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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我們這麽膽小,一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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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我們這麽膽小,一定不……

“事情辦妥了嗎?”

通訊那頭, 老板的聲音輕盈而閑適。

“辦妥了。”閆燼聲開著車子,看向後視鏡。

後方,玖厲帶著收屍隊的車子正趕往煙廠大樓, 三輛車排成一排,因為運屍車馬力不足, 車隊緩慢行駛。

閆燼聲收回視線, 用智腦整體掃描車內, 偷她車的人沒有留下任何生物信息,智能系統完好無損,此時是待機狀態。

直到確定車輛上沒有多出來別的物件兒,閆燼聲這才開口:“老板,黑熊精已經死了。但不是我殺的,也不是玖厲殺的, 這裏還有別的人。”

“噢?別人?”老板詫異笑道,“你不會要告訴我是昨晚那兩人吧?是那小殺手?還是江斬月?”

“兩人都在, 小……殺手和我們交過手, 但江斬月沒現身。”

閆燼聲想起此事, 心中些微煩躁。

她並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麽時候混進來的, 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如果她知曉兩人在場,不會放任老板親自出面談生意, 也不會留老板一人在煙廠等待。

原本以為,江斬月過量飲用紅魔的後遺癥沒有消失,不會貿然行動, 誰知江斬月不僅趁亂出動, 看上去能力還更強了,閆燼聲回想,擊殺黑熊精時, 她從頭到尾都沒看到江斬月本人,想來這人覺醒的第二個主異能,跟隱藏身影有關。

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這人竟然提前在道路中間布下了銀絲。能做到這麽精準,需要對郊區地形十分了解,並且對黑熊精的跑車有過研究。江斬月才來兩天,竟然對焦油城了解這麽深了嗎?

果然不能小看這兩人,行為確實不受控。

閆燼聲認錯:“抱歉,潛在危險我沒能及時排除。”

“別緊張,我現在很安全。”老板倒是不介意,“無論誰殺的,黑熊精死了就是好事,我們今晚,不算白來。”

閆燼聲沈默不語。她心裏清楚,今晚無論是殺黑熊精,還是接替包您健康公司,都是老板做的局。

借談生意的名號殺包健,是殺雞儆猴。給玖厲安排任務,是為了刺激黑熊精心有不忿。黑熊精內心越不滿越好,最好對同僚、特別是對老板動手,這樣,老板就有理由當著手下的面,派閆燼聲清理門戶。

閆燼聲負責執行,並不了解其中的細節。她只知道殺人局成型時間很短,不過是老板昨晚看著地上經理的屍體靈機一動,甚至都沒有做什麽額外的準備,今晚,便造成了大量人死亡。

但同時,拓展生意也是真切要做的,老板總喜歡、也總有能力一舉多得。

這事完了嗎?

不會,老板還會不遺餘力地利用此事。

孟無黯就是這樣一個人。

果然,老板很快便吩咐閆燼聲:“黑熊精死了這件事,不要捂著,明天辦個追悼會,最好讓全焦油城的人都知道。放出聲去,以後第一據點由我親自接管。”

“是。”

教父死亡沒有大操大辦,因為死得名不正言不順。而黑熊精死亡卻很有利用價值。閆燼聲知曉,這次葬禮是要壞黑熊精的名聲,老板將會第一次正式冒頭,同時立威——黑熊精這樣的老大,說死就死了,下次再有人敢對老板生出二心,也會和黑熊精一樣的下場。

老板繼續交代:“對了,玖厲那邊,提醒她一下,永光城的生意還是由她接手。”

安排完事項,老板最後才笑著說:“回來接我吧,等你呢。”

“好……”

閆燼聲在方向盤上點了點,撥通玖厲的智腦,及時轉達了老板的吩咐:“玖姨,永光城的生意,還是由你接手。”

不遠處,玖姨騎著摩托:“可是合同毀了。”

“不要緊,明面上的合同只是誘餌。”閆燼聲點到即止,只說道:“電子合同我已經傳給你了。記得,你辦這事,只挑選信得過的人協助。”

“我信得過?那不是只有第九據點的人能用?”玖厲說,“可我那些手下都沒做過生意。閆老大,我胡來也行嗎?”

