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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銅皮鐵骨,紮針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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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銅皮鐵骨,紮針好材料

第71章 銅皮鐵骨,紮針好材料

白柔錦的百草點心鋪子開了不到半個月,生意火得怕人。

鎮上的人嘴巴刁,吃過一回覺得好吃也就算了,關鍵是吃完之後身上確實舒坦。

老趙頭咳嗽了大半年,藥吃了一堆沒見好,結果連著吃了七天百合蓮子羹,居然不怎麽咳了。

李家的小媳婦生完孩子身子弱,成天沒精神,吃了一個月的參芪餅,臉上有血色了,走路也不喘了。

這事傳出去,比什麽招牌都管用。

你說好吃,人家信不信無所謂。你說吃了身體好,十個人來了八個。

鋪子的名聲越傳越遠,有人專門從別的鎮趕過來買。

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拎了十幾包點心,說給家裏老爺子吃,走的時候還問:“白娘子,你這方子能不能賣給我?”

白柔錦笑著搖頭。

方子是姜老太太教她的,不是她的東西,她沒資格賣。再說了,方子賣了,她吃什麽?

生意越好,白柔錦越覺得自己本事不夠。

點心只是小道。

那些方子裏頭的門道,她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什麽藥材配什麽藥材,為啥這個量不能多,那個量不能少,她糊裏糊塗的。

有時候客人問起來,她只能含糊其辭。

“白娘子,這參芪餅裏頭放的是黃芪還是黨參啊?”

“都有。”

“放多少?”

“這個……您吃就行了,別問那麽細。”

客人走了,白柔錦站在櫃臺後頭發呆。這樣不行。

賣藥膳不懂醫,跟賣刀不會磨刀一樣,遲早出事。

這天一早,剛開鋪子,又是一大堆人在等著了。

一個提著籃子的胖大嬸,排在隊伍最前面,嘴裏喊著:“白娘子!昨天那個參芪餅還有沒有?我家老頭子吃了之後,一口氣劈了半垛柴!”

“有有有,您稍等。”

白柔錦系上圍裙,開始忙活。

後頭排著的一個老頭探過腦袋:“白娘子,你那個百合蓮子羹還做不做?我這咳嗽吃了兩天,好了大半了。”

“做,今天有。”

又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往裏擠:“白娘子,我聽人說你還會看診?我家娃最近不愛吃飯——”

白柔錦手上的動作一頓。

看診?

她會個錘子。

姜老太太教她的那些東西,她現在頂多算入了個門。

背穴位、辨藥性、紮銀針,每一樣她都還在練。

讓她賣藥膳沒問題。

讓她看診?

那不是要人命嗎?

“嫂子,我這還在學呢,看診的事得找正經大夫。”

那媳婦有點失望:“鎮上那幾個大夫,開口就要二十文診費,抓一副藥還得幾十文。咱窮人家看不起啊。”

白柔錦楞住了。

她上輩子也看不起病。

嫁給陳昕那個爛賭鬼之後,她窮得叮當響,有次發燒燒了三天,硬是扛過來的。

那滋味兒,她太清楚了。

這天下午,白柔錦立刻找姜老太太。

“師父!”

姜老太太正蹲在院子裏曬草藥,聽她突然叫師父,心裏一驚:“怎麽了?”

白柔錦一臉嚴肅:“我想認真跟您學醫術。”

姜老太太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氣:“你不是一直在學?”

“不是那種學。”白柔錦蹲到她旁邊。“我以前學是覺得好玩,如今學是真想學出來。鎮上好多人看不起病,我想——”

“行了行了,別擱這兒說大道理。”姜老太太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想學就學,廢什麽話。不過醜話說前頭——”

她豎起一根手指頭。

“學醫不是過家家。我教的東西,你得一個字不差地記住,一個穴位不能紮錯。紮錯了,輕的半邊身子發麻,重的能把人紮癱。”

白柔錦點頭。

“還有。”姜老太太又豎起一根手指頭。“針灸這東西,光背書沒用,得上手練。你得找個人讓你紮。”

白柔錦又點頭。

“去找你那鐵匠。”

“……為什麽又是他?”

“廢話,他皮厚肉糙,也肯給你紮,除了他,還有人肯?”

白柔錦嘴角抽了抽。

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然無法反駁。

第二天晚上,姜老太太一本正經地坐在小桌旁,桌上放著一本手抄的藥書,厚厚的,紙頁發黃,邊角都卷了。

“先認藥。”姜老太太指著簸箕裏的草藥。“這是什麽?”

“黃芪。”

“這個?”

“當歸。”

“這個?”

白柔錦楞了。那是一把灰不溜秋的幹草根,看著跟枯樹枝差不多。

“不認識了吧?”姜老太太把那根東西拿起來,在她鼻子底下晃了晃。“聞聞。”

白柔錦湊過去聞。有股淡淡的甜味。

“這是甘草。”

白柔錦點頭,默默記下。

從那天起,白柔錦一天不落地跟著姜老太太學醫。

認藥材、背藥性、學配伍,一樣一樣來。

姜老太太教得嚴,背不下來就不準吃飯不準睡覺。

白柔錦腦子好使,記性也好。

別人背三天的東西,她一天就能記住。

姜老太太嘴上不誇她,心裏頭高興得很。這丫頭是塊學醫的料。

半個月後,姜老太太開始教她紮針。

“針灸是我的壓箱底的本事。”姜老太太取出一套銀針。

那銀針細得不像話,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我年輕的時候,靠這套針救了不少人。”

白柔錦小心翼翼地接過銀針。

又長,又輕,比她想象中軟,捏在手指間,微微顫動。

“紮針講究準。差一分,效果天差地別。差半寸,能把人紮壞了。”姜老太太說話的時候表情嚴肅得很。“所以你得練。你可以叫袁松來了。”

晚上,袁松來鋪子幫忙搬貨。

十幾箱紅棗、山藥、蓮子、百合,他一個人扛得跟玩兒似的。

兩只胳膊青筋暴起,脖子上的汗往下淌,襯衫濕透了,貼在背上,把那一身腱子肉勾得清清楚楚。

白柔錦把最後一包桂花糖遞給客人,轉過身,正好看見袁松彎腰放箱子。

那腰——

她趕緊轉回去。

“袁松。”

“嗯?”

“我有個事求你。”

袁松放下箱子,擦了把汗。

“你說。”

“我跟師父學針灸,需要個人練手。”

袁松眨了眨眼。

“練手?”

“就是……在你身上紮針。”

袁松沈默了三秒鐘。

“紮針?紮我身上?”

“對。”

“……多疼?”

“師父說就跟蚊子咬一下似的。”

袁松心裏咯噔一下。

但他低頭看了一眼白柔錦。

她站在櫃臺後頭,圍裙還沒解,頭發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凈的脖子。

鼻尖上還沾了點面粉,看著又認真又好看。

“行。”

腦子還沒轉完,嘴巴已經答應了。

袁松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你倒是猶豫一下啊!連個條件都不提?白紮?

白柔錦高興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謝謝你!明天晚上過來,我請你吃茯苓糕!”

得。

一包茯苓糕就把他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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