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夜班同事要來接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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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夜班同事要來接班了。
桑淩回到了焦油城。
她沒費什麽力氣, 甚至騎上了心愛的懸浮摩托，用[劃水]混在龐大的警力間成功離開。
看來聯邦並不知曉她的所有異能，不然不會安排這麽多人員。
桑淩得意地表揚著自己的魔方。沒辦法, [劃水]和[歸我]這樣的能力，使用時沒有明顯特征, 就連江斬月也不一定能猜得出來。
一到焦油城, 花財的通訊就正常了。桑淩這才得知, 原來最先來探望她的是風渡川。
這幾天風渡川一直在給她發消息問生病的情況，花財接入桑淩的智腦幫忙回覆了幾次。
但自從昨晚江斬月弄出那麽大動靜之後，兩城屏蔽收緊，風渡川整整一天沒得到桑淩的回覆，非常擔心，甚至上班中途就來醫院看望過桑淩。
桑淩當然不在。
忙得焦頭爛額的護士看著系統上同事的查房記錄, 也沒放在心上：“可能下去散步了吧。沒事，這上面顯示早上還打了針呢。”
風渡川憂心忡忡地走了, 說晚上再來看看。
桑淩騎著摩托趕往醫院, 她只用了貼地行駛模式, 並從衣服上撕了兩枚光學迷彩紐扣覆蓋在摩托車上, 讓它看起來不那麽顯眼。
但不得不說，摩托比小電驢好用多了。還不是用錢買的。
花財在她耳邊匯報：“對了, 還有一個人六點左右來看望過你。”
“誰？”
“不知道。我侵入的監控裏根本沒顯示。但是，我在醫院給你留的緊急聯系人是我。醫院咨詢臺通知我了。”
花財描述：“護士說今晚六點的時候，有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人, 提著一個果籃來找你。她特意叮囑我, 說那人不像好人，果籃大得能裝下一把刀，可能是黑.幫上門覆仇。如果我們躲起來了就躲遠一點, 不要出現。”
桑淩聽見花財的話，突然笑了笑。
“笑什麽，肯定是你風頭太盛，有人盯上你了太陽。”
“沒有，我就是聽到你說醫院打電話提到黑.幫，讓我們躲起來，覺得好懷念。”
她去了永光城三日，看到的一切和這裏截然不同，秩序和混亂的對比如此強烈，桑淩才知道原來兩城差距猶如天塹。
天色變黑，焦油城熟悉的風吹過來，一下子洗去了桑淩身上永光城的殘印。她深深呼吸，這裏的一切都讓她感到安全和自在。焦油城仍舊是混亂都市，充斥著暴力和罪惡，但即便這樣，也有難能可貴的互助善意在其中流動。要知道，那醫護人員的小小一通電話，在焦油城可是冒了生命危險的。
“不用擔心。”桑淩說，“來的可能是聯邦特殊部隊的士兵，我聽到他們要專門針對我了。”
重傷的江斬月還在永光城休養，那能抹掉監控的不速之客就只能是特殊部隊了。
桑淩動了殺心。這些人既然來看望“鮑富”，想必已經查到她在收屍隊的隱藏身份。不能久留。她原先還愁沒法抓個人反向追殺。現在正好。
“那個人還在醫院嗎？”桑淩問。
“還在，咨詢臺說糊弄了對方，稱你去做檢查了，那人沒找到你，就一直等在醫院不走。很嚇人。”
“我現在過去。”
桑淩很快到達醫院，她專門偷了套病號服換上，然後才在住院部逛了一圈。但並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桑淩前去問咨詢臺，值班的醫護人員好像就是給花財打電話的人。此時探頭探腦地往長椅邊使了個眼色：“喏，就是那裏……誒？人不見了，十分鐘前還在那裏的。”
桑淩沒看到人，只看到墻上的鐘走向晚上八點。
她思來想去，決定先留在醫院住一晚上。既然特殊部隊要來抓捕她，一次沒得手肯定還會再來第二次。
她等著！
但是特殊部隊沒等到，先等來了風渡川。
