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單昭野要進國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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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單昭野要進國家隊
單昭野沒躲, 任由豆豆往他懷裏鉆：“哥沒事，這件事你別著急。”
“小寶，哥承認哥方才也有錯, 哥一時著急沒控制住脾氣，嚇到你了。”
“你不需要跟哥道歉，哥也不接受你的道歉。”單昭野彎下腰，粗糙的手背蹭在人臉上。
豆豆的臉像一塊軟玉，肉多...掐起來軟...還白的細膩。
黝黑的手蓋上去蹭, 在人臉上留下一道道紅印子。
極具強烈的膚色差帶來顯著對比，淚水流淌, 眼眶彤紅，仿佛這不是擦淚, 而是遭受了什麽淩虐。
豆豆偏頭，把臉埋在男人手心裏蹭。
軟聲嘟囔，帶著幾分哭腔：“對不起...哥哥我還是覺得對不起。”
“我跟你道歉了, 我乖了，我不該在外人面前給你甩臉色的。”豆豆一開口就著急，眉頭緊緊蹙起：“我下次不在浩子哥面前打你了。”
“我給你吹吹好不好？我給你吹吹。”
豆豆說是要給人吹氣，可踮起腳後卻一點點親在人臉上。
試圖想用口水蓋過男人兩邊臉上的手掌印。
他以為這樣就能討好人，以為自己道歉了, 變乖了就會讓哥哥開心。
興許再哄兩句, 把人迷的找不著北單昭野就會答應他不去幹打拳的事...
單昭野沒躲開他的親吻, 反倒摟著人的腰一點點親回去。
眼尾，臉頰，凡是落過淚的地方全被糙男人吃了去，恨不得張嘴將那點湊上來的軟乎肉全吃了。
哪怕糾纏交換了一個粘膩熾熱的濕吻，哪怕漂亮人兒已經主動坐在人身上......
單昭野還是道了句：“不成, 哥答應過你全哥，該去還是得去。”
“你乖，別鬧，哥答應你進去了不會出事，哥知道哥的腿什麽情況。”
“小寶...哥清楚。”
豆豆哭出聲，他還是不高興，心裏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悶的他呼不上氣。
“為啥啊...哥哥你為啥一定去啊？”
“我什麽時候答應讓你進去了？你還跟我保證不會出事？你保證個蛋啊保證。”
豆豆伸手推開人，想要跳下來。
他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單昭野的對手，被攬回去時，小手胡亂拍在人臉上。
又抓又撓，還真是狗崽子長出了利爪，男人臉上剛消下去一點又冒了紅。
若不是豆豆沒指甲，單昭野估計都被人撓破血了。
單昭野額頭上的青筋猛跳，瞇著眼大手一抓就將人箍嚴實：“小寶，這回哥由不得你。”
他答應過禾清，禾清既然幫他處理了事，那這個人情怎麽著也得還回去。
豆豆就知道，他就知道！
在有關事業抉擇和工作上，他一點話語權都沒有，跟傻逼似的。
每天費那麽多口舌去勸解，結果什麽都沒換來，反倒還挨一頓打。
豆豆扭捏著身子，悶哼：“那你放我下來...單昭野你丫的放我下來。”
“我不要跟你好了，我討厭你，恨你...你就是個大壞蛋。”
“你丫的...”豆豆揚起拳頭砸過去，兩邊毛耳朵翹得可高，邊錘邊罵：“滾一邊去，我草死你...草死你...”
豆豆掙脫不開，男人的手摟得很緊，緊到透過薄毛衣，在人腰間掐出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
單昭野耐著脾氣，幾乎是強行咽下自己的暴戾因子，抱著人扔在沙發：“你草！單明月我看你明天下不下得了床！”
豆豆哭出聲：“你還有臉說我，明明不聽話的是你，是你！”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擡眸對上男人腰間那雙粗糙的手，就這麽眼睜睜看著皮帶被扯下來。
豆豆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想往後爬：“哥...哥...我錯了，你不能打我。”
“單昭野...你不能打我，你不能——”
豆豆話還沒說完，手裏就被塞了條通身漆黑的皮帶，沒回神的功夫就被人牽著往前招呼。
皮帶是硬質款，材料粗劣又硬又長，徑直打在人身上發出一聲脆響。
“啊！”豆豆縮著身子，粉撲的臉頰上溢滿了汗水，栗色的卷發緊貼在臉側。
像是被嚇傻了一樣，被人攬進懷裏也沒了反抗。
單昭野重新扣好的襯衫就這麽被打開，扣子都崩了兩顆。
眨眼間，一道又紅又長的疤從男人的臉頰一路延伸至胸口，光是看兩眼都能感受那股火辣辣的疼。
單昭野揚起眉：“哥跟你解釋了，這事哥就是得去。”
“單明月，這事咱鬧了不止一天吧？啊？”
“你知道我的脾氣向來如此，你厭哥恨哥怎樣都好，哥說的很清楚，哄你親你疼你哥也做到了。”
“你今兒還跟我鬧，你不打死我今晚你就等著哭！”
是，單昭野的脾氣一貫如此，壓根就沒變過。
從他跟著單昭野開始，所有的一切全被男人包攬了去。
不管是行事作風還是話語商量，豆豆有說的份，有鬧的份，但就是不能做決定。
當初上學也好撿垃圾攢錢也罷，只要單昭野一聲令下，或者再說兩句好聽話豆豆就被蠱惑了。
豆豆吸了吸鼻子，搖頭：“我不！”
“單昭野我不打你...我不打。”他擡手抹著臉：“我就是心疼你啊。”
“我怕你重新進了拳場會被人家欺負，人家新聞都說了，都罵咱倆是同性戀了...”
