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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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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初雪

周黛青穿著件大了好幾圈的襯衫,四仰八叉趴在床上刷平板。

襯衫領口滑到肩頭,她渾然不覺,一截白皙的鎖骨裸露。

盛巍收拾好滿地狼藉,臟衣服都進了衣簍,又彎腰撿起落到床腳的枕頭。

他看她還悠哉游哉地晃著小腿,襯衫下細白的腰身若隱若現。

盛巍眼神暗了暗,意味不明地問:“明天不工作了?”

聞聲,周黛青視線從平板移到他臉上。

他什麽意思?就是考慮到明天有工作,才沒折騰太久啊!

周黛青盯著他說:“當然工作。”

她手上悄摸關了平板,試探地將平板放回床頭櫃。

床頭櫃上一張不知從哪裏來的貼紙被她的手肘帶到地板上,在空中輕飄飄打了個旋。

盛巍朝這邊走來,神色不清。

周黛青心頭一緊,溜進被窩,閉上眼睛假寐。

半天沒動靜。她偷偷睜開一只眼,發現他只是彎腰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貼紙。

虛驚一場。

她睜開雙眼,瞥見那貼紙顏色,眼珠一轉,利索地從床上坐起來,渾身透著股不老實的勁兒。

盛巍看她精神飽滿,掀開被子上床離她更近了。

“不是說累了?”

周黛青沒回答他,翻身跨坐在他腿上。膝蓋撐在他身側,襯衫下擺正好張開。

盛巍眼神暗了一個度,擡手替她扯正了襯衫的衣領。

周黛青指尖一掀,嘶啦一聲脆響,貼紙一端粘在食指指腹上。她笑瞇瞇地把貼紙舉到他眼前晃了晃,“我給你貼個貼紙唄?”

盛巍笑笑,偏過頭,表示拒絕。

但是做壞事的人怎麽會嫌累?

周黛青換了個稱呼,“老公,你貼一個唄?”

盛巍欲言又止,目光在她明亮的臉上停留片刻,有些松動,但說出口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周黛青一臉認真,“貼一個嘛老公,這是小寶特地給你的。”

這是她臨場瞎編的,其實是給墨墨買新連體衣送贈品的。

“特地給我的?”盛巍挑眉,“今天接他放學,他可什麽都沒說。”

他有這麽好糊弄麽?

“盛巍!!”

周黛青用眼神警告他,語氣裏滿是威脅,讓他說話,沒讓他這麽直白拆穿她。

盛巍被她這聲喊得眼皮一跳,終是妥協了,“貼哪裏?”

這是同意了?

周黛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賊兮兮地說:“ALL IN!”

盛巍猶豫了一秒,往後靠了些,仰面半靠在床頭的軟包上,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樣。

他聲音放輕,“貼吧。”

“老公你真好!”

周黛青聲音都跳起來了,心滿意足地把手上膠水快風幹的貼紙按在他顴骨上,手指對著它輕輕按壓。

盛巍垂眸看她,低聲說,“高興喊老公,不高興就喊大名。”

周黛青不甚在意地嗯了聲,配合他說:“哇塞,這都被你發現了。”

“諾。”周黛青終於貼完了,從床頭櫃抓過一把Kitty手持鏡遞到他面前,“你快看看。”

盛巍沒接,就著她舉的方向看鏡子裏的自己。他從容的眼神裏透出了十分不可置信,表情在嫌棄和好笑之間反覆橫跳。

他挑了一個最難以理解的問:“脖子下面也有?”

周黛青兩手一攤手,一臉無辜,“那沒辦法,小寶老師獎勵他的恐龍太多了。”

盛巍又問:“可以撕下來嗎?”

“那不行。”周黛青一本正經地勸他,“你再看看,你是沒習慣,多看幾遍就接受了。”

盛巍雖有些懷疑,但也真信了她的花言巧語。又往鏡子裏看了幾分鐘,接受了一大半。

忽然,周黛青俯身湊近他耳邊,清香飄過,“生日快樂!”

盛巍怔了一瞬,他掃過枕邊亮起的屏幕,00:00。

他把貼滿恐龍貼紙的臉轉向她,眼裏映著她,“這是小黛送我的生日禮物嗎?”