“胡來不行。”

閆燼聲不太習慣玖厲叫她老大,明明對方年紀更長,她喊對方玖姨,但玖厲不太在乎輩分,最初叫她閆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叫她老大,叫定了就不再改口。

於是傳達任務時,比起老板的指令,閆燼聲多說了兩句提醒的話:“其它據點的人也可以挑選,你再把關。此事不急,你花點時間準備,晚些時候再進駐永光城。”

“不急?”玖姨明顯松了口氣,聲音也豪邁起來:“嗐,那好說,最怕老板火急火燎下任務讓我明天一早就完成。只要時間給夠,預算充足,都不是難事!”

閆燼聲微微側目:“你以前過的什麽日子?”

“就剛剛說的那種日子。”玖厲哈哈一笑,“不然我們第九據點怎麽會以擺爛成名?”

閆燼聲沈默一會兒:“嗯,老板沒什麽要求,只讓你花心思好好做,把公司開進永光城。至於收入,你可以獨自拿大頭。”

“沒問題!”

……

江斬月竊聽了一切。

她坐在運屍車後方,扶著額頭假裝休息,實際上,安置在兩輛車上的竊聽器,將閆燼聲和玖厲的聲音清晰傳入她的智腦。

蔡圓準備的裝備,要說有什麽優秀之處,就在於這些都是軍用級別的精密產品,一般手段無法探測。在殺黑熊精之前,江斬月原本想過,將這兩輛車一起炸了——現在看來,留下車子才是正確決定。

竊聽器和脈沖彈都沒有拆除,被安置在中控臺深處,束在線路上。

江斬月知曉閆燼聲和老板通過話,那恭敬的態度,是閆燼聲面對老板時特有的。她聽不到老板的聲音,但是從閆燼聲口中,陡然聽見自己的名字,還是讓江斬月驚出了一身冷汗。

閆燼聲認識她?!

江斬月腦子裏瞬間閃過數百個猜測,難怪,昨晚她飲下紅魔,閆燼聲只是靜觀其變,沒有對她的闖入感到驚訝。

但是,江斬月很快否認閆燼聲認識她,根據她們交手的經驗來看,閆燼聲並不熟悉她的路數,對她研究不深——她們這樣的人,不可能放任對手不研究。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閆燼聲和老板才剛開始了解她,知道的信息並不多。

是因為異能嗎?江斬月推斷,閆燼聲或者老板,有了解目標身份的異能?

不,也不對。如果是這樣,閆燼聲今晚應該早就察覺她的存在,不至於在通話裏和老板承認失職。

江斬月手指無意識地按壓太陽穴,將可能的情況列舉,又盡數否定,梳理著腦海中的細枝末節。首先,她到焦油城來是秘密任務,沒有在聯邦內部公告,即便進出守衛崗,也是由蔡圓幫忙,沒有留下真正的身份資料。

其次,她到焦油城,滿打滿算才三天,孟無黯安插在焦油城的暗線再厲害,也不可能在三天裏就拿到她的名字。

如果不是下游出了問題,那上游呢?會不會給她指派任務的聯邦上游,走漏了風聲?或是,有官員和破曉幫勾結?

她的臥底任務,只有蕭樞衡和蔡圓知道。

蔡圓和她是任務共同體,從過往表現來看,不像是洩密者。至於蕭樞衡……蕭樞衡是任務負責人,既然派她來,就更沒有這個必要。再往上查,難道聯邦上頭還有人?

蕭樞衡的上頭,就只有兩人,一是聯邦總統,二是掌管執行軍權的總司令。江斬月屬於聯邦特級警員,聯邦給她指派任務,調令大概要經過總司令批覆。

調令……調令,江斬月翻找智腦的手一頓……她沒見過調令。蕭樞衡說過這個任務等級很高,如果是S秘密任務,即便有調令,也只會壓在蕭樞衡手裏,不會交到她手上。

或許,只是某個環節走漏了風聲。江斬月想。

聯邦還有蛀蟲,但那不是她現在能觸達的層級,只能先上報給蕭樞衡,讓長官去幹涉。慶幸的是,她到焦油城來,一切行為就不再受聯邦軍警系統監管,相當於切斷了聯系,即便上頭走漏了她的名字,但往後,可沒人能預料到她的行為。

江斬月立刻打了個報告,呈遞給蕭長官。

在這之後,她還留意到了另一件事。小事——閆燼聲和孟無黯不止提到了她,還提到了“小殺手”。

“小殺手”,江斬月咂摸著這個戲謔的稱呼。閆燼聲不會這樣說話,大概是順著孟無黯說的。

沒想到,炸藥包在破曉幫那兒也是透明的,連本身職業也一早知曉。

下次要是遇見,要不要告訴炸藥包呢?