“萬一你進去這事被牽扯到咋辦啊？單昭野，我問你咋辦啊？”
豆豆流著淚，被人擡手拭去還惱。
他關心人沒錯，憂愁哥哥的腿，憂愁同性戀的事也沒錯！
他一哭反倒還把單昭野惹急了，那珠子大的淚水嘩啦啦往下流，大珠小珠落玉盤似的砸的劈裏啪啦響。
砸進單昭野心裏，疼的慌！
偏偏他又不能去跟人解釋，他怕說了...豆豆會更惱。
脾氣上來了打人不說，再往壞處想，甚至還會離家出走。
單昭野撒開他手裏的皮帶，沒顧上胸口的疼，彎腰將人抱起來。
臉色在一瞬間由陰轉晴，抱著人哄個不停。
豆豆在他眼裏是小孩，那就應該用小孩的方式去哄。
拍拍背、摸摸腦袋，最後再抱起來邊走邊掂，粗糙的臉蹭上去親。
沒哄成，反倒胡茬還刮得人鬧疼。
單昭野放輕聲音：“小寶...小寶，哥不愁同性戀的事。”
“他們愛說就說，不會影響哥。”單昭野頓了，末尾又補充一句：“也不會影響你。”
“你看你真是眼睛瞎了耳朵也跟著聾，你沒聽見那群人說咱倆扯證的事？”
“說咱都在國外結婚了，既然結了婚還有人來采訪，不是看哥笑話就是等著問哥回國緣由。”
“所以不管怎麽說，哥認你了，哥告訴你這同性戀的事影響不了我。”
“還有那腿瘸的事，單明月你要是盼著我受傷盼著我瘸，哥告訴你，沒門！”
單昭野知道豆豆在憂愁些什麽，他也知道進省隊意味著什麽。
以他這落下病根的腿傷還想繼續上臺打拳簡直是癡人說夢。
所以他還會想辦法...他不得不繼續想辦法。
豆豆被人親著臉，腦子哭糊塗了，再回過神渾身上下都被扒光了，換了套舒適的居家服。
屋裏暖氣開得很足，他就這麽怔怔看著單昭野端小盆出來，打濕毛巾給他擦臉擦手。
紅撲的小臉霎時間變得粉白，那雙紅腫朦朧的眼睛跟小兔子似的。
兩只耳朵被人提溜起來還撅嘴，活脫一副受了委屈怎麽哄也哄不好的模樣。
邪娃來的。
夜裏被人抱上床還生氣嘟囔：“我不管，反正你進省隊這事一天沒處理好就甭想跟我親熱。”
“白天給你親親嘴子，親親小臉算便宜你了，你滾吧。”
豆豆說著還伸手去推搡人，推不動就皺眉。
單昭野明了意思，便會假裝往後挪，等人展眉高興又重新挪回去。
“哥答應你，哥會給你一個交代。”
單昭野擡手拍著他的背，低聲輕哄：“咱結婚扯證的事，哥也會給你一個交代。”
結婚扯證這事還是人家記者說的，還沒回國便大肆宣揚他是同性戀。
好在之前應了禾清，先前有關豆豆的新聞全撤下去了...
豆豆擡起頭：“誰理你，你愛跟誰結婚就去結，我才不要你當我男人。”
他說著，便掙開單昭野的手：“還有，哥哥你不要再打我了，我被打的可疼。”
“掀開來看都淤青了。”
單昭野：......
他收回手，不管有沒有汗都在褲腿上搓：“那你不打算認哥了？”
“小寶，你不認哥了那哥這個同性戀的名頭上哪坐去？”
“你別真盼著我上外頭找娘們。”
豆豆轉過身，背對著人：“你一開始南下打工不就是想找漂亮媳婦生大胖小子嗎？”
“好傳你老單家的代，對得起列祖列宗，找我一只小狗崽做什麽？”
“我又不能生娃娃，又不能給你餵奶喝...”
