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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想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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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想要我的命?

時墨深吸一口氣, 突然笑了,擡眼看向他,字字清晰, 擲地有聲:“林主任, 我看完了。您的這個方案, 不行。”

林文彬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林主任, ”時墨將手中的圖紙舉起,反問道,“您這個方案,報批了嗎?”

林文彬一楞:“什麽?”

“文保修繕,更換核心原構件, 必須上報國家文物局審批, 拿到正式批文才能動工。”時墨一字一頓道,“您的批文呢?”

林文彬臉色微變, 幹笑兩聲:“批文正在走流程, 很快就會下來。我們先把方案定好,批文一到就能動工, 不耽誤時間。”

“批文沒下來, 就不能動工。”時墨把圖紙遞回去, 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這是《文物保護法》的規定, 您不會不知道吧?”

周圍與時墨合作已久的老工匠們都暗暗點頭,看向林文彬的眼神多了幾分不屑。孫教授站在後面,終於露出了笑臉。

林文彬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沈了下來:“時墨同志,你這是在質疑我們?”

“林主任, 我不是質疑您,我是在遵守法律。”時墨禮貌微笑,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再說了,我們現有的扒梁加固方案,已經得到了文物局專家的認可,施工也進行了一大半。現在突然推翻,不僅浪費國家的錢,還會延誤工期。這個責任,誰擔?您嗎?”

林文彬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身後的跟班見狀不對,連忙打起圓場:“林主任,時墨同志說得也有道理,要不咱們先回去再研究研究……”

“研究什麽研究!”林文彬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時墨,語氣軟了幾分,但眼神還是陰的,“時墨同志,你的方案確實有可取之處,但我們是上級派來的協作組,有責任對項目進行優化。這樣吧,你把你的方案和圖紙給我一份,我們回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結合一下。”

時墨看著他,心裏冷笑。這人嘴上說“結合”,分明是想把她的方案改頭換面,變成他自己的成果。

“林主任,”她笑了笑,“圖紙和方案都在孫教授那裏,您找他要就行。我只負責技術,不負責交接。”

時墨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拒絕,又把球踢給了孫教授。

林文彬回頭看向孫教授,孫教授趕緊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回頭我讓人覆印一份給你。”

林文彬咬牙,擠出一句“那就麻煩孫教授了”,轉身帶著人走了。

他一走,院子裏緊繃的氣氛瞬間松了下來。

王師傅率先豎起大拇指:“時工,好樣的!這種鉆營的小人,就該這麽治!”

周圍的老工匠們也紛紛附和,看向時墨的眼神裏,敬佩又多了幾分。

他們幹了一輩子古建,最恨的就是這種不懂裝懂、只會搶功勞的官油子,時墨剛才那番話,句句踩在點子上,既守了規矩,又說得對方抓不住話柄,實在是解氣。

孫教授走過來,拍了拍時墨的肩膀,眼裏滿是欣慰:“丫頭,你今天這一手,漂亮。不過林文彬這個人最是記仇,今天當眾讓他下不來臺,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你以後在工地上,凡事留個心眼,千萬別大意。”

時墨點了點頭:“孫教授,我知道。”

她轉頭看了一眼林文彬消失的方向,眼神沈了下來。

她心裏清楚,這人絕對不是來簡單“協作”的,他盯著的是這個國家級項目的功勞簿,是靠著這個項目往上爬的資本。而自己這個擋了他路的“黃毛丫頭”,必然是他第一個要拔掉的釘子。

但她不怕。

這個工程,她從頭跟到尾,每一根梁、每一塊磚、每一處榫卯,她都清清楚楚。圖紙是她畫的,方案是她定的,料是她跑遍半個京城找的。想摘她的桃子,沒那麽容易。

接下來的幾天,時墨在工地上多了多了十二分小心。她讓系統開啟了全時段實時掃描,重點監控林文彬那幾個人的動向。

【宿主放心,實時監控已開啟!】系統信誓旦旦,【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控範圍內,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將第一時間匯報!】

可下一秒,它的語氣就垮了下來,【不過宿主,我只能監控你在工地現場的時段,你下班離開後,他們要是偷偷搞鬼,我就覆蓋不到了。除非你在商城兌換定點隱蔽監控器,能24小時無死角錄屏,還能同步傳輸畫面。】

