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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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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夭之人

從第一次看到謝禦,阮長林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現如今總算想起來是哪裏不對勁了。

“怎麽了?”範清炎就坐在他身邊,自然第一時間註意到了他的異常。

阮長林神色覆雜地看了眼沈玨,輕輕將頭靠在範清炎的肩膀上,沈默著沒說話。

他想起來了,上輩子根本沒有沈玨的出現,而謝家這位生來體弱的謝家大少爺,在十二歲那年就早早離開了人世。

謝家本只是商戶之家,靠著謝懷書聰明的頭腦,以及敏銳的投資嗅覺,在帝都豪門圈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可,也僅此而已了。

謝家老一輩在官場上還有幾分薄面,到了謝懷光這一輩,基本已經跟官場絕緣了。

阮長林之所以會對謝家有印象,主要是因為在紅蓮教盛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謝家都不曾屈服逢迎,甚至還利用謝家龐大的財力,鼎力與紅蓮教對抗。

所有關於謝家的事情之中,唯獨一點,讓阮長林百思不得其解。

上輩子這個時間點,謝家的財富曾一度超過了帝都首富寧家,穩穩坐在了華國首富的位置上。

而這輩子,謝家的身價雖不算少,卻只屈居全國首富榜第三。

相對地,那位原本還早早夭折的謝家少爺,如今卻活地好好的。也不知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特殊關聯。

飛機在既定的航道平穩地飛行,商務艙內安靜異常。

範清炎盯著阮長林纖長濃密的睫毛,又偏頭看了眼斜對面閉目養神的沈玨,不僅陷入沈思。

剛才長林看向沈玨的目光之中,分明帶著震驚和同情。

究竟是什麽事,讓阮長林對沈玨產生了同情的情緒,以沈玨的能力,他有什麽地方需要被人同情?

範清炎絞盡腦汁回憶,試圖從上輩子的記憶中找出點蛛絲馬跡。

只可惜,關於謝家這種家財萬貫的豪門,他上輩子一點也沒關註過。

直到飛機平穩落地,範清炎仍然一無所獲。

“新叔,我回學校,你自己回龍家吧。”沈玨說完,便背著旅行包,拉著一個深灰色小行李箱,大踏步出了機場。

四下看了看,很快便順著印有地鐵乘車指示牌的指引,往地鐵口走去。

“少爺……老爺說想要見見您,少爺……”

不管龍承新追在身後如何叫,沈玨通通不予理會,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

阮長林二人對視一眼,忙拉著自己的行李箱跟上沈玨,把龍承新遠遠甩在了身後。

地鐵上,沈玨懶得搭理對面兩個跟屁蟲,低頭繼續給謝禦撥電話。

從出登機口開始,沈玨便一直在給謝禦打電話,那頭卻一直顯示無人接聽。

他心裏不由慌了起來,沈玨重覆之前的動作,再次撥通了謝禦的電話。

心中想的是,如果謝禦的電話這次再沒人接,他就下車用疾行符趕回學校,左右已經到帝都,他只要挑偏僻的地方走,應該不會被人發現。

“餵?”謝禦聲音裏難得帶上了點不耐煩,“沈玨!你TM最好有事,不然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一個星期以來,謝禦身體一直不舒服,今天好不容易沒做夢,睡了個好覺,這家夥沒完沒了地打電話,硬生生把他吵醒了,真是煩死人。

有那麽一瞬間,謝禦真的很想把手機砸了算了。

“阿禦?你怎麽了,脾氣這麽暴躁?”沈玨則是瞬間發現謝禦反常的舉動,皺眉問道。

作為謝懷光唯一的兒子,謝氏財團未來唯一的繼承人,謝禦的家教不允許他說臟話。

這點不止沈玨詫異,連謝禦都覺得詫異。

他懊惱地盯著顯示通話中的手機屏幕,有些心浮氣躁。

那邊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謝禦的聲音才悠悠傳來:“抱歉,我……最近兩天都沒睡好,有點起床氣。”

理由很牽強,不過這是謝禦能找到的。唯一還算合理的解釋。

“阿禦……”沈玨安靜了一瞬,知道他不會說實話,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緩和了語氣說道:“嗯,那你繼續休息,我馬上回來了。”

謝禦輕輕“嗯”了一聲,囑咐了兩句路上小心,便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後,謝禦躺倒在床上,心情從煩躁中平靜下來,雙目放空,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發了會兒呆,覺肯定是睡不著了。

想想剛才沈玨在電話裏說的馬上回來,索性爬起來去了廚房,準備給他做點吃的。

……

薛家別墅。

薛父薛母和薛家兩兄弟,分別坐在沙發兩邊對峙著。

薛庭蘭最先繃不住,頭疼地看向眼眶通紅的母親,和臉色漆黑的父親,突然有點兒心虛,勉強笑著問道:“爸,媽,你們怎麽回來了。”

薛父冷冽的目光掃過來,憋著一口氣,冷聲質問:“我們要是不回來,你還打算瞞著我跟你媽到什麽時候!”

