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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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小縣城就兩家國營飯店。相親地點定在了利民飯店。八十年代，下館子既奢侈又時髦。
海棠之所以同大嫂說要將相親定在飯店裏，私心想著是為了能打打牙祭，但她同爸媽說這樣是為了考驗相親對象的財力。
施禮國當了一輩子的工人，是要面子的人，聽罷便同意了。
想想也是，海棠是工人家庭子弟，若找個對象連在飯店一頓飯舍不得吃，那還結什麽婚。
大家同媒人周大娘商議過，以後海棠相親都放在飯店。
施海棠一進門，相親男李強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今天的會面只有趙蘭芳和大嫂陪著一起。她們倆和媒人周大娘也早到了，已經同李強說了一會兒話了。
見海棠進門，張紅麗趕緊招手讓她過來。
進門靠窗也坐著一對男女，那男人筆挺坐著，樣貌、身材都堪稱完美。
施海棠心下一動，這個時代居然還有這樣的美男子，純天然的，沒有整過容。
女方姿色倒是平平，卻面露難色，聽著兩人像是也是來相親的，海棠經過時還是忍不住朝那邊多看了兩眼。
此刻，那個靠窗坐著的女生居然站起身拒絕了這個男人！而施海棠也明明白白聽清了她說的話。
她說的是：“對不起，您的條件我不能接受。祝您早日相親成功。”
海棠也瞪大了眼睛，吃驚又好奇。她八卦的朝窗邊的那個男人投去了同情的一瞥。
只見他側過頭去，看向窗外，目送著剛剛的女生離開，看不清臉上到底什麽情緒。
還沒等到男人轉過頭，大嫂又在催她快一點。海棠只能放下看戲的心情，走到自己的桌前。
張紅麗給他介紹：“這是李強，之前同你提過的。李強一早就從隔壁縣城搭車趕過來了，還給咱媽帶了點他們那的特產。這孩子可懂事了。”
面前的男人中等個子，面目棱角分明，兩道粗眉很是醒目。
這也是海棠第一次見到李強，心想果然長的很暴力啊，她今天的任務就是先吃好喝好，再把這門婚事給攪黃。
李強見過施海棠，心中自然十分滿意。
他第一次見海棠便挪不開眼了，這姑娘紮個粗馬尾，面似桃李，長的那真叫一個俊啊！
拿了餐單客氣道：“可以先點菜了，海棠喜歡吃什麽你先看看？”
正常讓女方點是客氣，施海棠假意推脫了一下便真的將菜單拿到了面前。
李強略一錯愕，但很快又恢覆了正常的神情。她腰肢細軟，小姑娘家家的估計也食量不大，便放心任由她拿走了菜單。
八十年代飯館的菜肴盡顯質樸，大多是家常菜。
施海棠略一思索，便用鉛筆在單子上寫下了幾道菜名：紅燒排骨，油燜大蝦，醬牛肉，水煮魚，再鹵豬蹄，再加個小炒肉和油豆腐吧。
時令蔬菜也來個，施海棠不挑食。
再加個酸辣湯好了，八菜一湯。來之前，海棠就聽同事說過這裏的經濟實惠，菜量巨大。
點完菜的司海棠心情一下子變得好了起來，下意識朝窗邊看了眼，那兒已經空了。
她便轉頭將菜單還給李強，笑道：“我點了些我愛吃的，你看看還有啥需要補充的？”
李強接過菜單，心想一般女方可不好意思多點菜，那他這時候再加一個硬菜就足夠表示誠意了。
這一看菜單，沒把他嚇一跳：菜單上寫了五個硬菜，只點了兩個素菜。
他默算了一下，這一頓下來起碼得十多塊錢，相當於普通初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李強硬著頭皮拿起了菜單，有些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海棠，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提前換的肉票不太多，好像一些菜是需要給肉票的，我先去問下服務員，看看能不能點吧？不行的話咱們再換菜可以吧。”
