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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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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大打出手

消息傳出去的頭幾天, 謝時昀走到哪兒都有認識的人湊上來搭話。

有真心道賀豎大拇指的,也有端著酒杯陰陽怪氣的:“謝總好福氣啊,娶了咱們京城最能幹的女財神, 以後躺著數錢就行。”話裏那點酸氣, 隔著三條街都能聞見。

謝時昀一概笑著應下, 半點不往心裏去。別人怎麽說都無所謂, 只要能站在時墨身邊,這點閑言碎語算什麽。

他籌備婚禮的動靜,更是在整個京圈掀起了軒然大波。

王府半島酒店的宴會廳直接包下,婚禮當天不希望有任何閑雜人等打擾,連通往宴會廳的走廊都擺滿了從昆明空運來的紅玫瑰。婚車車隊是清一色的黑色奔馳, 頭車是剛從香江輾轉運來的邁巴赫, 車牌號特意托人選了“京A·52099”,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天, 才滿意地敲定。

婚紗是找了法國最有名的婚紗設計師手工定制的, 光設計稿就改了八遍。手工刺繡的裙擺綴滿了米粒大的珍珠和手工立體花卉,光是手工費就花了普通人十年的工資。喜糖全是進口的瑞士巧克力, 每盒裏還放了一枚刻著兩人名字縮寫的鍍金紀念幣, 沈甸甸的拿在手裏, 分量十足。

他像個上了發條的陀螺, 每天一早就出門, 天黑了才回家。大到場地布置,小到婚禮菜單,都要親自過目。黑色的筆記本被他翻得起了毛邊,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備註,凡是和時墨相關的,都用紅筆標了醒目的五角星:

蘇婉清第一次看到賬單的時候, 手都抖了一下,捂著心口半天沒說出話。她想勸兒子差不多得了,別這麽鋪張浪費,可擡頭看見謝時昀臉上那抑制不住的笑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這輩子就沒見過兒子這樣。

謝時昀從小就沈穩懂事,喜怒不形於色。四歲摔破了膝蓋,血順著腿往下流,都咬著牙不哭一聲。長大以後做生意,再大的風浪也沒見他慌過。可現在,他每天回來嘴角都是翹著的,連吃飯的時候都在翻那個筆記本,有時候看著看著,自己就偷偷笑出聲。

“真是上輩子欠了時墨的。”蘇婉清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去給兒子燉了補身體的雞湯。

算了,孩子高興就好。

時墨樂得清閑,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

她把婚禮的事全權交給謝時昀之後,就開始琢磨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時記商超的股份已經從李秀蘭名下轉到了自己名下,工商手續全部辦妥,拖了兩年多的全國擴張計劃終於可以啟動了。

她正坐在書桌前,對著滬市那塊商業用地的調研報告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結果小七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裏撕心裂肺地哭嚎起來。

【宿主!救命啊!天塌了!】

時墨手裏的鋼筆頓了一下,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墨點:【嚎什麽?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主系統檢測到你利用婚姻關系規避資產限額的漏洞了!】小七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說規則已經生效不能撤銷,但臨時加了補充條款!讓我24小時監督你躺平!】

時墨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說說,怎麽個躺法?】

【你從今天開始不能操勞過度,每天工作不能超過四個小時,要嚴格遵守正常生物鐘,不能熬夜改方案寫小說!還有……】小七把規則一條一條念給她聽,越說越委屈,【你要是違背了,我不僅要扣光所有獎金,還要被降級成初級系統,去掃系統垃圾站!宿主!我不想去掃垃圾!】

【降級這麽嚴重?】時墨摸了摸下巴。

【嗯呢!主系統這次是動真格的了!以前還有固定抽查時間,現在是實時監控!】小七急得團團轉,【宿主求求你了,你就當放個假,歇一歇行不行?就當可憐可憐我!】

時墨看著桌上堆得高高的文件,又想了想謝時昀最近任勞任怨的樣子,忽然笑了。

“行吧,我答應你。”她慢悠悠地說,“正好,我也歇歇。試試謝時昀,看他到底好不好用。”

謝時昀不是愛操心嗎?