風渡川下了班，又來看望桑淩。風曜星牽著媽媽的手也跟著一塊兒來了。一看到桑淩好好地躺在床上，風渡川提起的心終於落地：“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惹麻煩了。”
“怎麽會，我這麽遵紀守法。”桑淩再見到風渡川，明明沒過去多久，倒有些不真實感。
風渡川在病床邊坐下來，給她削蘋果：“你遵紀守法沒用。這兩天焦油城都亂翻天了，我真擔心你們一個兩個出了什麽岔子。”
“怎麽了？”桑淩好奇地問。她這兩天也沒在焦油城殺新的人啊。
“這幾天死了好幾個地下產業的龍頭人物，一個叫太陽的殺手殺的。”風渡川說，“把控資源的人一死，整條產業就亂了。手下的人開始搶奪資源，都想接管新位。除了破曉幫外，好幾個黑.幫也開始插手，打得那叫一個不可開交，死的人比太陽殺的人還多。”
桑淩揚起嘴角笑：“那不是很好嗎？反正打來打去都是他們自己人，那些人早該死了，多死幾個也就我們會辛苦一點。”
她真情實感地說著這些話，心生喜悅。看來她引起的連鎖反應，還不小。成功把焦油城攪得天翻地覆。
“你真這樣認為？”風渡川臉色變得嚴肅。
“怎麽了嘛？”桑淩收斂了笑容，乖巧地問：“為什麽不呢？”
“唉你們。”風渡川嘆氣，“他們一亂是好事，但往往會把無辜的市民牽扯進去。死了一個老大，新的人上位，為了鎮壓引起的動亂和平息資金消耗，就會制定更嚴格的交易方式，更昂貴的價格，壓榨更多的市民。”
“那找太陽，把新老大再殺了不就行了？”桑淩眨著眼睛說。
“頻繁的變動，你認為對我們有好處嗎？”風渡川問。
桑淩拔高語調誒了一聲：“這我倒沒想過。”
風渡川看了看洗完葡萄端過來的風曜星，搖搖頭：“我還是覺得，暴力不能解決問題。”
暴力就是能解決問題。桑淩在心中回應。
至少在焦油城是這樣。
但她並沒有說出口，可能對於無法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風渡川而言，暴力和不安穩就是壓在頭頂上的巨大威脅。
風渡川掀不開。
桑淩能掀開。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和桑淩一樣。
桑淩有那麽一瞬間，想起了永光城裏無法用講道理解決階級壓迫的證嬸兒。
“總之，你小心一些。短短一個月，真的是大變天咯。”風渡川柔和下來，把蘋果遞給桑淩，又笑著：“你和祁各隆不在這幾天，我還真不習慣。”
“很忙吧？白班你一個人收屍。”桑淩想起風渡川說的混亂，可能屍體不是一般的多，她想了想，“我明早出院，明天就能上班了。”
“休息好了嗎？身體要緊。”
“好了，小手術嘛。現在活蹦亂跳的。”桑淩從病床上坐起來，這才發現地上放著不止一個果籃。
“咋這麽破費，給我帶兩個？”桑淩伸手去拿，“你看這，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還抱那麽緊。”風渡川笑她，“算了給你吧。原本是昨天去看望瓊詭才買的，結果她也沒見著。所以帶來給你。”
“瓊詭？”桑淩仰著頭想了一會兒，“噢夜班同事？她叫瓊詭啊？”
桑淩還真沒有認真留意過。
這些跟她生活基本沒有交集的夜班同事，她基本不留心。除了花隱霧和瓊詭外，另一位夜班同事的名字桑淩也不知道。
也不是沒辦法不知道，只是沒放在心上。
“我想起來了，你說瓊詭食物中毒了。沒見到人？”
“沒。之前我問了她病房號，昨天晚上我去探望的時候人不在，護士說可能去上廁所了，我等了半天也沒見到人。”
風渡川說，“不過不用擔心，她已經出院了，花隱霧剛剛告訴我她今晚已經歸隊上班了。”
“沒事就好。”桑淩抱著果籃躺下：“那東西歸我咯！”
風渡川離開後，桑淩等了半夜的特種兵。
她盯著病房門口，在腦海裏模擬了無數種場景。特種部隊可能從四面八方拿著槍闖進來，她可以這樣、或者那樣應對。
結果一樣都沒派上用場。醫院風平浪靜。聯邦軍都不來找她，真是廢物。
桑淩幹脆讓花財幫忙監督，自己蒙頭睡了一覺。
第二天，桑淩準時上班，她把懸浮摩托停在應急中心後方的小鐵皮棚裏，蓋上雨布。然後花了一整天，給自己收拾爛攤子——