“你不喜歡嗎?反正我喜歡。”周黛青說完又對他的臉打量了一圈,實在找不到可以落吻的地方。

一道精光閃過,她低頭吻上去。

盛巍貼著她的唇說:“我很喜歡。”

周黛青笑盈盈地又從他身上翻下去。

“白天我們自己在家裏做火鍋怎麽樣?我早點收工回來,一起接小寶放學,然後去買食材。”

盛巍聽著她興致勃勃地安排,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去接你,下午四點,可以嗎?”

周黛青看了他一眼,“可以的老公先生。”

盛巍蹙眉,這是什麽奇怪稱呼?

關燈睡下,他也沒想明白,姑且當□□稱吧。

第二天和盛巍見過面的人,都看見了他衣領下沒蓋住的恐龍貼紙。

他穿了件深色的襯衫,領口微敞,開會時他每說一句話,那恐龍就跟著動。

團隊裏的小年輕私底下偷偷議論,盛總真是越活越年輕,臉上的笑也是一天比一天藏不住。

BOSS心情好,不僅不用加班,還能漲工資,雙喜臨門。

傍晚超市燈光雪亮,人來人往。

周黛青和盛曄牽手在前面跑,直奔零食區。

盛巍推著購物車,與人群擦肩而過,不急不慢跟在後面,嘴角噙著笑意。

“這個包裝好看,拿一袋。”

“這個口味小寶喜歡,拿三袋。”

不一會兒,購物車底下一層就被各種零食占領。

再走幾步,便是蔬果區。

盛曄踮起腳也勾不到貨架,只好指著胖嘟嘟的草莓向盛巍求助,“好大的草莓,爸爸你拿兩盒。”

周黛青也看過去,盛巍手上正拿起一盒草莓,深紅色的果實擠擠挨挨,個個飽滿,怎麽看都像來報恩的。

忽然她眸光一閃,盯著草莓脫口而出,“莓你不行。”

盛巍把草莓放進購物車,聽見她聲音,但沒懂她說了什麽。

他偏頭看周黛青,她不知何時從旁邊拿了一掛香蕉,金黃色的香蕉彎彎地捧在眼前。

想吃香蕉?盛巍沒多想,伸手要接過。

香蕉旁探出一顆腦袋,眼睛亮堂堂的,“先生,要和我蕉往嗎?”

盛巍伸向空中的手頓住了,他像是明白了什麽,唇角勾起。

“藕愛你們!”

這聲音是盛曄發出的。兩人齊刷刷看過去,小家夥將一盒藕舉過頭頂。

周黛青忍不住仰頭笑起來,笑聲洪亮但在人來人往的超市並不突兀。

她一面誇盛曄,“小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一面笑盛巍,“小寶比你反應快。”

盛巍欣然接受,彎腰接過盛曄手裏的藕盒,“像媽媽,媽媽反應快。”

他把藕盒放進購物車,轉頭默默從貨架拿了一盒玉米,也放進車裏。

生鮮肉區。

周黛青在冰櫃裏挑了一盒肉又放下,雖然包裝袋上寫了肉類名稱,但是她也不記得哪種好吃了。

她手裏拿著那盒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湊近聞了聞。

“老公,那種好吃?”

盛巍還沒來得及回答,耳邊又響起一道稚嫩的疑問:“爸爸,哪個大蝦好吃?”

盛曄小臉透過玻璃窗盯著各種深水活物。

盛巍樂呵呵地笑了,邊挑邊對兩人的問題一一作答。

周黛青恍然小悟,捧場地哦了一大聲,引得旁邊一個阿姨看了她一眼。

其實就是有人會挑,有恃無恐,聽了沒用心記。

結賬出來,不見行人。

“小黛,下雪了。”

周黛青看盛巍黑色肩頭沾了幾滴雪白,在深色衣料上格外顯眼。

她擡頭望去,紛紛揚揚愈來愈大的雪花從灰色天幕飄落,思緒情不自禁地溜走。

又是一年的初雪啊!

她收回目光,擡手拍掉盛巍肩上的薄雪,嗓音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老公,你和哪裏的初雪都有緣分哦。”

“爸爸、媽媽,雪下大了。”盛曄站在車門邊,小手攏在嘴邊做成喇叭狀大聲喊。

周黛青拽著盛巍的衣袖,“快走啦!”

