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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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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禁錮

這是莫提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這座宅邸的黑暗與壓抑。

走廊裏那些被砍下的家養小精靈頭顱,仿佛還殘留著認命的味道。她忽然明白了——難怪小天狼星總說,他半生都在拼命逃離這個地方。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誰都會瘋的。

唐克斯道聲晚安,先一步回房間,腳步聲在樓梯盡頭漸漸消失。

莫提斯的視線落在小天狼星的左手上。從剛才起,他就一直攥著拳頭,指節泛白,攥得那樣緊,仿佛要把什麽東西捏碎在掌心裏。

他的手指被什麽堅硬的東西割破了,傷口因為握得太用力而不斷滲出血來,順著指縫蜿蜒而下。

她牽過他的手,看見他手裏握著的星圖小卡片。

莫提斯一驚。這麽舊的東西,他居然還留著。

小天狼星像是被窺探了小秘密,趕緊把卡片藏好。他原是想問她星圖和小卡片的秘密——那件東西陪他度過了阿茲卡班最暗無天日的時光,像黑暗中唯一的微光。

可眼下,他被困在這棟他憎惡了一輩子的房子裏,哪兒也去不了。而她,也因鄧布利多的安排來到這裏,看見了他最不想讓她看見的東西。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禁錮?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裏全是自嘲:“莫麗在報覆我呢,因為昨天我跟她吵了一架,她就故意安排你住三樓,看見樓梯間的這些東西。就算你離開魔法部,也不會願意住在這個地方的。”

“聽起來,韋斯萊夫人更像是在報覆我。”

小天狼星搖頭:“她想讓你被這裏的一切嚇跑。”

莫提斯輕輕一笑:“這就能把我嚇跑?你也太小瞧我了。”

韋斯萊夫人是見過大場面的,她存了惡作劇的心,可還不至於想通過這種方式把莫提斯嚇跑。莫提斯覺得是小天狼星擔心她會跑,又不敢把這種擔心說出來。

她從口袋裏摸出手絹,輕輕拉過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包紮起來。她的指尖碰到他掌心時,感覺到他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她從口袋掏出一張小卡片,對著它吹了口氣。

一張完美的星圖呈現在他們頭頂上方,周圍的陰濕陳舊,墻上可怕的頭顱,都看不見了。

她把卡片給小天狼星:“那張舊卡片咒語早就失靈了,給你一張新的。”

小天狼星接過來,捏在手裏看了看:“你養的貓真厲害,這麽覆雜的幻術都能學會。你是怎麽做到的?”

“說來話長,以後慢慢告訴你。至少得等哈利順利通過評審。”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撫自己胸腔裏翻湧的情緒。

小天狼星勾了勾嘴角,眼底有了一點淡淡的笑意:“有你在,他若還能被學校開除,我一定會找你算賬的。”

“我勸你最近對我殷勤一點——”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尤其當我還是威森加摩主評審官之一的時候。”

在他摟住她想加深這個吻時,她卻退開一步,看著他微微怔住的表情,彎了彎唇角:“我回房間了,晚安。”

莫提斯躺在床上,明明閉著眼睛,卻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迷迷糊糊睡去。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縫斜斜地照進來,落在臉上,她立刻就醒了。

睜眼的瞬間,她望著陌生的天花板和四周的墻壁,驚訝於自己昨晚居然能在這間屋子裏睡著——也終於理解了韋斯萊夫人說的“簡單收拾了一下,時間來不及”是什麽意思。

房間依稀能看出從前的奢華:刺繡精美的掛毯、水晶吊燈、花紋繁覆的壁紙、鏤空雕花的天花板裝飾。可除了她身下這張床和頭頂的幔帳被擦拭過,其餘地方全都蒙著厚厚的灰塵。天花板的角落裏掛著蛛網,墻皮大片脫落,露出下面發黑的磚石。地毯更是到處是蟲蛀的痕跡,邊緣被老鼠啃得參差不齊。

這棟房子裏的主人,死的死,瘋的瘋。而最後一位布萊克——小天狼星,也不過是為了鳳凰社,才被迫回到這個他拼了命才逃出去的地方。

莫提斯下樓時,餐廳裏只有哈利、羅恩和赫敏三個人。他們正圍坐在桌邊,用小卡片模擬評審廳的場景。

評審當然不是什麽愉快的事,但羅恩仍對這套一比一還原幻術的小卡片讚不絕口。看見莫提斯走進來,他眼睛一亮,脫口而出:“簡直帥呆了!”