江斬月端坐在運屍車後座,面容平靜,但眼裏有隱隱的笑——別有用心的笑:當然要告訴,炸藥包那家夥完全經不起貶損,要是聽見“小殺手”這個稱呼,應該會氣死。

她對炸藥包的實力表示肯定,但不代表她會放過敵人。既然炸藥包總在破曉幫搗亂,那就再添一把火,讓她們鬥得再兇些,最好兩敗俱傷。

車內竊聽的內容,宇光也在同步接收,和江斬月關註點不同,人工智能將有關生意的談話評定為更高級別的威脅。

它詢問江斬月:“根據話語分析,破曉幫將前往永光城開設公司,擴張自己的勢力,這會荼毒永光城的生態,請問這件事是否需要上報,讓糾察團隊提前阻攔?”

江斬月恢覆冷靜,思考片刻,回覆:“上報給蕭長官,不要輕舉妄動。破曉幫的勢力範圍很廣,我們需要反向偵查。”

聯邦的勢力錯綜覆雜,哪些人跟破曉幫有牽扯,正好借助這門生意查個清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這是一個博弈局,像銜尾蛇一般,閆燼聲和孟無黯以為拿到了她的信息,就可以觀察她、利用她。

但閆燼聲並不知道,她現在已經知道了對方知道她的信息。正好可以利用機會,觀察閆燼聲等人的動向,最好一網打盡。

宇光得了命令之後就不再發言。反倒是江斬月主動閑聊:“宇光,我抓捕了一個S級的危險犯罪分子,按照糾察法理,是不是可以論功行賞?”

宇光糾正:“你是擊斃,不是抓捕。”

“糾察員特殊守則裏是不是有這麽一條?若犯罪分子反抗,或對社會造成威脅,可以按情況擊斃,和抓捕功勞一致。”江斬月說,“你想,放任黑熊精離開,是不是會造成很大的混亂。”

宇光沈默了一會兒。

很快,宇光查詢過條例,發現在法理上無法反駁,江斬月的行為,只能算在動機上頗有瑕疵。

可是人類動機無法測算,難以衡量,這次江斬月沒有表現出她動機不純,人工智能只能講法理。

“是有這麽一條。”宇光回道:“我會記錄到聯邦系統,算七等功,至於獎勵和勳章,等你任務結束後,回到聯邦一同頒發。”

“好,我記下了。”江斬月一口答應。

人工智能果然不是人類,比蔡圓好忽悠多了。

淩晨四點,收屍隊抵達會議室後,發現在場的屍體不亞於酒吧街的械鬥,其中,還有大部分生面孔,和永光城有關。

花隱霧感到吃驚,怎麽回事?怎麽單單一天裏,就死這麽多人,這是招惹哪路神仙了?

她評估現場後,無奈地說:“我們帶的裹屍袋不夠,就先清點人數,看著搬一些。”

“好。”江斬月聽到了想聽的話,“我來點人數。”

只用點數,讓江斬月感到輕松,她拿著工作平板麻利走開,把一樓到四樓,足足清點了兩輪。

清點是假,實際上,她借著工作的由頭,讓宇光將所到之處細致掃描,全部錄入數據庫。

意外的是,江斬月四處探查時,在茶水間的櫃子裏找到了一具屍體。

屍體懷中抱著皺成一團的西服,不知道是不是打鬥時心生膽怯,在狹窄空間躲避災禍,只可惜,最後還是難逃毒手。

江斬月把屍體拖出來,看到脖子上的割痕和胸口的捅傷時,楞了一下。

是她想多了!這是刀傷,被人殺死的。

看割痕薄厚,還是她十分熟悉的刀,她肋上就有一道傷口。

肯定是炸藥包幹的。

江斬月冷著臉,把屍體扔進裹屍袋。

花隱霧從一邊路過,誇讚道:“你挺細心,這都能發現。”

