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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老宅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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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老宅探路

常星見回屋歇了沒半個時辰,就坐不住了,揣著一包剛蒸好的棗泥糕,蹦蹦跳跳又去了書房。

一推門,就看見封觀還坐在案前,指尖正劃過賬冊上的一行字,眉頭微蹙。

“封觀,我給你帶吃的啦!”常星見把糕包往桌上一放,拆開紙包,拿出一塊遞過去,“剛從廚房拿的,還熱乎著呢,你嘗嘗。”

封觀擡頭看了他一眼,接過糕塊,慢慢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緊皺的眉頭松了松。

“下午我想去老宅看看。”封觀忽然開口,將剩下的半塊糕放進嘴裏,“賬冊上不少老宅的田產、鋪子都對不上,說不定藏著線索。”

常星見眼睛一亮,立馬湊過去:“我跟你一起去!我正好想去老宅看看,以前只在遠處瞅過,沒進去過。”

“不行。”封觀想都沒想就拒了,“老宅荒廢多年,陰氣肯定重,你身體還虛,去了容易受侵。”

“我不怕!”常星見皺起小臉,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有你在呢,我什麽都不用怕,而且我能看見那些陰東西,提前給你報信,比下人管用多了!”

封觀想了想,他多護著便是了,松了口:“可以,全程跟在我身邊,不亂跑,不碰任何東西。”

“好!我肯定聽話!”常星見立馬笑開,拍著胸脯保證。

午後的陽光漸漸暖了起來,常府的下人備了馬車,封觀和常星見坐上去,往老宅去。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常星見扒著車窗,往外看,一路都在絮絮叨叨說著話:“我跟你說,老宅離常府有三裏地,以前是咱們家最氣派的院子,後來爺爺那輩搬來城裏,就荒了。聽說以前老宅裏有個大花園,種了好多牡丹,每年春天開得可好看了……”

封觀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聽,偶爾應一聲,指尖搭在膝頭,留意著馬車外的氣息。

離常府越遠,空氣中的陰息就越淡,反而多了幾分草木的清冽。可等馬車快到老宅時,那股陰冷氣,又慢慢透了進來,如附骨之疽,散都散不去。

封觀的眼睫輕輕動了動,睜開眼,看向車外。

老宅的圍墻遙遙可見,青灰色的磚墻爬滿了藤蔓,有些地方已經塌了一角,露出裏面黑漆漆的房屋。

“到了。”車夫勒住韁繩,停下馬車。

兩人下了車,往前走了幾步,就到了老宅的大門。

朱紅的大門早已斑駁,銅環生了銹,上面落滿了灰塵,門縫裏透出一股陳舊的黴氣,還夾雜著陰氣。

“這大門從來沒人開嗎?”常星見拽著封觀的袖子,小聲問,“按理說,老宅就算荒了,也該有人來收拾啊。”

“常年沒人氣,又陰重,沒人願意來。”封觀擡手,輕輕推了推大門。

“吱呀——”一聲刺耳的響,大門被推開了,揚起一陣灰塵,嗆得常星見咳嗽了兩聲。

封觀擡手替他擋了擋灰塵,往裏看了看。

院子裏雜草叢生,快沒過膝蓋了,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座影壁,上面的彩繪掉了大半,只剩模糊的輪廓。影壁後面是一座主廳,屋頂破了幾個洞,露出裏面的橫梁,看著搖搖欲墜。

“先去主廳看看。”封觀拉著常星見,往裏走。

腳下的雜草被踩得“沙沙”響,常星見一邊走,一邊四處看,眼睛都看直了:“哇,這主廳好大,比咱們現在的主院還氣派。你看那柱子,上面的雕花都還在,就是舊了點。”

封觀沒怎麽說話,目光掃過主廳的每一處角落,鼻尖動了動,聞出了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陰氣,還夾雜著某種香灰混著符咒的味道。

“有人來過。”封觀輕聲說,走到主廳的門前。

木門虛掩著,一推就開了。

主廳裏更顯破敗,案幾、桌椅都倒在地上,落滿了灰塵,正中央的供桌還立著,上面放著一個破舊的牌位,牌位上的字已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見一個“常”字。

