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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會議與被迫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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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會議與被迫加班

艾爾溫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氣。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殿下!”洛林的驚呼聲讓他回過神來。

艾爾溫這才發現,預言池已經恢覆了平靜。

池水清澈見底,映照著穹頂上模擬出的星空,仿佛剛才那地獄般的景象從未發生過。只有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魔力餘波,以及賽琳娜大祭司癱倒在地的身影,證明那不是幻覺。

“老師!”艾爾溫扶起賽琳娜。這位平時威嚴端莊的大祭司此刻虛弱得像是一片落葉,銀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鼻血雖然止住了,但眼角、耳朵都有血絲滲出——這是魔力嚴重透支、甚至傷及本源的征兆。

“我……沒事。”賽琳娜艱難地說,抓住艾爾溫的手腕,“去議會廳……現在……召集所有還能動的貴族和將領……緊急會議……”

“您需要治療——”

“沒時間了。”賽琳娜的眼神異常清醒,清醒得可怕,“預言池顯示的……是未來三個月內會發生的事。東方的陰影正在吞噬星光,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她頓了頓,看著艾爾溫的眼睛,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還有,小心那個戴黑鐵手套的人。他看見你了。”

說完,賽琳娜暈了過去。

淩晨四點,銀輝城王宮議會廳。

高聳的拱頂下,鑲嵌著月光石的枝形吊燈散發著清冷的光輝,照亮了巨大的黑曜石長桌和圍繞其旁的精美高背椅。

艾爾溫坐在長桌旁,手裏捧著一杯熱騰騰的月影草茶——這是精靈特產的提神飲料,味道有點像薄荷混合檸檬,效果類似於人類世界的濃縮咖啡。

他需要這個,因為距離預言池事件才過去一個小時,而他已經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塞進攪拌機裏轉了三圈。

議會廳裏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長桌兩側坐滿了被緊急召集起來的精靈貴族和將領,個個面色嚴肅。

坐在主位的是艾爾溫的叔父,攝政王阿拉米爾。

這位在艾爾溫父親戰死後代為管理政務的精靈親王,此刻正用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據說已經逼瘋了三任書記官。

“所以,”阿拉米爾終於開口,聲音平穩但透著疲憊,“賽琳娜大祭司的預知顯示,一場規模空前的戰爭將在三個月內爆發。魔族東侵,聯軍潰敗,艾瑟拉爾危在旦夕。而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是……”他看向艾爾溫,“一只戴黑鐵手套的手,和一枚被捏碎的月光石?”

“是的,叔父。”艾爾溫放下茶杯,“雖然預知的畫面破碎而混亂,但可以確定的是,魔族這次行動背後有一個明確的指揮者。那只手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這次東侵的總指揮官。”

長桌另一側,一位穿著銀甲、肩披深藍鬥篷的精靈將領冷哼一聲:“魔族哪次東侵沒有指揮官?問題在於,這次他們憑什麽覺得能贏?一百年前的‘第一次魔災’,他們不是被我們和人類聯軍打回深淵之喉了嗎?”

說話的是銀輝守衛軍團長凱勒博爾,一位以勇猛——或者說莽撞——著稱的老將。他的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傷疤,那是一百年前與魔族戰鬥時留下的“紀念品”,在燈光下像一條猙獰的蜈蚣。

“憑他們有新武器。”艾爾溫平靜地說,“預知畫面裏出現了幾種從未見過的魔族兵種。一種體型是普通石像鬼三倍、體表有暗綠色粘液的變種;一種能釋放亡靈魔法的巫妖——不是普通的死靈法師,是真正的、擁有自我意識的巫妖;還有……”

他頓了頓,想起池水中那個扭曲的人形輪廓。

“還有一種無法歸類的東西。像是魔力聚合體,但又擁有意識。它能在戰鬥中直接抽取對手的恐懼情緒作為能量。”

議會廳裏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恐懼是戰場上最可怕的武器之一。一支軍隊可以對抗刀劍、對抗魔法,但很難對抗從內心深處蔓延開的絕望。如果魔族掌握了利用恐懼的方法,那戰局的天平從一開始就會傾斜。

“那我們怎麽辦?”一位年輕貴族忍不住問,“坐在家裏等死嗎?”