張紅麗趕緊給李強使了個眼色，又幫他打個圓場：“沒事的，李強，咱們這兒的飯店比你們那兒的強些，給錢就成，不用肉票。”
她這個遠房侄子怎麽有些拿不出手呢，明明知道今天相親還不多換點糧票。這海棠雖然食量大，可平時家裏不吃肉，她也吃不了幾塊肉啊。
聽到張紅麗這麽說，李強的心理防線崩塌了，哆嗦著手起身去找服務員。
覺察到李強不太對勁，張紅麗問海棠：“你點了啥？”
施海棠開始報菜名：“紅燒排骨，油燜大蝦，醬牛肉……”
張紅麗和趙蘭芳同時驚呼出聲，連同剛剛坐下的周大娘都震驚了。
趙蘭芳覺察到有人在看她們，趕緊噤聲，放低了聲音嗔道：“我的天啊，你怎麽能點這麽多！五個肉菜？”
施海棠作老實狀回答：“是六個。媽，我今天早上上班走的急，沒吃飯，都餓壞了！”
張紅麗扶額半響不知道說啥好，對面坐著的周大娘看著腰肢細軟的海棠欲言又止。
李強回來了，又是一副難言的神情說道：“那個飯店服務員說水煮魚和油燜大蝦現在季節不對沒有。我讓換了個魚香肉絲和炒肝花，你看可以嗎？”
張紅麗此刻看李強的眼神盡是同情，她繼續打圓場說道：“沒有可以直接不點，我們這麽多人哪吃的了這麽多，你搞這麽客氣。”
李強方才將最貴的兩道海鮮給調成了便宜點的肉菜，將這頓飯的預算控制在了十元以內。
施海棠不置可否。今天上菜速度可以，只見大菜一個個上來，周大娘的眼睛都直了。
她做媒人這麽久，這幾乎就要相當於一桌婚宴的水平了。他們就五個人，能吃得了這麽多？
海棠這閨女真是拿相親對象的錢不當錢啊，不過也好，她今天正好也能改善一下夥食了，不吃白不吃。
等上了四個菜時，大家便開席了。
大快朵頤片刻之後。
“服務員，咱們這桌再上一份米飯！”
眾人紛紛側目，這桌坐著的年輕姑娘，腰肢纖細，卻聲如洪鐘，中氣十足。
靠窗的那一桌剛剛上完廁所回來，聽見動靜，也朝這邊看了一眼。
施海棠已經吃到第四碗米飯，這下輪到趙蘭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趕緊給海棠拋眼神，暗示她要收斂點。
海棠微微一笑，接著又吃了一碗飯。
李強這頓飯吃的食不知味，他看著海棠一邊震驚，一邊眼淚往肚子裏落。
這女孩小小瘦瘦的個子，居然這麽能吃！
震驚的不止周強，還有施海棠的親媽和大嫂。這孩子看來這陣在家是真沒吃飽過！
坐海棠對面的周大娘更是驚掉了下巴。她此時有些後悔接下給施海棠說親的任務了，難度太大。
不知道誰家能養得起這樣巨能吃的媳婦兒。
在眾目睽睽之下，海棠終於放下了飯碗。
李強不情不願離開去結了賬，總共十一元！回來的時候他的心在滴血。
這婚事，他不同意了，就算海棠長的再漂亮，他都不幹！
他現在巴不得立馬走人，只是礙於媒人和嬸子們都在，他實在不能這麽失禮，只能硬著頭皮坐下去。
場面一度陷入了尷尬。張紅麗開口了：“要不李強，等下你領著海棠再去市場上逛一逛，你們好好聊一下，她一會兒才上班呢。”
李強連連擺手：“不了，嬸子。我出來的遲，孩子還在家裏沒人帶呢，我得趕緊回去了！”
這回輪到趙蘭芳吃驚了，遲疑著問道：“你還有孩子？”
李強回答道：“對，一歲了，還不會走路。他媽去的早，所以我就想再成立個家庭。”
“這…張紅麗！”趙蘭芳咬著牙齒，恨恨看了一眼張紅麗。張紅麗也第一次聽到這個事實，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李強見狀不好，趕緊道：“嬸子大娘，你們多坐一會兒，我趕車先走了！”
說罷他跑了個沒影。
盯著遠去的李強，施海棠揉了揉肚子，這頓飯，她發揮的還可以！
