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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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江近塵依舊擋在唐振元前面：“他碰的是我，我都沒說什麽，你憑什麽打人？”
裴熙成的指甲幾乎要扣進掌心，好半晌，才氣息不定地說：“你以為他會是真心嗎？他不喜歡你，他只是要和我爭而已，你難道信他的偽裝嗎？他就是一個很惡劣的人，披著羊皮的狼。”
唐振元眼底寒光一閃，針一般的目光刺向裴熙成，正要開口，又因為江近塵的話住了聲。
“他惡劣？他不喜歡我？”江近塵聽著裴熙成的話都忍不住要笑，他也真的笑了，端著毫不在意的口吻：“那你呢？你可別說你善良，你喜歡我，你全心全意沒有半句假話。你千萬別假裝深情把自己都騙了，你以為我就會相信你嗎？我們的開始就是一個騙局，你這麽多年怎麽對我的，裴熙成，別這麽委屈你自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這麽一個月，你告訴我你會改讓我怎麽相信，不如讓我信吸毒的癮君子說再給他最後一口就不吸了呢。”
裴熙成像是垂死之人呼出最後一口氣一樣，渾身洩了勁，手指也沒了力氣，全身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
江近塵也沒再等他說話，後退了一步，和唐振元並肩立著，接著握了唐振元的手腕，轉頭看著他。
“走吧，我今天不想學了。”
唐振元心頭一動，看著江近塵漆黑的眼睛，突然發覺他其實很堅定而且很深沈，愛憎分明。
裴熙成垂眼看著江近塵握著唐振元的手腕，很慢地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你不會再信我的話了嗎？”
沒等江近塵回答，唐振元反手握了江近塵的手腕，擡手吹了兩聲口哨，旋即沐雪就朝他們快步過來。
唐振元一只手翻身上馬的瞬間，摟起江近塵的腰把他往馬背上帶，兩只手擁在江近塵身體兩側，拉了韁繩就往遠方的海面跑去。
一直到出了賽馬場，離海邊越來越靠近，臨近正午的陽光將海面映得波光粼粼，海水翻著白浪打在礁石上，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是把金子拍碎，海鷗鳴叫著在藍天盤旋。
隨著沐雪步子的律動，江近塵的後背隨著慣性一下一下磕在唐振元的胸膛上。
江近塵保持緘默，唐振元也沒有開口，只默默把沐雪的速度降下來，由跑轉為慢悠悠地行走。
江近塵低著頭，輕輕摸了摸沐雪的脖子，才說：“停下吧，讓我下來。”
唐振元讓沐雪停下，自己先下了馬，江近塵從他另一邊翻身下馬。
唐振元握著韁繩的手緊了一緊。
片刻後，江近塵看著海面說：“抱歉，拿你當幌子了，當時沒想太清楚，直接就做了。”
唐振元只看著江近塵迎著光的側臉，認真地說：“沒關系，你拿我當幌子也可以。”
江近塵：“我不會因為裴熙成說什麽話就對你有別的意見的，你做什麽我看得見也分得清，不需要從別人這裏聽你的評價。”
唐振元怔了幾秒，才微微笑了一下：“嗯。”
下午江近塵沒再待在馬術訓練營，吃過飯後去了香港建築設計中心，劉院長親自接待了他，江近塵在接待室和劉院長仔細聊了聊他的設計理念和設計風格，拿電腦展示了幾份他獨立創作的設計稿。
劉院長問了他幾個建築設計方面的相關問題，江近塵回答過後，劉院長就笑著站起來和他握手：“我們設計院非常需要您這樣年輕並且富有創新能力的優秀設計師，期待接下來與您的合作。”
“我會盡我所能的，感謝劉院長賞識。”江近塵很誠摯地和他握手。
劉院長將一份足球場的初期設計方案交給他看了看，解釋道：“這個案子的設計周期很短，時間有些緊張，內部比稿下周開始，我們沒有特別要求，後續工作會有相關人員與你交接，合作愉快。”
江近塵拿著設計方案，笑了笑：“合作愉快。”
出設計院的時候夜幕初臨，滿街華燈，賀遇和唐振元站在車旁等他。
賀遇看見他招了招手：“近塵，吃飯去。”
江近塵拿著單肩背著包，笑盈盈地下了臺階，和他們一起鉆進車，去了一家老酒樓。
色香味俱全的菜一道道端上來。
