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居天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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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居天火門
於是厲無渡就和百裏忍冬一起，應班道子的要求暫時留在了天火門。
班道子命吳曉將二人安置於丹霞巨巖側峰的客院中。
那院落地勢頗高，與其說是庭院，不如說是一方懸浮於金紅世界邊緣的觀景臺。院墻由天然赤巖堆砌，未經雕琢，與他們腳下這座巨大的丹霞巨巖渾然一體。院內布下的精妙陣法將大漠的酷熱隔絕在外，只留下溫和的暖意與充沛的靈氣，甚至還凝出一道清冽的靈泉在院中蜿蜒成淺溪，溪底鋪滿色彩斑斕的礫石，在夕陽餘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往外一望便是半邊如火半邊如金的大漠丹霞之景，而院內又有涼泉縈繞，潺潺水聲帶走了最後一絲燥意，以至於被吳曉帶著走進這方院落時，百裏忍冬和厲無渡都不由得目露驚艷之色。
厲無渡仿佛極其舒暢地吸了一口氣，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嘆與讚譽：
“好一處洞天福地，天火門不愧是上四宗之一，底蘊深厚，處處匠心獨具，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嘆為觀止啊。”
她微微側頭帶著笑意看向百裏忍冬：“白兄，你看這以陣法引的靈泉，用來調和此地至陽之氣，形成這陰陽相濟之妙境，既不損火靈之烈，又平添水潤之柔。這份巧思，這份手筆，若非親身至此，我屬實難以想象——今日真是長了見識啊！”
這番話的每一個音節都透著對新奇事物的好奇與折服，聽來真誠而熱切，完全符合一個偏遠小派出身、初次見識大宗門底蘊的“正道修士”應有的反應。
然而百裏忍冬並未被眼前的美景和厲無渡的讚嘆所動。
他目光冷靜地掃過精致的院落布局，確認此處確實清幽獨立，陣法運轉也無異常。
班道子的安排無可挑剔，但這並未讓他緊繃的心弦松弛分毫。
此時聽到厲無渡的感慨，百裏忍冬轉眼看向她：“陳道友所言甚是，天火門氣象萬千，的確非同凡響，與你我在沙漠中所見的那邪地，實乃雲泥之別。”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沈凝：“然而若真如你暗示班掌門的那樣，那眼前這煌煌氣象之下，可就藏著不知多少陰詭了。”
聞言，厲無渡不由得笑容微斂。
百裏忍冬這番表現，分明便是依舊將心神沈浸在正事上，同時也未打消對她的懷疑。
她嘆了口氣，順著百裏忍冬的話道：“白兄所言極是，那邪地其構建之精妙偏門，所需資源之巨，絕非尋常散修可為。幕後之人，必有所恃，且所圖非小。不過我看班掌門的樣子不似作假，現今他已得知此事，定會傾力追查。”
“只是，這潭水，恐怕比我們看到的還要深得多。你我二人雖說答應了幫天火門查明此事，但身處此地，還是需多加謹慎才是。”
“陳舟”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百裏忍冬沈默地註視了她片刻，最終只輕輕頷首道：“陳道友提醒的是。”
這一句之後，青年不再多言，而是轉身走向靈泉對面屬於自己的那間靜室。
行至泉邊時，他腳步微頓，清澈的泉水倒映著他沈凝的眉眼，也短暫映照出幾步外女修那略有些失真的輪廓。
這一刻，那詭異的養屍地，那可怕的聚魂魔偶，以及滋養它們的、本屬於天火門的地下靈脈……都像沈重的陰雲盤踞在他心頭。
但眼前這位“陳舟”道友，才是那無數謎團中最大的一個。
百裏忍冬的目光隔著水面無聲地落在厲無渡身上，帶著審視，似乎是想透過水面再看清些什麽，但漣漪輕晃，終究模糊了畫面。