雪花在深邃的眼窩裏放大,再放在,直到成了一團模糊的雪光。

周黛青和盛曄秉持著“讓壽星少幹活”的理念,包攬了火鍋備菜的職務,把指揮權暫時交給盛巍。

分工明確,盛曄負責洗菜,周黛青負責切菜,盛巍被推至廚房外,被迫當監工。

他斜靠在廚房門框邊,雙手插在褲兜,眼睛一刻也沒從兩人身上挪開。

盛曄站在凳子上,袖子卷得高高的,露出白潤的胳膊。

一顆顆娃娃菜被一片一片剝開,他做得認真,菜瓣跟著小手在水池裏擺動,指腹反覆摩擦透亮的菜梗。

“爸爸你看,我洗得幹凈吧!”盛曄拎起一瓣剛洗凈的娃娃菜,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舉得高高地跟盛巍炫耀。

盛巍向他投去肯定的目光。

豆制品切起來難度不大,切到後面周黛青甚至有些樂在其中,只是有些寬度不均,但無傷大雅。

她信心滿滿切土豆的時候,發現並不簡單。

土豆去皮後棱角分明,她好不容易找到穩定的角度把它按在案板上,連切了幾刀。

前幾片還算順利,到了土豆中間最厚重的地方,刀刃卡在半截,她做不到一次切到地,用力拍了拍刀背才勉強切穿。

一番折騰,才切完一顆土豆。

周黛青記得老爸和盛巍切的土豆都是整整齊齊,傾斜著一個挨一個,甚至能把它們合起來,又成了一顆完整土豆。

她這裏……東一片西一片實在是不美觀,只能挨個拾起再放入菜盤。

周黛青哭喪著臉看盛巍,他用口型對她說:“我來。”

她擺擺手,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我可以。”

又轉身跟土豆搏鬥了幾分鐘,她盯著手邊的兩顆大土豆,幾秒後她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要不你來吧。”

周黛青給盛巍拋了個眼神,有點不好意思。

盛巍站直身子,心領神會。

雖然土豆之戰沒有勝利,但是蘸料配菜大獲全勝。

什麽蒜泥、蔥花、小米辣、香菜,統統拿下。最後一鍋熱油澆上一圈,刺啦一聲,香味直沖天靈蓋。

窗外深藍色的熒幕下雪花簌簌地落在玻璃窗上,屋內熱騰騰的火鍋煙霧繚繞,鴛鴦鍋底咕嚕咕嚕吐泡泡,模糊了視線。

光周黛青和盛曄的聊天聲就已經充斥了整座別墅,裏裏外外都熱鬧得不行。

她叼著吸管往鍋裏下肉卷,還要和小寶比今天誰吃的蔬菜多。

冬日終於為他亮起了一盞圓滿又永不熄滅的燭火。

盛巍盯著為他唱生日歌的兩人,昏暗的眼眸被浮上的笑意一點點點亮。

周黛青和盛曄拍手慶祝,異口同聲道:“快許願吧!”

盛巍在兩人期待的目光裏閉眼,雙手合十,嘴唇翕動,沒一會兒就睜開了眼。

這麽快?

周黛青說:“我們不趕時間。”

桌上的火鍋還在滾,窗外的雪還在落,這個夜晚很長。

盛巍說:“神佛聽到了。”

“可以吹蠟燭了嗎?”黑暗裏,盛曄頂著一雙發光的眸子問。

“當然!”

“呼——”

幾縷青煙從燭芯上飄起來。

“生日禮物!”周黛青從椅子旁邊拿出一個銀色包裝盒,同色系絲帶歪歪扭扭。

“我和小寶一起做的。”

“是的!”

盛巍拆開包裝,裏面是一本手工制作的回憶錄,封面上貼著的照片是第一張合影。

回憶錄旁邊躺著一塊表,皮質黑色表帶,長方形銀色表盤。

他眼眶紅熱,有些話竟不知如何說起。

“戴上試試,我一眼相中的。”

表帶扣好,周黛青轉了轉他的手腕,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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