不出意外，海棠耳邊響起了老媽的怒吼：“張紅麗！哪有你這樣的大嫂！”
張紅麗臉漲得通紅：“媽，我也不清楚他還有個孩子……”
畢竟有外人在場，張紅麗也不好太過分，強忍著平息了怒火。
她換上一副笑臉，如今只能寄希望給周大娘了。誰都知道她是這十裏八鄉有經驗的紅娘，手上成的新人沒有一百對也有大幾十對。
“周大姐，海棠的婚事還是得指著你了。麻煩您多上心！”張紅麗懇求道。
施海棠也笑著應和道：“是啊，周大嬸，我比較能吃，得找個能養得活我的飯票才成。我就這點要求，旁的沒有了。”
周大娘吃人嘴短，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
隔壁幾桌人明白了這一桌的動靜，紛紛側目。
又聽了這個閨女絲毫不掩飾自己相親就是想找個飯票的大膽言論，不由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這年頭，人們罕有不勞而獲的思想，女青年更是爭先上游。這番大膽的言論，著實讓在場眾人都吃驚了許久。
飯局結束，施海棠一行打道回府。
路過窗口，施海棠吃驚的發現剛剛那外表出眾的男人竟然還在位子上坐著。
他手裏握著筷子卻許久不曾下筷，仿佛面前的飯菜多麽難以下咽一般。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月餘過去。周大娘很是後悔應下了這樁任務，這是她牽紅線歷史上難度最大的一個姑娘了。
周大娘後來又給介紹了十來個男青年，不出意外，施海棠屢戰屢敗。眾男青年紛紛在飯桌上這一步就被嚇得落荒而逃，無一例外。
男青年們對她的第一印象總是好的，卻敗於吃完飯後。
他們萬萬想不到她那盈盈可握的腰肢居然能吃得了那麽多食物。他們哪裏能養得起這樣的女人？
周大娘那邊已經疲於應對，不到三個月就再也拿不出什麽新資源了。
施海棠在相親市場上已經叫人聞風喪膽，她已經很久無親可相了。
趙蘭芳覺得這不是辦法，又去找了趟周大娘，回來苦著臉。
海棠一問才知道原來周大娘這回實在沒辦法了，塞了個外地籍大齡滯銷男青年過來，還離過婚。
趙蘭芳說了下男方的情況，一面看海棠的臉色，猶豫道：“不然咱們這個還是不見了。實在不行，媽再托其他朋友幫你介紹，我就不信這縣城一個合適的都相不到！”
海棠沒說話，她內心裏估摸著男方的條件。
這人說是大齡，其實也不過27歲而已，而且短婚未育也不見得是什麽大事，據說離婚原因是因為感情不和。
婚史只有不到兩個月，擱在現代不過就相當於談了一次戀愛而已。
人家好歹工作很穩定，據說還是去年才調來的大學生，在縣設計院裏做技術崗。
海棠趕緊打斷趙蘭芳的話：“別啊，媽，這個條件這麽好，為什麽不相？”
畢竟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況且她在書裏看到過，這個年代的大學生稀缺的跟金子似的，現在社會環境還沒多重視他們。
可再過幾年，各單位廣泛選拔人才，都把學歷作為了管理人員擢選的必須要求。
以後的女青年們，擇偶若是能找一個大學生就意味著以後的基本溫飽肯定沒問題。
有過上次那個喪偶帶娃的經驗打底，趙蘭芳對這個短婚未育的男青年接受度變高了：“那你先見見吧。”
好歹這男孩是在縣城裏，據說工作地點不遠，各方面條件看起來確實很不錯。
相親地點定在一家新開的飯館。這次選在晚上，施海棠先到了一會兒。
選擇這裏，是為了遷就男方下班近，據說男方工作比較忙，平時都在廠裏，沒什麽社交。
正常五點半下班，施海棠到的時候是六點。