死掉的器官販賣商、虐待小動物的人渣、拋家棄子的賭狗，涉嫌拐賣的販子，全部死狀慘烈，還有些粘在墻上扣都扣不下來無法辨認的屍體。
真如風渡川所說，不只是她殺的，還有這些混亂下游自相殘殺拋掉的死屍，工作量巨大。
桑淩暗中跟花財抱怨：“我還以為我和江斬月不在焦油城，能少一半屍體呢。”
桑淩又拉著風渡川的袖子抹淚：“隊長，我想祁各隆了。”
雖然祁各隆幹活摸魚，但至少算個人力。
風渡川在搓洗血太陽下方的地板，連她都忍不住吐槽：“哪來的殺手，沒有道德心，殺人就殺人，搞得這些肢體到處都是。碎肉掛在地下室嚇死個人。”
桑淩縮起脖子。撓了撓鎖骨下方的傷口。
她們忙活了一整日，小搬依舊故障頻出，再加上桑淩前些日子為了提升威懾，殺人手法頗為覆雜，導致她們收屍進度緩慢。
屍體一放在那兒不收，馬上又堆起了新的。
她們開車回去的時候，風渡川為難地說：“小富，這兩天你可能得加會兒班，到晚上六點，最晚七點。不白幹，我會給你補貼雙倍工資。”
“那行。”桑淩沒有異議，反正她和花財還沒挑選好新的賺錢目標。
“噢對了。”風渡川又補充，“前兩天花隱霧看我白天一個人收屍，所以安排了晚班同事輪流早到，大概六點半來接替。如果你碰上了，就交接一下。”
“知道啦。”
一直工作到晚上太陽西沈，桑淩才幹完今日的活。
她看了眼時間。夜班同事要來接班了。
桑淩認真清洗掉身上的血跡，換好常服，將粉夾克的袖子仔細卷好，戴上同樣粉色的棒球帽往外走。
外面已經夜幕低垂，華燈初上，桑淩還沒試過這麽晚下班。她無意識扯開衣領，抓了抓鎖骨，被江斬月子彈擊中的地方已經愈合了一大半，但總讓她覺得很癢。
六點半，應急中心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先送入一股涼風。
接著，一個人影邁了進來。
桑淩呼吸一滯，整個人不受控地一瞬間緊繃。
那人穿著一件深棕的皮夾克，裏面套了件黑色衛衣。此時正捧著摩托車頭盔，空著的那只手，隨意地梳理著被壓亂的頭發。
幾乎同時，那人也望過來。
兩人的視線，毫無緩沖地交匯在一起，在那一秒裏各自維持著冷靜，瞳孔卻明顯地極快地顫動一瞬。
然後，她們默契地飛速移開目光，視線落在對方臉上、身上。
迎面走來那人，臉色在大廳燈光下蒼白得近乎透明，連嘴唇都失了血色。但那雙眼睛卻精準地鎖住了桑淩的臉，然後，向下滑向桑淩的領口——桑淩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正觸碰著鎖骨下的傷。
那人沒有停止腳步，硬邊鞋底敲擊著應急中心的瓷磚，在空曠的大廳格外刺耳。
像逐漸加快的心跳。
桑淩也沒停步。
她幾乎要屏住呼吸，一些可怕的、詭異又荒謬的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回，快得幾乎讓她做不出反應。
她的視線又從衣服，逐漸往上，重新凝視起那人的臉，腳下的步子卻一步沒停。
咚——
衛衣上刺目的煞字，粉色的發絲，和五福車行騎摩托車的女人重合。那晚在五福車行壓制著她又刺傷她的人，被花財找出殘存的監控，戴著同樣的頭盔。
那是冰刀子。
咚——
對方不那麽穩健的步伐，偏向右邊的發力方式，讓桑淩一眼看出，左腿受了重傷甚至影響了步態。
昨晚江斬月渾身是血，在漫天的炮火下說：“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咚——
第三步。周圍的空氣好似被抽幹了，所以靠近的一瞬間，那股淩冽的空氣和淡淡的皂莢香味鉆進桑淩的鼻腔。
身上有著好聞香味的同事，在風渡川家和她說“謝謝”、“沒關系”，和“你去哪裏”。
時間被瞬間壓扁，記憶卻在不斷拉長。
她們各自收回視線，擦肩而過。
平穩、安全，冷靜得像一潭湖水。
走出三步之後，桑淩站定。
身後的腳步聲也突兀地消失了，空曠大廳裏，白熾燈的電流嗞響變得清晰可聞。