片刻後，青年重新擡起腳步，這一回他沒再停留。
在他身後，厲無渡並未立刻離開。
她緩緩踱到溪邊，低頭看著百裏忍冬剛才曾註視過的水面。
倒影中，那與溫瓊枝有七分相似的眉眼在粼粼波光下顯得幽深莫測。
她靜靜站了片刻，然後也轉身走向了自己那扇正對著如血殘陽與熔金流沙的門。
推門而入前，她最後望了一眼百裏忍冬緊閉的房門，唇角勾起一個無奈的弧度。
……
這幾日，在掌門令下，天火門諸長老和首席弟子帶隊，連夜搜檢門內各處，氣氛迅速緊張起來，如同一根繃緊的弦。
而在百裏忍冬和厲無渡暫居天火門的第五日清晨，天火門熔煉一脈的首席弟子白玉薇親自登門拜訪。
白玉薇的名字聽起來溫婉安靜，實際上本人卻性子爽直豪放，身著一襲緋衣，腰系赤玉，容顏嬌美，眼神中自帶一股火焰般的淩厲氣息。
但在面對百裏忍冬和厲無渡時，這位天之驕女卻淩厲不足，熱情有餘：
“……派出去的探索隊果然在那處沙漠地底找到了二位所說的養屍地。聽掌門說，二位道友當日在沙漠中對戰那全盛時期的聚魂魔偶，還能全身而退。嘖嘖，可真是令我佩服啊。”
厲無渡笑意溫和：“不過是僥幸，若非白兄相助，只怕我是決計走不出那邪地的。”
“白兄？”白玉薇挑眉看了百裏忍冬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揶揄，“呵，可真稀罕——咳，我是說劍修一向孤清寡言，竟被你喚得如此親切。”
她接收到百裏忍冬皺眉看過來的眼神，連忙緊急改口道。
厲無渡假作毫無察覺，只含笑不語地拿起面前的靈藥，隨後一飲而盡。
白玉薇被她的動作吸引了註意力，話題果然一歪：“聽聞二位身上都有傷，這是掌門特意命我去門中靈藥閣為二位調制的靈藥，療愈內腑傷勢的效果極好。”
說著，她又取出數瓶靈丹排在桌面上，一一介紹道：“這是回陽玉露丹、養靈芝液、還有一瓶鳳血淬元散。前兩者內服，最後一瓶外敷——對外傷有奇效。”
厲無渡看著那些藥瓶，一邊微笑著道謝一邊感慨道：“這些靈藥如此珍貴，貴派真是破費了。”
白玉薇大方擺手：“我天火門不負朋友，二位深明大義，特意前來提醒我們轄地範圍之內藏著這等危機，區區幾瓶靈藥算什麽。”
就在這時，白玉薇腰間的赤玉突然亮了亮。
她拿起察看了一番，旋即臉色微凝，擡眼對百裏忍冬和厲無渡道：“掌門傳訊，說經過這幾日暗中的嚴密排查，我派已初步鎖定了嫌疑犯所在的範圍，只是還不能最終確定，恐怕需要二位去幫忙參謀辨認一下。”
百裏忍冬聞言直接應道：“只要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請盡管開口就是——你說是吧，陳道友？”
厲無渡察覺到他垂眸落來的眼神，又一次被裏頭的審視搞得想要嘆氣。
她只好也跟著點頭：“不錯，白道友盡管說，需要我們配合做什麽？”
“有二位這兩句話，我便放心了，主要是這範圍之內，牽扯到的皆是門內頗有地位的長老與弟子，關系盤根錯節，若是草率誤抓，恐不利於門派團結，也會讓真正的邪修繼續逍遙法外。因此掌門的意思是，想請二位道友，隨我一同前往議事閣。”
白玉薇懇切道：“二位是最初發現那邪地之人，對那裏的氣息、布局，甚至可能殘留的某些細微痕跡，感知理應最為敏銳。掌門希望二位能以‘旁聽匯報’的名義列席稍後閣內的商議。在聽聞各位長老及首席弟子關於排查情況的闡述時，暗中留意，看看能否從言語、氣息、或是某些細微的反應中，察覺出他們當中誰有異常之處。”
她的話點到即止，但暗示之意已昭然若揭——這既是請求，也是一份沈重的信任，更是一場巨大的冒險——讓兩個身份不明的外人參與核心事務，旁觀天火門高層可能的“家醜”。
百裏忍冬毫不猶豫道：“白道友放心。邪修潛伏於正道宗門內，危害深遠，只要能揪出此僚，我等責無旁貸。”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凜然正氣，隨即又看向厲無渡，語氣平靜地再次點道：“你說是吧，陳道友？”
來了，又來了。
厲無渡心中的無奈已然變成了麻木。
