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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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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裴熙成在江近塵的房間門口停了一會兒,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衛生間慢慢地沖了沖手上的血跡,接著洗了個澡。

他在床邊坐了幾分鐘,腦子一陣陣發痛,肩膀和手都痛得麻痹了,傷口地方的皮膚泡得發白,他勉強拿了止痛藥和頭痛藥,就著床頭的礦泉水吃了藥。

緊接著接了一個電話,公司裏很多事都堆起來了,等著他回來裁決。

越聽腦子越痛,裴熙成狠狠吸了幾口氣,才鎮定的聽完了對方的話,在電腦上簡單開了個視頻會議,發布好任務處理好後續,交代了幾個有能力的經理才結束。

他用力按了按眉心,點開了一個叫鄭滿的大學女同學的微信。

他打字發消息。

【我把東西送回去了,之後我應該怎麽辦。】

【真的能送回去嗎?這樣近塵就沒有回來的必要了。】

鄭滿很快的發消息過來。

【當然要送,反正他要拿的,你又何必守著,提前送過去也是一個見面的借口不是嗎?】

【接下來當然是投其所好,雪中送炭,不要太遠也不要太近,近塵是多細心一個人,你要更細心才行。】

裴熙成發。

【我知道了。】

裴熙成按滅手機,楞楞地看著身旁的皮卡丘小燈發楞,他沒把這個還回去,其實他已經拿到電池了。

鄭滿說要互相再欠點東西,不然就沒有見面的借口了。

鄭滿是江近塵大學時候參加的話劇社團的社長,江近塵在她的社團裏待了兩年多,有一次話劇演出時候,鄭滿邀請裴熙成參加了一次話劇出演,那時候裴熙成才認識鄭滿的。

江近塵和鄭滿的關系不錯,後來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江近塵還去過幾次鄭滿的話劇演出捧場,那時候江近塵想讓裴熙成也去看看,裴熙成沒有騰出空。

這次也是裴熙成偶然和合作夥伴出去看了場話劇,意外見到了在臺上的鄭滿,裴熙成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做了,只要自己出現,江近塵連給他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所以才慌不擇路的找了鄭滿。

鄭滿也是很熱心的表示願意幫忙。

開始他們見面的時候,鄭滿聽了裴熙成的話,臉色愈來愈驚疑不定,一個勁的搖頭。

裴熙成被她好一通數落,沈默著一言不發。

鄭滿最後說:“你們溝通太少了,有問題都不說,遇到事情就躲避,你不會表達你的愛,太不明顯了,這不是戀人之間應該有的狀態。所以一定要說出口,說到就要做到,實在不會說那就去做,挨打要立正,認錯要誠懇,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等近塵消氣了再慢慢交流溝通,去認真聽他的話,放在心上惦記著重視著,讓他覺得你在愛人,要讓他覺得你在偏心他......”

裴熙成記住了,回家認真在備忘錄裏寫了很多條自己沒做好的事,以及應該怎麽改,趁現在的時間還來得及。

他現在已經無法待在那個沒有江近塵的家裏了,只要回到那個房子,腦子裏一幕幕都是江近塵的畫面,江近塵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強迫似的一遍遍重演在眼前。可全是虛妄,江近塵不在。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麽不適應一個人的離開。

對植物來說,太陽是無可缺少的生命必需品,每一株植物不論在什麽地方都會拼盡全力的去索取太陽的光。

裴熙成就像是一株長在極其陰濕昏暗地方的小小植物,在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需要陽光的時候,江近塵就像是太陽一樣,籠罩著他的生命,給他營養和關照,讓他誤以為陽光是他與生俱來的,他的所有物品。

直到陽光走了,他迅速的枯萎,這時候他驟然發現,不是陽光離不開他,而是他需要陽光,沒了陽光,他會連基本的生命都維持不住,更加無法成長、發芽、開花。

但他沒有索取過陽光,他不會,就像是把從小住在動物園的動物放回大自然,他已經失去了每個動物在幼年時期必須學會的生存技能,他只能胡亂的摸索,抓住任何他能抓住的機會。

朝陽緩慢地從海平面上升起來。

唐振元站在落地窗前,沈默地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

他忍不住微微蹙了眉。

唐振元醒得比江近塵要早一些,他沒睡好,隱約聽見了門口的細碎聲響,他開門的時候裴熙成已經站在江近塵門口了,他還沒來得及出門,江近塵就給裴熙成開門了。

於是他又把門掩起來,只留了一道縫隙,直到江近塵把門再次關上的時候,他把門也慢慢關上了。

他不能再一次退後了。

如果江近塵忘不了放不下,那他就幫江近塵忘記,幫他放下。他來覆蓋裴熙成在江近塵心裏的印記,更深更重的在江近塵心裏留下自己的痕跡。

咚咚咚——

門口響起規律的敲門聲,唐振元很快晃會神來去開了門。

江近塵和賀遇已經收拾好站在門口了。

江近塵問:“吃個早飯再去馬場吧,你還要準備一下嗎?”