江斬月:……

她也不是很想發現,看到這個,總覺得有點火大。

在她工作的同時,閆燼聲從二十七樓接走了孟無黯,開車離開。

竊聽器裏,孟無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上車只隨意說了兩句話,閆燼聲讓老板在車上睡會兒,此後,便只剩下空調風的聲音。

江斬月看了看電梯,她還惦記著二十七樓,閆燼聲離開煙廠之前,同樣也在二十七樓待了一會兒,不知那是什麽地方。

她猜測,大概是間防禦度很高的辦公室或者密室,如果是這樣,很可能放著一些不可告人的資料。

江斬月打算趁著沒人,上去探探情況。

但需要找個由頭,江斬月想了想,直接問破曉幫的人:“樓上有屍體嗎?需不需要我們收拾?”

玖厲阻止了她:“樓上不用。”

江斬月不死心:“確認沒有屍體嗎?我剛剛在茶水間就發現一具隱藏的屍體。”

說不定,炸藥包還留了點別的屍體在其它樓層。

玖厲的語氣重了一些:“我說沒有就沒有,別亂跑。”

幸存的保鏢拽姐正在給玖厲取子彈,玖厲腹部暴露在外,彈頭從傷口中拔出,血肉模糊。玖厲不甚在意,只多看了江斬月兩眼,視線有警告的意味。

這樣的反應,反倒讓江斬月意識到,樓上可能真的是煙廠的重要場所。她沈默著退到一旁,不再強求。

行,不能明著去,那就找個下班時間,暗著去,偷偷去,有計劃地去。

她不著急,等到異能恢覆,她進出這裏根本不是難事。

江斬月不動聲色算起了日子,明天白天不行,會碰上收屍隊的同事。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最好休息個整天,後天再來。

這邊江斬月不怎麽在意玖厲的警告,但另一頭花隱霧著實捏了把汗。

花隱霧十分害怕受傷的玖厲心情不好,碰上江斬月這個楞頭青,指不定哪句話就被惹毛了。連風渡川昨晚兩點睡到一半都突然給她發信息,說瓊詭什麽都好,心腸也不壞,可惜長了張嘴。

風渡川讓她幫忙看著點,別被人打了。

花隱霧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裝作不經意路過,所站位置恰好擋住玖厲的目光。她打著哈哈:“哎呀,這就到下班時間了,收拾收拾我們走吧。”

江斬月不明所以地看著花隱霧,離下班還差十來分鐘,花姐前一天下班十分準時,不會早退。今晚早退——江斬月神色凝重,想起了花隱霧布置銀絲的事,難道這位組長還有什麽事沒處理?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該動還是不該動。

那邊花隱霧也楞了,這新人,真楞啊!

她忍不住拽著江斬月的袖子,瘋狂打眼色:“走啊,機靈點,別說話,出了這個門什麽也別提。”

江斬月最終“噢”了一聲,總覺得花隱霧在點她:無論今晚有沒有看見奇怪的事,都要裝作不知道。

……

“進了這扇門,什麽都別問,知道嗎?”

早上,風渡川站在煙廠附近,提前給隊員打預防針:“這是幫會的地盤,平時不允許外人進入,這次屍體數量太多,才讓我們進去收屍,大家都放機靈一些,不要惹禍上身。”

“好的隊長。”桑淩笑嘻嘻地搭住祁各隆的肩,“我們這麽膽小,一定不敢亂說話。”

此時是上午十點。

桑淩回家休息了四個半小時,踩著點上班,又拖著隊長在應急中心磨蹭了兩個小時,這才慢悠悠來到煙廠。

身上的疲憊已經慢慢消散,魔方光芒也已完全恢覆,桑淩興致高漲地開啟今日工作,興奮得像犯罪兇手重回現場。

只是,當桑淩看到地上滿滿當當的屍體,笑容瞬間凝固:“夜班同事,有幹活嗎?我怎麽感覺她們沒來過呢?”

