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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我倆在聯絡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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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我倆在聯絡感情呢。”

桑淩心緒翻湧。

她背脊挺拔得像繃直的弦,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笑還是慶幸還是憤怒。

在她最無所事事、最放松的下班時刻,對冰刀子、不,對江斬月的覆雜判斷翻湧成無法梳理的情緒, 一下子劈頭蓋臉砸下來,讓她措手不及。

身後的人在重重地呼吸, 像一根無形的絲線, 纏繞在桑淩的後頸, 讓她頸後的肌膚也細密發麻。

江斬月肯定認出她了,但還是沒開口,又是一場莫名其妙的對峙。

對峙。

桑淩心臟縮緊了一秒,她們的確對峙過,恨不得殺死對方。

那些分秒斃命的交鋒,讓她忌憚。

忌憚成了欽佩, 凝成好奇。

好奇又助長默契。以至於那些合作的瞬間讓她偶爾產生“惺惺相惜”的錯覺。

該死,她明明認得出那雙眼睛, 她無數次和那雙眼睛對視, 怎麽會沒能察覺?

情緒還未落下, 憤怒立刻追了上來, 燒得桑淩喉嚨發幹。

騙子。戲弄者。利用者。執法官。聯邦的走狗。

最重要的是,江斬月這個天殺的, 不是利用她重傷脫身、現在還在聯邦治療嗎?!

一股更為陌生的焦躁,混著尚未消退的怒意,席卷著她的理智。桑淩握著拳, 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騙子。”

……

騙子。

江斬月先轉過身, 聽到炸藥包、或者說桑淩,對她的指控。

她心裏那根搭錯的弦終於回正。有些恍惚。原來她早就找到答案了。

她指代對方時無數個奇奇怪怪的昵稱,炸藥包, 小殺手,粉夾克,毛茸茸,鮑富,桑淩……結果竟然是同一人。

早就猜疑過了。是不忍心,還是別的什麽無關緊要的情緒,幹擾了江斬月的判定。她既不希望桑淩是殺手,也不希望殺手吃過桑淩的苦。是、是這樣嗎……江斬月張了張嘴,心緒覆雜,還是沒有說話。

江斬月希望殺手太陽先轉過身,像往常一樣,朝她步步逼近。

——以往那些次交手,桑淩帶著硝煙的生命力總耀眼又閃亮,她以為太陽生來就是這樣。

現在,桑淩應該立刻轉過身,嘲諷她。

江斬月甚至能想象出桑淩的語氣:好姐姐,原來你是我同事啊?真穢氣!

但是沒有,桑淩背對著她,什麽都不說。這不正常的反應,讓江斬月也變得不正常,心緒有點煩躁,滯澀,惶恐,擔憂。說不清道不明。

可是,江斬月又想起她對桑淩的好評,想起她對殺手的容忍、或者說遷就和包庇。有些想不通,她又哪裏惹了桑淩?惹得她又罵她?

換身份不過是執行任務。現在充其量不過是坦誠相待。

難道,是在惱怒她昨晚的利用嗎?

江斬月看著桑淩的背影,伸手,在對方肩膀上停留了一秒。又曲指收回,最後,還是輕輕落下去。

但還沒觸及到衣服,桑淩突然一把抓住她手腕,捏緊。

江斬月感覺到痛。

還未抽手,桑淩已經借勢反身,朝著她的小臂狠狠撞擊。

兩人迅速拉近,從背對背變成了隔掌相望。

江斬月看到了對方的眼睛,殺手的神情頃刻間出現在了鮑富的臉上。今日的太陽,難得沒戴太陽鏡,眼睛卻像真正灼燒的太陽一樣望著她。

明明五官都做了細致的更改,圓潤又無害,現在對方應該拿著鮑富的身份,江斬月卻在那一剎那,仍舊感受到殺手那股不加掩飾的狂傲。

讓她忌憚。讓她屏息。

江斬月下意識反手,脫身,再出掌進攻。雙拳相抵,卻被桑淩卡死手腕,猛一拉近,桑淩摸到江斬月掌心的疤,又確認似地屈膝踢向她的腰。

江斬月重傷未愈,根本打不過,痛得一聲悶哼。

桑淩目光閃動,卻露出了然的笑:“果然重傷了是嗎?還活著真不容易啊長官。”

每個字都咬牙切齒,長官叫得尤其重。卻為了避開被大堂監控聽到,聲音壓得極低。

江斬月沒有回答。桑淩竟然先確認她的傷嗎?

她們空手交鋒,只在方寸之地,看上去像劃拳似的小打小鬧。桑淩卻趁江斬月受傷壓制住她的手,低聲逼問:“說,你怎麽認出我的?”