【我花錢買那個不如給你加班費。】

系統突然犯了難:【宿主,長期加班監控要扣我的績效,而且持續掃描的能量消耗太大,你現在賬戶裏的額度,撐不了半個月的全時段監控。要是都用在這上面,你兜裏可就一點餘糧都沒了,萬一遇到緊急情況,連個應急的道具都換不了。】

時墨扶額,她竟忘了這茬。

真是,一到用錢,方恨少。

現在她來錢、變現的渠道太有限,周期性長,還不穩定,確實經不起這麽造。

【那你給我選一個功能差不多夠用的就行。】

【好的,已為您篩選完畢!】

系統立刻調出面板。

【基礎型監控器:可覆蓋半徑五十米範圍,實時監控目標區域內人員活動,支持錄像回放,有效期限三十天。兌換價格:800能量幣。】

【加強型監控器:可覆蓋半徑兩百米範圍,支持夜視、音頻采集、移動警報,有效期限九十天。兌換價格:1500能量幣。】

【專業型監控器:可覆蓋半徑五百米範圍,支持人臉識別、軌跡追蹤、多目標鎖定,有效期限一年。兌換價格:5000能量幣。】

【宿主,我建議您選加強型。】系統貼心推薦,【林文彬那夥人晚上搞鬼的可能性很大,夜視功能很有必要。而且有效期限長,夠用到項目結束了。】

時墨看了眼自己的能量幣餘額,心疼道:【換加強型。】

【好嘞!已扣除1500能量幣,加強型監控器已部署至梅先生故居工地辦公室,覆蓋範圍包括辦公室、材料倉庫、正房施工區及周邊通道。宿主可通過系統面板隨時查看實時畫面和回放記錄。】

時墨這下放心了。

她沒猜錯,林文彬這種靠著鉆營往上爬的人,最是記仇、最要面子,當眾被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懟得下不來臺,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不出三天,他的陰招就來了。

這天時墨剛到工地,就發現辦公室裏的施工圖紙被人動過了。

她昨天臨走前特意在圖紙袋的封口處夾了一根頭發絲,還在袋口打了自己慣用的活扣蝴蝶結,現在頭發絲掉在了地上,蝴蝶結也變成了死結,連圖紙折痕的暗記都變了位置。

她打開圖紙袋,抽出裏面的施工圖,一眼就看出了問題——主梁加固的關鍵節點標註被塗改過,原來的尺寸數據和榫卯結構圖被人刀片刮掉,旁邊用鉛筆寫了幾行新數據,字跡潦草,明顯不是她的手筆。

這改動看著不起眼,實則陰毒至極。按照改過的圖紙施工,扒梁和原梁的榫卯咬合會出現至少三毫米的縫隙。三毫米看著不大,但對於古建築的承重結構來說,足以導致整個梁架受力不均,時間長了,輕則梁架變形開裂,重則直接坍塌。

到時候林文彬就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她頭上,說她原始圖紙設計錯誤、技術不過關,不僅能順理成章把她踢出項目,還能徹底毀了她在古建行裏的名聲,讓她再也吃不了這碗飯。

時墨拿著圖紙,指尖微微收緊,壓下火氣。

【宿主!昨晚半夜兩點十七分,林文彬的助手趙志強溜進了辦公室,在圖紙上動了手腳!】系統從監控器裏調出畫面,【全過程已被記錄!要不要放給你看?】

【先存著,以後有大用。】時墨面不改色地把圖紙收起來,轉身去找了孫教授。

孫教授接過圖紙,看到上面的塗改,臉色瞬間沈了下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氣得手都在抖:“混賬!簡直是混賬!這是要害人害己!三毫米的誤差,梁架要是塌了,出了人命,誰擔得起?!”

“孫教授,您別急。”時墨把圖紙攤開,指著被塗改的地方,冷靜地分析,“這個人的手法很粗糙,一看就不是懂行的人幹的。真正的內行要改圖紙,不會改得這麽明顯,至少會把痕跡處理幹凈,盡量做得天衣無縫。他這麽做,更像是在試探我。”

孫教授楞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湊近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是說……”

“對。”時墨點頭,“他想看看我會不會發現圖紙被動了,發現了之後會怎麽處理。如果我沒發現,按照改過的圖紙施工,出了事故,責任全在我。如果我發現了,鬧大了,他也可以把鍋全甩給趙志強,說是‘臨時工手誤’,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不管哪種結果,他都不吃虧。”

孫教授聽完,沈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你這丫頭,腦子轉得比我快這老頭子快多了,看事情也透。那你的打算是?”

