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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場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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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場斃命

謝禦剛做好兩菜一湯,玄關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接著便是略顯急切的腳步聲,和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面聲。

“阿禦!”

下一刻,謝禦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耳邊是愛人的低喃:“阿禦,我好想你啊。”

一遍又一遍,將謝禦連日來的疲憊和煩躁,一一驅散、撫平,直至恢覆原狀。

“在呢。”

擁抱中,沈玨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搭上了謝禦的脈搏,仔細把過脈後眼底劃過一抹難言的陰郁。

他就知道,謝禦的狀態不對,可能是身體出了問題。

一把脈,果不其然。

沈玨發現謝禦身體裏似乎存在某樣東西,正在快速吸取著他體內的靈氣和生命力。

如果他沒及時發現並遏制那東西的成長,謝禦這輩子恐怕活不過二十歲。

二十歲啊!那群缺德的王-八-蛋!

謝禦今年已經十八歲了,只剩兩年而已!

這賊老天,根本就是看不慣他跟老婆恩恩愛愛,故意為難他們。

沈玨咬牙切齒地想,等他實力恢覆到六成,一定要殺上淩霄寶殿,弄死玉帝老兒和司命星君。

同時又在心中慶幸,還好他發現的早,尚有轉圜餘地。

如若能好好用靈力滋養著,興許可以平平安安活到老,沈玨將頭抵在謝禦肩頭,悄悄松開搭脈的手,將人摟進懷裏。

“好啦,吃飯吧,再不吃要涼了。”謝禦伸手拍了拍某只大狗狗的後背,輕聲安撫。

“嗯,再抱一會兒。”沈玨在他頸窩蹭了蹭,撒嬌耍賴。

謝禦拿他沒轍,只能認命地任由他抱著,直到某人趴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到最後,晚餐直接成了夜宵,不過沈玨倒是吃地很高興,誇獎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第二天一大早,得到消息薛庭蘭就找上了門。

學校軍訓剩下最後五天,沈玨昨天晚上剛找導員削了假,今天又來開請假條了。

陳浮一臉無語,頭疼地問:“沈玨,我知道你情況特殊,但是你這樣頻繁地請假,別的同學會有意見,而且教官那邊也不好交代。”

近兩年來學校規章制度開始改革,對學生身體素質這一塊兒的要求提高了很多。

要想順順利利畢業,軍訓考核必須過關。

有些畢業生一開始嫌軍訓太累,想方設法逃避軍訓,最後畢業的時候發現軍訓考核成績為空,迫不得已只能跟著新生重新參加一次軍訓。

陳浮作為沈玨的導員,是真心實意為他考慮,才好心提醒他別做得太過。

“您放心,考核那天我會在的,到時候拿成績說話。”沈玨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根本沒把軍訓那點考核難度放在眼裏。

陳浮嘴角狠狠一抽,覺得自己剛才苦口婆心地勸說,完全打水票了,搖了搖頭,拿起筆準備給他簽請假條。

“呵!”一聲冷笑傳來,沈玨皺眉看過去。

就見辦公室另一邊,坐著一位穿著正式西裝的中年男人,男人梳著大背頭,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一雙倒三角的眼睛,看著就是個尖酸刻薄的面相。

剛才那聲冷笑就是他發出來的,沈玨蹙眉危險地瞇起眼,盯著男人上下打量一番,突然覺得京華大學的教師團體恐怕也需要重新整頓一番了。

這人身上有雷,一但炸出來,學校又要不太平了,

“看什麽看,”中年男人一眼瞪過來,話裏有話地嘲諷:“某些人啊,仗著家裏有點關系就無視學校規章制度,成天目無尊長,像這種害群之馬,學校居然也敢收進來,也不知道曾校長怎麽想的,也不怕汙京華大學的名聲!”

恰巧此時謝禦進了辦公室,他低垂著眉眼,手裏同樣拿了張請假條,面上一派苦大仇深。

他覺得自己身體挺好,沒什麽問題,可沈玨硬是讓他請假,趁著還沒開學,進空間用靈氣好好養一養。

謝禦問他,自己身體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沈玨那家夥又說沒啥大事,好好養一養就沒事了。

謝禦又不是傻-子,從他吞吞吐吐的態度上猜出個大概,便不再反抗,聽話地一起過來請假了。

而他走的方向,正是剛才沖著沈玨指桑罵槐的中年男人。

“導員,我想請……”謝禦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中年男人厲聲打斷,斥責了回去:“請什麽請,軍訓總共不過半個月,謝禦,你已經斷斷續續請了五天假了,不想讀大學就滾-蛋,別在這兒當攪-屎-棍影響別人。”

辦公室李本來還有幾個老師正在閑聊,中年男人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沈玨臉刷的一下黑了下來,本來還想先跟曾文報備一聲,再動這人渣,免得打他個措手不及。

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

“害群之馬?”沈玨陰沈著臉走到謝禦身邊,一把將人拉到身後護著,對上男人憤怒的目光也絲毫不懼,嗤笑一聲道:“也不知道究竟誰才是學校真正的害群之馬。”

“你說什麽?!”書無涯死死瞪著沈玨,咬牙切齒。

他哥本來是校長,現在被革職查辦,別說當校長了,恐怕再教書都困難,

而他,書無涯。

年級教導主任本來當得好好的,就因為一點小事,曾文那個公報私仇的家夥就撤了他的職,打發他來帶大一新生,當真可惡。

後來他仔細找人打聽過,書學海之所以會出事,罪魁禍首就是謝禦和沈玨,其次還有兩個幫兇。

回家發洩一通後,書無涯忍著屈辱,依著曾文的安排來帶大一新生了,並且刻意選擇帶謝禦所在班級,就是想背地裏給他穿小鞋,報覆回去。

“我說的什麽,主任聽不懂嗎?”沈玨勾了勾唇,突然朝書無涯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說出來的話卻叫人渾身發冷:“三年前,老宿舍樓,女寢309室,想起來了嗎?”