賀遇一邊吃一邊看著江近塵問：“笑這麽開心呢，工作很順利嗎？”
江近塵說：“挺不錯，本來辭職也是臨時起意，沒想過要去哪裏，這個案子來得剛好，以後或許可以在香港工作幾年，我挺喜歡這裏的。”
“那什麽時候開始啊，還來得及學會騎馬嗎？”賀遇繼續說，“我待不了多久了，恐怕年前就得回去，這邊工作也到收尾階段了。”
聞言江近塵擡頭看了唐振元一眼，自從他抱過自己，江近塵再看他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受，而且唐振元每次教他騎馬時候都會有些觸碰，雖然他看見其他教練都是這麽教的，但他對唐振元的觸碰的反應總是要敏感一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說：“我可能不會每天都有時間去學，你也很忙的吧，不用特別來教我了，別耽誤你時間。”
唐振元說：“下周我就該回去了，這周你空閑時候我就教你好了，不耽誤時間。”
江近塵點點頭：“好。”
賀遇目光一閃，拉了拉江近塵的胳膊：“說到這個，近塵你知道下周三我們去的那個訓練場有一場小型的晚間賽馬會嗎？我聽美悠教練說的，她說可以免費進去看，還有很多節目表演，就是一群富家子弟比著玩玩的，可以下註買馬，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看嗎？”
江近塵有些猶豫地想了想：“我不知道我那時候能不能騰出空啊，現在還沒有工作安排，要是沒事我和你一起去。”
賀遇又看著唐振元，笑嘻嘻道：“聽說你在英國的時候拿過賽馬大賽冠軍，這次上手試試？讓我們一睹你的賽馬風采唄。”
唐振元謙虛笑笑：“那不是什麽正經比賽，就是學校辦著玩的，我運氣好點而已。”
賀遇端起酒和他碰了下：“千萬別這麽謙虛，誰不知道英國賽馬難度大，能拿獎都不是孬的，個個出類拔萃。”
江近塵忍不住睜大了眼看著唐振元，盯著他看。
唐振元察覺到江近塵的目光，也笑了一下：“你想看嗎？”
江近塵很快點頭。
唐振元說：“那我試試吧，不確定能贏的，太久沒上場了，上班之後就不太玩了。”
賀遇說：“本來大家都是玩玩的，不過我們肯定買你支持一下。”
唐振元又看著江近塵，問：“你會買我贏嗎？”
江近塵遲鈍了幾秒，才咧嘴一笑：“當然，別人我又不認識，我支持你。”
-
嘭——
裴熙成狠狠把拳頭砸在桌上，桌面上的玻璃杯猛然一顫，抖灑了好些水下來。
只要一想到江近塵握著唐振元手腕的畫面，他都覺得胸口被人重重錘了一拳，幾乎要壓迫出血沫來，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胸腔要撕裂炸開。
手機震動幾聲，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才點開消息。
鄭滿：【據你說法來看，他們也沒有確定關系，那你就還有機會。】
【首先，近塵現在對你的印象確實不太好，所以你需要去改變你在他心裏的印象，不要和他對著幹，但也不是讓你隔岸觀火坐視不理，要主動爭取，去表達和陪伴。】
【最最重要的是，不要教他做事、不要幹涉他的想法和選擇、不要逼迫他給他壓力，你越是這樣他的逆反心理越嚴重。】
【你應該把事情做好，讓他自己做選擇，江近塵心軟，刀子嘴豆腐心，你要穩定情緒，一步步讓他敞開心扉，這時候誰慌誰就先輸氣勢了。】
【只是這次可能真的太嚴重了，能不能追回來看你們緣分了。】
裴熙成看著窗外深重的夜色，閉了閉眼，退出微信打開備忘錄。
[十三：不幹涉近塵的選擇。]
他記錄完這一條又把上面的十二條重新看了一遍，隨即寫了下一條。
[十四：接受後果。]
剛剛寫下他馬上猛按刪除鍵。
重寫。
[十四：用心，像過去近塵做過的那樣。]
裴熙成按滅手機，起身打開行李箱，在一個檀木盒子裏拿出一根紅繩，認真地戴在手腕上，系了個死扣。
他久久地望著手腕上的紅繩發怔，這次他不會取下來了，祈願月老保佑。
翌日清晨，天剛破曉。
裴熙成想起來江近塵說自己不知道他喜歡什麽，他慢慢思索著，想起來江近塵愛吃的三明治和咖啡品牌，在香港也有連鎖店。他風塵仆仆買好了三明治和咖啡，放了保溫袋免得它變涼，接著繼續在江近塵門口沈默地佇立著，惹得工作人員和其他客人頻頻往他身上看，要不是他穿得正經衣冠楚楚，手上拿的也是早餐袋子，只怕要叫保安了。