“圖紙我重新畫一份,原圖紙封存,作為證據。”時墨把改過的圖紙收起來,“這事先不聲張,就當我們沒發現。讓他們以為我們好糊弄,等他們露出更大的馬腳,再一次性算總賬。現在跟他們掰扯,只會打草驚蛇。”

孫教授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心思縝密、臨事不亂的姑娘,眼裏滿是讚許,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有什麽事,我給你兜著。”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文彬的助手趙志強晃悠到工地上,笑瞇瞇地湊到了時墨身邊,假意關心:“時工,聽說昨晚圖紙出了點小問題?要不要我幫忙看看?我們林主任帶了好幾個設計院的老工程師,這點小事,手到擒來。”

時墨擡頭看了他一眼。這人三十出頭,長得白白凈凈,看著斯斯文文的,眼神卻飄忽不定,一看就是來打探消息的。

“沒什麽大事。”時墨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就是圖紙上有個尺寸標錯了,我已經改過來了。孫教授說年輕人難免粗心,讓我下次多註意點,沒什麽大不了的。”

趙志強的眼神閃了閃,幹笑兩聲:“那就好,那就好。時工辛苦了,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們,別客氣。”

“不辛苦,分內的事。”時墨低頭繼續吃飯,不再理他。

趙志強訕訕地走了,轉身進了林文彬的臨時辦公室。

【宿主,他去找林文彬匯報了!】系統實時轉播著辦公室裏的對話,【林文彬問他‘她發現了嗎’,他說‘發現了,但以為是自己畫圖手誤,沒起疑心’。林文彬說‘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多大道行,繼續盯著’。】

時墨冷笑一聲,沒說話。她倒要看看,林文彬接下來還能耍出什麽花樣。

下午,時墨重新畫好了圖紙,交給王師傅。王師傅接過圖紙,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時工,這尺寸跟昨天的好像不太一樣?”

“改了。”時墨沒多解釋,“王師傅,您就按這張新的做,昨天的圖紙作廢。”

王師傅是老江湖了,一看時墨的表情,就明白了七八分。他點了點頭,把圖紙收好:“行,你放心。”

林文彬的第二個招數,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快,也更陰損。

一周後,文保局突然來了兩個人,說是要對項目進行中期檢查,帶隊的是文保局工程科的副科長,也是林文彬的老熟人。

孫教授陪著他們在工地上轉了一圈,時墨跟在旁邊,兩人看得格外仔細,問了施工進度、材料來源、工藝標準,還對著梁架、圖紙拍了不少照片,態度看著公事公辦,眼神卻總往時墨身上瞟。

臨走的時候,帶隊的副科長忽然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問:“孫教授,聽說這個項目的核心技術負責人,是個還沒滿二十的小姑娘?還在上高中?”

孫教授臉色一變,剛要開口維護,時墨已經笑著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接話:“您好,我是時墨,主要負責項目的繪圖和現場技術指導。不過項目總負責人是孫教授,所有技術方案都是孫教授牽頭審定的,我只是在孫教授的指導下,做些輔助工作。”

副科長點點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只是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就帶著人走了。

當天晚上,孫教授打來電話,聲音裏帶著怒氣:“墨墨,林文彬那個王八蛋,給局裏打了正式報告,說我們項目組任用無資質、無經驗的在校高中生擔任核心技術崗位,項目存在重大安全隱患,要求局裏立刻重新評估技術負責人的人選,把你從項目裏清出去!”

時墨握著電話,沈默了兩秒:“孫教授,局裏怎麽說?”

“局裏沒直接表態,說要開會‘研究研究’。”孫教授咬著牙,“這就是林文彬的套路,他不敢直接動我這個項目總負責人,就拿你開刀!你要是被拿掉了,他就能安插他自己的人進來,到時候整個項目的技術權、話語權,就全落到他手裏了!”