她要的可不只是一個名義上的丈夫,更是一個能真正替她分擔壓力的人。如果他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那以後也別提什麽“轉正”了。

說幹就幹。第二天一早,時墨就把一摞厚厚的項目文件“啪”地一聲放在了謝時昀面前。

“這是滬市那塊地的全部資料,還有和南方幾個供應商的合同,你幫我談了。”

謝時昀正在核對婚禮的賓客名單,聞言楞了一下,隨即立刻點頭:“好。我下午就飛滬市。”

“不用急,”時墨擺擺手,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婚禮前弄完就行。談不下來也沒關系,反正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放心,肯定給你談下來。”謝時昀把文件收好,眼裏滿是被信任的喜悅。

接下來的日子,時墨徹底過上了提前退休的躺平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院子裏打半小時太極,澆澆花草樹木,遛遛狗,偶爾去公司轉一圈,有靈感就寫兩章小說,沒有就窩在藤椅上看古建修覆的書。所有的工作,一股腦全推給了謝時昀。

謝時昀也確實沒讓她失望。三天飛了一趟滬市,不僅拿下了那塊地,還憑著過人的談判技巧,把價格壓了百分之五。南方的供應商合同,也談得比時墨預期的還要好,賬期延長了三個月。

他一邊跑生意,一邊籌備婚禮,連軸轉了半個月,卻半點怨言都沒有。每次時墨問他累不累,他都笑著搖頭:“不累,能幫你做事,我高興。”

小七每天提心吊膽地盯著時墨,生怕她突然心血來潮去幹點啥,見她真的每天悠哉悠哉,不是喝茶就是遛狗,終於松了口氣,在系統空間裏哼起了小曲。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時墨正在院子裏翻看謝時昀送來的婚禮請柬樣稿,院門被輕輕敲響了。

“來了。”她放下樣稿,走過去開門。

開門一看,是秦野。

他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成熟了不少,手裏提著兩個精致的牛皮紙袋,還有一個雕花的紅木盒子,站在門口。

“時墨,好久不見。”秦野笑了笑,笑容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秦野?進來坐。”時墨側身讓開,指了指石桌旁的藤椅,“我剛泡的了龍井茉莉,喝點解解暑。”

秦野走進院子,目光掃過石榴樹下的藤椅和石桌,看到桌上攤著的請柬樣稿,最後落在時墨身上。她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棉麻連衣裙,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陽光落在她臉上,柔和了她平日裏的淩厲,看起來格外柔美。

他的心臟猛地一抽,疼得他呼吸都頓了一下。

“聽說你結婚了,我過來送份新婚禮物。”他把手裏的禮物放在石桌上,聲音有點沙啞,“新婚快樂。”

“謝了。還特意跑一趟。”時墨坐下,隨手倒了一杯茶遞給秦野,示意他坐下:“別站著說話。”

秦野在石凳上坐下來:“我爸讓我回去接手家裏的生意,我後天就走了。走之前,想過來看看你。”

“回南方?”

“嗯,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家裏的船運和地產生意,總得有人接手。”秦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子裏,看著杯中茶葉的沈浮。

時墨點點頭,沒說話。

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胡同裏傳來的叫賣聲。

秦野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時墨,其實我……”秦野開口說了半句,又停住了。

時墨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秦野的手在膝蓋上攥了攥,終於還是擡起頭,看著時墨的眼睛,說出了藏在心裏的話:“其實我早就想來找你了。”

“你相親的事,我第一時間就聽說了。那些條件,我願意簽。什麽凈身出戶,什麽隨時離婚,我都不在乎。我當時都收拾好東西了,準備第二天就來找你求婚!”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澀:“可我爸媽不知道從哪兒得了消息,把我鎖在了家裏,收了我的身份證和錢包。他們說,我要是敢簽那份協議,就跟我斷絕父子關系,把我從秦家的戶口本上除名。”

“我跟他們吵了整整半個月,絕食,摔東西,什麽法子都用過了。最後我爸氣得住院了,我才松了口。”秦野苦笑了一下,眼眶微微發紅,“等我終於從家裏跑出來,趕到你家胡同口的時候,就聽見鄰居大媽聊天說,你昨天跟謝時昀領證了。”

他看著時墨,眼睛裏滿是不甘和遺憾:“我就差一步,時墨。就差那麽一步。”

時墨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裱花,拿起茶壺,又給他續了一杯茶。

“都過去了。”

她對秦野從來沒有過男女之情,當初確實考慮過他是不是合適的結婚人選,但後來發現他性格太沖動,又被家裏管得太嚴,只適合當朋友。

就算他真心喜歡,又如何呢?喜歡不能當飯吃。連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的男人,就算簽了協議,以後也只會是無盡的麻煩。

秦野擡起頭看著她,眼睛裏有不甘,有遺憾。

“我是不是來晚了?”