莫提斯抽了把椅子坐到哈利身邊。

哈利對她說:“場地熟悉得差不多了,我認一認評審官。”

莫提斯點頭,從一摞卡片裏挑出三張。

第一張畫面浮現,是一個身材高挑、留著金色短發的女巫,面容嚴肅,目光如炬。

“阿米莉亞·伯恩斯,法律執行司司長。”莫提斯介紹道,“她為人公正,不畏強權,一定會對你做出公平的裁決。”

第二張卡片上是一個留著黑胡子的男人,微胖,眼睛很小,鼻子肉嘟嘟的像一顆大蒜。

“威廉姆斯·紮伊科。”莫提斯壓低了聲音,“墻頭草一個,每次投票都跟著多數人走,不敢得罪任何人。”

第三張卡片出現時,哈利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女人,穿著一件艷粉色的呢絨大衣,臉上的肉堆擠在一起,活像一只癩蛤蟆。她就是那個在《預言家日報》上支持福吉、口口聲聲說鄧布利多瘋了的人。

“多洛雷斯·烏姆裏奇。”莫提斯的聲音冷了幾分,“這個人最難對付。她是福吉最忠實的擁護者,也是第一個提議霍格沃茨開除你的人。”

哈利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她的吼叫信寄到德思禮家了。”他垂下目光,避開了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赫敏嚴肅地看著他,語氣認真:“逃避沒有用,哈利。你應該多看看她,讓自己心裏有數。這樣到了評審席上,她對你發問的時候你才能鎮定應對。我敢打賭,她一定準備了不少刁鉆的問題來為難你。你要控制好情緒,千萬別跟她起沖突。”

“我又不傻。”哈利有些不悅,但沒有反駁。

莫提斯讚同赫敏的話。赫敏比羅恩和哈利都成熟敏銳,這份清醒在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場。莫提斯最擔心哈利會在烏姆裏奇面前失控。她在魔法部跟烏姆裏奇打過交道,那個老女人說話,三句就能讓人心頭火起。

為了讓哈利提前適應,她給烏姆裏奇做的小卡片比其他人都多,可她覺得哈利私下絕不會盯著那張□□臉多看一眼。

時間過得很快,評審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韋斯萊先生按計劃提前帶哈利去魔法部熟悉環境。莫提斯換上魔法袍,打算同去,順便打聽些消息。

臨行前,小天狼星、盧平等人站在格裏莫廣場12號的黑色大門前,給哈利送行。

“真想陪你一起去。”小天狼星看著哈利,灰眼睛裏滿是不舍和擔憂。

哈利沖他笑了笑,讓他放心,又說:“如果我被學校開除了,我就搬到這裏,跟你一起住。”

小天狼星楞了一下——前幾天,似乎也有人跟他說過類似的話,說不想在魔法部幹了,要和他一起守著這棟房子。

他心裏泛起一絲喜悅,隱隱有些期待。可轉念一想,這喜悅的代價是哈利被開除,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那一天。

他用力抱了抱哈利:“等你平安回來再說,祝你好運。”

鄧布利多已經安排好了證人,並會以威森加摩首席成員的身份出庭。可莫提斯總覺心裏不踏實,擔心魔法部在背後動手腳。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並非多餘。

剛回到辦公室,與她交情不錯的琳達·布裏斯通——當年曾一起在霍格沃茨執行過任務——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對哈利·波特的評審會時間提前了,改到一小時以後。”

莫提斯心頭一緊,立刻趕到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去找亞瑟。

就連一向脾氣溫和、與人為善的韋斯萊先生,聽完這個消息也動了怒。

“我們根本沒有收到通知!”他的臉漲得通紅,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幸虧提前來了,否則哈利一旦錯過評審,肯定會被學校開除。他們怎麽敢?”