“孫教授,您別急。”時墨的聲音很平靜,“他說的是事實,我確實還沒滿二十,也確實是高中生,他拿這個做文章,我沒法反駁。但文保項目看的是方案的科學性、嚴謹性,是能不能把活幹好,不是看年齡、看職稱。這樣吧,明天我準備一份完整的材料,把我從項目啟動到現在,參與的所有工作、做出的所有成果、解決的所有技術難題,都整理出來,附上圖紙、現場記錄、專家評審意見。局裏要看的是能力,不是年齡。”

孫教授沈默了一會兒,鼓勵道:“好丫頭,有骨氣。我跟你一起弄,我給你寫推薦意見,局裏的老領導和我父輩也是故交,他們信得過我。”

接下來的兩天,時墨一頭紮進了材料整理裏。

她把從項目開始到現在,自己畫的四十多張施工圖紙、做的十幾份力學計算書、每一次的現場勘查記錄、解決白蟻侵蝕、主梁開裂等技術難題的完整方案,都整理得清清楚楚,附上照片、專家簽字的評審意見,裝訂成了厚厚一冊,邏輯清晰,證據詳實。

工地上的老工匠們知道了這事,個個都義憤填膺。

王師傅拍著胸脯說:“時工,你放心,我們這些老家夥都站在你這邊!林文彬那孫子,除了指手畫腳,幹過什麽實事?他要敢把你弄走,我們集體罷工!這活,除了你,誰來我們都不認!”

“對!罷工!”旁邊的老工匠們紛紛附和,“我們幹了一輩子古建,誰有真本事,我們門兒清!想搶時工的功勞,先過我們這關!”

時墨看著這群淳樸仗義的老工匠,心裏暖烘烘的,笑著擺手:“各位師傅,謝謝大家。但這是國家項目,你們一定要好好幹活,把活幹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我的事,我會好好解決的,不會讓大家失望。”

材料整理好之後,孫教授親自陪著時墨,送到了文保局。

局裏的老領導翻完了厚厚的材料,又聽孫教授詳細說了時墨在項目裏的作用,當場就拍了桌子,說林文彬“不務正業”,直接把他的報告駁了回去,還特意把時墨誇了一頓,說“英雄出少年,古建行就需要這樣肯鉆研、有真本事的年輕人”。

林文彬的陰招,再次落了空。

可他依舊不死心,當天就找到了孫教授的辦公室,打著“為學生著想”的旗號,冠冕堂皇地說:“孫教授,不是我非要針對時墨同志。你看,馬上就要開學了,她是高三學生,馬上要高考,學業繁重,哪有精力全身心投入到這個國家級的項目裏來?萬一因為項目耽誤了高考,孩子一輩子的事,我們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他又補了一句,看似關心,實則句句帶刀:“再說了,高三開學之後,她天天要上課,總不能天天往工地跑吧?項目到了最關鍵的主梁加固階段,技術負責人天天不在現場,出了問題,誰負責?我這也是為了項目好,為了孩子好。”

這話堵得孫教授一時語塞。他沒法反駁,時墨確實要開學,要高考,這是鐵打的事實。林文彬拿著這個說事,他就算再想護著時墨,也沒法說“高考不重要,項目更重要”。

時墨沈默了下來。

林文彬這招確實高明,打著“為她好”的旗號,站在了道德高地上,讓她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她要是說自己不耽誤學業,那就是逞強、不懂事;要是說學業和項目能兼顧,那就是不把高考當回事,落人口實。怎麽說,都落了下乘。

“孫教授,我知道了,這事我來想辦法。”時墨掛了電話往家走。

【宿主,這林文彬也太陰了!】系統憤憤不平,【明著不行就來暗的,暗的不行就來軟的,我幫你盯著他,肯定能抓到他的把柄!】

【光盯著不夠。】時墨在心裏說,【他做事很小心,前兩次陰招,都能把自己摘幹凈,光等著他露出破綻,太被動了。我得主動出擊。】

【宿主你想怎麽做?】

時墨沒回答,腦子裏轉著各種念頭。

回到家,穗穗直奔她而來,抱著她的腳踝,用小腦袋拱她的褲腿哼唧哼唧叫。玄青則繞著她的小腿轉,尾巴慢慢掃著腿肚子,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她,像是察覺到她低迷的狀態安慰她。

時墨彎腰把穗穗捧起來,小東西在她手心裏蹭了蹭,瞇著眼睛打呼嚕。她又摸了摸玄青的頭,玄青輕輕舔了舔她的手指,溫熱的觸感讓她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不少。