封觀走到供桌前,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碎木片,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又放下。

“你有沒有看見什麽?”封觀轉頭問常星見。

常星見眨了眨眼,四處看了看,皺起眉:“有好多黑影,都躲在柱子後面、梁上面,不敢出來。還有,我覺得這兒的陰氣,比常府還重,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不怎麽傷人,就是冷冷的。”

封觀點點頭,這就對上了。

老宅的陰氣重,卻沒有主動傷人,不像尋常的陰煞,反而像是被什麽東西壓制著,或者說,是在等著什麽。

他走到主廳的墻角,蹲下身,指尖在泥土裏輕輕挖了挖,挖出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這是引香灰。”封觀將粉末捏碎,聞了聞,“有人用引香引著陰息,藏在老宅裏,應該是在等什麽時機。”

常星見湊過來,好奇地問:“引香?那是做什麽的?”

“引香能引陰物聚集,還能鎖住陰氣,不讓散掉。”封觀站起身,看向主廳的屋頂,“這老宅裏藏著不少秘密。”

他走到窗邊,推開那扇破舊的木窗,窗外是一座小花園,和常星見說的一樣,只是現在全是雜草,連小路都看不清了。

“去花園看看。”封觀拉著常星見,往花園走。

花園裏的雜草更密,兩人撥開雜草,慢慢往前走。常星見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回頭看封觀,生怕跟丟了。

忽然,常星見腳下一絆,差點摔倒,幸好封觀及時拉住了他。

“小心點。”封觀的聲音沈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責備。

常星見不好意思地說:“我沒看見腳下嘛。”

他低頭一看,腳下踩著一塊青石板,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被雜草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封觀,你看這個!”常星見指著青石板,“好像是個井蓋!”

封觀蹲下身,撥開周圍的雜草,仔細看了看。

青石板上刻著一道符文,和書房裏的陣眼圖符文相似,只是更簡單些。石板的邊緣縫隙,可以掀開。

“這下面應該是個地窖。”封觀伸手,抓住青石板的邊緣,用力一擡。

“嘩啦——”一聲,青石板被掀開了,下面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陰冷夾雜黴氣的氣味從洞口湧出來,比剛才主廳的陰息還要重。

常星見嚇得往後縮了縮,拽著封觀的袖子,小聲道:“好冷啊,下面肯定有東西。”

封觀低頭看了看洞口,伸手從袖中摸出一盞油燈,點燃了,舉起來,往洞口照去。

油燈的光微弱,卻能照見洞口的臺階,臺階上長滿了青苔,顯然很久沒人走了。

“我下去看看。”封觀看向常星見,“你在上面等著,別亂跑,有動靜就喊我。”

“不行!”常星見立刻反對,緊緊拽著他的袖子,“我要跟你一起下去,一個人在上面我更害怕!”

封觀看著他,點頭道:“抓著我的袖子,不要松開。”

“好!”

封觀舉著油燈,先往下走了一步,常星見緊緊抓著他的袖子,跟在後面,腳步有些不穩,卻咬著牙,沒有喊停。

洞口不深,走了十來級臺階,就到了底部。

地窖裏很寬敞,四周擺著幾個空木箱,箱子上落滿了灰塵,顯然是空的。正中央的地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石桌,石桌上擺著一個黑色的陶罐,陶罐上刻著覆雜的符文,正是引陰陣的符文。

封觀走到石桌前,拿起陶罐。

陶罐很輕,裏面是空的,卻還殘留著陰息,以及一些屬於人的氣息。

“有人在這裏待過。”封觀將陶罐放在石桌上,四處看了看。

地窖裏沒有別的東西,只有墻角的一處,泥土有翻動的痕跡。

他走過去,彎腰,用手挖了挖泥土。

沒一會兒,就挖出一個布包。

封觀打開布包,裏面是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冊子上沒有字,只有畫著一道道引陰陣的圖案,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

“這是引陰陣的圖譜。”封觀翻了翻,眉頭微蹙,“而且這些符號,好像是陰界大亂時的舊符,和當年陰界裂隙的符文一樣。”