薛母同時看了過去,眼淚順勢跟著落了下來,她是家中獨女,從小在父母寵愛中長大,二十歲跟薛父在一起後,又被薛父寵愛著。

長這麽大根本沒受過什麽苦,明明已經過了五十,看起來卻像個三十歲左右。

這會兒哭起來,眼淚跟珍珠似的劃過白皙的臉龐,十分惹人疼惜。

看到薛母的眼淚,薛父忙把人摟住,望向小兒子的眼神更冷了幾分。

“爸,這事兒也不能全怪庭蘭,玥兒她身上……”薛庭序看了眼低著頭慫包似的弟弟,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

薛庭序話未說完,就被薛父冷冷地打斷了:“你閉嘴,我問的是他,讓你說話了嗎?!”

屋子裏瞬間安靜,薛庭蘭深吸口氣,知道這件事如果不說清楚,他爸大概不會輕易放過他。

“爸,您聽我說,二姐她自從生了孩子後……”

薛庭蘭用盡量平穩的聲音,將薛家這一個多月以來發生的事,事無巨細地都跟薛父說了。

薛庭蘭的變化、嬰兒的詭異、以及段成章的態度、以及沈玨說的特殊蠱蟲和三個月時限。

夫妻倆消化了好一會兒,薛父“砰”得一掌落在桌上,怒吼一聲,震得屋子裏幾人耳膜疼。

“她好大的膽子,連我薛家也敢算計!”

薛父濃密的眉頭擰在一起,發洩過一通後,逐漸冷靜下來:“按照你的說法,玥兒近期應該不會出事,可她怎麽會突然提出要從家裏搬出去,而且誰勸都不聽。”

薛家父母恩愛,薛父尤其寵愛薛母,薛母就是他的命根子。

因為幾個孩子當中,二女兒長地跟薛母最像,在家裏也最得薛父寵愛,一回來就聽到自己疼愛的女兒被人算計,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這……”薛庭蘭也說不上來原因。

明明他們已經按照沈玨的要求,盡量配合薛庭玥,把那嬰兒當成薛家真正的掌上明珠寵著,不曾露出半點端倪。

為了演地逼真些,薛庭蘭和薛庭玥甚至真的順著薛庭玥的意,讓段成章配合著送來了離婚協議書。

本來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地好好的,連離婚協議書的生效日期,都依著薛庭的意思提前了一個星期。

可不知為何,三天前薛庭蘭突然爆發,不顧薛家眾人的阻攔,一意孤行地要求從家裏搬出去,甚至連薛庭蘭給她安排的保鏢都拒絕了。

一個人獨自帶著孩子,在市中心租了間單身公寓住著。

薛母擦幹凈眼淚,看向自家小兒子:“蘭蘭,你說的那位沈玨沈大師,能請他過來看看嗎?”

關於這點薛庭蘭同樣很無奈,又把沈玨人在南城的事說了一遍。

“既然沈大師不能來,那就請別的大師過來看看,”薛父沈聲對一直插不進話的長子說:“這事交給你,憑著咱們薛家的地位,我不信請不來個有真本事的大師。”

薛父性子一慣霸道,決定了的事基本沒有轉圜的餘地。

饒是薛庭蘭想反對,薛父也會一意孤行,這也是當初薛庭蘭選擇把父母支開的原因。

看著薛父不容置疑的態度,薛庭蘭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事如果不是沈玨來處理,可能會出大亂子。

剛想再勸,就被大哥薛庭序的眼神制止了。

現在的薛父還在氣頭上,完全忘了玄門之中“一事不煩二主”的規律,即便薛庭蘭提醒,薛父也不會聽勸。

自信是薛父的優點,然而過度自信就成了自傲,優點也就成了致命的缺點。

這點,在薛父年紀上來之後,表現的越發明顯。

讀懂了薛庭序的暗示,薛庭蘭乖乖閉嘴,安靜地站在旁邊不聽話了。

薛庭序面不改色,滿口答應下來,表示馬上拿著薛家的請帖,上天師協會走一趟,一定把大師請回來。

“嗯,你盡快去辦,我先帶你-媽上去休息。”薛父對兒子的懂事很滿意,摟著還在小聲抽泣的妻子上了樓。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起身一起出了門。

直到走出別墅大門,確定薛父聽不到他們的談話,薛庭序才道:“三弟,你繼續聯系沈大師,這件事只能讓沈大師來解決,至於父親那邊……”

薛庭序沈吟片刻,方道:“我想辦法找個假大師在他面前演一場戲,再讓父親親自拆穿,屆時……”

剩下的話不用多說,薛庭蘭了解地點點頭。

話畢,兄弟二人分頭行動。

薛庭蘭繼續關註著沈玨的動向,一但收到沈玨回來的消息,便第一時間聯系人過來。

薛庭序則是獨自驅車,去了帝都天橋底下的算命攤位,那邊每到晚上,都有七八個算命先生擺攤。

只要有錢拿,那些人自然什麽都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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