看著兩只狗狗,時墨忽然覺得,這一周玄青已經跟家裏人混熟了,該帶它去小院那邊住了,正好明天是休息日,也能趁機喘口氣,換換腦子。

*

第二天早上,時墨先給兩只狗弄了早飯。穗穗現在已經開始吃泡軟的饅頭米湯了,小腦袋埋在碗裏,吃得呼嚕呼嚕的。玄青吃得很快,吃完就安靜地趴在旁邊,等穗穗吃完,才起身活動。

時墨給玄青套上繩子,又把穗穗放進一個挎在肩上的布包裏,小東西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走,帶你們去看看咱們的院子。”時墨拍了拍玄青的腦袋,玄青立刻站直了身子,耳朵豎得筆直。

到了小院,時墨先開了門,松開了玄青的牽引繩。玄青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沖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豎起耳朵聽了聽院裏的動靜,鼻子輕輕嗅了嗅,確認沒有危險,才邁著沈穩的步子走了進去。

它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前院後院、屋裏屋外,每一個角落都仔仔細細地巡查了一遍,連墻角的老鼠洞、磚縫都聞了一遍,在院門、屋門邊上都做了標記,才回到時墨腿邊,穩穩地蹲坐下來,像個盡職盡責的衛兵,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院門方向。

時墨看著它一本正經的樣子,笑得不行,摸了摸它的頭:“行啊玄青,以後這個家,就交給你守護了。”

玄青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嗚咽聲,尾巴輕輕晃了晃。

下午,時墨牽著玄青在胡同裏遛彎,更是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狗比人出名”。

玄青本就生得神俊,肩寬背闊,四肢修長有力,烏黑發亮的背毛沒有一絲雜色,兩只耳朵永遠筆直地豎著,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又沈穩,走起路來昂首挺胸,不怒自威。路過幾個鄰居家門口,有狗叫了幾聲,玄青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一人一狗走在胡同裏,回頭率百分百。胡同裏的大爺大媽、小孩們,都圍過來看,七嘴八舌地誇:

“哎喲,時丫頭,你這狗真俊!從哪兒弄來的?”

“姑娘,你這是黑背吧?看著可真威風!叫什麽名字?”

“這狗一看就是好狗,這體格,這毛色,少說也得上百塊吧?”

“姐姐,姐姐,我能摸一下嗎?”一個背著書包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旁邊問。

時墨笑著蹲下來,輕輕拍了拍玄青的頭:“玄青,這是小朋友,不可以兇哦。”

玄青擡頭看了小男孩一眼,沒呲牙,也沒低吼,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算是默許了。小男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背,興奮得臉都紅了。

一下午的功夫,整個胡同的人都認識了玄青,見了面,先跟玄青打招呼,再跟時墨說話。時墨哭笑不得,在心裏跟系統感慨:【我算是發現了,不管哪個年代,大家都是先認狗再認人。跟後世住小區一樣,天天遛狗碰見,都知道這是誰家的狗,狗主人叫啥,全臉盲。】

【可不是嘛!現在全胡同的人都認識玄青了,認識你的沒幾個!】系統笑得不行。

“這狗有靈性!”胡同口的大爺豎起大拇指,“好狗!比那些見了人就瞎叫的強一百倍!”

時墨笑著應了,牽著玄青繼續走。

【宿主,別光顧著遛狗了!你這幾天因為沒完全躺平,已經被扣了八百能量幣了!】系統忽然冒出來提醒,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你要是再這麽折騰下去,能量幣很快就見底了。到時候觸發懲罰,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時墨臉上的笑消失了:【扣了這麽多了?】

【你以為呢?每天在工地上爬上爬下,畫圖紙、盯施工、跟林文 彬鬥智鬥勇,哪一樣是放松身心躺平的?我在,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跟你計較,但系統規則是死的,該扣還是得扣。】

時墨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最近確實沒做到。系統給她的“躺平”規則,不是鬧著玩的,能量幣要是扣到負數,懲罰就不是鬧著玩的了,而且能量幣確實是好東西,她必須保證一定數額。

【我知道了,我會註意的。】她在晃動手中的狗繩,【你看,我這不正遛狗呢嘛,也算悠閑時光,能補回來點吧?】

【遛狗算輕度休閑活動,確實符合躺平原則,可以緩慢恢覆能量幣。】系統頓了頓,忽然語氣一變,【宿主,我有個建議,你想不想聽?】

【說。】

【系統商城裏有個商品,叫‘寵物助力小拉車’,專門給大型犬設計的,可以讓狗拉著人走。你買了這個,讓玄青拉著你在胡同裏溜達,你連路都不用走了,百分之百符合躺平原則,還能賺更多能量幣!】