唐振元朝他笑了一下:“不用,去哪裏吃飯?”

江近塵:“賀遇說這裏有一家茶餐廳不錯,我們去嘗嘗?”

“嗯。”唐振元點點頭。

三人一起下了樓,賀遇開車去了一家他看好的茶餐廳,一起吃過飯才前往馬場,大家都默契的沒有提起裴熙成的話題。

這個馬術訓練營算是規格很大的,山的另一邊有專業的賽馬場,曾經舉辦過賽馬比賽,只是近些年新建過另一個賽馬場,於是這裏就閑置下來了,只偶爾有些小型賽馬比賽在這裏舉辦。

“核心要穩,腰腹發力,眼睛向前看,控制呼吸。”

唐振元沒再持續的跟隨著江近塵,只在一旁指導著。

江近塵也很認真的按照他說的話來調整自己,他們在室內學了一段時間,平衡練得差不多,唐振元就牽著沐雪去了賽馬場,帶江近塵學壓浪。

“壓浪,簡單說就是讓你怎麽和馬貼合,馬向下落地的時候,你順勢往下踩,馬向上會容易將人拋起來,“唐振元說著去摸江近塵的小腿,把他的腿往裏壓了壓,”此時你的小腿就應該像摟住一個球一樣摟住馬的肚子,配合跨的力量,卸掉向上的力。”

江近塵感覺小腿地方的感覺很癢,唐振元的力量很重,掌心很熱。

他下意識繃緊了肌肉,可能是誤發了某個信號,沐雪突然快了些,往前沖了兩步。

“啊!”

江近塵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驟然不穩朝後仰。

倒下來的剎那根本記不起來要保護哪裏的話,身體本能的閉眼,雙手胡亂的想抓住什麽。

身體出現落空感的瞬間,一雙很大的手環緊了他的腰,托起他的大腿。

江近塵的手也抓到了一處地方。

他被唐振元像抱小孩一樣抱起來,他的雙手緊緊摟著唐振元的脖子,把下巴磕在唐振元的肩上。

這是個很親密的、姿勢很奇怪的擁抱。

不論如何,這個擁抱不該出現在他們身上。

江近塵突然覺得不好意思,剛想下來,唐振元就松了握他腰的手,於此同時江近塵也松了手,差點又栽下去,不得不往前拽緊了唐振元肩膀的衣服。

唐振元把江近塵往上托了托抱穩,一只手就抱起他了,另一只手去那拿胸前的口哨,用力吹了兩下。

“沐雪,停下!”

沐雪聽了口令馬上緩了步子,一步一步慢慢踏著。

江近塵沒敢再松手,只稍稍洩了些力氣,沒有再拽著唐振元的衣服,一邊覺得他力氣挺大,竟然能一只手就抱起來他,一邊又覺得尷尬,這怎麽下來,他再掙紮就更怪了。

唐振元還沒有松手的意思,江近塵閉了閉眼,盡力平靜地提醒他道:“唐振元,把我放下來。”

唐振元能感覺江近塵呼吸有些不穩,溫熱的吐息輕輕噴在耳邊,他耳朵頓時有些發麻發熱。

或許是設計師工作會久坐的緣故,江近塵大腿根地方的肉會比別的地方多一些,摸起來……手感很好。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會產生這個念頭。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只箭破空而來,空氣被劃出爆響,利箭倏地紮進腳邊的草地。

唐振元就更加抱緊了江近塵,往箭射來的方向看過去。

看臺上的射箭助手被裴熙成嚇得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地說:“裴、裴、裴總,這個不能對著人啊。”

裴熙成猛然一用力,手裏的另一只箭就折斷在手心,把助手還沒說出口的話頓時壓回嗓子眼。

他狠狠咬了牙,把弓往地上一摔,大步流星地朝賽馬場去。

江近塵也沒顧得什麽姿勢奇不奇怪了,按著唐振元的肩膀就往下跳。

裴熙成直沖沖地朝著唐振元來,唐振元只鎮定的站著,半點表示都沒有。

眼見得裴熙成就要把拳頭揮過去,江近塵冷漠地往唐振元身前一杵,裴熙成驟然停了腳步。

拳頭攥得過於用力,尚未愈合的傷口盡數崩裂開,血滴下來,轟然墜進草地。

“幹什麽?”江近塵蹙著眉質問道。

裴熙成呼吸明顯滯了幾息,才沈聲道:“能幹什麽,他哪只手碰的你,我就折哪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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