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暗潮已起
關燈
小
中
大
第 7 章暗潮已起
回到常府時，天已經擦黑。
下人提著燈籠在門口候著，見兩人回來，連忙上前引路。
常星見一路都攥著封觀的袖子，進了院門才松了點，但還是半步不離地跟著。
老宅地窖那一幕還懸在心上，他沒再追問陰界大亂的事，畢竟當年的緣由，他早從爹娘嘴裏聽過無數遍，也清楚自己這雙眼睛是怎麽來的。
只是方才那蒙面人一口一個“崇阿”，聽著實在古怪，又帶著股說不出的忌憚。
“封觀，”他壓低聲音，邊走邊問，“剛才那人叫你崇阿？聽著像是……早就認得你。”
封觀淡淡應了聲：“陰界出來的，大多聽過這個稱呼。”
不多解釋，也不繞彎。
常星見也識趣，沒再追著問，只輕輕“哦”了一聲，心裏想著原來崇阿這個名字在陰界那邊比較有震懾力。
兩人剛進主院，常老爺和夫人便迎了上來，一臉焦急。
“封公子，老宅那邊……沒出什麽事吧？”
“有人在老宅布了引香陣，聚陰氣、留後手。”封觀說得簡略，“陣眼我暫時封了，不過對方還在暗處盯著。”
他把那本陣圖小冊子和黑令牌給常老爺看，令牌上陰寒之氣很重，常老爺只碰了一下便指尖發僵。
“這是……陰界的東西？”說著又遞給封觀。
“是當年亂後漏下來的餘孽。”封觀收好冊子和令牌，語氣平靜，“目標很明確，沖著常星見來的。”
常夫人臉色瞬間白了，下意識把常星見往身後拉了拉：“小點兒從小就被這些東西纏，怎麽就不肯放過他……”
常星見從她身後探出頭，小聲安慰：“娘，我沒事，有封觀在呢。”說完又看了一眼封觀，心裏冒著泡泡，他第一次聽見封觀叫他名字，明明同一個名字，怎麽和旁人叫他時感覺不一樣？難道是封觀聲音比較好聽？
一句話，說得尋常又自然，絲毫不見外，常老爺和夫人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晚飯擺在正廳，一桌熱菜熱湯，香氣漫得滿屋都是。
常星見胃口不錯，扒了兩碗飯，還不忘給封觀夾菜，專挑軟嫩的肉塊往他碟子裏放。
“多吃點，下午跑了那麽遠。”
封觀由著他夾，默默吃著，目光卻時不時掃向窗外，夜色一起，府裏的陰氣便又開始浮動，比昨夜更沈了些。
吃完飯，常星見拽著封觀回自己院子乘涼，廊下擺著藤椅，小幾上放著剛切好的瓜果，晚風一吹，倒也清爽。他往藤椅上一癱，伸了個懶腰：“還是院裏舒服，老宅又破又冷，再也不想去了。”
封觀在他旁邊坐下，拿起一塊蜜瓜慢慢咬著，甜汁在嘴裏化開，沖淡了一天沾到的陰寒氣。
“陣沒徹底清掉，遲早還要出事。”
常星見立刻坐直：“那我跟你一起。反正我看得見，能幫你盯著那些黑影。”
封觀瞥他一眼：“不怕了？”
“有你在，怕什麽。”少年說得理直氣壯，頓了頓又小聲補了句，“再說，我總不能一直躲在你後面。”
封觀喉間微不可察地輕動了一下，沒反駁。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多半是常星見在碎碎念，封觀偶爾應一聲，目光落在他臉上，安安靜靜地聽。
直到夜深露重，常星見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眼睛都睜不開了。
“我困了……”他揉著眼，聲音軟乎乎的，“封觀，你也早點回去睡。”
“嗯。”封觀起身，送他到門口，“夜裏不管聽見什麽，都別開門。”
“知道啦。”
常星見推門進屋，沒一會兒，屋裏的燈便熄了。
封觀站在院門口，沒立刻走。夜風掠過樹梢，帶來一股腥氣，不是府裏的舊陰煞，是剛從外面飄進來的，他指尖微凝，金光在指縫一閃而逝。
暗處有人，而且不止一個，他沒聲張，只緩步往西跨院走。腳步輕緩，周身氣息早已沈了下來。
剛進西跨院，院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下一秒，廊下陰影裏便走出一人，黑袍遮面，氣息陰寒。
“崇阿。”對方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玩味，“好久不見。”
封觀停步，背對著他，語氣冷得像冰：“滾。”
“脾氣還是這麽硬。”那人輕笑，“我只是來提醒你一句，那常家小公子的陰陽靈體，留不得。你護得越緊，死得越快。”
封觀緩緩轉身，眸中金光微閃：“我的事，輪不到你們插手。”