裴熙成在門口聽見房間內動作的細微聲響，擡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七點。
江近塵怕吵醒自己幾乎不會定鬧鐘，裴熙成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按時醒過來的，他都能想到江近塵在幹什麽，過去每一次的早晨，江近塵都會小心地在他唇角吻一下。
很輕很輕地說：“早上好。”
接著慢慢起身，脫睡衣穿上他的常服，當然有時候沒穿睡衣，他會磨蹭幾分鐘再起，他覺得冷。
沒穿睡衣的時候江近塵一般不吻他，不然早上可能再做一次，上班就要遲了。休息日的時候江近塵會喜歡在早上做，會更主動些，上午的陽光灑在床上，很適合和愛人消磨度過休閑的時間，他會更頻繁地說，我愛你。
其實很多很多次，在江近塵每一次說我愛你的時候，裴熙成都覺得有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內心酸酸漲漲的，好像有些空洞腐蝕的地方被填補和治愈，江近塵是第一個對他說“我愛你”的人。
裴熙成從來都沒有質疑過江近塵的愛，即使他都分不清自己愛不愛江近塵。
字字句句都藏著真心的誠懇誓言，眼底透出的無法遏制的愛意，就像正好契合他的藥。
賀遇先收拾好出門，看見裴熙成的背影楞了一下，旋即扯著他衣領往一旁甩。
“神經病吧，跟蹤狂嗎？大清早的就過來礙眼。”賀遇毫不掩飾口吻裏的嫌惡。
裴熙成沒提防就被人扯了後領，絆了個趔趄才勉強站穩，手裏的咖啡潑在袋子裏。
他深深呼吸幾口氣才穩定下來，按他往常的個性，不把面前人掛一身彩他是不會罷休的，現在他只是理了理衣服，眼神裏還是有些壓不住的憤怒。
“瞪誰呢，你要打架？”賀遇扯了扯嘴角笑，把手指按得咯咯響，“讓你滾聽不懂？這麽多酒店你硬要住這裏？”
裴熙成的手握緊了又松，終究是沒開口。
江近塵嘴裏含著牙刷，隱約聽見賀遇說話，急急地漱了口，跑出來開門。
看見裴熙成的時候江近塵真心覺得煩，現在江近塵連和他說一句話的興致都沒了，連罵他、吵架的心思都沒有，完全不想和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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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近塵依舊擋在唐振元前面：“他碰的是我，我都沒說什麽，你憑什麽打人？”
裴熙成的指甲幾乎要扣進掌心，好半晌，才氣息不定地說：“你以為他會是真心嗎？他不喜歡你，他只是要和我爭而已，你難道信他的偽裝嗎？他就是一個很惡劣的人，披著羊皮的狼。”
唐振元眼底寒光一閃，針一般的目光刺向裴熙成，正要開口，又因為江近塵的話住了聲。
“他惡劣？他不喜歡我？”江近塵聽著裴熙成的話都忍不住要笑，他也真的笑了，端著毫不在意的口吻：“那你呢？你可別說你善良，你喜歡我，你全心全意沒有半句假話。你千萬別假裝深情把自己都騙了，你以為我就會相信你嗎？我們的開始就是一個騙局，你這麽多年怎麽對我的，裴熙成，別這麽委屈你自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這麽一個月，你告訴我你會改讓我怎麽相信，不如讓我信吸毒的癮君子說再給他最後一口就不吸了呢。”
裴熙成像是垂死之人呼出最後一口氣一樣，渾身洩了勁，手指也沒了力氣，全身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
江近塵也沒再等他說話，後退了一步，和唐振元並肩立著，接著握了唐振元的手腕，轉頭看著他。
“走吧，我今天不想學了。”
唐振元心頭一動，看著江近塵漆黑的眼睛，突然發覺他其實很堅定而且很深沈，愛憎分明。
裴熙成垂眼看著江近塵握著唐振元的手腕，很慢地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你不會再信我的話了嗎？”
沒等江近塵回答，唐振元反手握了江近塵的手腕，擡手吹了兩聲口哨，旋即沐雪就朝他們快步過來。
唐振元一只手翻身上馬的瞬間，摟起江近塵的腰把他往馬背上帶，兩只手擁在江近塵身體兩側，拉了韁繩就往遠方的海面跑去。