她頂著百裏忍冬不容回避的探究眼神，對白玉薇道：“白兄所言極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能助天火門撥亂反正，是我們的榮幸。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過去吧？但願我這點微末見識，能派上些許用場。”
“陳道友過謙了。”白玉薇見她應下，神色稍緩，旋即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就勞煩二位，隨我來吧。”
……
天火門的議事閣坐落在一座巨大的、形如烈陽圖騰的赤色巖殿之中。
厚重的赤銅大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威嚴、灼熱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氣氛撲面而來。殿內空間極為開闊，穹頂高懸，其上銘刻著繁覆的火焰符文，隱隱有金紅色的靈光流轉。光線並非來自燭火，而是四周巖壁上自然鑲嵌的赤炎晶石，將整個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卻也帶著一種肅殺的金鐵質感。
大殿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形如火蓮綻放的赤色石臺。天火門掌門班道子端坐於主位蓮心之上，周身氣息沈凝如山岳，不怒自威。他此時穿著一件更為莊重的深赤色掌門袍服，袍袖與衣襟處用金線繡著細密的流火紋路，象征著絕對的權威。
在石臺周圍的蓮瓣狀位置，已落座了十數人。這些人皆是天火門核心高層——幾位須發皆張或氣息內斂的長老，以及數位年輕但眼神銳利、氣質不凡的首席弟子。
他們神色各異，有的眉頭緊鎖，似在苦苦思索；有的面色凝重，帶著憂心忡忡；還有的則略顯不安，目光低垂或游移不定。顯然，連續數日的高壓排查，加上掌門罕見的嚴厲態度，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赤炎晶石散發的光芒，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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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一望便是半邊如火半邊如金的大漠丹霞之景，而院內又有涼泉縈繞，潺潺水聲帶走了最後一絲燥意，以至於被吳曉帶著走進這方院落時，百裏忍冬和厲無渡都不由得目露驚艷之色。
厲無渡仿佛極其舒暢地吸了一口氣，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嘆與讚譽：
“好一處洞天福地，天火門不愧是上四宗之一，底蘊深厚，處處匠心獨具，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嘆為觀止啊。”
她微微側頭帶著笑意看向百裏忍冬：“白兄，你看這以陣法引的靈泉，用來調和此地至陽之氣，形成這陰陽相濟之妙境，既不損火靈之烈，又平添水潤之柔。這份巧思，這份手筆，若非親身至此，我屬實難以想象——今日真是長了見識啊！”
這番話的每一個音節都透著對新奇事物的好奇與折服，聽來真誠而熱切，完全符合一個偏遠小派出身、初次見識大宗門底蘊的“正道修士”應有的反應。