時墨楞了一下,低頭看向身邊威風凜凜、體格健壯的玄青,又擡頭看了看長長的胡同,瞬間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系統商城應有盡有!只要能量幣夠,什麽都能買到!】系統語氣裏滿是得意,【這個小拉車只要三百能量幣,不貴,而且可以一直使用到壞掉。你想想,以後出門買菜、去工地、在胡同裏轉悠,都不用自己走路了,讓玄青拉著你,多省事!這才是真正的躺平!】

時墨被系統說得心動了。她看了看玄青,玄青也仰頭看她,尾巴輕輕搖了搖。

【最近能量幣消耗的多,你這有沒有設計圖紙?】時墨現在開始精打細算起來。

【有,五十能量幣一張。】

【來這個。】

【好嘞!已扣除五十能量幣!寵物助力小拉車圖紙已發放至系統空間,宿主隨時可以取用!】

時墨開心地拍拍玄青的頭:“過兩天給你弄個好玩的。”

玄青叫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遛完狗回來,時墨給玄青弄從家帶來的狗飯。穗穗已經趴在窩裏睡著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時墨一邊拌狗飯,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道:“玄青,你記住了啊,除了我、爸媽、哥哥給的東西,外面誰給的吃的都不能碰,尤其是陌生人遞的,聞都不能聞,萬一有人下藥呢?”

玄青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她,耳朵豎著,聽得很認真,“嗚”了一聲,蹭了蹭她的腿。

“還有,陌生人進院子,你要叫,但不能隨便咬人。嚇唬嚇唬就行了,真咬了人,咱們得賠錢,還得被人說閑話。你分得清好壞人吧?壞人必須攔住!你肯定分得清,你這麽聰明……”

時墨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自己都覺得有點啰嗦了,但玄青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歪一下頭,像是在回應。

“行了,就這些,吃飯吧。”時墨把狗盆放在地上,玄青低頭吃了起來,吃得不急不慢,一粒糧食都沒撒出來。

時墨蹲在旁邊看它吃,正想再嘮叨幾句,院門忽然被人敲了兩下。

“墨墨?在家嗎?”是謝時昀的聲音。

時墨眼睛一亮,擦了擦手快步走過去開了門。

謝時昀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裏拎著個牛皮紙袋,看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正想找你呢!快進來。”時墨笑著側身讓他進來。

謝時昀進了院子,一眼就看見了蹲在食盆邊的玄青。玄青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吃飯,連站都沒站起來,一副高冷的樣子。

“今天開始放到這邊養了?”謝時昀走過去,打量著玄青,語氣裏帶著笑意。

“嗯,讓它認認門,以後就靠它看家了。”時墨拍了拍玄青的頭,“玄青,這是謝時昀,自己人,不許兇哦。”

玄青又擡頭看了謝時昀一眼,這回多看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走到謝時昀腳邊,聞了聞他的褲腿,又轉身回去繼續吃飯了。整個過程面無表情,既沒有搖尾巴表示友好,也沒有齜牙表示敵意,就是一副“我知道了,但跟我沒關系”的樣子。

謝時昀笑道:“它果然很有個性。”

“那是,我們玄青可是有脾氣的。”時墨一臉驕傲,像在誇自己家孩子。

謝時昀把手裏的紙袋遞給她:“前門老字號的點心鋪,早上排隊買的,買多了,這些你拿著吃。”

“買多了?”時墨像是不知道謝時昀的心意,當著他的面打開紙袋,看到是她喜歡吃的那幾款,眼裏閃過一絲了然,故意驚喜道,“都是我喜歡吃的!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

謝時昀耳尖微微泛紅,輕咳一聲,掩飾道:“碰巧買的,你喜歡就好。”

“謝哥那我不跟你客氣了。”時墨一副把謝時昀當長輩的模樣,說道,“劉胖子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謝你,這又拿你東西怪不好意思的。”

謝時昀垂目看時墨一副沒開竅的笑眼:“不用跟我客氣,劉胖子的事還需要再等等,快了。”

