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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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情未了
“我是說，”我十指交叉作思考狀，“我好像遇見鬼了。”
1.
“？”
朋友放下喝了一半的奶茶，帶著一言難盡的目光摸了摸我的額頭：“沒發燒啊？”
“我說真的！”我揮開她的手，一臉嚴肅，“肯定是鬼上身！”
“哦，”朋友聳聳肩，作洗耳恭聽的架勢，“那你講講，到底發生什麽了？”
2.
這事要從兩周前說起。
兩周前的那個周末，我和朋友約了去公園看桃花。在桃樹下猛拍一通後，我終於放下手機，擡頭觀賞了這花枝招展的盛景。
“真好看……”我喃喃道。
“……”
“那是自然。……也好看。”
？
誰在說話？
我回過神來，詫異地環視一圈。周圍雖然游人不少，但都離我有些距離，剛才那個男聲像是在離我很近的地方。
而且他中間說的什麽？斷斷續續，完全沒聽清。
“你……”
我左看看右看看正在疑惑，這聲音又突兀響起，嚇了我一跳。我猛然轉頭，看向方才的聲音來源——
…
一顆普通的、迎風而晃的桃樹。
沒有人。我詫異地繞著桃樹轉了一圈，卻什麽也沒有，那聲音也像幻聽一般消失無蹤，一點聲響都沒再發出。我百思不得其解，傻傻的對著桃樹問了好幾句話，但也再沒任何聲音回覆我。
……真是幻覺？
“嘩啦——————”
一陣莫名其妙的風平地而起，把我袖子刮的呼呼作響。我低頭就是一楞，這風把袖口吹的飛起，但我頭發甚至一絲也沒亂，這是什麽局部陣風？
我剛擡起手，怪風又迅速消失無蹤，袖子隨即軟綿綿的垂落下來，安靜的耷拉在我手肘上。
……什麽情況？
3.
“……”
“確定不是你那天太累了？”朋友委婉地指出，“地面風圈也很正常啊。”
“不不，我剛走兩步，又刮了一陣大風！”我向她比劃，“吹的好多花瓣都落下來了，一片花雨，可好看了！但是就只在我周圍有風，旁邊人都對著我這邊拍呢！”
“嗯……”
“不止這次，還有！”
4.
第二次怪事發生在家裏。
這天晚上洗好衣服，剛晾出去我就感覺有隱隱約約的視線。但我左看右看，環視一圈，也沒瞧見附近有誰在看我。
“呼————”
陽臺突然刮起一陣大風。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風刮的透心涼，那種被註視的感覺更濃了些。我打了個寒顫，正準備相信自己的感覺去鎖門鎖窗，又突然聽到一聲非常輕微的……
“啪。”
……像是什麽東西合起來的聲音。扇子？這聲音太細小，我轉頭仍是什麽也沒看到，一時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壓力太大，都幻聽了？
接二連三的奇怪感覺讓我仔仔細細鎖好了門窗，早早上床裹緊了被子。結果當晚，我就做了個長長的夢……
5.
“什麽夢？”
我撓撓頭：“……不記得了。”
“？”朋友看起來有點想打我，“話說一半天打雷劈！”
“醒來就不記得了，我也沒辦法啊。”我攤手，“只記得夢裏有個男人。”
“我覺得你就是最近沒睡好。”朋友點點我腦門，“放寬心。”
“實在不行，這個給你。”她把珠子做成的手串摘下來遞給我，“這是之前去寺裏請的，應該多少有點震懾效果……借你用用。”
“十八籽？你還帶這個。”我接過手串，隨口逗她，“那怎麽就不信這世上有鬼？”
朋友想了想：“嗯……”
“因為……建國以後不許成精？”
“……”
6.