然而百裏忍冬並未被眼前的美景和厲無渡的讚嘆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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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聽到厲無渡的感慨，百裏忍冬轉眼看向她：“陳道友所言甚是，天火門氣象萬千，的確非同凡響，與你我在沙漠中所見的那邪地，實乃雲泥之別。”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沈凝：“然而若真如你暗示班掌門的那樣，那眼前這煌煌氣象之下，可就藏著不知多少陰詭了。”
聞言，厲無渡不由得笑容微斂。
百裏忍冬這番表現，分明便是依舊將心神沈浸在正事上，同時也未打消對她的懷疑。
她嘆了口氣，順著百裏忍冬的話道：“白兄所言極是，那邪地其構建之精妙偏門，所需資源之巨，絕非尋常散修可為。幕後之人，必有所恃，且所圖非小。不過我看班掌門的樣子不似作假，現今他已得知此事，定會傾力追查。”
“只是，這潭水，恐怕比我們看到的還要深得多。你我二人雖說答應了幫天火門查明此事，但身處此地，還是需多加謹慎才是。”
“陳舟”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百裏忍冬沈默地註視了她片刻，最終只輕輕頷首道：“陳道友提醒的是。”
這一句之後，青年不再多言，而是轉身走向靈泉對面屬於自己的那間靜室。
行至泉邊時，他腳步微頓，清澈的泉水倒映著他沈凝的眉眼，也短暫映照出幾步外女修那略有些失真的輪廓。
這一刻，那詭異的養屍地，那可怕的聚魂魔偶，以及滋養它們的、本屬於天火門的地下靈脈……都像沈重的陰雲盤踞在他心頭。
但眼前這位“陳舟”道友，才是那無數謎團中最大的一個。
百裏忍冬的目光隔著水面無聲地落在厲無渡身上，帶著審視，似乎是想透過水面再看清些什麽，但漣漪輕晃，終究模糊了畫面。
片刻後，青年重新擡起腳步，這一回他沒再停留。
在他身後，厲無渡並未立刻離開。
她緩緩踱到溪邊，低頭看著百裏忍冬剛才曾註視過的水面。
倒影中，那與溫瓊枝有七分相似的眉眼在粼粼波光下顯得幽深莫測。
她靜靜站了片刻，然後也轉身走向了自己那扇正對著如血殘陽與熔金流沙的門。
推門而入前，她最後望了一眼百裏忍冬緊閉的房門，唇角勾起一個無奈的弧度。
……
這幾日，在掌門令下，天火門諸長老和首席弟子帶隊，連夜搜檢門內各處，氣氛迅速緊張起來，如同一根繃緊的弦。
而在百裏忍冬和厲無渡暫居天火門的第五日清晨，天火門熔煉一脈的首席弟子白玉薇親自登門拜訪。
白玉薇的名字聽起來溫婉安靜，實際上本人卻性子爽直豪放，身著一襲緋衣，腰系赤玉，容顏嬌美，眼神中自帶一股火焰般的淩厲氣息。
但在面對百裏忍冬和厲無渡時，這位天之驕女卻淩厲不足，熱情有餘：
“……派出去的探索隊果然在那處沙漠地底找到了二位所說的養屍地。聽掌門說，二位道友當日在沙漠中對戰那全盛時期的聚魂魔偶，還能全身而退。嘖嘖，可真是令我佩服啊。”
厲無渡笑意溫和：“不過是僥幸，若非白兄相助，只怕我是決計走不出那邪地的。”
“白兄？”白玉薇挑眉看了百裏忍冬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揶揄，“呵，可真稀罕——咳，我是說劍修一向孤清寡言，竟被你喚得如此親切。”
她接收到百裏忍冬皺眉看過來的眼神，連忙緊急改口道。
厲無渡假作毫無察覺，只含笑不語地拿起面前的靈藥，隨後一飲而盡。
白玉薇被她的動作吸引了註意力，話題果然一歪：“聽聞二位身上都有傷，這是掌門特意命我去門中靈藥閣為二位調制的靈藥，療愈內腑傷勢的效果極好。”
說著，她又取出數瓶靈丹排在桌面上，一一介紹道：“這是回陽玉露丹、養靈芝液、還有一瓶鳳血淬元散。前兩者內服，最後一瓶外敷——對外傷有奇效。”
厲無渡看著那些藥瓶，一邊微笑著道謝一邊感慨道：“這些靈藥如此珍貴，貴派真是破費了。”
白玉薇大方擺手：“我天火門不負朋友，二位深明大義，特意前來提醒我們轄地範圍之內藏著這等危機，區區幾瓶靈藥算什麽。”
就在這時，白玉薇腰間的赤玉突然亮了亮。