堪堪六點過了一刻鐘，才見一個穿著白襯衫身材挺直的男人匆匆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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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縣城就兩家國營飯店。相親地點定在了利民飯店。八十年代，下館子既奢侈又時髦。
海棠之所以同大嫂說要將相親定在飯店裏，私心想著是為了能打打牙祭，但她同爸媽說這樣是為了考驗相親對象的財力。
施禮國當了一輩子的工人，是要面子的人，聽罷便同意了。
想想也是，海棠是工人家庭子弟，若找個對象連在飯店一頓飯舍不得吃，那還結什麽婚。
大家同媒人周大娘商議過，以後海棠相親都放在飯店。
施海棠一進門，相親男李強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今天的會面只有趙蘭芳和大嫂陪著一起。她們倆和媒人周大娘也早到了，已經同李強說了一會兒話了。
見海棠進門，張紅麗趕緊招手讓她過來。
進門靠窗也坐著一對男女，那男人筆挺坐著，樣貌、身材都堪稱完美。
施海棠心下一動，這個時代居然還有這樣的美男子，純天然的，沒有整過容。
女方姿色倒是平平，卻面露難色，聽著兩人像是也是來相親的，海棠經過時還是忍不住朝那邊多看了兩眼。
此刻，那個靠窗坐著的女生居然站起身拒絕了這個男人！而施海棠也明明白白聽清了她說的話。
她說的是：“對不起，您的條件我不能接受。祝您早日相親成功。”
海棠也瞪大了眼睛，吃驚又好奇。她八卦的朝窗邊的那個男人投去了同情的一瞥。
只見他側過頭去，看向窗外，目送著剛剛的女生離開，看不清臉上到底什麽情緒。
還沒等到男人轉過頭，大嫂又在催她快一點。海棠只能放下看戲的心情，走到自己的桌前。
張紅麗給他介紹：“這是李強，之前同你提過的。李強一早就從隔壁縣城搭車趕過來了，還給咱媽帶了點他們那的特產。這孩子可懂事了。”
面前的男人中等個子，面目棱角分明，兩道粗眉很是醒目。
這也是海棠第一次見到李強，心想果然長的很暴力啊，她今天的任務就是先吃好喝好，再把這門婚事給攪黃。
李強見過施海棠，心中自然十分滿意。
他第一次見海棠便挪不開眼了，這姑娘紮個粗馬尾，面似桃李，長的那真叫一個俊啊！
拿了餐單客氣道：“可以先點菜了，海棠喜歡吃什麽你先看看？”
正常讓女方點是客氣，施海棠假意推脫了一下便真的將菜單拿到了面前。
李強略一錯愕，但很快又恢覆了正常的神情。她腰肢細軟，小姑娘家家的估計也食量不大，便放心任由她拿走了菜單。
八十年代飯館的菜肴盡顯質樸，大多是家常菜。
施海棠略一思索，便用鉛筆在單子上寫下了幾道菜名：紅燒排骨，油燜大蝦，醬牛肉，水煮魚，再鹵豬蹄，再加個小炒肉和油豆腐吧。
時令蔬菜也來個，施海棠不挑食。
再加個酸辣湯好了，八菜一湯。來之前，海棠就聽同事說過這裏的經濟實惠，菜量巨大。
點完菜的司海棠心情一下子變得好了起來，下意識朝窗邊看了眼，那兒已經空了。
她便轉頭將菜單還給李強，笑道：“我點了些我愛吃的，你看看還有啥需要補充的？”
李強接過菜單，心想一般女方可不好意思多點菜，那他這時候再加一個硬菜就足夠表示誠意了。
這一看菜單，沒把他嚇一跳：菜單上寫了五個硬菜，只點了兩個素菜。
他默算了一下，這一頓下來起碼得十多塊錢，相當於普通初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李強硬著頭皮拿起了菜單，有些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海棠，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提前換的肉票不太多，好像一些菜是需要給肉票的，我先去問下服務員，看看能不能點吧？不行的話咱們再換菜可以吧。”
