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陳昕上門

關燈
第三十四章 陳昕上門

第34章 陳昕上門

陳昕最近手氣背得很。

連著賭了半個月,輸了半個月。

褲腰帶都束緊了,褲兜裏比臉還幹凈,連村口王婆子那兒賒碗茶的錢都欠著。

債主天天堵著門罵,他躲在屋裏不敢吱聲,聽見外頭那嗓門——“陳昕你個龜孫,欠錢不還,你早晚爛心爛肺”——他就縮在床上,捂著耳朵,等罵夠了才敢露頭。

正愁得沒法,媒婆劉三娘來了。

劉三娘是這一帶出了名的巧嘴,死人都能給說活了,寡婦能給說出閣。

她坐在陳昕家那張瘸腿的凳子上,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把夢浮村那個白柔錦誇得跟天仙似的。

“我跟你說,那白家丫頭,長得那叫一個俊!白嫩嫩的臉蛋,水汪汪的眼睛,那小腰細得,一把就能掐住。你是沒見著,村裏那些男人見了她,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陳昕聽著,眼睛就亮了。

“長得好看有什麽用?有錢嗎?”

劉三娘白了他一眼。

“沒見識。她是寡婦,男人死了,公婆也死了,那家產不都歸她?我聽說了,張家的地和房子都歸了她,手裏少說也有幾十兩銀子。這還不算她爹那邊的彩禮——她爹白春生,家裏殷實著呢,就這一個閨女,能不給點?”

陳昕的耳朵豎起來了。

幾十兩?

他這些天輸的錢,加起來也就十幾兩。要是能把那幾十兩弄到手——

他舔了舔嘴唇。

“她爹想把她嫁給我?”

劉三娘點點頭。

“上回我去白家說親,她爹點了頭的。那丫頭倒是不太樂意,可閨女不樂意算什麽?爹點頭了,這事就成了一大半。你要是願意,我再去跑一趟,把這親事定下來。”

陳昕心裏頭那點算計就開始轉了。

他這會兒確實缺錢,缺得眼睛都綠了。

別說幾十兩,就是幾兩銀子,他也願意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去搶。

可這送上門來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長得漂亮,有錢,還是個寡婦——這樣的女人,上哪兒找去?

他想著想著,忽然覺得下腹有點癢。

他伸手撓了撓。

劉三娘看他撓,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陳昕也知道自己那點毛病。

他風流了好多年,經常逛秦樓楚館的,落下了病。

他身上發癢,郎中說要趕緊治。

他哪有那錢?治個屁,癢就癢吧,反正死不了人。

就是不能人事了。

不過沒關系。

他想,那白柔錦是寡婦,又不是黃花大閨女。

娶回來,能幹活就行,主要是把她的錢拿過來。

實在不行,賣了也成。

對,賣了。

他眼睛又亮了。

這主意不錯。這麽漂亮的女人,往窯子裏一送,少說也能賣個幾十兩。比娶回來劃算多了。

他打定主意,就催著劉三娘再去說親。

可劉三娘去了幾趟,回來都說白家那邊沒動靜了。

“怎麽回事?”陳昕急了,“你不是說她爹點頭了嗎?”

“點頭是點頭了,”劉三娘也納悶,“可不知道怎麽的,後來就沒信兒了。我去問,白春生就說再等等,再想想。我也沒法硬逼著人家嫁閨女不是?”

陳昕等了幾日,等得心焦。

那幾十兩銀子像長了翅膀似的,在他眼前飛來飛去,就是落不下來。

債主還在堵門,那癢還在繼續,他實在等不下去了。

得親自去一趟。

他把自己收拾了收拾。

又換了一身還算幹凈的衣裳,可看著像那麽回事。

頭發抹了油,梳得光溜溜的。

其實他長得不錯,算得上是個漂亮的小白臉,臉上那點病氣,用粉遮了遮,看著倒也有個人樣。

對著破鏡子照了照,他滿意地點點頭。

行,就這樣。

夢浮村離他那兒不遠,走了一個時辰就到了。

他按著劉三娘說的地址,找到了白家。

院門虛掩著,他敲了敲。

沒人應。

他又敲了敲。

還是沒人。

他正想推門進去,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回頭一看,一個女人正往這邊走。

那女人穿著月白色的春衫,腰身細細的,走得慢悠悠的。

陽光照在她臉上,眉眼彎彎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陳昕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這就是白柔錦?

劉三娘沒騙他,挺俊的。

他盯著那臉,那腰,那走路的姿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那臉蛋白裏透紅,腰身細細軟軟的,走起路來輕輕擺著,像風裏的柳條兒。

陳昕只覺得心口撲通撲通直跳。

這樣的女人,要是弄到手,那價錢,少說也得幾十兩。

他正想著美事,那女人已經走到門口了。

她看見他,腳步頓了頓。

“你找誰?”

聲音也好聽,甜甜的,嗓子裏含著蜜一樣,軟軟糯糯地飄過來,聽得陳昕骨頭都酥了半邊。

他趕緊堆起笑臉。

“是白姑娘吧?我是陳昕,從鄰村來的。聽劉嬸子說起你,特意過來看看。”

他笑得殷勤,眼睛卻在她身上轉來轉去,從臉轉到胸,從胸轉到腰,從腰轉到屁股,一寸都沒落下。

心裏頭那點齷齪念頭,全寫在眼睛裏了。

夏宜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微微楞了一下。

白凈清秀,眉眼端正,穿著一身幹凈衣裳,站在那裏倒也有幾分人樣。

他笑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看著挺和氣的。

陳昕?

這不是劉媒婆介紹給白柔錦的那個陳昕嗎?

她聽劉三娘說過,鄰村有個後生,姓陳,家裏有三間瓦房,兩畝水田,人長得周正,脾氣又好。

當時劉三娘說得天花亂墜,白春生也點了頭,可白柔錦死活不肯,這事就拖下來了。

夏宜蘭一直以為,願意娶個“克夫”寡婦的男人,不是奇醜無比,就是窮得叮當響,要不就是老得沒人要。要不然,好好的大小夥子,憑什麽娶個死了男人的?

可眼前這個陳昕——

年輕,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白凈,比她見過的那些莊稼漢都白凈。清秀,眉眼嘴唇都生得好,笑起來還有幾分斯文氣。

夏宜蘭心裏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起湧上來。

白柔錦可真好命。

死了男人,還能有人願意娶。

娶她的還是個這麽年輕英俊的後生,看著彬彬有禮的,跟那些粗魯的莊稼漢不一樣。

她呢?

她伺候了白春生那麽多年,從十幾歲就跟了他,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他。

他呢?連個名分都不肯給她。

那天白春生沖進來捉奸的時候,那副嘴臉,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賤人!老子養你這麽大,你就這麽報答老子?”

他打她,罵她,揪著她的頭發往墻上撞。

夏宜蘭跪在地上求饒,哭得嗓子都啞了,他也沒心軟。

現在白春生不搭理她了。

見了她,臉拉得跟叫驢似的,話都不肯多說一句。

晚上也不再往後院溜了,她跟個守活寡的似的。

她圖什麽?

她圖了這麽多年,圖來什麽?

夏宜蘭想著想著,眼眶就酸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陳昕,看著他那張白凈的臉,看著他那雙含笑的眼睛,心裏頭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

這個男人,本來是要娶白柔錦的。

白柔錦不要。

她要是要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