一直到出了賽馬場，離海邊越來越靠近，臨近正午的陽光將海面映得波光粼粼，海水翻著白浪打在礁石上，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是把金子拍碎，海鷗鳴叫著在藍天盤旋。
隨著沐雪步子的律動，江近塵的後背隨著慣性一下一下磕在唐振元的胸膛上。
江近塵保持緘默，唐振元也沒有開口，只默默把沐雪的速度降下來，由跑轉為慢悠悠地行走。
江近塵低著頭，輕輕摸了摸沐雪的脖子，才說：“停下吧，讓我下來。”
唐振元讓沐雪停下，自己先下了馬，江近塵從他另一邊翻身下馬。
唐振元握著韁繩的手緊了一緊。
片刻後，江近塵看著海面說：“抱歉，拿你當幌子了，當時沒想太清楚，直接就做了。”
唐振元只看著江近塵迎著光的側臉，認真地說：“沒關系，你拿我當幌子也可以。”
江近塵：“我不會因為裴熙成說什麽話就對你有別的意見的，你做什麽我看得見也分得清，不需要從別人這裏聽你的評價。”
唐振元怔了幾秒，才微微笑了一下：“嗯。”
下午江近塵沒再待在馬術訓練營，吃過飯後去了香港建築設計中心，劉院長親自接待了他，江近塵在接待室和劉院長仔細聊了聊他的設計理念和設計風格，拿電腦展示了幾份他獨立創作的設計稿。
劉院長問了他幾個建築設計方面的相關問題，江近塵回答過後，劉院長就笑著站起來和他握手：“我們設計院非常需要您這樣年輕並且富有創新能力的優秀設計師，期待接下來與您的合作。”
“我會盡我所能的，感謝劉院長賞識。”江近塵很誠摯地和他握手。
劉院長將一份足球場的初期設計方案交給他看了看，解釋道：“這個案子的設計周期很短，時間有些緊張，內部比稿下周開始，我們沒有特別要求，後續工作會有相關人員與你交接，合作愉快。”
江近塵拿著設計方案，笑了笑：“合作愉快。”
出設計院的時候夜幕初臨，滿街華燈，賀遇和唐振元站在車旁等他。
賀遇看見他招了招手：“近塵，吃飯去。”
江近塵拿著單肩背著包，笑盈盈地下了臺階，和他們一起鉆進車，去了一家老酒樓。
色香味俱全的菜一道道端上來。
賀遇一邊吃一邊看著江近塵問：“笑這麽開心呢，工作很順利嗎？”
江近塵說：“挺不錯，本來辭職也是臨時起意，沒想過要去哪裏，這個案子來得剛好，以後或許可以在香港工作幾年，我挺喜歡這裏的。”
“那什麽時候開始啊，還來得及學會騎馬嗎？”賀遇繼續說，“我待不了多久了，恐怕年前就得回去，這邊工作也到收尾階段了。”
聞言江近塵擡頭看了唐振元一眼，自從他抱過自己，江近塵再看他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受，而且唐振元每次教他騎馬時候都會有些觸碰，雖然他看見其他教練都是這麽教的，但他對唐振元的觸碰的反應總是要敏感一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說：“我可能不會每天都有時間去學，你也很忙的吧，不用特別來教我了，別耽誤你時間。”
唐振元說：“下周我就該回去了，這周你空閑時候我就教你好了，不耽誤時間。”
江近塵點點頭：“好。”
賀遇目光一閃，拉了拉江近塵的胳膊：“說到這個，近塵你知道下周三我們去的那個訓練場有一場小型的晚間賽馬會嗎？我聽美悠教練說的，她說可以免費進去看，還有很多節目表演，就是一群富家子弟比著玩玩的，可以下註買馬，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看嗎？”
江近塵有些猶豫地想了想：“我不知道我那時候能不能騰出空啊，現在還沒有工作安排，要是沒事我和你一起去。”
賀遇又看著唐振元，笑嘻嘻道：“聽說你在英國的時候拿過賽馬大賽冠軍，這次上手試試？讓我們一睹你的賽馬風采唄。”
唐振元謙虛笑笑：“那不是什麽正經比賽，就是學校辦著玩的，我運氣好點而已。”
賀遇端起酒和他碰了下：“千萬別這麽謙虛，誰不知道英國賽馬難度大，能拿獎都不是孬的，個個出類拔萃。”
江近塵忍不住睜大了眼看著唐振元，盯著他看。
唐振元察覺到江近塵的目光，也笑了一下：“你想看嗎？”
江近塵很快點頭。
唐振元說：“那我試試吧，不確定能贏的，太久沒上場了，上班之後就不太玩了。”
賀遇說：“本來大家都是玩玩的，不過我們肯定買你支持一下。”
唐振元又看著江近塵，問：“你會買我贏嗎？”