張紅麗趕緊給李強使了個眼色，又幫他打個圓場：“沒事的，李強，咱們這兒的飯店比你們那兒的強些，給錢就成，不用肉票。”
她這個遠房侄子怎麽有些拿不出手呢，明明知道今天相親還不多換點糧票。這海棠雖然食量大，可平時家裏不吃肉，她也吃不了幾塊肉啊。
聽到張紅麗這麽說，李強的心理防線崩塌了，哆嗦著手起身去找服務員。
覺察到李強不太對勁，張紅麗問海棠：“你點了啥？”
施海棠開始報菜名：“紅燒排骨，油燜大蝦，醬牛肉……”
張紅麗和趙蘭芳同時驚呼出聲，連同剛剛坐下的周大娘都震驚了。
趙蘭芳覺察到有人在看她們，趕緊噤聲，放低了聲音嗔道：“我的天啊，你怎麽能點這麽多！五個肉菜？”
施海棠作老實狀回答：“是六個。媽，我今天早上上班走的急，沒吃飯，都餓壞了！”
張紅麗扶額半響不知道說啥好，對面坐著的周大娘看著腰肢細軟的海棠欲言又止。
李強回來了，又是一副難言的神情說道：“那個飯店服務員說水煮魚和油燜大蝦現在季節不對沒有。我讓換了個魚香肉絲和炒肝花，你看可以嗎？”
張紅麗此刻看李強的眼神盡是同情，她繼續打圓場說道：“沒有可以直接不點，我們這麽多人哪吃的了這麽多，你搞這麽客氣。”
李強方才將最貴的兩道海鮮給調成了便宜點的肉菜，將這頓飯的預算控制在了十元以內。
施海棠不置可否。今天上菜速度可以，只見大菜一個個上來，周大娘的眼睛都直了。
她做媒人這麽久，這幾乎就要相當於一桌婚宴的水平了。他們就五個人，能吃得了這麽多？
海棠這閨女真是拿相親對象的錢不當錢啊，不過也好，她今天正好也能改善一下夥食了，不吃白不吃。
等上了四個菜時，大家便開席了。
大快朵頤片刻之後。
“服務員，咱們這桌再上一份米飯！”
眾人紛紛側目，這桌坐著的年輕姑娘，腰肢纖細，卻聲如洪鐘，中氣十足。
靠窗的那一桌剛剛上完廁所回來，聽見動靜，也朝這邊看了一眼。
施海棠已經吃到第四碗米飯，這下輪到趙蘭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趕緊給海棠拋眼神，暗示她要收斂點。
海棠微微一笑，接著又吃了一碗飯。
李強這頓飯吃的食不知味，他看著海棠一邊震驚，一邊眼淚往肚子裏落。
這女孩小小瘦瘦的個子，居然這麽能吃！
震驚的不止周強，還有施海棠的親媽和大嫂。這孩子看來這陣在家是真沒吃飽過！
坐海棠對面的周大娘更是驚掉了下巴。她此時有些後悔接下給施海棠說親的任務了，難度太大。
不知道誰家能養得起這樣巨能吃的媳婦兒。
在眾目睽睽之下，海棠終於放下了飯碗。
李強不情不願離開去結了賬，總共十一元！回來的時候他的心在滴血。
這婚事，他不同意了，就算海棠長的再漂亮，他都不幹！
他現在巴不得立馬走人，只是礙於媒人和嬸子們都在，他實在不能這麽失禮，只能硬著頭皮坐下去。
場面一度陷入了尷尬。張紅麗開口了：“要不李強，等下你領著海棠再去市場上逛一逛，你們好好聊一下，她一會兒才上班呢。”
李強連連擺手：“不了，嬸子。我出來的遲，孩子還在家裏沒人帶呢，我得趕緊回去了！”
這回輪到趙蘭芳吃驚了，遲疑著問道：“你還有孩子？”
李強回答道：“對，一歲了，還不會走路。他媽去的早，所以我就想再成立個家庭。”
“這…張紅麗！”趙蘭芳咬著牙齒，恨恨看了一眼張紅麗。張紅麗也第一次聽到這個事實，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李強見狀不好，趕緊道：“嬸子大娘，你們多坐一會兒，我趕車先走了！”
說罷他跑了個沒影。
盯著遠去的李強，施海棠揉了揉肚子，這頓飯，她發揮的還可以！
不出意外，海棠耳邊響起了老媽的怒吼：“張紅麗！哪有你這樣的大嫂！”
張紅麗臉漲得通紅：“媽，我也不清楚他還有個孩子……”