回到家放下東西，我才想起包裏的手串，便拿出來放到了桌上。說不定真是我沒睡好呢？我被朋友說的有些動搖，便沒再想這些事，舒舒服服去洗澡了。
…
大小雜事收拾完畢，已是深夜。我一邊擦頭發一邊點開手機瞧了眼，“都12點了，吹吹頭發趕緊睡了……哎，對噢，已經是清明了。”
12點已過，手機日期下已然顯示著“今日清明”。清明節麽，掃墓，祭祖，踏青……
……鬼應該不會今天出門吧？
我擦著頭發小聲念叨：“可別是什麽孤魂野鬼，在今天給我鬼上身啊……”
一陣輕風拂過身側，這回我清晰地聽到了那個聲音：
“說本侯孤魂野鬼？”
7.
“誰？？！！！”
我悚然一驚，嚇了一大跳，僅剩的一絲理智控制著我沒大聲尖叫——不能擾民！莫名的預感讓我覺得這不是歹徒私闖民宅，而是……
“啪——”
清脆的手串落地聲又把我嚇得一個激靈。我這才真正看到，站在桌旁的，那個半透明的人影——
男子發冠高高束起，一身衣物極其繁雜，不知是哪個朝代的裝束；他手上還拿了把黑色折扇，安靜站在手串旁，用難以捉摸的眼神緊緊盯著我。
這超現實的景象讓我定在原地完全無法動彈，原來那天聽見的合扇聲不是幻聽，在桃樹下聽到的聲音也是真的……所以這個人、不，這個鬼到底是什麽玩意？！
鬼魂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手串，“這東西倒有趣。”
“……你是誰？”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想把手串撿回來但又不敢靠近他，整個人寒毛都豎了起來：“為什麽要跟著我？”
鬼魂又看向我，沈默半晌才勾唇笑了一聲：“自然是你前世欠的債，本侯來討債了。”
“？”
“什麽債？？你到底是誰？”他自稱本侯，“你是個侯爺……？”
“是啊。”鬼魂悄無聲息地越過手串，向我走近兩步，我趕忙也往後退了兩步，“始亂終棄，現在倒不承認了？”
“？？？”
8.
我大為震撼。和這個鬼魂…和他談了好一會，才隱約弄懂這是個什麽情況。鬼魂說他叫方應看，是我前世的夫君。按他的說法，我似乎成婚沒多久就把他丟下了，所以他死了之後也在一直執念找我。
“……可是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前世了。”我撓頭，“我什麽都不記得啊，你來找我也沒用。”
……怎麽說呢，槽點實在很多。我內心一半一言難盡，一半好奇：原來真的有鬼！
方應看沒接過我的話頭，又盯著我看了好一會，仿佛舍不得移開目光。半晌他才開口：“你倒完全不怕我。”
“這個……”我想了想，“如果這世上真的有鬼，那去世的親人也能再次回來，豈不讓人有些盼頭？沒什麽好怕的。”
“……”
“所以你覺得，所愛之人會變成鬼回來找你？”
“是啊。”我點頭，“如果我死了，肯定很舍不得親人朋友……怎麽也要回去看看他們。”
“……”
“………那你當初………”
方應看似乎自嘲笑了一聲，又低聲說了句什麽，聲音輕的隨風而散，我完全沒聽清：“你剛說什麽？”
他沒回答，也不再看我，反而自顧自開口：“今日清明，再加上這手串，陰差陽錯之下你才能看見本侯。”
“這十二個時辰一過，就算本侯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
我後知後覺回想起在桃樹下的‘初見’。他跟了我這麽久，又怎會是因為什麽‘始亂終棄’，而是真的深愛前世的那個‘我’……他的妻子吧。所以才會堅持跟在我身邊，一直看著我。
“方應看，”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在桃樹下那回，是你嗎？”
“是。”
“你一直跟著我？”
“嗯。”
“……吹幹我衣服的也是你？”
“……是。”
我回想起夢裏那個隱約的影子，那恐怕也是他吧……夢裏種種都記不清了，但是醒來只覺惆悵，難道真有前世？
我腦子裏亂成一團，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我倆面對面沈默許久，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開口問他：“對了。”
“你怎麽那麽喜歡吹我袖子？在桃樹下那回，還有在陽臺那次也是？”
“……”
9.