時墨放下茶壺,看著他:“秦野,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沒有早晚,只有合適不合適。”

秦野楞了兩秒,突然笑了。那笑容裏有釋然,也有苦澀,像是把一塊壓在胸口很久的石頭終於搬開了,雖然壓出了印子,但至少能喘氣了。

“你說得對。”他點了點頭,“沒有早晚,只有合適不合適。”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底的話問出口:“謝時昀對你好嗎?”

“挺好的。”時墨答得幹脆,“他很靠譜。”

秦野看著她臉上不自覺流露出來的輕松笑意,心裏最後那點不甘心也散了。

“那就好。”他笑了笑,這次的笑容真誠了許多,“如果哪天他欺負你了,隨時給我打電話。不管我在天涯海角,都會立刻趕過來。”

時墨撇了秦野一眼,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說點別的吧。我聽說你們家在珠江三角洲的船運生意做得很大,在深市和海市還有幾塊待開發的地?”

秦野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也就時墨,能把這麽傷感的告別,硬生生轉成商務洽談。不過也好,總比相對無言,尷尬難受強。

“對,我們家主要做內河和近海的船運,深市那塊地位置很好,靠近港口。”

“那正好。”時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下半年有個古建築修覆的項目,要去南方待幾個月。到時候順路去找你,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船運和地產我不太熟,但投資和運營我還是有點經驗的。”

“你拓展南方生意?”

“看你願不願意帶我這個外行了。”

“當然願意!”秦野立刻點頭,眼裏重新燃起了光芒,“你的眼光和能力我是知道的,跟你合作我求之不得。我回去就把所有資料整理好,等你過來。”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覺得胸口那口氣徹底順了。

做不成戀人,能做一輩子的朋友和合作夥伴,也挺好的。至少,他還能一直站在她身邊,看著她越來越好。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的生意,從船運路線聊到地產開發,越聊越投機,之前那點傷感的氣氛,早就煙消雲散了。

臨走的時候,秦野站起來,把帶來的紙袋往時墨那邊推了推,“婚禮我就不參加了。那邊的一堆事等著我回去處理。這是給你帶的廣市特產,還有給叔叔阿姨的一點心意。”

“沒事,生意為重。”時墨也跟著站起來,沒跟他客氣,“那些虛禮我不在乎,到時候給你寄伴手禮。”

秦野笑了笑,看著時墨,猶豫了很久,還是張開了手臂:“抱一下吧,就當是朋友的告別。”

時墨大大方方地上前,輕輕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後背:“一路順風。”

“好。”秦野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鼻尖一酸,趕緊松開手,“到了給你打電話。”

他走得很快,沒有回頭。走到胡同口時,才回頭看了一眼時墨家的院門。

院門已經關上了。只有路邊的柳樹葉子在風裏輕輕晃著。

他轉過身,他擡手抹了一下眼睛,繼續往前走,這次,沒有再回頭。

院子裏,時墨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裏面是一對勞力士的情侶對表,表盤上鑲著碎鉆,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把表盒合上,放在石桌上,拿起手機給謝時昀撥了個電話。

“請柬的樣稿我看過了,象牙白的那個挺好。”

電話那頭謝時昀的聲音帶著笑意:“好,我這就讓廠家開始印。對了,酒店那邊的菜單我定了三套方案,你哪天有空看看?”

“你定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

時墨說完這句話,明顯聽到電話那頭謝時昀的呼吸聲明顯頓了一下,然後傳來一聲壓不住的、帶著愉悅的笑聲。

“好,我來定。”

日子一晃,就到了農歷八月十六,宜嫁娶。

婚禮前一晚,謝時昀把所有的流程又過了三遍,從接親的路線到酒店的座位安排,事無巨細全部確認了一遍。筆記本上面的字寫了又劃,劃了又寫。

陸川坐在旁邊,打了個哈欠:“我說你差不多得了,比你談幾個億的合同還認真。不就結個婚嗎?”

謝時昀頭都沒擡:“結婚比簽十個億的合同重要。”

陸川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說他。誰讓這是他上桿子求來的。

次日,天還沒亮,時墨就被李秀蘭從被窩裏拽了起來。

“快起來快起來!化妝師都到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時墨揉著眼睛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太陽還沒露頭。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慢吞吞地坐到梳妝臺前。

給她化妝的是曾經給《紅樓》做過化妝的張老師,在圈子裏名頭響得很。她端著時墨的臉左右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底子真好,省粉底。就給你化個清透點的妝,突出你的自然美。”

時墨閉著眼睛任她擺弄,耳邊是李秀蘭和周曉娟忙前忙後的聲音。

“伴手禮都裝車了沒有?再數一遍!”