畢竟有外人在場，張紅麗也不好太過分，強忍著平息了怒火。
她換上一副笑臉，如今只能寄希望給周大娘了。誰都知道她是這十裏八鄉有經驗的紅娘，手上成的新人沒有一百對也有大幾十對。
“周大姐，海棠的婚事還是得指著你了。麻煩您多上心！”張紅麗懇求道。
施海棠也笑著應和道：“是啊，周大嬸，我比較能吃，得找個能養得活我的飯票才成。我就這點要求，旁的沒有了。”
周大娘吃人嘴短，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
隔壁幾桌人明白了這一桌的動靜，紛紛側目。
又聽了這個閨女絲毫不掩飾自己相親就是想找個飯票的大膽言論，不由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這年頭，人們罕有不勞而獲的思想，女青年更是爭先上游。這番大膽的言論，著實讓在場眾人都吃驚了許久。
飯局結束，施海棠一行打道回府。
路過窗口，施海棠吃驚的發現剛剛那外表出眾的男人竟然還在位子上坐著。
他手裏握著筷子卻許久不曾下筷，仿佛面前的飯菜多麽難以下咽一般。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月餘過去。周大娘很是後悔應下了這樁任務，這是她牽紅線歷史上難度最大的一個姑娘了。
周大娘後來又給介紹了十來個男青年，不出意外，施海棠屢戰屢敗。眾男青年紛紛在飯桌上這一步就被嚇得落荒而逃，無一例外。
男青年們對她的第一印象總是好的，卻敗於吃完飯後。
他們萬萬想不到她那盈盈可握的腰肢居然能吃得了那麽多食物。他們哪裏能養得起這樣的女人？
周大娘那邊已經疲於應對，不到三個月就再也拿不出什麽新資源了。
施海棠在相親市場上已經叫人聞風喪膽，她已經很久無親可相了。
趙蘭芳覺得這不是辦法，又去找了趟周大娘，回來苦著臉。
海棠一問才知道原來周大娘這回實在沒辦法了，塞了個外地籍大齡滯銷男青年過來，還離過婚。
趙蘭芳說了下男方的情況，一面看海棠的臉色，猶豫道：“不然咱們這個還是不見了。實在不行，媽再托其他朋友幫你介紹，我就不信這縣城一個合適的都相不到！”
海棠沒說話，她內心裏估摸著男方的條件。
這人說是大齡，其實也不過27歲而已，而且短婚未育也不見得是什麽大事，據說離婚原因是因為感情不和。
婚史只有不到兩個月，擱在現代不過就相當於談了一次戀愛而已。
人家好歹工作很穩定，據說還是去年才調來的大學生，在縣設計院裏做技術崗。
海棠趕緊打斷趙蘭芳的話：“別啊，媽，這個條件這麽好，為什麽不相？”
畢竟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況且她在書裏看到過，這個年代的大學生稀缺的跟金子似的，現在社會環境還沒多重視他們。
可再過幾年，各單位廣泛選拔人才，都把學歷作為了管理人員擢選的必須要求。
以後的女青年們，擇偶若是能找一個大學生就意味著以後的基本溫飽肯定沒問題。
有過上次那個喪偶帶娃的經驗打底，趙蘭芳對這個短婚未育的男青年接受度變高了：“那你先見見吧。”
好歹這男孩是在縣城裏，據說工作地點不遠，各方面條件看起來確實很不錯。
相親地點定在一家新開的飯館。這次選在晚上，施海棠先到了一會兒。
選擇這裏，是為了遷就男方下班近，據說男方工作比較忙，平時都在廠裏，沒什麽社交。
正常五點半下班，施海棠到的時候是六點。
堪堪六點過了一刻鐘，才見一個穿著白襯衫身材挺直的男人匆匆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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