一個巴掌。今晚要不是施海棠,她至於一分錢沒拿到還鬧得這麽難堪幺。

念及此,她氣急敗壞沖著施海棠揮起手就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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