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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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只見張紅麗一下子垂了頭,囁嚅著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海棠不小了,該談朋友了。”

最先出聲的是施向東,他見老婆說出這樣的話,有些尷尬。

他這個小妹雖然不聰明但也是他施家的寶貝妹妹,便趕緊找補一句:“張紅麗!海棠還小,你說什麽呢?”

張紅麗這回徹底不敢說話了。

老二見氣氛緊張,趕緊打圓場。

“海棠談朋友的事還得看她自己意思,不能操之過急。我知道大嫂是好心,可我現在不是還沒成家幺,婚房的事情其實也沒那麽著急。王娟跟我商量過,不行結婚後我們倆出去租房子住。”

施禮國聽完,臉色一黑,道:“出去租房子像什麽話!”

聽完老二說的話,趙蘭芳心裏思量了一番。

她一直想將海棠放在家中多養幾年再說親。而且男方最好是在縣城,這樣以後海棠就在家門口也不會受委屈。

如今這情形,海棠怕是在家裏留不了兩年了,這大兒媳婦容不下她了。

老二現如今是跟他們老兩口擠著,眼瞅著要結婚的人了,這確實沒辦法了,看來海棠確實要早點說親嫁出去了!

施海棠早就不是原主了,她瞧著母親的臉色,心中微動。

因為自己的到來,之前書裏的情形似乎也改變了走向。她總不能像原主那樣,落了個淒慘人亡的結局吧。

怕什麽,只要還有一口吃的,人生就還有希望。

既然左右逃不過相親結婚的命運,那為什麽不能自己來選呢。

只見施海棠對著趙蘭芳說道:“我同意大嫂的提議,我確實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不過這次我想自己選個合心意的再結婚。”

二哥沒想到施海棠會答應的這麽快,還在琢磨她怎麽用了“這次”的字眼,難不成這丫頭還相過別的親麽。

果然這妹妹有時候腦子還是沒那麽靈光吧,想到此,他恍然大悟又有點開心。

不過既然海棠自己願意早點說親,那他跟王娟的婚事也就能早點提上日程了。

趙紅麗眼睜睜看著公公和丈夫的臉色變得緩和起來,方才忐忑的一顆心終於又落回了肚子裏。小姑子沒反駁她的提議,別人也不好說什麽了。

施禮國看了眼海棠:“海棠既然自己願意,那就按她大嫂說的吧。你們幾個也都幫忙相看相看。”

說罷他抖了抖腿,女大不中留,早遲都要嫁人,不如早點結婚。

得了公公指令的趙紅麗立馬興奮起來:“爸媽,我明天就聯系媒婆來!”

施海棠心想,這大嫂是比誰都更希望自己能早點嫁出去啊。如果沒記錯,趙紅麗給原主說親的時候,可是從中拿了不少銀錢好處,昧著良心將原主推進了火坑。

晚飯後。趙蘭芳已經收拾好了碗筷去院子裏洗碗去了。

不多時,眾人散去,房間裏只剩下了海棠一個。

她回憶了一下。原主經歷的相親,是盲婚啞嫁。男方的條件情況是過分美化後的產物。

施家二老挨不住媒人和大嫂的攛掇,倉促給海棠訂了婚。

家裏人一開始還覺得海棠婚後從此過上了好日子,哪知道兩年後趙蘭芳便得知了女兒的死訊,從此以淚洗面。

施海棠捋了一下看過的劇情,摸著肚子,今天只吃個了半飽。

她將桌上的紅色塑料小圓鏡子拿來一照,這些天的飯食吃的她是面露菜色。

施海棠想好了,後面她得多相親幾次,讓媒人把場子就定在縣城的小飯店裏,再忍兩天就能去打牙祭了。

她那麽點工資都上交家裏了,去飯店吃飯,簡直做夢。

可眼下?找點東西祭五臟府是個現實問題。這麽想著,施海棠溜達出了房門。

院子裏,趙蘭芳正端著碗小口喝著。

施海棠湊上去一看,皺了眉頭。

趙蘭芳晚上把自己的飯讓給光旭吃了,自己還餓著肚子,便上鍋裏鏟了塊糊掉的鍋巴泡開水吃。

海棠嘆口氣,對正在洗碗的張蘭芳說道:“媽,我出去溜一圈就回來。”

趙蘭芳看著她消失的身影,心裏一驚,趕緊放下碗筷。這姑娘大晚上是要幹嘛去?

天已經要黑了,她一個女孩子不安全,這麽想著,趙蘭芳扭頭進屋找了只手電筒。

只見施海棠快速奔到小路邊的樹林之中,趙蘭芳快步跟出門,再一看,女孩已經不見了蹤影。

片刻之後,趙蘭芳舉著手電筒,在林中一棵樹上瞧見了頭頂上的施海棠。

天色已晚,周遭空氣卻芳香四溢,沁人心脾。四月暮春時分,是槐花開了滿樹。

“幹什麽呢?海棠,你什麽時候學會的爬樹?”趙蘭芳站在樹下焦急地問道。

海棠已經摘了滿手的槐花一串串,正愁出來的急沒地方放呢。

她低頭看到趙蘭芳跟上來,趕緊親熱地說道:“媽,給我接著。咱們多采點這槐花回去,不然過兩天就敗了,這槐花啊也就吃這幾天時間。”

趙蘭芳皺了眉,這孩子怕不是餓傻了:“這什麽花?能吃?”她怎麽從來不知道這裏還有棵這麽大的樹呢。

海棠這兩天下班時候就聞見空氣中有若隱若現的槐花香味,今晚上她過來確認了一下,小路林子裏真的有一棵大槐樹。

很顯然,沒人發現它。槐花也就吃這一個星期左右,再晚一點就不好吃了。施海棠慶幸自己發現了它,這哪是槐花啊,這些都是她的救命口糧!