“那個紅色的行李箱裝的是敬酒服,別拿錯了!”

“喜字都貼正了!歪了的趕緊弄!”

熱鬧得像打仗一樣。

八點十八分,接親的車隊準時到了胡同口。

邁巴赫打頭,後面跟著十多輛奔馳,車頭上都紮著鮮紅的玫瑰和白色的百合,在清晨的陽光下格外耀眼。

胡同裏早就擠滿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裏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老太太抱著孫子站在最前面,嘖嘖稱奇:“哎呦餵!這排場!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見這麽氣派的婚禮!”

“這是誰家姑娘出嫁?”

“你不知道?那個鑒寶的時墨!寫書的那個!”

“謔!怪不得呢!”

“新郎官也俊!倆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謝時昀從邁巴赫裏下來的時候,人群裏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他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裝,白色的襯衫領口系著紅色的領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平日裏總是溫和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緊張,耳朵尖都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時墨家門前,擡手敲了敲門。

“誰啊?”裏面傳來周曉娟故意拉長的聲音。

“我,謝時昀,來接墨墨!”

“想接走我們墨墨可沒那麽容易!先唱首歌!唱得不好聽不給開門!”

陸川帶著伴郎團在後面起哄:“唱一個!時昀給大家夥唱一個!”

謝時昀清了清嗓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扯了扯領結,然後扯著嗓子唱了一句《甜蜜蜜》。五音不全的調子,把滿院子的人都逗笑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

時墨從裏屋走了出來。

那一刻,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她穿著那件法國設計師手工定制的婚紗,象牙白的緞面襯得她皮膚勝雪,腰間收得極窄,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白牡丹。烏黑的長發盤成了優雅的發髻,戴著一頂鑲滿碎鉆的皇冠,耳朵上是謝時昀特意買的水滴形鉆石耳墜,走起路來輕輕晃動,流光溢彩。

她的妝容很淡,只在眉眼間勾勒了幾筆,卻美得驚心動魄。

謝時昀站在門口,直直地看著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連呼吸都忘了。他的眼睛裏,只剩下時墨一個人。

陸川在後面狠狠推了他一把:“看傻了?快去接你媳婦啊!”

謝時昀猛地回過神,一步一步地走到時墨面前。他的腳步有些發飄,像是踩在雲朵上一樣。他看著時墨的眼睛,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墨墨,我來接你了。”

時墨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把手伸了過去。

謝時昀緊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軟,有點涼。

他用自己的掌心把她的手包起來,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她。

指尖相觸的那一刻,時墨的心裏,忽然像是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接親的車隊從胡同出發,沿著長安街一路開過去,特意繞了天安門一圈。耀眼的車隊,吸引了無數路人駐足觀看,紛紛指著車隊議論紛紛。

“這是誰家結婚啊?這麽大的排場!”

“那車標我認識,奔馳!還是加長的!得多少錢啊!”

“那個最前面的是那個外國牌子吧,死貴死貴的!”

九點五十八分,車隊準時抵達王府半島酒店。

酒店門口鋪著長長的紅地毯,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宴會廳。兩邊站著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員,手裏拿著花籃,不停地往空中撒著玫瑰花瓣。

來參加婚禮的賓客,非富即貴。收藏界的泰鬥宋老先生帶著一眾弟子來了,央視的幾個臺長和導演來了,京城地產界的大佬們也都來了。時墨前兩年投資的幾部電視劇捧紅的幾個演員,更是打扮得光鮮亮麗,比參加電影節還隆重。

最讓人意外的,是趙星宇也來了。

當婚禮進行到表演環節,主持人笑著說:“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著名搖滾歌手趙星宇先生,為新人送上祝福!”

全場瞬間沸騰了。

九十年代初,趙星宇就是搖滾的代名詞。他的歌傳遍了大街小巷,連胡同裏的小孩兒都能哼兩句。誰也沒想到,他居然會來參加時墨的婚禮。

趙星宇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抱著吉他走上臺。他的頭發比電視上短了一些,下巴刮得幹幹凈凈,少了幾分叛逆,多了幾分斯文。

他走到麥克風前,目光掃過臺下,最後落在時墨身上,笑了笑。然後輕輕撥動琴弦,唱起了一首慢歌。

不是他最火的那些搖滾金曲,而是一首溫柔的民謠。他的聲音低沈磁性,帶著淡淡的溫柔,聽得臺下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臺下的賓客聽得如癡如醉,有人小聲嘀咕:“這趙星宇怎麽來了?他跟時墨什麽關系?”