焦油城的霓虹灑落進門口。她們背對著背。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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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淩回到了焦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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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淩得意地表揚著自己的魔方。沒辦法, [劃水]和[歸我]這樣的能力，使用時沒有明顯特征, 就連江斬月也不一定能猜得出來。
一到焦油城, 花財的通訊就正常了。桑淩這才得知, 原來最先來探望她的是風渡川。
這幾天風渡川一直在給她發消息問生病的情況，花財接入桑淩的智腦幫忙回覆了幾次。
但自從昨晚江斬月弄出那麽大動靜之後，兩城屏蔽收緊，風渡川整整一天沒得到桑淩的回覆，非常擔心，甚至上班中途就來醫院看望過桑淩。
桑淩當然不在。
忙得焦頭爛額的護士看著系統上同事的查房記錄, 也沒放在心上：“可能下去散步了吧。沒事，這上面顯示早上還打了針呢。”
風渡川憂心忡忡地走了, 說晚上再來看看。
桑淩騎著摩托趕往醫院, 她只用了貼地行駛模式, 並從衣服上撕了兩枚光學迷彩紐扣覆蓋在摩托車上, 讓它看起來不那麽顯眼。
但不得不說，摩托比小電驢好用多了。還不是用錢買的。
花財在她耳邊匯報：“對了, 還有一個人六點左右來看望過你。”
“誰？”
“不知道。我侵入的監控裏根本沒顯示。但是，我在醫院給你留的緊急聯系人是我。醫院咨詢臺通知我了。”
花財描述：“護士說今晚六點的時候，有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人, 提著一個果籃來找你。她特意叮囑我, 說那人不像好人，果籃大得能裝下一把刀，可能是黑.幫上門覆仇。如果我們躲起來了就躲遠一點, 不要出現。”
桑淩聽見花財的話，突然笑了笑。
“笑什麽，肯定是你風頭太盛，有人盯上你了太陽。”
“沒有，我就是聽到你說醫院打電話提到黑.幫，讓我們躲起來，覺得好懷念。”
她去了永光城三日，看到的一切和這裏截然不同，秩序和混亂的對比如此強烈，桑淩才知道原來兩城差距猶如天塹。
天色變黑，焦油城熟悉的風吹過來，一下子洗去了桑淩身上永光城的殘印。她深深呼吸，這裏的一切都讓她感到安全和自在。焦油城仍舊是混亂都市，充斥著暴力和罪惡，但即便這樣，也有難能可貴的互助善意在其中流動。要知道，那醫護人員的小小一通電話，在焦油城可是冒了生命危險的。
“不用擔心。”桑淩說，“來的可能是聯邦特殊部隊的士兵，我聽到他們要專門針對我了。”
重傷的江斬月還在永光城休養，那能抹掉監控的不速之客就只能是特殊部隊了。
桑淩動了殺心。這些人既然來看望“鮑富”，想必已經查到她在收屍隊的隱藏身份。不能久留。她原先還愁沒法抓個人反向追殺。現在正好。
“那個人還在醫院嗎？”桑淩問。
“還在，咨詢臺說糊弄了對方，稱你去做檢查了，那人沒找到你，就一直等在醫院不走。很嚇人。”
“我現在過去。”
桑淩很快到達醫院，她專門偷了套病號服換上，然後才在住院部逛了一圈。但並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桑淩前去問咨詢臺，值班的醫護人員好像就是給花財打電話的人。此時探頭探腦地往長椅邊使了個眼色：“喏，就是那裏……誒？人不見了，十分鐘前還在那裏的。”
桑淩沒看到人，只看到墻上的鐘走向晚上八點。
她思來想去，決定先留在醫院住一晚上。既然特殊部隊要來抓捕她，一次沒得手肯定還會再來第二次。
她等著！
但是特殊部隊沒等到，先等來了風渡川。
風渡川下了班，又來看望桑淩。風曜星牽著媽媽的手也跟著一塊兒來了。一看到桑淩好好地躺在床上，風渡川提起的心終於落地：“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惹麻煩了。”