沈玨每說一句,書無涯臉上的血色就退去一分。

直到最後一個“嗎”字落下,書無涯竟是直接哆嗦著從椅子上跌了下來,眾人這才發現,他背後的衣服早已濕了大半。

“你……你說什麽胡話,還不趕緊滾去軍訓!!”意識到自己失態,書無涯強撐著從地上站起來,色厲內荏道。

然而,他的異樣早已被眾人看在眼裏。

“三年前,難道是那件事……”有人小聲咕噥了一句,迅速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力。

仿佛又把他們拉回到三年前,那個大雨滂沱的淩晨。

聯合沈玨剛才的話,以及三年前那件寢室自殺案,其他老師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陳浮臉色跟著沈了下來,刷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眸赤紅地走向神色慌張的書無涯。

“三年前,小夢自殺跟你有關!”

陳浮的聲音異常冷漠,他緊緊盯著書無涯,以確保不會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書無涯下意識躲避著陳浮的目光,一步步往門口退去,心中全是懊悔。

本來只是因為哥哥被撤職,他又被曾文刻意針對調來帶新生,心中憋著一口氣,想從兩個罪魁禍首身上討點利息。

哪裏想得到,自己隱藏多年的事,會被沈玨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抖出來。

陳浮步步逼近,聲音比剛才更加冰冷:“說話,三年前小夢為什麽自殺!”

陳浮畢業於京華大學,畢業後又被學校反聘回學校當了老師。

他今年四十四,從二十四歲開始,陳浮在京華大學任教近二十年,其中唯一讓他抱憾終身的事,就是沒能救下三年前跳樓的蘇綺夢。

蘇綺夢是個從農村出來的姑娘,她靠著自己日以繼夜地努力,以理科狀元的成績,順利考去京華大學。

而陳浮,便是帶她的導員。

陳浮四十好幾的人,跟老婆一直沒孩子。

第一眼看到蘇綺夢時,便很喜歡這個跟自己一樣,聰穎又勤奮的姑娘,每每都會在生活上給些力所能及的幫助,還時常讓自己老婆邀請蘇綺夢一起吃飯。

時間一長,陳列夫妻逐漸從小姑娘口中知道了她的家庭狀況。

蘇綺夢出生農村,是家裏最大的孩子,爸爸是個孤兒,母親則是被人販子拐賣到村子裏來的女人,幾次逃跑不成後,被村裏人關進了豬圈。

蘇爸打從第一眼見到蘇媽。農村的糙漢子就喜歡上了那個文靜溫柔的姑娘。

終於在某天淩晨,蘇爸下定決心,收拾了家中所有細軟和值錢的東西,偷偷到豬圈,趁著晚上沒人,帶著蘇媽一路逃出了深山。

逃跑過程中,二人幾次差點被追過來的村民抓住。

還好蘇爸常年勞作,又時常進山打獵,對山路比一般下地幹活的村民熟悉,這才順利把人帶了出來。

逃出去之後,蘇爸又陪著蘇媽踏上了尋親的路。

只可惜,幾十年前不像現在,那時候連個身份證都沒有,更別提什麽指紋和基因匹配了。

蘇綺夢說,她爸那個小山區太過偏遠,他們一連找了五年,依舊沒能找到蘇媽-的親人。

蘇媽放棄了,對於這個一直老老實實,本本分分陪著她找了五年親人的男人,心中也生出了幾分情意。

於是倆人就這麽成婚了,成婚後他們另外找了個小村落,用僅剩的錢財買了兩畝地,過上了平淡的生活。

兩年後蘇綺夢出生,原本的二人世界,變成了三口之家。

再後來,在蘇綺夢六歲那年,蘇父因為想給懷孕中的妻子打頭奶羊,不慎遇到黑熊,被黑熊咬死。

再然後,在妹妹六歲,蘇綺夢小學畢業那年,蘇母也病死了,瞬息之間一個家庭的重擔,全數壓在了一個十二歲的羸弱女娃身上。

蘇綺夢和妹妹能活下來,甚至蘇綺夢能繼續上學,全靠村裏人東家一口,西家一口的幫襯。

他們一家人的經歷,一度讓陳浮夫妻感到唏噓。

蘇綺夢的父母,曾經遇上了世間最惡的人,而她跟妹妹又遇上了世間最善的人。

幾年相處下來,於陳浮和他老婆而言,早已把蘇綺夢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若不是蘇綺夢已經過了十八歲,不符合收養條件,陳浮搞不好就真拉著人去辦理收養手續了。

小姑娘記恩,曾經好幾次說,等她將來掙到錢,一定要幫村裏蓋房子修路。

她期盼著,自己能在帝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

把相依為命的妹妹接過來,姐妹二人不用再為一日三餐發愁,過上平凡人的幸福生活。

三年前,蘇綺夢二十二歲,眼看著還有一個月就要進行畢業答辯,她的夢想近在眼前。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那個大雨滂沱的夏夜,她毫不猶豫地從三樓一躍而下。

頭先著地,當場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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