“聽說他是謝時昀的表弟!”

“真的假的?謝時昀還有一個當明星的表弟?”

“這你都不知道?趙星宇就是謝時昀大姨的兒子!人家也算正經書香門第出來的!”

時墨坐在臺下,看著臺上抱著吉他唱歌的趙星宇,有些恍惚。

她記得幾年前,這個小子還是個天天抱著吉他瞎晃、被家裏人罵不務正業的叛逆青年。沒想到幾年不見,居然真在音樂道路上闖出了一片天。

一曲唱完,全場掌聲雷動。趙星宇鞠了一躬,深深地看了時墨一眼,然後轉身走下了臺。

婚禮儀式簡單而隆重。

當司儀問謝時昀:“你願意娶時墨女士為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不離不棄嗎?”

謝時昀看著時墨的眼睛,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我願意。”

三個字,他說得無比堅定,像是許下了一生的諾言。

交換戒指的時候,謝時昀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把戒指戴到時墨的手指上。時墨看著他緊張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扶住他的手,幫他把戒指戴了上去。

冰涼的戒指套在手指上的那一刻,謝時昀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從第一次見到時墨開始,他就夢想著這一天。現在,夢想終於成真了。

臺下的蘇婉清看著兒子,也跟著紅了眼眶,偷偷抹了抹眼淚。

敬酒環節,謝時昀把時墨護在身後,替她擋了所有的酒。不管是誰來敬酒,他都二話不說,端起杯子就幹。一

圈下來,他喝得滿臉通紅,走路都有點晃了,卻還是緊緊牽著時墨的手,一刻也不肯松開。

等所有賓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家裏人的時候,趙星宇走到了謝時昀面前。

他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眼神裏帶著濃濃的怒意。

“哥,你跟我過來一下。”

謝時昀看了他一眼,心裏大概猜到了他要說什麽,對時墨輕聲道:“我去趟洗手間,馬上回來。”

時墨點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酒店後院僻靜的假山旁。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趙星宇壓低聲音問道:“哥,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跟我說。”

趙星宇轉過身,死死地盯著謝時昀,咬著牙問:“哥,我問你,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當初我讓你替我去相親的時候,你就已經看上時墨了?”

謝時昀看著他,坦然承認:“是。”

“你混蛋!”

趙星宇的眼睛瞬間紅了,他猛地一拳揮向謝時昀,帶著滿腔的怒火和不甘。

謝時昀早有防備,擡手穩穩地接住了他的拳頭。他的手掌寬大有力,包住趙星宇的拳頭,紋絲不動。

趙星宇咬著牙,另一只手又揮了過來。謝時昀偏頭躲過,順勢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把他的胳膊別到了身後。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

“趙星宇,你鬧夠了沒有?”謝時昀的聲音冷了下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你看看今天是什麽日子。你要是還有點腦子,就給我安分點。”

趙星宇被他制住,動彈不得,只能壓低聲音嘶吼:“謝時昀!你他媽的就是個小偷!你偷了我的機會!”

“我偷了你的機會?”謝時昀冷笑一聲,松開了他的手,“趙星宇,你捫心自問,就算我沒有替你去相親,你敢簽那份婚前協議嗎?你敢為了時墨,放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嗎?”

趙星宇楞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你不敢。”謝時昀看著他,眼神銳利,“那你憑什麽說喜歡時墨?你喜歡她,不過是喜歡她的漂亮,喜歡她的優秀。可我不一樣,我可以為了她,放棄我的一切。”

“我本以為你這幾年在外面闖蕩,多少長大了一點。現在看來,還是跟以前一樣幼稚沖動。”謝時昀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西裝袖口,語氣恢覆了平靜,“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希望墨墨知道,影響她的心情。你能做到嗎?”

趙星宇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看著謝時昀,眼裏滿是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謝時昀說的是對的。

他確實無法放棄,他如今好不容易擁有的一切。

過了很久,他才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能。”

謝時昀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往宴會廳走去。

趙星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拳砸在了假山上。手背傳來鉆心的疼痛,卻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他沒有註意到,假山後面的灌木叢裏,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正舉著相機,心滿意足地按下了最後一下快門。

他本來是蹲守在這裏,想拍趙星宇的獨家新聞。沒想到,居然拍到了這麽大的料。

男人小心翼翼地收起相機,左右看了看,然後貓著腰,快速地從後門溜了出去。

明天的頭版頭條,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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