“不著急,謝哥做事我信得過。對了,上次你說的那個做暗格的木工師傅,能幫我約一下嗎?我想在屋裏做幾個暗格,另外——”時墨把手伸進外衣口袋,拿出放在系統那裏的圖紙,“我還想做個這種輕便折疊的小拉車,狗拉的,能遛彎拉人,還能放東西。我還想加個手剎,安全點,你看這裏……”

時墨越說越興奮,臉頰微微泛紅,眼裏閃著光,跟平時冷靜沈穩的樣子判若兩人,鮮活又明媚。

謝時昀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目光追隨著時墨的動作帶著溫柔的笑意。

他見過她自信揮斥方遒的樣子,見過她對有敵意的人伶牙俐齒的樣子,見過她面對危險時冷靜鎮定的樣子,卻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像個真正的小女孩一樣,興奮地跟他分享自己的小想法,鮮活得讓人心跳都慢了半拍。

時墨說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光顧著說,都沒給謝時昀說話的機會,難得不好意思道,撓了撓鼻尖:“不好意思啊謝哥,我說得太多了。”

“不會,你說得很有意思。”謝時昀搖了搖頭,聲音低沈溫柔,帶著笑意,“這個小拉車的設計很好,裝在車把手上,你坐著就能控制,更安全,也更方便。”

“對對。”時墨點頭讚同,轉頭拍了拍玄青的頭,“玄青,你馬上就要有新車了,開不開心?”

玄青擡頭看了她一眼,尾巴輕輕掃了掃地面,算是回應。

時墨蹲下來,摸著玄青的背,又滔滔不絕地跟謝時昀說起了玄青的趣事:“你不知道,玄青可聰明了。我今天帶它去胡同裏轉,它走一遍就把路全記住了。而且它特別懂事,從來不亂叫,也不亂跑,就在我腳邊跟著。穗穗黏它,它也不煩,就趴在那裏讓穗穗在它身上爬來爬去,脾氣看著冷,其實特別溫柔……”

她從玄青的飲食習慣,說到它的睡覺姿勢,從它怎麽照顧穗穗,說到它怎麽警惕地巡查院子,一樁一件,如數家珍,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謝時昀就蹲在她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看著她眼裏的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他從來沒見過時墨這樣放松、鮮活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只覺得就算聽她說上一天一夜,也不會覺得膩。

時墨說了一會兒,又發現自己說多了,啊——這就是養了寵物後的變化嗎?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謝時昀,發現他正看著她笑,也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第一次養狗,有點太興奮了。”

“正常,玄青和穗穗這麽可愛懂事,誰都會喜歡。”

“是吧,你也這麽覺得!”

“當然,我也很喜歡狗,之前太忙一直沒空養,畢竟養了它們就要對它們負責。”謝時昀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玄青身上,“以後你忙的時候,我可以幫你餵狗、遛狗。反正我住得近,幾步路的事,不麻煩。”

“行啊!”時墨爽快地應了,轉頭對玄青說,“玄青,以後謝時昀來給你餵飯,你要給面子,知道嗎?”

玄青擡頭看了謝時昀一眼,然後扭頭,不看他了,一點面子都不給。

時墨笑出了聲:“它這是給你下馬威呢。”

謝時昀伸出手,放在玄青面前。玄青聞了聞,又擡頭看了看他,鼻尖輕碰了下他的手心,又趴回去了。

謝時昀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它這算是給我面子了嗎?”

“算!”時墨點頭道,“它一般人都懶得理的,能碰你已經是最高禮遇了!不過還是要多多熟悉熟悉。”

謝時昀笑著收回手,看著時墨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溫柔道:“不急,慢慢來,總有一天它會認我的。”

兩人又聊了會兒暗格的設計,定好了時間去找木工師傅,謝時昀才起身告辭。

可時墨沒想到,她就休息了這一天,林文彬那邊已經布下了一個天羅地網,等著她往裏跳。

傍晚,時墨剛帶著穗穗回到家屬院,就有人跑過來喊她,說有她的電話。時墨趕緊跑過去接起來,話筒裏傳來孫教授又急又沈的聲音。

“墨墨,出事了!林文彬今天下午正式給局裏打了報告,說你擅自修改施工方案,未經審批就更換了主梁補配材料,存在重大安全隱患。他還說,你馬上就要開學了,高三學業繁重,根本沒有精力兼顧工程項目,建議局裏重新考慮技術負責人的人選。”