江斬月低垂眼眸望向桑淩的領口,誠實答了:“傷你那顆子彈,附著了生物型定向追蹤器。”

那是一種特殊的生物藥粉,在接觸創面的那一刻,微量元素就會毫無察覺地融進血液進入全身,形成生物電信號。

江斬月輕聲說:“只要你靠近,我就能感應得到。”

桑淩笑起來,又一次咬牙切齒地罵她:“騙子。”

桑淩湊得極近,好聞的檸檬香就繞在周圍,江斬月能輕易辨別出,對方是真的在生氣。皺起了鼻子,朝江斬月呲牙,還有些被利用的憤怒。

江斬月想辯解什麽,轉念一想,算了,殺手太陽對她的印象本來就不好,多一項“騙子”也無礙。

反倒是她對粉夾克的美好誇獎,和對桑淩又忌憚又探究的心情混雜,讓江斬月心緒亂得無法招架。

她腦子很亂,不願意回想。

桑淩不愧是殺手,比她更快調整好了心態。

在憤怒過後,桑淩壓下所有情緒,又瞧著江斬月笑:“所以,追蹤我也是為了利用我嗎?江斬月。”

桑淩喊了她的名字,江斬月心頭一顫,抽了抽被握緊的手腕,沒能抽動。

“不是。標記罷了。”江斬月低聲說,“方便我找到你。”

她說得認真。對方呼吸卻一頓。

隨後桑淩欺身前來,仰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那些被身份壓制的囂張氣焰燃燒起來,桑淩用氣聲一字一頓:“那你現在找到了。然後呢,長官?”

桑淩的手悄然下滑,抵在了江斬月皮夾克下、纏著繃帶的腰側。沒有用力,但卻在口袋四周極快地摸索。

江斬月在她貼近的瞬息,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兩秒。

隨即恢覆:“你在找東西?”

她們目光相對,一剎那明白了某些事——她們都知道啟動組件的一部分,被對方拿到手了。

“你——”

桑淩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爆呵:“瓊詭,鮑富,你們在幹什麽!”

江斬月還沒反應,桑淩卻很快松開了她。

下一秒卻沒有遠離,反而靠得更近。桑淩伸手繞過江斬月脖子搭上肩膀,關系密切地貼著,眨眼間又換上了無害的笑容:“風隊長,我倆在聯絡感情呢。”

風渡川快步走進。狐疑地看看桑淩,又看看江斬月。

桑淩的笑容甜蜜又可愛,矮半個肩頭的身體硬要搭著江斬月脖子,依靠在對方身上,像人形掛件似的。江斬月則面有隱忍,一動不動。

風渡川皺著眉:“不是在打架?我怎麽看見你們動手了。”

“怎麽可能打架呢?”桑淩笑嘻嘻地,甚至伸出剩下的一只手合抱住江斬月的脖子:“我倆好著呢,是吧?”

那人滾燙的體溫真如太陽般炙熱,手掌貼在她脆弱的脖頸間,江斬月渾身僵直。

她微微垂眸俯視,只看到桑淩一副無害的笑容,最終,江斬月緩緩伸出一只手懸空在桑淩腰側,將落未落。她跟風渡川狡辯:“嗯,我們沒打架。”

她說得嚴肅認真。

風隊長沒信桑淩的話,也不太相信她一個中二病的。

風渡川依舊看出些不對——聽花隱霧說瓊詭這兩天身體還虛弱,此時鮑富像是刻意掛在別人身上,把別人當承重柱,分明在欺負人。

風渡川想伸手把兩人拉開一些,比劃了一下又覺得無從下手,只好手足無措地問:“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在你家吃飯的時候呀。”桑淩目光瞟向江斬月,“你忘了嗎?”

江斬月聽出些陰陽怪氣的意味。

風渡川嘖聲:“不是,我是說你倆啥時候感情這麽好的?”

江斬月正在想理由,突然感受到虛摟的手被桑淩按下去,合摟腰側,於是一個代表著關系好的親密擁抱就此落實。

桑淩的指尖飛快收回,卻仍舊嬉笑:“我們認識後,每晚都見面呢。你說是吧,瓊詭。”

她又讓她作證。

江斬月低垂著眼眸答了:“嗯。”

風渡川欲言又止:“我們……禁止辦公室霸淩啊。”

看著兩人神色風渡川又飛快補充了一句:“也禁止辦公室戀愛。”

江斬月微微皺起了眉,這兩者能同時出現嗎?

她們怎麽可能……

噠——空氣中的詭異聲響打斷了江斬月的思考。

她的神色一瞬間改變,遠處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聲音,似乎有人碰倒了辦公室的一支筆,又被快速接住。

同一時間,桑淩搭在她肩上的手也極度緊繃。

她們同時朝室內快速一瞥。智腦更改模式接入戰鬥分析,卻並未看到任何生物輪廓。

風渡川還在她們面前告誡:“好了好了,你們——”

“噌”一聲響,江斬月宇光瞥見一個微小的接收器從遠處飛來,掉在地上。正好摔在她們腳邊。

江斬月飛快側頭確認,是桑淩膽大包天,當場用了[控]的異能。

但不知道還用了什麽能力,接收器的權限在飛出來之前已經被打開了。

有人在說話:“鎖定目標。實施抓——情況有變,已暴露,收隊!撤退!”