現在魔法部高層絕大部分人都對福吉言聽計從,或者說——他們在掩耳盜鈴,寧願裝作伏地魔根本沒有覆活,也不願面對真相。

沒人能叫醒裝睡的人。

評審的過程沈重而艱難。

莫提斯坐在評審席上,看著坐在審判椅上的哈利——他看起來還算鎮定,脊背挺直,下頜微微繃緊。而鄧布利多就站在他身側,銀白的長須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聲音沈穩有力,一字一句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錘。哪怕他本人深陷流言蜚語,他的威嚴依舊不可動搖。

哈利的陳述和預演時一字不差,條理清晰。而鄧布利多站在他身旁,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神像。加上哈利使用魔法確為自衛,而非濫用。

盡管烏姆裏奇百般刁難,經評審會投票表決,同意撤銷對哈利指控的人占絕大多數。

哈利被判無罪,九月可以正常返校。

消息比人先到格裏莫廣場12號。哈利剛推開門,羅恩和赫敏就沖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祝賀的話,高興得像是自己打贏了一場仗。金妮和韋斯萊兄弟吃飯時唱著歌,唱著唱著就開始又唱又跳,慶祝哈利即將和他們一起回學校。

莫提斯從魔法部直接去了對角巷。她做主把哈利五年級需要的新課本和魔藥課材料一並買了,又去破釜酒吧把黑貓莫妮卡接了回來。

可憐的黑貓似乎很不喜歡格裏莫廣場,黑暗陰沈的氛圍讓它想起了阿茲卡班的牢房。它剛進門,就從莫提斯懷裏躥出來,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哈利的行李已經收拾好,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樓下,等著明天一起帶去國王十字車站。

金妮他們的慶祝還在繼續。韋斯萊兄弟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沖淡了這棟老宅的陰郁。所有人興致都很好,只有一個人除外。

莫提斯回來後,盧平悄悄告訴她:哈利從魔法部勝利歸來的那天,小天狼星和大家一起慶祝過之後,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下樓,也不吃飯。

哈利似乎也忘了自己參加評審會前說過的那句話——“如果我被開除,我就搬過來跟你一起住”。畢竟他沒有被開除,他可以回到他心愛的霍格沃茨了。這當然是好事,再好不過的事。

盧平擔憂地望了一眼樓上——那是小天狼星臥室的方向。



“明天我們所有人都要走了。”他對莫提斯說,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嘆息,“哈利他們要坐火車返校,韋斯萊夫婦回陋居,其他鳳凰社成員要外出尋找更多的力量,組建軍隊對抗伏地魔。”他目光落在樓梯盡頭那扇緊閉的門上,“這冷冰冰的房子裏,就只剩下小天狼星,和他討厭的一切了。”

莫提斯輕輕一笑:“如果布萊克夫人知道這棟房子最後竟成了鳳凰社指揮部,不知會作何感想。”

“吼上三天三夜吧。”

莫提斯說:“哈利屬於霍格沃茨,他需要繼續上學,這一點小天狼星比誰都清楚。”

盧平說:“可他好像真的以為,你會從魔法部辭職,和他一起守著這棟房子。”

“我想過啊,可評審會結束後……”話到此處,莫提斯停住了。

評審會結束後的第二天,鄧布利多被撤銷了梅林爵士勳章和威森加摩首席委員的榮譽。

她去找過鄧布利多,提出想留在格裏莫廣場陪著小天狼星。

可當她看見鄧布利多離開評審會後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看見他背對人群時仿佛瞬間失去所有光環的落寞身影,那些話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我上樓找他。”莫提斯走到五樓,站在小天狼星房間門口。她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他明明在裏面,卻不開門。

“小天狼星,我進來了。”她轉動門把手,發現門被施了禁錮咒。

唐克斯正好上樓。她聽見莫提斯回來了,想叫她下樓一起商量傲羅辦公室的工作。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對莫提斯說:“沒用的,已經好幾天了。”

