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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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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戰”

劍光瞬間劈出。

“厲無渡”扭身一避,勾著唇角惡劣地道:“百裏道友怎麽這麽兇,十年不見,你就是這麽與我敘舊的?”

她嘴上說著調笑之語,一只手卻果斷探入身旁的晶簇鏡面,下一剎竟從百裏忍冬身後的另外一幅鏡面中竄出,狠辣地襲向他的後心。

“鏘!”

百裏忍冬猛地回劍擋住那只纖細卻繚繞著可怕魔氣的手爪,二者之間發出金鐵交擊之聲,震得周圍鏡壁齊齊嗡鳴。

“誰與你敘舊?!”寒英翻轉,劍光暴漲成弧,百裏忍冬雙眸如凝冰淬火,一字一句道,“今日,我必取你性命,以慰我師尊在天之靈!”

話音未落,銳利劍氣霎時暴漲,劍勢如龍反卷而上,硬生生將“厲無渡”的那只手給震了開來。

“嘶……”

“厲無渡”從鏡面中抽回手甩了甩,抱怨道:“可惜了,既然百裏道友不願敘舊,那我們就只能……一決生死了!”

她眼神一厲,瞬間欺身而上——

“嘭!”

一聲巨響,兩道身影如冰與火般勢不相容地對撞在一起。

劍光與魔氣橫掃,四周鏡壁因沖擊巨震,碎光翻湧激蕩,下一息又在別處重組,重新為“厲無渡”提供空間挪移的媒介,讓她能以鏡為門,任意穿行、攻擊。

只見她身形倏地消失在百裏忍冬面前,下一刻,又在他身後、他側面、他上方、他腳下以極快的速度,防不勝防地隨機出現——借著萬鏡之聯,厲無渡把每一面晶壁當成門扉,借鏡影的折射與回環在空間裏游走,以至於她每一次出手都變幻無常、神鬼難測。

百裏忍冬眼中寒色彌漫,他明白此戰的危險——厲無渡占據天時地利,自身實力和手段又都不可小覷,若他被打敗,恐怕將就此化作無數碎影,永遠困於這鏡林之中。

但正因危險,才更能激起他的戰意。

劍修本就骨頭硬,更逞論面對血仇。

十年生死兩茫茫,他晝夜難眠,風霜礪劍,就是為了今天!此刻他越是恨,越是怒,他手中的劍便越狠、越利,越渴望著痛飲敵人鮮血。

“任你今日如何花樣百出、詭計多端,下場都只會有一個——”他面無表情地擡起了劍鋒,宛如宣判,“那就是死。”

下一剎,寒英陡然掠出,冰雪劍鋒內放出銳利至極的金屬性劍氣,道道朝著“厲無渡”的要害部位襲去。

厲無渡見狀也不再留手。

她控制著自己的神魂分身使出了全部的實力,並引動萬鏡,令無數繚繞暗紫魔紋的掌影從不同鏡面裏破空而出。

每一擊落下,都在空間中留下道道扭曲的裂痕,裂痕之處虛實錯亂,空間斷裂,稍碰一下便是肢體分離的下場。

兩人搏命相爭,百裏忍冬腳下劍氣翻滾,銳光如潮,劍影分列九宮,織成密不透風的劍陣。但厲無渡的攻擊如影隨形,常在百裏忍冬劍勢將收未收之際,將攻擊從角度刁鉆的鏡中探出。那重重爪影刁鉆兇戾,同時每一爪都在試探,不斷尋找劍陣的薄弱縫隙。

百裏忍冬額角沁汗,劍意卻越發清明。

他不再被動承受,而是開始在連綿攻守間,捕捉著這萬鏡魔心淵的律動——厲無渡偏要埋伏在此處,等到他進了鏡淵之中才現身攻擊,定然是因為此地自有奧妙。若只以劍應對萬鏡,終究是在與術者糾纏,浪費時間,耗損精力;可若他能找出這背後的規律或運行的原理,以劍悟法,以法馭劍,或可逆轉這鏡海的規則,那就能找到破解她這詭秘攻擊的方法!

戰至酣處,百裏忍冬心念電閃,倏爾變換了劍招,冒險將自己的劍意和神識化作千萬縷絲線,紛紛探入鏡壁湧動間產生的能量縫隙中,試圖找到穿行鏡海的路徑。

此舉兇險異常,一旦出現差錯,便會被厲無渡借機反攻重傷。可百裏忍冬卻憑借劍修的直覺與執著,在生死一線間果斷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劍光爪影在萬千光影夾擊中碰撞,但每一次交擊,都會殘留下些許肉眼難察的痕跡,然後被百裏忍冬放出的劍意神識精準地捕捉到,下一剎,劍意化針,瞬間釘入那些痕跡,如同在虛空中埋下爆點。

“找到了!”百裏忍冬眼神一定,將心念壓至極限,將全部靈力灌註於這劍網之上。

“來!”

“厲無渡”嗤笑一聲,在數十處鏡面同時立起短暫鏡門,身形瞬息間分裂變幻,裹挾著濃郁的殺意,從四面八方撲向百裏忍冬。

千爪並發,天地欲裂,鏡海也在這一剎化為萬千利刃,同時朝著百裏忍冬刺來。

致命的攻擊如驟雨降臨。

百裏忍冬卻面色沈靜地閉上了眼,將身心完全交付於劍。

——他要孤註一擲,一劍定乾坤!