趙蘭芳雖然不知道海棠要做什麽,還是伸了雙手替她接住那些芬香的槐花串,然後替她打著手電筒,天色越發黯淡了。

施海棠最後摘了滿手的槐花串,跳下樹來。她滿臉喜悅,對趙蘭芳說:“媽,你晚上沒吃飽吧。咱們回去了!”

趙蘭芳一臉懵的跟在海棠後頭走。不多時,兩人已前後腳回到家中。

只見海棠對母親說道:“這槐花很鮮的,洗幹凈先弄點面粉扮上,加上點鹽辣椒粉胡椒面,拌勻了一起上鍋蒸,灑點水,等蒸熟了拿出來拌上點芝麻油,撒一把小蔥花,別提多好吃了。”

趙蘭芳將信半疑,她從未見過這槐花樹,今天第一次見了,沒想到這花還能吃?

“你怎麽知道這玩意兒能吃的?”就好像真的吃過似的。趙蘭芳問道。

施海棠打了個哈哈,說道:“我在廠裏的雜志上看到的,今天沒想到咱們林子裏還真藏了一棵呢。也是幸運,還沒旁的人發現,夠咱們吃上幾天的。”

趙蘭芳這才不疑有他,按照施海棠說的話照做了一遍。結果還沒出鍋,兩人就已經聞見噴香氣味了。

二人晚飯本就沒吃飽,趙蘭芳此時已經是饑腸轆轆,嗅見這出離的香氣,眼睛都看直了。直到施海棠拿了筷子來,分給她一雙,這才猶豫著下了筷子。

一口下肚,趙蘭芳眼前一亮,她欣喜道:“海棠,你這個槐花飯味道還真不錯!”

施海棠沒跟她繼續廢話,趕緊給自己盛了一碗,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個幹凈。

這邊趙蘭芳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她從來沒有吃的像今晚這樣滿足過。

尤其是海棠這丫頭這個月實在是太能吃了,她只能一再縮減自己的口糧,省給他們吃。

施海棠又從鍋裏盛了兩碗吃盡了,方才覺得飽足了,肚子裏真是舒坦的很啊。

“海棠,你個子好像又高了點?”趙蘭芳打量著施海棠的身高。原先只到自己眉毛的閨女,如今堪堪同自己一般高了。

一定是長身體,頭腦又開了竅,才變得這麽能吃的,趙蘭芳暗暗想著。

鍋裏還剩了一碗,施海棠還想吃,卻被趙蘭芳輕輕打了下伸出的手背。

“行了,你都打飽嗝了,這碗留著給你侄子明天當早飯吃。”趙蘭芳嗔道。

施海棠聞言便收回了手,乖乖放下了碗。

第二日,就聽大嫂興沖沖地跑來跟爸媽匯報了戰績。她替海棠張羅了個遠方表侄,過來說了男方的情況。

那個相親男叫李強,是大嫂的一個遠房侄子,今年25歲,個體戶,就在隔壁縣城。

當張紅麗說到他去年新喪偶的時候,趙蘭芳臉色都變了。

趙蘭芳臉上繃不住了,說道:“她大嫂,咱們海棠黃花大閨女,找個二婚的?”

張紅麗趕緊解釋道:“媽,你聽我說,我這表侄子自己現在做生意,家裏都蓋了兩層小樓房,他前頭那個身體不好,病去了。這李強雖然有過婚史,也比海棠大幾歲,這才更知道疼人啊。”

“況且這過日子最緊要的是什麽,還是得看經濟條件啊。海棠只要嫁過去,班都不用上,頓頓能吃肉,住樓房!”

“況且我這表侄子有錢,能給得起這個數的彩禮。再說了,你們二老希望在縣城找個,可縣城未必就能找到這樣條件的好人家。”張紅麗比劃了個數。

施海棠看了眼大嫂,這人怎麽不說李強還有個一歲的兒子。光揀好的說。

她一聽到李強的名字,便心中知道了個大概。

這就是原身之前嫁的男人。大嫂給她介紹的。

他的那兩層樓房連窗子都沒有,就是個空架子用來充門面的。

這人既賭錢又酗酒,每每輸了錢就會回家打女人。李強的前妻是跳樓死的。

而之前說好的八百塊彩禮,最後也根本沒有兌現。他純粹就是騙個女人回家替他看孩子。

施禮國心中一計較,這小子居然能一下子拿出八百塊的彩禮,要知道他大兒媳婦娶進門,彩禮也就二百塊。

雖說過去了好幾年,但時下縣城裏普通人家的彩禮好一點也就五六百這樣的水平。

他見趙蘭芳仍舊面露難色,便清了清嗓子道:“那就讓海棠見見吧,跟人家吃頓飯。具體如何,還不是得看海棠自己。”

施海棠趕緊點頭:“爸媽,就這麽定了吧,明天我先跟他見見……”吃頓飯再說。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不能叫張紅麗如了意。

見女兒點頭,趙蘭芳正要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施禮國心中確是十分滿意,畢竟人家能掏出八百的彩禮,希望海棠可別錯過這樣的好婚事。

翌日中午,海棠下了工便早早往縣城的飯館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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