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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never die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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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never dies 8

等我送完方應看、吭哧吭哧再爬上山,已經是太陽掛在西邊搖搖欲墜的時候。傍晚昏黃總讓人覺得惘然,我踏進自在門,心中竟然有些遺憾——

這回沒人再悠閑倚著門框等我了。

我站在原地發呆了三秒。構兒吃著薯片路過,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麽了師姐?”

我緩慢地把目光移了移:“……有件事情要確認一下。”

“啥?”

我快步往師姐的小樓走去,沒兩步又拐回來,叫住準備離開的小師弟:

“別走,再給我兩片。”

……

“構兒剛拿走的,你又拿回來?”

師姐哭笑不得地看我殷勤遞上薯片,仿佛猜出我來問什麽:“不行。”

道家規矩,無論求簽者所願為何,解卦人都有義務為其保密,而雪青師姐在這種事情上一向很有原則。我本也沒報太大希望,嘆口氣就把它放到了一邊。師姐溫和地看了看我,似乎有些不忍心,又補充了一句:“其中細節不可詳述,但他所求之事,並非姻緣。”

我一楞。方應看不求姻緣倒也正常,那他問的……到底是什麽?

又怎麽會與我有關?

“他的運道,”我想起那幾枚銅錢,“真的很好麽?”

“上上簽。”師姐頷首,又裝作嚴肅敲了下我的腦袋,“無論逢兇化吉,還是故人重逢,那都是他的簽,是他的運道。道家可視陰陽,他人運勢好壞,卻與你我無關……你呀,可別再像以前那樣一頭熱血沖上去,反讓自己身處險境。”

我縮縮脖子,心中卻想:符咒跟方應看那神奇的槍劍相比,還指不準是誰更好用。如果有下回……

“……下回再遇見這種事,千萬小心。”師姐翻了塊小小的桃木給我,木頭雕成了小劍的形狀,看上去像個精致的紀念品:“若是來不及找人幫忙,把這桃木附在你符咒上,可有我七成功力,應該能有些用處。”

我喜歡得緊,小心把東西收進口袋:“師姐一劍,諸邪退散!……這麽厲害的東西,應該用不上吧,我要好好收藏著。”

師姐聞言瞥我一眼,似笑非笑:

“真的麽?”

-

“真的是真的”——這回我倒沒有食言,至少到現在為止。從三清山下來我就又忙成了陀螺,幫導師打工的同時甚至還接了幾個委托,徹底把剩下的一點點可憐縫隙塞了個滿。不過這些委托都還簡單,別說雪青師姐的小劍,連黃符都沒用上,拍拍手就輕松解決了——

當然也可能是我筆力精進的原因。

方應看的忙碌程度比我更甚。從聊天中偶然瞥見的日程來看,他才真正是從早到晚、從月初到月末沒有停歇,但即使如此,這人的聲音也依然如常,甚至還有精力揶揄我,跟我忙完之後就活人微死的狀態截然不同。譬如……

「你周末還要幹活??」

「你不也要?」

但他可是連著三周都沒休息了,我只是這周得加班加點:「……比你好點,周六應該能休息休息。」

方應看隔了好一會兒才回覆:「這周末是正事。」

「怎麽平常不是正事?」

「這次是有意思的正事。」

「誒,那我有個更有意思的正事咨詢咨詢。」我在學校工位癱著摸魚,繞口令似的回他,「——那只鬼最近怎麽樣了?」

這些天我稍有空閑就到處翻找古籍文獻,試圖找出些線索,但基本是一無所獲。接來練手的委托也只能讓我把符咒畫得更快,卻還是見不到想見的那個人。師父後來又給方應看寄去了幾張符咒,說帶在身上多少有些壓制作用,但仍沒找到根治的法子。

方應看這回打字很快:「已經熬死了。」

「……認真問你呢!」

方應看的不爽快要透過屏幕:「最近確實沒動靜。今天找人來看又多給了好幾張符,再過一陣子我就能直接出門擺攤了」

「又找了哪家?」

方應看與我說了道觀的名字。我吃了一驚——那地方的道長可不容易請,從來都只有別人上門拜訪的份,就沒聽說過還能反過來□□的。正想多問幾句,就聽一旁有人叫我:“……學姐,學姐!”

原是同門的學妹。方才他們湊在一起似乎在聊八卦,我專心跟方應看鬥嘴沒怎麽聽:“怎麽了?”

“學姐你來評評理!現代人怎麽可能忙到連回消息的功夫都沒?”

學妹氣哼哼地指了指對面。同門學弟攤了攤手:“我覺得學姐就有這麽忙,你算找錯人了。學姐,你聽我說……”

“停,都別說先聽我說,”站在一邊兒的學長嘆了口氣,“周末的會到底有沒有人想去?”