她拿起察看了一番，旋即臉色微凝，擡眼對百裏忍冬和厲無渡道：“掌門傳訊，說經過這幾日暗中的嚴密排查，我派已初步鎖定了嫌疑犯所在的範圍，只是還不能最終確定，恐怕需要二位去幫忙參謀辨認一下。”
百裏忍冬聞言直接應道：“只要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請盡管開口就是——你說是吧，陳道友？”
厲無渡察覺到他垂眸落來的眼神，又一次被裏頭的審視搞得想要嘆氣。
她只好也跟著點頭：“不錯，白道友盡管說，需要我們配合做什麽？”
“有二位這兩句話，我便放心了，主要是這範圍之內，牽扯到的皆是門內頗有地位的長老與弟子，關系盤根錯節，若是草率誤抓，恐不利於門派團結，也會讓真正的邪修繼續逍遙法外。因此掌門的意思是，想請二位道友，隨我一同前往議事閣。”
白玉薇懇切道：“二位是最初發現那邪地之人，對那裏的氣息、布局，甚至可能殘留的某些細微痕跡，感知理應最為敏銳。掌門希望二位能以‘旁聽匯報’的名義列席稍後閣內的商議。在聽聞各位長老及首席弟子關於排查情況的闡述時，暗中留意，看看能否從言語、氣息、或是某些細微的反應中，察覺出他們當中誰有異常之處。”
她的話點到即止，但暗示之意已昭然若揭——這既是請求，也是一份沈重的信任，更是一場巨大的冒險——讓兩個身份不明的外人參與核心事務，旁觀天火門高層可能的“家醜”。
百裏忍冬毫不猶豫道：“白道友放心。邪修潛伏於正道宗門內，危害深遠，只要能揪出此僚，我等責無旁貸。”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凜然正氣，隨即又看向厲無渡，語氣平靜地再次點道：“你說是吧，陳道友？”
來了，又來了。
厲無渡心中的無奈已然變成了麻木。
她頂著百裏忍冬不容回避的探究眼神，對白玉薇道：“白兄所言極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能助天火門撥亂反正，是我們的榮幸。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過去吧？但願我這點微末見識，能派上些許用場。”
“陳道友過謙了。”白玉薇見她應下，神色稍緩，旋即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就勞煩二位，隨我來吧。”
……
天火門的議事閣坐落在一座巨大的、形如烈陽圖騰的赤色巖殿之中。
厚重的赤銅大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威嚴、灼熱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氣氛撲面而來。殿內空間極為開闊，穹頂高懸，其上銘刻著繁覆的火焰符文，隱隱有金紅色的靈光流轉。光線並非來自燭火，而是四周巖壁上自然鑲嵌的赤炎晶石，將整個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卻也帶著一種肅殺的金鐵質感。
大殿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形如火蓮綻放的赤色石臺。天火門掌門班道子端坐於主位蓮心之上，周身氣息沈凝如山岳，不怒自威。他此時穿著一件更為莊重的深赤色掌門袍服，袍袖與衣襟處用金線繡著細密的流火紋路，象征著絕對的權威。
在石臺周圍的蓮瓣狀位置，已落座了十數人。這些人皆是天火門核心高層——幾位須發皆張或氣息內斂的長老，以及數位年輕但眼神銳利、氣質不凡的首席弟子。
他們神色各異，有的眉頭緊鎖，似在苦苦思索；有的面色凝重，帶著憂心忡忡；還有的則略顯不安，目光低垂或游移不定。顯然，連續數日的高壓排查，加上掌門罕見的嚴厲態度，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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