“當年陰界大亂，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偏要插手。”黑影往前一步，陰氣更重，“現在又為了一個靈體娃娃，把自己卷進局裏。崇阿，你別忘了自己是誰。”
“我記得很清楚。”封觀指尖一動，腰間銜山骨微微發燙，“再往前一步，你們今天就走不出這府門。”
黑影沒敢再靠近。
“好，我等著看。”他冷笑一聲，“等靈體徹底覺醒，等結界再次松動，看你還能不能護得住他。”
話音落，人影一晃，便徹底融進夜色，消失無蹤。
院子重歸安靜，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好似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封觀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他望向常星見院子的方向，窗紙漆黑，常星見睡得正沈，不管是誰在背後布局，不管當年的債要怎麽算，他都不可能置常星見於險境而不顧。
封觀站在院外，看了一會兒窗紙上映出的小小黑影，才轉身往西跨院走。
回到屋裏，他先把那本引陰陣圖譜和黑令牌放在桌上，指尖輕輕點在令牌上，金光一閃。
令牌上的陰息被逼出來，化作一縷黑煙，在桌上扭了幾下，便消散了。
令牌的輪廓愈發清晰，上面刻著一個字——“魃”。
“是魃族的人。”封觀的眼神冷了下來。
魃族，當年陰界大亂的主力之一，以吸食人魂為生，兇殘無比，後來被陰司鎮壓，幾乎滅族，沒想到還有餘孽藏在人間。
“盯上常星見，又和當年的大亂有關……”他低聲自語，“看來，對方的目標，不只是靈體，可能是想借靈體之力，重新打開結界。”
他拿起那本圖譜，翻看了幾頁，發現上面除了引陰陣，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是魃族的密文。
“用常家老宅做引香陣，借常家的人氣養陰息，再配合術士的引陰釘……”封觀眉頭微蹙，“這是要在常家布一個大型的聚陰陣，等時機一到，就能打開裂隙。”
魃族餘孽、引陰陣、老宅聚陰、常家舊賬……所有線頭都纏在一起，直指當年那場大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回到常府時，天已經擦黑。
下人提著燈籠在門口候著，見兩人回來，連忙上前引路。
常星見一路都攥著封觀的袖子，進了院門才松了點，但還是半步不離地跟著。
老宅地窖那一幕還懸在心上，他沒再追問陰界大亂的事，畢竟當年的緣由，他早從爹娘嘴裏聽過無數遍，也清楚自己這雙眼睛是怎麽來的。
只是方才那蒙面人一口一個“崇阿”，聽著實在古怪，又帶著股說不出的忌憚。
“封觀，”他壓低聲音，邊走邊問，“剛才那人叫你崇阿？聽著像是……早就認得你。”
封觀淡淡應了聲：“陰界出來的，大多聽過這個稱呼。”
不多解釋，也不繞彎。
常星見也識趣，沒再追著問，只輕輕“哦”了一聲，心裏想著原來崇阿這個名字在陰界那邊比較有震懾力。
兩人剛進主院，常老爺和夫人便迎了上來，一臉焦急。
“封公子，老宅那邊……沒出什麽事吧？”
“有人在老宅布了引香陣，聚陰氣、留後手。”封觀說得簡略，“陣眼我暫時封了，不過對方還在暗處盯著。”
他把那本陣圖小冊子和黑令牌給常老爺看，令牌上陰寒之氣很重，常老爺只碰了一下便指尖發僵。
“這是……陰界的東西？”說著又遞給封觀。
“是當年亂後漏下來的餘孽。”封觀收好冊子和令牌，語氣平靜，“目標很明確，沖著常星見來的。”
常夫人臉色瞬間白了，下意識把常星見往身後拉了拉：“小點兒從小就被這些東西纏，怎麽就不肯放過他……”
常星見從她身後探出頭，小聲安慰：“娘，我沒事，有封觀在呢。”說完又看了一眼封觀，心裏冒著泡泡，他第一次聽見封觀叫他名字，明明同一個名字，怎麽和旁人叫他時感覺不一樣？難道是封觀聲音比較好聽？
一句話，說得尋常又自然，絲毫不見外，常老爺和夫人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晚飯擺在正廳，一桌熱菜熱湯，香氣漫得滿屋都是。
常星見胃口不錯，扒了兩碗飯，還不忘給封觀夾菜，專挑軟嫩的肉塊往他碟子裏放。
“多吃點，下午跑了那麽遠。”
封觀由著他夾，默默吃著，目光卻時不時掃向窗外，夜色一起，府裏的陰氣便又開始浮動，比昨夜更沈了些。