時墨握著話筒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孫教授,他這是誣陷。主梁補配方案專家組一起評審定的,材料也是經過您和文保局審核的,我哪有權力擅自修改?”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孫教授的聲音裏滿是怒氣,“我跟局裏解釋了,把所有的審批文件、專家評審意見都調出來給他們看了!但林文彬根本就不在乎事實,他就是想找個由頭把你踢出去!局裏雖然沒當場表態,但我看得出來,他們已經猶豫了。畢竟你馬上要開學,這是鐵打的事實,他們擔心你精力不夠,耽誤了項目的進度,擔不起這個責任。”

時墨沈默了一會兒,平靜道:“孫教授,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你想什麽辦法?”孫教授急了,勸道,“墨墨你可別沖動!林文彬這個人,背後有人,你跟他硬碰硬,吃虧的是你自己!”

“我不會硬碰硬。”時墨的聲音很冷靜,“孫教授,您放心,我有分寸。他想把我踢出去,沒那麽容易。”

掛了電話,時墨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一吹,她的腦子格外清醒。

林文彬已經出了招,她不能再只守不攻了。光等著他露出破綻,太被動了,她必須主動出擊,抓到他的死穴,一次性把他打趴下,讓他再也翻不了身。

【宿主,林文彬這一手太毒了。】系統憤憤不平,【他這是明擺著欺負你年紀小、沒背景!】

【我知道。】

【那你想怎麽辦?】

【小七,你能不能全面掃描林文彬的所有行蹤、通話記錄、銀行流水、以及跟所有人的往來信件、交易記錄,事無巨細。我不信他這種鉆營撈好處的人,屁股能幹凈!】

【可以,但是價格昂貴。】系統嚴肅道,【宿主當前能量幣持有37630,若要挖到所有,將扣除四萬能量幣。】

時墨沒想到這麽貴,但又覺得這種消息渠道就算讓別人查也不便宜,並且她現在還沒有渠道和人手去查他。

【能不能先欠著?】時墨挑眉,【等我拿到他的證據,解決了這事,雙倍還你。】

【啊?這不合規矩啊,被主系統查到,我會被關禁閉的!】系統瞬間慫了,但又眼饞那麽多能量幣,猶豫了半天,還是咬牙道,【不過……宿主你是我帶過最好的宿主,我信你!就4500能量幣,我偷偷給你墊上!】

【謝了,小七。】

【不客氣!】

半分鐘後,系統就將林文彬的資料調出來。

【宿主!果然如你所料!】系統的聲音急促起來,帶著明顯的緊張,【林文彬不僅在以往參加過的項目裏吃回扣、虛報工程款,他還在借著項目的名頭,偷偷倒賣文物!】

時墨邁出的腳立刻停下:【什麽?!】

【他這次借著項目協作組的名頭,偷偷聯系了境外的文物販子!】系統一邊調取資料一邊匯報,【他想把梅先生故居修繕過程中拆下來的老隔扇窗、木雕構件、磚雕,還有幾扇梅先生生前用過的金絲楠木屏風,偷偷倒賣到境外去!我掃到了他跟境外販子的加密往來信件,已經談好了價格,開價五萬美金!他甚至已經買通了工地門口的值班人員,定好了三天後的晚上,就把東西偷偷運出去,走水路出境!

時墨揣在兜裏的手瞬間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她沒想到,林文彬的膽子居然這麽大。他不僅想搶功勞、把她踢走,居然敢倒賣國家級文保單位的文物構件,這是徹頭徹尾的犯罪!

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警惕。

【宿主!我還查到,林文彬已經布好局了!他準備在運走文物的當天,偽造你跟境外販子的通信記錄、收款憑證,把所有的事都栽贓到你頭上!他要給你扣上一個“監守自盜、倒賣國家文物”的帽子,讓你不僅被踢出項目,還要坐牢,永無翻身之日!】

【還有!】系統的聲音更急了,【小七還查到,林文彬已經安排好了人手,準備在工地設局!他想趁著今晚倒賣文物的時候,把贓物藏到你辦公室裏,然後報警,給你扣上一個‘監守自盜、倒賣文物’的帽子!讓你永無翻身之日!】

時墨的瞳孔瞬間縮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她沒想到,林文彬居然這麽狠,不僅要毀了她的前途,還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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