常星見湊過來,看著小冊子,忽然說:“我好像見過這些符號,在常府的書房賬冊裏,有幾頁賬冊的邊角,畫著和這個一樣的符號,只是當時我沒在意。”

封觀的臉色沈了沈。

常府書房的賬冊,老宅的地窖,引陰陣,陰界舊符……所有的線索都串在了一起。

有人在常府布下引陰陣,又在老宅藏著引陰陣的圖譜和引香,這絕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針對常家,針對常星見。

而這個人,很可能和當年的陰界大亂有關。

“先把這個收起來。”封觀將小冊子折好,放進袖中,又看了看陶罐,也一並收了起來。

他剛說完,就聽見洞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有人在上面動了青石板。

封觀的眼神一凝,立刻將油燈舉高,對常星見道:“抓緊我。”

常星見緊緊攥著他的袖子,臉色有點白,卻沒說話。

洞口的青石板被掀開了,一道黑影探了進來,借著外面的光,能看見那黑影穿著灰色的布衣,身形佝僂,正是之前常星見夢見的那個黑影。

“誰在下面?”黑影的聲音沙啞刺耳,帶著警惕。

封觀沒說話,指尖在袖中捏了個訣,腰間的銜山骨微微亮起,金光瞬間籠罩住整個地窖。

黑影被金光逼得往後退了一步,發出一聲驚呼:“你……你是崇阿?”

封觀緩緩站起身,舉著油燈,看向黑影:“是誰派你來的?”

黑影沈默了一會兒,忽然怪笑一聲:“既然被你發現了,那我就送你們一起下去吧!”

話音落,黑影從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朝著兩人撲了過來。

封觀側身避開,同時指尖輕輕一彈,射向黑影。

“噗”的一聲,金光打在黑影身上,黑影發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身體瞬間化作一陣黑煙,消散在了地窖裏。

只留下一枚小小的黑色令牌,落在地上。

封觀彎腰,撿起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字,看不清楚,卻能隱約感覺到一股陰邪的氣息。

“是陰界餘孽的令牌。”封觀將令牌收好,看向常星見,“沒事了。”

常星見松了口氣,腿有點軟,靠在封觀身上,小聲道:“嚇死我了,還好有你。”

封觀伸手,扶著他,拍了拍他的背:“別怕,有我在。”

封觀看了看四周,道:“走吧,先出去。”

兩人一起往上走,出了地窖,就看見老宅的大門處,站著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黑色的長袍,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看著兩人。

“崇阿,倒是好本事。”那人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惡意,“沒想到你竟然能找到這裏,還破了我的引香陣。”

封觀將常星見護在身後,看向那人:“你是誰?為什麽針對常家?”

“我是誰不重要。”那人輕笑一聲,“重要的是,你護著這小子,遲早會惹禍上身。當年陰界大亂的賬,還沒算完,他身上的靈體,遲早會被陰界的人盯上,你護得住一時,護不住一世。”

封觀的眼神一冷,指尖金光一閃:“休要胡言。”

“胡不胡言,你遲早會知道的。”那人往後退了一步,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老宅的門口,只留下一句話,“我勸你,還是早點離開這小子,否則,後悔莫及。”

封觀沒追,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方向,臉色晦暗不明。

常星見從他身後走出來,拽著他的袖子,小聲問:“他走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啊?”

封觀低頭,看著少年一臉茫然的樣子,心裏嘆了口氣。

“沒什麽。”封觀下意識揉揉他的頭發,“只是一些舊人舊事,等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的。我們先回常府。”

常星見點點頭,雖然心裏有很多疑問,但還是沒多問,只是緊緊抓著封觀的袖子,跟著他往外走。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老宅的圍墻上,把那斑駁的磚墻照得有了幾分暖意。

馬車上,常星見靠在車壁上,看著封觀,忽然問:“封觀,你會不會離開我啊?”

封觀轉頭看他,少年的眼睛裏帶著忐忑。

他沈默了片刻,輕聲道:“不會。”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讓常星見瞬間安心了。

他笑了笑,往封觀身邊湊了湊,小聲道:“那就好。”心裏有些小竊喜。

封觀沒推開他,只是輕輕側過身,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慢慢往常府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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