吃完飯，常星見拽著封觀回自己院子乘涼，廊下擺著藤椅，小幾上放著剛切好的瓜果，晚風一吹，倒也清爽。他往藤椅上一癱，伸了個懶腰：“還是院裏舒服，老宅又破又冷，再也不想去了。”
封觀在他旁邊坐下，拿起一塊蜜瓜慢慢咬著，甜汁在嘴裏化開，沖淡了一天沾到的陰寒氣。
“陣沒徹底清掉，遲早還要出事。”
常星見立刻坐直：“那我跟你一起。反正我看得見，能幫你盯著那些黑影。”
封觀瞥他一眼：“不怕了？”
“有你在，怕什麽。”少年說得理直氣壯，頓了頓又小聲補了句，“再說，我總不能一直躲在你後面。”
封觀喉間微不可察地輕動了一下，沒反駁。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多半是常星見在碎碎念，封觀偶爾應一聲，目光落在他臉上，安安靜靜地聽。
直到夜深露重，常星見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眼睛都睜不開了。
“我困了……”他揉著眼，聲音軟乎乎的，“封觀，你也早點回去睡。”
“嗯。”封觀起身，送他到門口，“夜裏不管聽見什麽，都別開門。”
“知道啦。”
常星見推門進屋，沒一會兒，屋裏的燈便熄了。
封觀站在院門口，沒立刻走。夜風掠過樹梢，帶來一股腥氣，不是府裏的舊陰煞，是剛從外面飄進來的，他指尖微凝，金光在指縫一閃而逝。
暗處有人，而且不止一個，他沒聲張，只緩步往西跨院走。腳步輕緩，周身氣息早已沈了下來。
剛進西跨院，院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下一秒，廊下陰影裏便走出一人，黑袍遮面，氣息陰寒。
“崇阿。”對方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玩味，“好久不見。”
封觀停步，背對著他，語氣冷得像冰：“滾。”
“脾氣還是這麽硬。”那人輕笑，“我只是來提醒你一句，那常家小公子的陰陽靈體，留不得。你護得越緊，死得越快。”
封觀緩緩轉身，眸中金光微閃：“我的事，輪不到你們插手。”
“當年陰界大亂，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偏要插手。”黑影往前一步，陰氣更重，“現在又為了一個靈體娃娃，把自己卷進局裏。崇阿，你別忘了自己是誰。”
“我記得很清楚。”封觀指尖一動，腰間銜山骨微微發燙，“再往前一步，你們今天就走不出這府門。”
黑影沒敢再靠近。
“好，我等著看。”他冷笑一聲，“等靈體徹底覺醒，等結界再次松動，看你還能不能護得住他。”
話音落，人影一晃，便徹底融進夜色，消失無蹤。
院子重歸安靜，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好似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封觀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他望向常星見院子的方向，窗紙漆黑，常星見睡得正沈，不管是誰在背後布局，不管當年的債要怎麽算，他都不可能置常星見於險境而不顧。
封觀站在院外，看了一會兒窗紙上映出的小小黑影，才轉身往西跨院走。
回到屋裏，他先把那本引陰陣圖譜和黑令牌放在桌上，指尖輕輕點在令牌上，金光一閃。
令牌上的陰息被逼出來，化作一縷黑煙，在桌上扭了幾下，便消散了。
令牌的輪廓愈發清晰，上面刻著一個字——“魃”。
“是魃族的人。”封觀的眼神冷了下來。
魃族，當年陰界大亂的主力之一，以吸食人魂為生，兇殘無比，後來被陰司鎮壓，幾乎滅族，沒想到還有餘孽藏在人間。
“盯上常星見，又和當年的大亂有關……”他低聲自語，“看來，對方的目標，不只是靈體，可能是想借靈體之力，重新打開結界。”
他拿起那本圖譜，翻看了幾頁，發現上面除了引陰陣，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是魃族的密文。
“用常家老宅做引香陣，借常家的人氣養陰息，再配合術士的引陰釘……”封觀眉頭微蹙，“這是要在常家布一個大型的聚陰陣，等時機一到，就能打開裂隙。”
魃族餘孽、引陰陣、老宅聚陰、常家舊賬……所有線頭都纏在一起，直指當年那場大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