方應看沒說話，起身靠近兩步，微微俯下身向我伸手。但他的手直直穿過了我，什麽也沒觸到。
——我感覺到手上一陣微風劃過。
“就是這樣。”方應看收回了手，站直看我，“並非故意。剛來此地控制不好力度，本侯那時……”
“也只是想牽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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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我十指交叉作思考狀，“我好像遇見鬼了。”
1.
“？”
朋友放下喝了一半的奶茶，帶著一言難盡的目光摸了摸我的額頭：“沒發燒啊？”
“我說真的！”我揮開她的手，一臉嚴肅，“肯定是鬼上身！”
“哦，”朋友聳聳肩，作洗耳恭聽的架勢，“那你講講，到底發生什麽了？”
2.
這事要從兩周前說起。
兩周前的那個周末，我和朋友約了去公園看桃花。在桃樹下猛拍一通後，我終於放下手機，擡頭觀賞了這花枝招展的盛景。
“真好看……”我喃喃道。
“……”
“那是自然。……也好看。”
？
誰在說話？
我回過神來，詫異地環視一圈。周圍雖然游人不少，但都離我有些距離，剛才那個男聲像是在離我很近的地方。
而且他中間說的什麽？斷斷續續，完全沒聽清。
“你……”
我左看看右看看正在疑惑，這聲音又突兀響起，嚇了我一跳。我猛然轉頭，看向方才的聲音來源——
…
一顆普通的、迎風而晃的桃樹。
沒有人。我詫異地繞著桃樹轉了一圈，卻什麽也沒有，那聲音也像幻聽一般消失無蹤，一點聲響都沒再發出。我百思不得其解，傻傻的對著桃樹問了好幾句話，但也再沒任何聲音回覆我。
……真是幻覺？
“嘩啦——————”
一陣莫名其妙的風平地而起，把我袖子刮的呼呼作響。我低頭就是一楞，這風把袖口吹的飛起，但我頭發甚至一絲也沒亂，這是什麽局部陣風？
我剛擡起手，怪風又迅速消失無蹤，袖子隨即軟綿綿的垂落下來，安靜的耷拉在我手肘上。
……什麽情況？
3.
“……”
“確定不是你那天太累了？”朋友委婉地指出，“地面風圈也很正常啊。”
“不不，我剛走兩步，又刮了一陣大風！”我向她比劃，“吹的好多花瓣都落下來了，一片花雨，可好看了！但是就只在我周圍有風，旁邊人都對著我這邊拍呢！”
“嗯……”
“不止這次，還有！”
4.
第二次怪事發生在家裏。
這天晚上洗好衣服，剛晾出去我就感覺有隱隱約約的視線。但我左看右看，環視一圈，也沒瞧見附近有誰在看我。
“呼————”
陽臺突然刮起一陣大風。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風刮的透心涼，那種被註視的感覺更濃了些。我打了個寒顫，正準備相信自己的感覺去鎖門鎖窗，又突然聽到一聲非常輕微的……
“啪。”
……像是什麽東西合起來的聲音。扇子？這聲音太細小，我轉頭仍是什麽也沒看到，一時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壓力太大，都幻聽了？
接二連三的奇怪感覺讓我仔仔細細鎖好了門窗，早早上床裹緊了被子。結果當晚，我就做了個長長的夢……
5.
“什麽夢？”
我撓撓頭：“……不記得了。”
“？”朋友看起來有點想打我，“話說一半天打雷劈！”
“醒來就不記得了，我也沒辦法啊。”我攤手，“只記得夢裏有個男人。”
“我覺得你就是最近沒睡好。”朋友點點我腦門，“放寬心。”
“實在不行，這個給你。”她把珠子做成的手串摘下來遞給我，“這是之前去寺裏請的，應該多少有點震懾效果……借你用用。”
“十八籽？你還帶這個。”我接過手串，隨口逗她，“那怎麽就不信這世上有鬼？”
朋友想了想：“嗯……”
“因為……建國以後不許成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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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放下東西，我才想起包裏的手串，便拿出來放到了桌上。說不定真是我沒睡好呢？我被朋友說的有些動搖，便沒再想這些事，舒舒服服去洗澡了。
…
大小雜事收拾完畢，已是深夜。我一邊擦頭發一邊點開手機瞧了眼，“都12點了，吹吹頭發趕緊睡了……哎，對噢，已經是清明了。”
12點已過，手機日期下已然顯示著“今日清明”。清明節麽，掃墓，祭祖，踏青……
……鬼應該不會今天出門吧？
我擦著頭發小聲念叨：“可別是什麽孤魂野鬼，在今天給我鬼上身啊……”
一陣輕風拂過身側，這回我清晰地聽到了那個聲音：
“說本侯孤魂野鬼？”
7.