江近塵遲鈍了幾秒，才咧嘴一笑：“當然，別人我又不認識，我支持你。”
-
嘭——
裴熙成狠狠把拳頭砸在桌上，桌面上的玻璃杯猛然一顫，抖灑了好些水下來。
只要一想到江近塵握著唐振元手腕的畫面，他都覺得胸口被人重重錘了一拳，幾乎要壓迫出血沫來，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胸腔要撕裂炸開。
手機震動幾聲，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才點開消息。
鄭滿：【據你說法來看，他們也沒有確定關系，那你就還有機會。】
【首先，近塵現在對你的印象確實不太好，所以你需要去改變你在他心裏的印象，不要和他對著幹，但也不是讓你隔岸觀火坐視不理，要主動爭取，去表達和陪伴。】
【最最重要的是，不要教他做事、不要幹涉他的想法和選擇、不要逼迫他給他壓力，你越是這樣他的逆反心理越嚴重。】
【你應該把事情做好，讓他自己做選擇，江近塵心軟，刀子嘴豆腐心，你要穩定情緒，一步步讓他敞開心扉，這時候誰慌誰就先輸氣勢了。】
【只是這次可能真的太嚴重了，能不能追回來看你們緣分了。】
裴熙成看著窗外深重的夜色，閉了閉眼，退出微信打開備忘錄。
[十三：不幹涉近塵的選擇。]
他記錄完這一條又把上面的十二條重新看了一遍，隨即寫了下一條。
[十四：接受後果。]
剛剛寫下他馬上猛按刪除鍵。
重寫。
[十四：用心，像過去近塵做過的那樣。]
裴熙成按滅手機，起身打開行李箱，在一個檀木盒子裏拿出一根紅繩，認真地戴在手腕上，系了個死扣。
他久久地望著手腕上的紅繩發怔，這次他不會取下來了，祈願月老保佑。
翌日清晨，天剛破曉。
裴熙成想起來江近塵說自己不知道他喜歡什麽，他慢慢思索著，想起來江近塵愛吃的三明治和咖啡品牌，在香港也有連鎖店。他風塵仆仆買好了三明治和咖啡，放了保溫袋免得它變涼，接著繼續在江近塵門口沈默地佇立著，惹得工作人員和其他客人頻頻往他身上看，要不是他穿得正經衣冠楚楚，手上拿的也是早餐袋子，只怕要叫保安了。
裴熙成在門口聽見房間內動作的細微聲響，擡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七點。
江近塵怕吵醒自己幾乎不會定鬧鐘，裴熙成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按時醒過來的，他都能想到江近塵在幹什麽，過去每一次的早晨，江近塵都會小心地在他唇角吻一下。
很輕很輕地說：“早上好。”
接著慢慢起身，脫睡衣穿上他的常服，當然有時候沒穿睡衣，他會磨蹭幾分鐘再起，他覺得冷。
沒穿睡衣的時候江近塵一般不吻他，不然早上可能再做一次，上班就要遲了。休息日的時候江近塵會喜歡在早上做，會更主動些，上午的陽光灑在床上，很適合和愛人消磨度過休閑的時間，他會更頻繁地說，我愛你。
其實很多很多次，在江近塵每一次說我愛你的時候，裴熙成都覺得有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內心酸酸漲漲的，好像有些空洞腐蝕的地方被填補和治愈，江近塵是第一個對他說“我愛你”的人。
裴熙成從來都沒有質疑過江近塵的愛，即使他都分不清自己愛不愛江近塵。
字字句句都藏著真心的誠懇誓言，眼底透出的無法遏制的愛意，就像正好契合他的藥。
賀遇先收拾好出門，看見裴熙成的背影楞了一下，旋即扯著他衣領往一旁甩。
“神經病吧，跟蹤狂嗎？大清早的就過來礙眼。”賀遇毫不掩飾口吻裏的嫌惡。
裴熙成沒提防就被人扯了後領，絆了個趔趄才勉強站穩，手裏的咖啡潑在袋子裏。
他深深呼吸幾口氣才穩定下來，按他往常的個性，不把面前人掛一身彩他是不會罷休的，現在他只是理了理衣服，眼神裏還是有些壓不住的憤怒。
“瞪誰呢，你要打架？”賀遇扯了扯嘴角笑，把手指按得咯咯響，“讓你滾聽不懂？這麽多酒店你硬要住這裏？”
裴熙成的手握緊了又松，終究是沒開口。
江近塵嘴裏含著牙刷，隱約聽見賀遇說話，急急地漱了口，跑出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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