“當然不是。”阿拉米爾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環視全場,“賽琳娜大祭司用重傷換來的預知,不是為了讓我們恐慌,而是為了給我們準備的時間。現在我宣布三項緊急決議。”

“第一,立刻向所有盟國派出使者,告知預知內容,提議組建新的聯軍。人類、矮人、甚至那些中立的森林種族——只要願意對抗魔族,都是我們的盟友。”

“第二,銀輝城進入戰時狀態。所有適齡精靈接受基礎戰鬥訓練,魔法學院加快培養戰鬥法師,軍工廠全速運轉。”

“第三——”阿拉米爾的目光落在艾爾溫身上,“我們需要派出一位足夠分量的代表,前往人類王國瓦倫堡,與人類國王面對面商討聯軍細節。這位代表必須有王室血統、精通魔法、了解軍事,並且能在必要時做出決斷。”

艾爾溫心裏“咯噔”一下。

不會吧。

別是他想的那樣。

“艾爾溫。”阿拉米爾果然叫了他的名字。

“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你是王子,是月神殿首席禦魔導師,參與過邊境剿匪行動,而且——”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妹妹莉亞娜曾經在瓦倫堡騎士團服役兩年,她對人類的情況更了解,可以協助你。”

長桌兩側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有羨慕的,有擔憂的,有幸災樂禍的——艾爾溫甚至看到凱勒博爾將軍在偷偷打哈欠,顯然對政治任務毫無興趣。

“叔父,”艾爾溫試圖掙紮,“我認為如此重要的外交任務,應該由更有經驗的——”

“你有經驗。”阿拉米爾打斷他,“三年前你代表艾瑟拉爾出訪矮人鐵爐堡,成功簽訂了礦產貿易協議;兩年前你在邊境談判中說服了半人馬部落保持中立;去年你甚至搞定了那群最難纏的樹精,讓她們同意在精靈領土上種植藥用苔蘚。”

他挑起眉,“需要我繼續列舉嗎,親愛的侄子?”

艾爾溫閉上了嘴。他算是明白了,今天這個“加班”他是加定了。

“會議到此結束。”阿拉米爾拍了拍手,“艾爾溫留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休息了——當然,我知道你們誰也睡不著。”

貴族和將領們魚貫而出,議會廳裏很快只剩下艾爾溫和阿拉米爾兩人。侍從貼心地點燃了壁爐,木柴劈啪作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坐吧。”阿拉米爾指了指壁爐旁的沙發,“我知道你不喜歡政治任務,但這次不一樣。”

艾爾溫在叔父對面坐下,等待下文。

“預知畫面裏,那只手捏碎了銀輝家族的月光石。”阿拉米爾緩緩說,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魔族指揮官對銀輝家族有特別的興趣,或者仇恨。”艾爾溫回答。

“或者意味著,他認識那枚月光石。”阿拉米爾的眼神變得深邃,“那枚月光石是你母親的遺物,對吧?”

艾爾溫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左耳上的月長石耳墜微微發熱——那是另一件母親的遺物,他從不離身。

“是的。父親戰死後,母親將它傳給了我。”

“你母親萊拉·銀輝,是艾瑟拉爾百年來最出色的將軍,也是最神秘的精靈。”阿拉米爾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投向壁爐中跳躍的火焰,“她參加過第一次魔災,率領精靈軍隊與魔族鏖戰七年,最後……失蹤了。”

“我知道。”艾爾溫輕聲說。

這是他童年的巨大陰影——七歲喪父,十歲喪母,與妹妹莉亞娜相依為命。母親的遺體從未被找到,只有一把破損的佩劍被送回來,宣告了她的死亡。

“但你不知道的是,”阿拉米爾轉過頭,直視艾爾溫的眼睛,“你母親失蹤前,最後一次任務是什麽。”

艾爾溫屏住了呼吸。

“她率領一支精銳小隊,深入魔族腹地,目標是刺殺當時的魔族東侵軍指揮官。”阿拉米爾一字一句地說,“那個指揮官是暗焰領主。”

“然後呢?”

“然後小隊全軍覆沒,你母親失蹤。而暗焰領主——”阿拉米爾頓了頓,“在那次刺殺後不久,也消失了。魔族對外宣稱他死於傷勢過重,但根據我們的間諜傳回的消息,他可能只是重傷隱退。”

壁爐裏的火猛地炸開一個火花。

艾爾溫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您是說,這次魔族東侵的指揮官,可能是……”

“可能是暗焰領主,也可能是他的繼任者,或者學生。”阿拉米爾說,“但無論如何,他與銀輝家族有宿怨。而你,作為萊拉的兒子,是銀輝家族目前最重要的成員。”

艾爾溫沈默了。他需要消化這些信息。

“所以派我去人類王國,既是為了組建聯軍,也是為了……讓我離開銀輝城?遠離可能的針對?”

“一部分是。”阿拉米爾承認,“但更多的是,我希望你能在人類那邊找到一些線索。你母親當年的人類盟友,或許知道些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他嘆了口氣,“艾爾溫,你總是很冷靜,很理智,這很好。但這次的任務,可能會讓你接觸到一些……不那麽理智的真相。”

“比如?”

“比如魔族這次東侵背後真正的原因。比如你母親當年任務的真實目的。”阿拉米爾站起身,拍了拍艾爾溫的肩膀。

“去準備吧。三天後出發。帶上你需要的人,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和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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