“誰？？！！！”
我悚然一驚，嚇了一大跳，僅剩的一絲理智控制著我沒大聲尖叫——不能擾民！莫名的預感讓我覺得這不是歹徒私闖民宅，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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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手串落地聲又把我嚇得一個激靈。我這才真正看到，站在桌旁的，那個半透明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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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超現實的景象讓我定在原地完全無法動彈，原來那天聽見的合扇聲不是幻聽，在桃樹下聽到的聲音也是真的……所以這個人、不，這個鬼到底是什麽玩意？！
鬼魂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手串，“這東西倒有趣。”
“……你是誰？”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想把手串撿回來但又不敢靠近他，整個人寒毛都豎了起來：“為什麽要跟著我？”
鬼魂又看向我，沈默半晌才勾唇笑了一聲：“自然是你前世欠的債，本侯來討債了。”
“？”
“什麽債？？你到底是誰？”他自稱本侯，“你是個侯爺……？”
“是啊。”鬼魂悄無聲息地越過手串，向我走近兩步，我趕忙也往後退了兩步，“始亂終棄，現在倒不承認了？”
“？？？”
8.
我大為震撼。和這個鬼魂…和他談了好一會，才隱約弄懂這是個什麽情況。鬼魂說他叫方應看，是我前世的夫君。按他的說法，我似乎成婚沒多久就把他丟下了，所以他死了之後也在一直執念找我。
“……可是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前世了。”我撓頭，“我什麽都不記得啊，你來找我也沒用。”
……怎麽說呢，槽點實在很多。我內心一半一言難盡，一半好奇：原來真的有鬼！
方應看沒接過我的話頭，又盯著我看了好一會，仿佛舍不得移開目光。半晌他才開口：“你倒完全不怕我。”
“這個……”我想了想，“如果這世上真的有鬼，那去世的親人也能再次回來，豈不讓人有些盼頭？沒什麽好怕的。”
“……”
“所以你覺得，所愛之人會變成鬼回來找你？”
“是啊。”我點頭，“如果我死了，肯定很舍不得親人朋友……怎麽也要回去看看他們。”
“……”
“………那你當初………”
方應看似乎自嘲笑了一聲，又低聲說了句什麽，聲音輕的隨風而散，我完全沒聽清：“你剛說什麽？”
他沒回答，也不再看我，反而自顧自開口：“今日清明，再加上這手串，陰差陽錯之下你才能看見本侯。”
“這十二個時辰一過，就算本侯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
我後知後覺回想起在桃樹下的‘初見’。他跟了我這麽久，又怎會是因為什麽‘始亂終棄’，而是真的深愛前世的那個‘我’……他的妻子吧。所以才會堅持跟在我身邊，一直看著我。
“方應看，”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在桃樹下那回，是你嗎？”
“是。”
“你一直跟著我？”
“嗯。”
“……吹幹我衣服的也是你？”
“……是。”
我回想起夢裏那個隱約的影子，那恐怕也是他吧……夢裏種種都記不清了，但是醒來只覺惆悵，難道真有前世？
我腦子裏亂成一團，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我倆面對面沈默許久，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開口問他：“對了。”
“你怎麽那麽喜歡吹我袖子？在桃樹下那回，還有在陽臺那次也是？”
“……”
9.
方應看沒說話，起身靠近兩步，微微俯下身向我伸手。但他的手直直穿過了我，什麽也沒觸到。
——我感覺到手上一陣微風劃過。
“就是這樣。”方應看收回了手，站直看我，“並非故意。剛來此地控制不好力度，本侯那時……”
“也只是想牽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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