“瞎講。”風渡川嗔怪桑淩,“她們當然有來,花組長今早可是特意叮囑我,讓你們不要亂講話,少講話。”

風渡川一直走在桑淩和祁各隆前面,叫她們來收屍的玖厲不在,但是煙廠仍在正常運轉,走在路上,時不時就碰到幾個員工。這些人臉色都很怪異,看起來諱莫如深,倒讓風渡川覺得破曉幫這群人十分排外。

感受著周圍打量的目光,風渡川忍不住再三叮囑:“要是遇到問題,你們一定要先來找我,我來解決。”

桑淩和祁各隆小雞啄米地點頭。

“特別是小富,你收收你臉上的笑,笑得這麽開心,一看就很容易被欺負。”風渡川拍桑淩的背,“兇一些。”

桑淩抿住唇,她也不想笑,可是她壓不住啊。

一想到等下能大偷特偷,超級大豐收,她就開心。

桑淩只能拽著祁各隆的衣擺,躲在隊友後面。祁各隆還嘲笑她:“沒事,今天正經工作,有什麽好怕的,這次姐罩你。”

祁各隆能不能罩住她,桑淩不知道。她只希望祁各隆今天能認真點,別摸魚,不然下班都搬不完。

四樓仍舊是一片血腥,永光城的人帶來的高攻武器幾乎將整個樓道摧毀,最嚴重的是會議室內部,桑淩一邊檢查一邊感嘆,看來她把門一關,真的加劇了打鬥。

這些人不是她殺的,所以她也十分吃驚,和祁各隆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前來監工的保鏢姐,桑淩昨晚見過,臉上還帶著傷,此時有些煩躁:“別大驚小怪。”

兩人又立刻閉嘴。

倒顯得她們真的沒見過世面。

三人花了好幾個小時才清理了會議室的屍體,染血的地毯一卷,也準備帶回去燒了。在那之後,三人才開始收拾走廊的殘屍。

桑淩找到機會,推開四樓走廊兩側的小門,她才突然發現花財情報有誤,這根本不是什麽倉庫,分明是附屬的小會議室。

不過,卻是實打實放置著彈珠大小的磁暴彈,放在好幾個大紙箱裏。

打開紙箱,第一二層放的是煙盒,用作偽裝,而磁暴彈,就堆置在煙盒下面。

看來她們的判斷有誤,這東西分明是放在會議室兩邊用來埋伏的,她們把人家的武器截了胡。

桑淩至今也不知道壞了哪一方的好事。

她打開智腦,想跟花財分享這重大發現,結果花財的頭像一片死灰。

這次倒是沒掛打擾睡覺者死,但是掛了另一行字:“除非打錢,別的免談。”

桑淩關掉智腦,算了,除非花財主動找她,不然白天根本找不到人。

走廊上時不時有監工的保鏢經過,桑淩不能光明正大地偷,容易被抓包。

她擋在門口,假裝擦拭門上濺到的血,趁人不備在腳邊放了一個裹屍袋,敞開口子。

在保鏢轉過身去時,桑淩就那麽輕輕勾勾手指,[控]悄無聲息間發動。

操控物品的感覺就如同控制四肢一樣自然,她不需要做什麽,紙箱內的磁爆彈就如長了翅膀一般,咕嚕嚕從隱秘處飛進裹屍袋,無人察覺。

那些被控制的小圓球,避開碰撞,寂靜無聲,落下堆疊時沒有發出一點響動。

接著,裹屍袋的拉鏈自動關合。

成了!

這次實戰,讓桑淩發現,新異能果然好用!她實現了偷東西自由。

桑淩心中狂喜,合上裹屍袋拉鏈,又依法炮制偷走了另一間房的磁爆彈,最後進入廁所,將戰利品裝進她特意帶的小斜挎包。

粗略估算,大約有五十多顆。

這些金屬小球不占位置,但威力不可小瞧。

要不是花財切斷了控制系統,昨晚這堆彈藥、連同整座大廈的承重柱,都會被炸得粉碎。

桑淩滿心歡喜回到走廊,幹活都特別有勁。

只是,今日屍體數量格外龐大。

一開始,在旁人不註意時,桑淩直接用[控]運屍。異能運屍非常方便,她只需要做個樣子。

但壞處是,用異能會消耗精神力,這麽多的屍體,就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所以到最後,桑淩還是勤勤懇懇搬了幾個小時,搬到筋疲力盡,差點把手心的痂崩開。一旁,祁各隆又習慣性摸魚,機器人小搬動五分鐘,就需要停滯半小時。只有風渡川十分盡職盡責,想搬完早點離開這兒。