“怎麽會，我這麽遵紀守法。”桑淩再見到風渡川，明明沒過去多久，倒有些不真實感。
風渡川在病床邊坐下來，給她削蘋果：“你遵紀守法沒用。這兩天焦油城都亂翻天了，我真擔心你們一個兩個出了什麽岔子。”
“怎麽了？”桑淩好奇地問。她這兩天也沒在焦油城殺新的人啊。
“這幾天死了好幾個地下產業的龍頭人物，一個叫太陽的殺手殺的。”風渡川說，“把控資源的人一死，整條產業就亂了。手下的人開始搶奪資源，都想接管新位。除了破曉幫外，好幾個黑.幫也開始插手，打得那叫一個不可開交，死的人比太陽殺的人還多。”
桑淩揚起嘴角笑：“那不是很好嗎？反正打來打去都是他們自己人，那些人早該死了，多死幾個也就我們會辛苦一點。”
她真情實感地說著這些話，心生喜悅。看來她引起的連鎖反應，還不小。成功把焦油城攪得天翻地覆。
“你真這樣認為？”風渡川臉色變得嚴肅。
“怎麽了嘛？”桑淩收斂了笑容，乖巧地問：“為什麽不呢？”
“唉你們。”風渡川嘆氣，“他們一亂是好事，但往往會把無辜的市民牽扯進去。死了一個老大，新的人上位，為了鎮壓引起的動亂和平息資金消耗，就會制定更嚴格的交易方式，更昂貴的價格，壓榨更多的市民。”
“那找太陽，把新老大再殺了不就行了？”桑淩眨著眼睛說。
“頻繁的變動，你認為對我們有好處嗎？”風渡川問。
桑淩拔高語調誒了一聲：“這我倒沒想過。”
風渡川看了看洗完葡萄端過來的風曜星，搖搖頭：“我還是覺得，暴力不能解決問題。”
暴力就是能解決問題。桑淩在心中回應。
至少在焦油城是這樣。
但她並沒有說出口，可能對於無法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風渡川而言，暴力和不安穩就是壓在頭頂上的巨大威脅。
風渡川掀不開。
桑淩能掀開。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和桑淩一樣。
桑淩有那麽一瞬間，想起了永光城裏無法用講道理解決階級壓迫的證嬸兒。
“總之，你小心一些。短短一個月，真的是大變天咯。”風渡川柔和下來，把蘋果遞給桑淩，又笑著：“你和祁各隆不在這幾天，我還真不習慣。”
“很忙吧？白班你一個人收屍。”桑淩想起風渡川說的混亂，可能屍體不是一般的多，她想了想，“我明早出院，明天就能上班了。”
“休息好了嗎？身體要緊。”
“好了，小手術嘛。現在活蹦亂跳的。”桑淩從病床上坐起來，這才發現地上放著不止一個果籃。
“咋這麽破費，給我帶兩個？”桑淩伸手去拿，“你看這，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還抱那麽緊。”風渡川笑她，“算了給你吧。原本是昨天去看望瓊詭才買的，結果她也沒見著。所以帶來給你。”
“瓊詭？”桑淩仰著頭想了一會兒，“噢夜班同事？她叫瓊詭啊？”
桑淩還真沒有認真留意過。
這些跟她生活基本沒有交集的夜班同事，她基本不留心。除了花隱霧和瓊詭外，另一位夜班同事的名字桑淩也不知道。
也不是沒辦法不知道，只是沒放在心上。
“我想起來了，你說瓊詭食物中毒了。沒見到人？”
“沒。之前我問了她病房號，昨天晚上我去探望的時候人不在，護士說可能去上廁所了，我等了半天也沒見到人。”
風渡川說，“不過不用擔心，她已經出院了，花隱霧剛剛告訴我她今晚已經歸隊上班了。”
“沒事就好。”桑淩抱著果籃躺下：“那東西歸我咯！”
風渡川離開後，桑淩等了半夜的特種兵。
她盯著病房門口，在腦海裏模擬了無數種場景。特種部隊可能從四面八方拿著槍闖進來，她可以這樣、或者那樣應對。
結果一樣都沒派上用場。醫院風平浪靜。聯邦軍都不來找她，真是廢物。
桑淩幹脆讓花財幫忙監督，自己蒙頭睡了一覺。
第二天，桑淩準時上班，她把懸浮摩托停在應急中心後方的小鐵皮棚裏，蓋上雨布。然後花了一整天，給自己收拾爛攤子——
死掉的器官販賣商、虐待小動物的人渣、拋家棄子的賭狗，涉嫌拐賣的販子，全部死狀慘烈，還有些粘在墻上扣都扣不下來無法辨認的屍體。