剎那間,劍光如弦,聲若天籟,一聲清越的龍吟貫穿了整片萬鏡魔心淵。

百裏忍冬看著那道驟然竄出來的熟悉蛟影和自己揮出的龍形劍意交織在一起,盤旋著直接擊碎了周遭所有席卷而來的攻擊,不由震驚:

“——蛟龍?!”

他看著自進入永夜區後沒多久便因為沒有靈氣只有魔氣而躲在他芥子戒中沈睡的蛟龍突然出現,手中寒英頓住,回過神後又趕緊斥道:“你怎麽在這時候出來了?危險,快回去!或者趕緊逃離此處!”

蛟龍不斷掃視著周圍的鏡面——“厲無渡”見勢不妙,已迅速隱入了眾多晶簇鏡影中,隨時都有可能趁他們不備卷土重來,發起攻擊。

聽見百裏忍冬的話,它沒有回首,而是一邊提防著周圍一邊道:“老子不出來,你就得和她同歸於盡了!這還是比較好的下場,運氣沒那麽好的話,就是你死她活!”

而看見蛟龍出來,厲無渡也很震驚。

她見到百裏忍冬的時候,他身邊並沒有這家夥的影子,所以她還一直以為百裏忍冬是自己獨身一人潛入魔域的。

可沒想到,他身上還藏著條蛟龍。

如此一來,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她面色凝重地一邊躲開自己這邊礦樹的攻擊,一邊權衡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片刻後,厲無渡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似地,遽然加大了礦心對萬鏡魔心淵輸出能量的強度,同時又分割出一塊神魂,悄然投入了那處已化作戰場的晶簇林。

一瞬間,鏡中千影齊齊驚動。

“厲無渡”的動作從容不減,卻更顯狠辣——她以碎鏡為牙,以晶簇為圈,猛然勾連無數鏡心,欲以合圍之勢把蛟龍與百裏忍冬一並撲滅。一旦這些鏡心合攏,便會把目標的□□乃至神魂切割分離,令其在鏡海中沈淪磨滅。

“小子,小心!”蛟龍一吐怒息,氣流凝為一條浩瀚的水幕,瞬間把四周的鏡刃沖散為碎屑。

百裏忍冬也不甘示弱,他低喝一聲,寒英在手,劍意驟升,將先前埋下的劍網瞬間點燃,數十道劍影瞬間化作橋梁,牽引著蛟龍和龍形劍意沿著鏡屑間的破隙急沖。兩股力量合鱗作翼,化為一道直貫萬鏡的白光。

萬鏡之中仿佛只剩下劍與龍的共鳴,“厲無渡”察覺不妙,臉色微變,身影在鏡海中來回穿梭,躲避著他們的攻擊。

但無論是層層疊加的幻象還是鏡壁繚亂形成的陷阱,那劍光與蛟影合為一體的攻擊都沒有一絲遲滯,而是如影隨形地死死咬在她身後,直到從撕裂的鏡隙直刺入厲無渡放出的這道神魂分身。

劍光爆裂,驚天之聲如同古鐘撞擊,“厲無渡”被蛟龍和劍意當胸貫穿,身影在這一刻失了支點,重重從破碎的晶簇之中跌出。

“你……”她喘息著,擡眼看向持劍一步步走來的百裏忍冬。

“我說了,”百裏忍冬走到她近前,居高臨下地睨著自己的殺師仇敵,“今日,我一定會殺了你,為我師尊報仇。”

話音落下,“厲無渡”便感覺心口一涼。

她怔怔垂首,正看見寒春正在一點點沒入自己胸前的劍身。

百裏忍冬特意換了劍,在殺她的這一刻。

“厲無渡”驀地吐出一口血,突然笑了起來。

百裏忍冬握劍的手迸出青筋,質問道:“死到臨頭,你笑什麽?”

“厲無渡”搖了搖頭,重新擡起眼凝視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感慨與覆雜。

這一幕何其似曾相識——前世,她最後不就是這樣被寒春一劍穿心而死的嗎?

紛繁情緒湧過,但最後,她還是只說了三個字:

“沒什麽。”

她最終道。

聞言百裏忍冬眉頭擰得死緊,不明白這魔女到底在想些什麽。

然而他想要猜測的想法還沒來得及冒頭,下一秒,面前被劍貫穿了心口的人便毫無征兆地暴起,不顧被寒春絞碎心臟的劇痛,以魔氣凝出一柄如有實質的短刀撲殺而來!

“不好,她要和你同歸於盡!”蛟龍失聲叫道,連忙飛身過來阻攔。

不消它提醒百裏忍冬也能看出來厲無渡的目的,他反應極快,當機立斷地耗空了體內所剩全部的靈力,爆發的劍意即刻間便咆哮著絞碎了“厲無渡”的心脈,甚至直接將她的胸膛炸出了一個大窟窿。

可饒是如此,“厲無渡”還是強撐著一口氣撲了過來——

她雙臂合攏,抱住了百裏忍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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