工位一時嘰嘰喳喳熱鬧得很。學弟學妹熱火朝天爭論八卦中分手的男女主到底誰錯更多些,學長在一邊心力交瘁試圖拉人去充學術會議的人頭,另一個學妹路過給我塞了把瓜子。我在夾縫中趕緊給方應看打了幾個字過去:「那個道長可厲害了,你多咨詢咨詢人家」

「彭尖已經送走了,下回吧。」

「……有錢果然可以為所欲為。」

“你看學姐就有空回消息!”

“學姐現在又不忙!再說人家只是一天沒回消息,她兩個月連面都不給見一回,不是更奇怪嗎!”

學弟學妹又風風火火地鬥起嘴來。我這回留了個耳朵聽他們談話,聽著聽著不禁有些好笑:我和方應看,可不就是兩個月不能見面?一天不回消息其實也常有……

學長無奈環視一圈,最後用眼神求助我:你去不去?

聊天框裏,方應看留下一條“先去忙了”就沒了動靜。我把手機放到一旁,拍拍手站起了身:“一天不回消息聽著不太對勁,兩個月不見面更是說不過去——”

我在學弟學妹的期盼眼神中瞇眼一笑:“但是,如果有說得過去的理由,這都沒什麽,你們繼續——對了,周末參會算我一個。”

……

學長說只有周六一天需要人去充充場子,人多的話,甚至可以直接走。這天我習慣性的早早到了地方,邊踏進酒店邊暗自感嘆:學校真是有錢了,以前好像還沒在這種頂級酒店辦過會議呢。

……這兒的茶歇是不是也會更好吃點?

酒店大堂擺了好幾個牌子,看樣子今天這裏還挺熱鬧。早到的結果就是沒什麽人影,我低頭劃拉手機走進電梯,一邊跟方應看發去一條消息:「這下好了,周六也沒的休息了。」

“嗡——”

電梯裏那人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隨之而來的是一句帶著詫異的笑問:

“你——?”

我?

我下意識擡頭,直直對上了一雙也寫滿驚訝的鳳眸。方應看拿著手機站在電梯中央,穿了一身妥帖西裝,高高挑了挑眉:“……你今天在這加班?”

???

我遲緩地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方應看怎麽在這兒?他今天的正事就在這裏辦?這身西裝真是好看,那他有沒有把符咒隨身帶著……

……不對!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聲音讓我猛然回過神來,一個箭步就想沖出去。師父說的話我還記著,別的不說,萬一在這裏鬧鬼,事情可就大了——

我剛邁出一步,方應看眼疾手快拉住了我:“哎——別走,沒事的。”

“怎麽沒——”

方應看另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看這個,沒事的。”

我定睛去瞧,整個人一楞:

“……這是怎麽回事?”

他手心平整放著那桿黑色的槍和泛紅的劍。正是我之前見過的那套,但卻是小小的迷你版,被他手掌襯得像是玩具,仿佛孫悟空剛從耳朵裏掏出來的金箍棒。我揉揉眼睛確信這不是幻覺,疑惑的語調拐了十八個彎才吐出來:“你這……???”

“這就是那些符咒的效果。”

師父當時曾說過,方應看這套槍劍的強大程度與他身上的鬼息息相關,當槍劍強大之時,也就代表鬼到了最危險的地步。那家道觀確實厲害,竟然還有這種壓制但不讓槍劍消散的符咒……如今這槍劍縮成了袖珍,“那你身上的鬼也……?”

方應看點頭:“我之前跟你說它這些天沒動靜,是真的沒動靜。而且今天不剛好是你們道家說的,陽氣最重的日子?”

……好像確實是。

我眼神忍不住往他手心亂飄,電梯已經不知不覺到了方應看之前所按的樓層。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勾唇輕笑道:“既然還有時間,過來坐坐?”

“……”

我腦子裏天人交戰。一邊是師父的勸告一邊是限定版西裝,實在讓人難以抉擇。方應看也不著急,挑起笑來調侃我:“你就準備這麽占著電梯?”

西裝小人啪的一下占據了高位。我被眼前人帥得一個迷糊,忍不住就要為美色所迷,口袋裏手機卻恰在此時震了起來。

是學長的消息。「學妹你到了嗎?」

「老師那邊叫人過去幫忙」

我長舒一口氣,一時也不知是慶幸多些還是遺憾多些。但如今確實有了正經事,我向方應看晃了晃手機:“沒時間了,我得過去了。”

方應看原本舒展的眉頭一皺。他正想開口,這層也有人遠遠揮了揮手:“方總——”

看來這十有八九就是他的‘正事’。我反過來捏了一把他的手,順勢把他推出了電梯:“快去吧方總!”這麽叫他實在有意思,我聲音忍不住也帶了笑:“下回,下回——有緣再見!”

方應看臉色變幻幾回,但他很快扭過頭來,斬釘截鐵道:“明天。”

“明天晚上,大劇院,《Love never dies》。”他迅速轉身執起我的手,低頭親了一下我的手背,“到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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