直到下午四點,她們才把屍體收拾幹凈。

有了這次教訓,桑淩決定,下次晚上殺人,或者引起動亂時,一定得收著點,不能再隨心所欲不顧後果了。

只是有一點非常奇怪,她塞在茶水間櫃子裏的屍體不見了。

地上有拖痕,還有收屍袋的印痕,桑淩想了想,看來夜班同事也有個細心的隊員,屍體塞進犄角旮旯,都能找到。

風渡川收拾好東西,領著兩個疲憊的隊員離開。桑淩經過大堂,又看向展櫃裏那支煙,她擡頭,大廳的監控在昨晚已經被破壞,還沒來得及裝新的。

桑淩慢慢磨蹭到最後,指尖微動,玻璃罩子自動上擡,眨眼間,那支紅色濾嘴的煙,就落到了桑淩的手心。

既然老師拿了一支,她也拿一支吧。

也算是得到了同款。這樣的武器,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在她放緩腳步之時,風渡川突然轉身:“怎麽走這麽慢?累了?”

桑淩把紅煙放進口袋,做了個誇張的口型:“是啊,超累。”

風渡川停下來等,不知道想到什麽,又牽住了桑淩的手腕:“再撐一撐,出去就能好好休息了。”

桑淩很少被人牽,她對媽媽只有僅剩的印象,老師也很少牽她,所以風渡川溫暖的大手探過來時,桑淩的腦海裏沒有這個概念,一下子沒來得及反應。

但這一牽,她很快發現風渡川整個人都很緊繃,臉色疲憊,像是整夜未眠。剛剛工作時還好,現在臨近下班,風渡川放松下來後的狀態,比打兩份工的桑淩還要萎靡。

桑淩看了看周圍,頓時明白了,前一晚發生了太多事,導致她的記憶不斷被刷新,總覺得過去了很久。但是對風渡川而言,帶小曜星看病還是昨晚的事,那仍是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

再加上,這裏又是破曉幫會的地盤,昨天械鬥的陰影還沒消散,今天風渡川就要護著隊員工作,她厭惡、迫不及待想離開的念頭,一直壓制到現在,她們風隊,也真夠敬業的。

桑淩便任由風渡川牽著,小聲問:“風隊,昨晚你沒睡啊?”

“嗯。”風渡川用另一只手搓了搓眼睛,“沒睡,睡不著。”

人在焦慮的時候,一躺下,腦海裏亂七八糟的念頭就冒出來了,一會兒操心孩子,一會兒操心手下,一會兒又想到年輕時的往事,就是睡不著。不然她也不至於半夜爬起來,給花隱霧發短信。

桑淩說:“沒事的,不用擔心我們。你瞧昨天,我和祁各隆都有些自保的本事呢。”

不如說,大部分混亂都是她們造成的。

風渡川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

桑淩知道,風渡川現在最操心的還是小曜星的病,這事還沒解決,令人發愁。但風隊還是不願意和她們傾訴,大概是不想給員工造成心理負擔。

桑淩也就裝作不知道——風渡川還以為她不知道呢。

她用胳膊撞了撞風渡川:“沒事的,我算過了,萬事大吉,煩心的事,今晚就會有個好結果。”

祁各隆在旁邊笑罵:“你這是從哪本星座運勢上偷來的文案?”

桑淩笑嘻嘻地不回答,只昂首挺胸往前走。

她沒開玩笑。

偷來的那對義眼,現在還在她家裏。她原本想賣給破曉幫的下游,現在湊巧,正好給小曜星用,就當還風渡川給她送花悼念的人情。

只是新義眼,桑淩沒辦法直接拿給風渡川,她解釋不了由來,醫療產品從她手上給出去,風渡川也不一定能信任。

但是,第八人民醫院既然是銷貨下游,又是大醫院,那她就鎖定此處。再耍點小心思,用刀槍子彈為謝禮,“請”位醫生幫忙手術,解決起來不難。

所以,今晚沒任務,桑淩不殺人。

她說了,風渡川的煩心事,今晚鐵定萬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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