真如風渡川所說，不只是她殺的，還有這些混亂下游自相殘殺拋掉的死屍，工作量巨大。
桑淩暗中跟花財抱怨：“我還以為我和江斬月不在焦油城，能少一半屍體呢。”
桑淩又拉著風渡川的袖子抹淚：“隊長，我想祁各隆了。”
雖然祁各隆幹活摸魚，但至少算個人力。
風渡川在搓洗血太陽下方的地板，連她都忍不住吐槽：“哪來的殺手，沒有道德心，殺人就殺人，搞得這些肢體到處都是。碎肉掛在地下室嚇死個人。”
桑淩縮起脖子。撓了撓鎖骨下方的傷口。
她們忙活了一整日，小搬依舊故障頻出，再加上桑淩前些日子為了提升威懾，殺人手法頗為覆雜，導致她們收屍進度緩慢。
屍體一放在那兒不收，馬上又堆起了新的。
她們開車回去的時候，風渡川為難地說：“小富，這兩天你可能得加會兒班，到晚上六點，最晚七點。不白幹，我會給你補貼雙倍工資。”
“那行。”桑淩沒有異議，反正她和花財還沒挑選好新的賺錢目標。
“噢對了。”風渡川又補充，“前兩天花隱霧看我白天一個人收屍，所以安排了晚班同事輪流早到，大概六點半來接替。如果你碰上了，就交接一下。”
“知道啦。”
一直工作到晚上太陽西沈，桑淩才幹完今日的活。
她看了眼時間。夜班同事要來接班了。
桑淩認真清洗掉身上的血跡，換好常服，將粉夾克的袖子仔細卷好，戴上同樣粉色的棒球帽往外走。
外面已經夜幕低垂，華燈初上，桑淩還沒試過這麽晚下班。她無意識扯開衣領，抓了抓鎖骨，被江斬月子彈擊中的地方已經愈合了一大半，但總讓她覺得很癢。
六點半，應急中心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先送入一股涼風。
接著，一個人影邁了進來。
桑淩呼吸一滯，整個人不受控地一瞬間緊繃。
那人穿著一件深棕的皮夾克，裏面套了件黑色衛衣。此時正捧著摩托車頭盔，空著的那只手，隨意地梳理著被壓亂的頭發。
幾乎同時，那人也望過來。
兩人的視線，毫無緩沖地交匯在一起，在那一秒裏各自維持著冷靜，瞳孔卻明顯地極快地顫動一瞬。
然後，她們默契地飛速移開目光，視線落在對方臉上、身上。
迎面走來那人，臉色在大廳燈光下蒼白得近乎透明，連嘴唇都失了血色。但那雙眼睛卻精準地鎖住了桑淩的臉，然後，向下滑向桑淩的領口——桑淩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正觸碰著鎖骨下的傷。
那人沒有停止腳步，硬邊鞋底敲擊著應急中心的瓷磚，在空曠的大廳格外刺耳。
像逐漸加快的心跳。
桑淩也沒停步。
她幾乎要屏住呼吸，一些可怕的、詭異又荒謬的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回，快得幾乎讓她做不出反應。
她的視線又從衣服，逐漸往上，重新凝視起那人的臉，腳下的步子卻一步沒停。
咚——
衛衣上刺目的煞字，粉色的發絲，和五福車行騎摩托車的女人重合。那晚在五福車行壓制著她又刺傷她的人，被花財找出殘存的監控，戴著同樣的頭盔。
那是冰刀子。
咚——
對方不那麽穩健的步伐，偏向右邊的發力方式，讓桑淩一眼看出，左腿受了重傷甚至影響了步態。
昨晚江斬月渾身是血，在漫天的炮火下說：“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咚——
第三步。周圍的空氣好似被抽幹了，所以靠近的一瞬間，那股淩冽的空氣和淡淡的皂莢香味鉆進桑淩的鼻腔。
身上有著好聞香味的同事，在風渡川家和她說“謝謝”、“沒關系”，和“你去哪裏”。
時間被瞬間壓扁，記憶卻在不斷拉長。
她們各自收回視線，擦肩而過。
平穩、安全，冷靜得像一潭湖水。
走出三步之後，桑淩站定。
身後的腳步聲也突兀地消失了，空曠大廳裏，白熾燈的電流嗞響變得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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