“這樣啊。”莫提斯輕輕一笑,直接從袍子裏掏出魔杖對著門鎖,在唐克斯目瞪口呆的註視下,心平氣和地說:“小天狼星,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就不會敲你的門了。”

屋裏的小天狼星坐在床邊,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太久,身體有些僵硬了。

聽見莫提斯在門口的話,他苦笑著搖頭,心想:那就走吧,離開這鬼地方。

沒想到接下來他聽見唐克斯慌張的聲音:“莫提斯,你……你……你要幹嘛?”

莫提斯:“呵呵,傲羅的本事都忘了?他不開門,我就把墻拆了。”

小天狼星:“……”她的確不敲門了,她要拆門。

在她真的動手前,他隨口應了她一聲,隨後僵直的身子緩慢移動,走到門前打開房門。

隔著一步距離,莫提斯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她皺眉:“你喝了多少?”

他沒有回答,只是緊緊盯著她,那雙灰眼睛裏有期許,也有一點難過。

房間比莫提斯住的那間大兩倍,布置也更豪華。莫提斯站在門口,不用進門,就能看見墻上貼著好幾張性感的比基尼女海報。其中一個莫提斯在麻瓜雜志看過,二十年前是當紅模特。

“難怪我來這棟房子這麽久,你從不讓我進你房間。”莫提斯雙手抱胸,眉毛上揚,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小天狼星尷尬極了,立刻走出房間關上門,昏暗的走廊掩蓋他的慌張:“這些都是當年氣沃爾布加的,我用了黏貼咒,她再生氣也摘不下來,我現在也……摘不下來。”

就在唐克斯糾結自己呆在這裏是否合適時,莫提斯很自然的把話題從比基尼女海報上移開。

她簡單說了一下評審會的事,並預測有魔法部幹預霍格沃茨,哈利這學年可能不會太平。最後才說:“魔法部撤銷了鄧布利多的梅林爵士勳章和威森加摩首席的榮譽,可鄧布利多說,只要不把他的巧克力蛙畫片撤掉,其他的他都無所謂。”莫提斯苦笑搖頭,“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守在指揮部,可我聽到鄧布利多的話,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跟他開口。再給我點時間吧,至少等金斯萊穩定下來,我再從傲羅辦公室退出。”

“不需要你退出。”小天狼星堅決地說。

“你能在外面和伏地魔戰鬥,是我想做卻做不到的事。”他壓抑著自己的不甘,“你應該高興才對。”

他環顧四周,冷笑一聲:“至於這個地方——這地方不是人待的。我一個人困在這裏就夠了,不能把你也困住。”

黑貓不知從哪個角落鉆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小天狼星的褲腳,然後蹭了蹭他的腿。

小天狼星彎下腰,把莫妮卡抱了起來。那只黑貓窩在他懷裏,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搖搖晃晃的、抱著貓轉身回了房間,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門再次上了禁錮咒。

莫提斯站在原地,忽然就想起了阿茲卡班那些冰冷的牢房。那時候陪伴他的,也是一只黑貓。

餘光瞥見唐克斯的臉,莫提斯一拍腦門說:“梅林的大腿啊,我怎麽忘了,傲羅辦公室還有你啊。多謝多謝!”

她把一臉不解的唐克斯留在身後,獨自下樓。

盧平在餐廳,周圍沒有其他人。

莫提斯著急地對盧平說:“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你還記得墨菲·德拉姆嗎?”

“他已經瘋了。”盧平感覺不妙,隱約猜出她想幹什麽。

“遺忘咒是你給他用的。我記得你說過,不想讓他好起來,所以才默許他瘋的。”莫提斯看著盧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希望你能幫個忙——盡快把他的瘋病治好。”

盧平:“……”果然是這件瘋狂事,這等於把她十幾年辛苦毀於一旦。

可他沒有勸,她從來不會聽他的。

“你真的想好了?”盧平又問了一次。

莫提斯點頭:“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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