前後不過兩秒,緊接著,辦公室區域轟一聲爆炸。

死了兩人。

江斬月神色覆雜地望向桑淩。當聽到聲音時,江斬月便確認是特殊部隊的人來了,很可能是沖著桑淩來的。

竟然找到收屍隊來了。

更超乎她意料的是,桑淩當場就殺了人。

比她還快。

這人真的在生氣,不知道是在惱怒什麽。

兩名士兵當場死亡,特殊部隊也即刻采取緊急措施,毫無顧忌地發動了反擊。子彈擊破了應急中心厚重的墻,直接隔墻開火。

“過來!”風渡川已經拿出了應急的槍,一把拉過桑淩擋在身後,又啟動小搬跌跌撞撞沖向江斬月,替她擋子彈。

“出事了。”風渡川呼吸急促,彈夾卡了兩次才卡緊。

她根本就不知道裏面的人是誰,怎麽摸進收屍隊的,又是來找誰。只覺得這些人跟她之前遇到的黑.幫都不一樣,不露面,恐怖的火舌卻一刻不停。

有兩顆子彈擊中小搬的軀體,又被金屬彈飛。

風渡川強行保持冷靜,極快地說:“你們快跑。”

桑淩和江斬月一對視,然後,果然跑了。

卻不是往門口,而是往應急中心裏面跑。

兩人抱著頭,在風渡川面前跑得還有些狼狽。但無需溝通和信號,在槍響的剎那,她們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做出反應,同一時間選擇瞞下風隊長。

無論特殊部隊沖誰來的,現在一個都不能留下。

兩人幾乎同時沖進炮火,緊踩著彼此的腳步,未曾落後,分毫未差。

在短暫脫離風渡川視野的瞬間,桑淩揪著江斬月的衣領壓向墻角:“江斬月,我等下再找你算賬!”

江斬月冷冷望著她,桑淩松開,她們起身,又極其快速地做出不同選擇,一左一右俯身進入辦公室。接著,放開手腳大範圍進攻。

整個應急中心,燈光突然大範圍故障,熄了。

風渡川在黑暗中緊緊抓著小搬挪動,同時給花隱霧和另一名同事發信息:“別來應急中心!出事了,你們藏在家裏不要來上班!”

同事回了個“好。”

而花隱霧沒回覆,直接撥通了風渡川的通訊:“你在哪裏?告訴我。”

辦公室內,短短幾排辦公桌已經被戰火波及,東西灑落。緊接著,黑暗之中不斷有人死亡。

是血冰刺傷,炸傷,和感官過載引起的混亂下扣動扳機,引起的誤傷。

桑淩和江斬月快速殺死了十名士兵。並沒有費力氣。

黑暗成了奪命的潮水,蔓延到哪一處,哪一處就變得鮮紅。

在幾張辦公桌交匯處,江斬月和桑淩短暫匯合,背對背站立。

“他們沖你來的。”江斬月側頭。

“我就知道!”桑淩嘟囔了一句,“虧我還在醫院等了一晚上!”

“等誰?”江斬月覺得不對勁,“我沒在醫院察覺到異常。”

“等……”桑淩轉而一想,陡然拔高聲音:“去醫院看望我的是你?!”

“小聲些。”要追究起來沒完沒了,江斬月打斷桑淩:“別吵,我要得知他們的布局。”

江斬月準備通知宇光。

然而桑淩卻離開了她的身後,沒過兩秒,遠處一個士兵報幕似大喊:“三樓三個小隊,共十二人。停屍房共二十五人。後門進入,聯邦智能已接管指揮。”

隨後,士兵突然開槍自殺。

江斬月眉頭動了動,在夜視模式下看向桑淩的背影,眼神覆雜。“你的能力——”

“你也別吵。”桑淩快速走向另一側,“辦公室的解決完了,我們去停屍房。”

桑淩剛走出一步,江斬月抓住她的手:“這邊,跟我來。”

桑淩像觸電一樣,反手甩開。

江斬月心頭那股火又被桑淩輕易挑動,她克制地壓低聲音:“聽話。我帶著你才能用……隱身。”

她選了一個對方已知,但並未全盤托出的名詞。

桑淩應該是笑了,揚起嘴角,隨後,反向抓住江斬月的手腕。

“那我牽你。”

沒有戰術手套阻隔,也沒有太多防止指紋的科技偽裝,事發突然,她們身上連武器也沒有,所以掌心傳遞過來的溫度真實而滾燙。

江斬月感受到桑淩仍舊抓她很緊,明明是游刃有餘的戰鬥,她們根本沒大動作,脈搏卻跳得厲害。

但桑淩抓住她,是為了拿到主導權,一有不對,好快速做出反應。

江斬月覺得心頭沈甸甸的:“你這麽怕我傷害你?”

“你沒這樣做過嗎?”桑淩仰起頭,挑釁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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