豆豆越說越來勁，今兒沒鬧完的小脾氣又跟著迸發。
他以前笨，沒長開，以為自己是爽歪歪能產小狗奶，現在不會了，現在他聰明了！
單昭野將人攬過來，死死圈在懷裏。
下巴抵著：“你是不能生，你也沒有。”
“但興許哥再幫幫你，這牛奶就出了。”
單昭野是個壞痞子，從小長到大葷段子沒少聽葷場子也沒少去。
他若是再賤些，幹完事，還能擡手點煙掏錢，塞人褲頭裏當作小費。
嘴上再說些大義凜然的話：“哥給你零花錢，你好好攢著，留著買零嘴吃。”
所以豆豆說他壞，也不是不無道理。
再者，豆豆若是今兒興致好，願意給他埋頭進去聞，還真能隱隱聞出一股清香。
交雜著熱乎乎的小狗味一塊，聞兩口就上頭。
豆豆不願給他碰，嘴子也不給親。
在單昭野沒給他交代之前，他倆都得分位睡——哦，就是躺一張床分兩邊睡的意思，不靠在一塊。
豆豆這話說了簡直是放屁，但單昭野拿他沒轍，在狗崽面前窩囊的要死。
第二天帶去醫院重新覆查時，豆豆也不肯開口講話。
全志傑在下午來了電話，說過些日子要整個小型見面會。
事兒簡單，就是上去介紹介紹新入隊成員，再提一提省隊改革的事。
單昭野作為當紅名人，入了隊，有了名，那自然得去。
雖說豆豆不樂意，但也沒辦法。
發布會當天，單昭野出門前抱著人親。
他換了件幹凈衣裳，不再是以往的老頭衫工裝褲，理了頭發胡茬，看上去還挺帥。
單昭野是很典型的東方面孔，但架不住他五官銳利，以及常年在冰雪裏浸出來的凜冽。
豆豆悄咪咪擡眼偷看，被抓了也不鬧，就差沒把‘花癡’二字刻在臉上。
那小臉，紅撲撲的，知道的會說稀罕男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跟哪家小姑娘談戀愛了。
單昭野嘴角勾了勾，出面後還是直接把門給鎖了，就怕豆豆亂跑。
除此之外他還把家裏的電線拔了，就連遙控也沒收裝在包裏，以防萬一。
豆豆就這麽被鎖在家裏，偌大的平層，圈著一只可憐的小狗崽。
他下身還沒穿褲子，寬大的睡衣也遮蓋不住大腿根殘留的指痕，呆楞楞站在門口有些不高興。
甩了甩毛耳朵，跑到陽臺跟前探頭探腦。
明知道自己視力不好，卻還是耐著性子數了十分鐘才回屋換衣裳。
爬到床底下去找鑰匙的動作有些僵硬，等再出來，豆豆背著包，從兜裏摸出一張地圖。
上回單昭野跟全志傑打電話時他聽著裏頭的信息，攔了輛的士就趕去見面會。
見面會的地點定在了一處酒樓的宴會廳，不算豪華。
豆豆進去瞅了瞅，捂好自己臉上的口罩，緊跟著一幫烏泱泱的記者上了電梯。
他個子小，混進去很容易，偏偏在電梯門打開後，腳步又僵硬地邁不出去。
他其實本應該在家呆著，但他就是耐不住。
心裏像是堵著一塊大石頭，要再不挪挪，豆豆覺得自己能憋死在這。
他只是想看看單昭野有沒有被欺負罷...只是想看看哥哥會不會被記者刁難罷...
豆豆順著空位入座，擡眸對視上的瞬間還心虛。
旁邊入座的是位阿姨，上了年紀卻依舊容光滿面，腳踩平底鞋頭卷大波浪，沒往跟前湊。
蜂擁而至的人群幾乎要把椅子給擠開，只剩他倆落在後頭坐著。
豆豆一開始沒尋思開口搭話，他耳朵靈敏，聽到哥哥被喊瘸子也不知怎麽的落了淚。
心裏堵著的大石頭好像隨著淚水奔湧而愈發膨脹，越哭心越疼...
他自己可以罵單昭野是瘸子，是糙老漢，但他就是不樂意聽這罵人的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
尤其喊的還是他哥。
明明被人群堵著，他也沒看到單昭野那張臉，豆豆就是覺得難受。
光是想到單昭野要被這麽人圍著拍照，圍著問問題...若是在場人不願意，這何嘗又不是一種鏡頭暴力。
說好聽點就是上新聞解釋，說難聽點便是圍剿霸淩。
在烏泱的人群裏頭，豆豆甚至能聞到股消腫止痛酊的味道。
順著人群的縫隙飄進鼻尖，同樣，也把他的心間的大石頭給勾了。
在眼淚落下來前，豆豆回過神，擡手擦拭幹凈。
跟前晃過塊白，看清是張紙巾後豆豆偏頭：“謝謝，我不用。”
阿姨是個風流的，撩撥頭發瞇起眼，夾著一口上海腔調：“哭什麽咧？這是人家省隊改革招新，你這樣哭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死人了咧。”
“咋，臺上那個新人是你暗戀的人哇？”
豆豆接過紙巾，搖頭。
阿姨見他也是個乖的，一雙紅腫眼露在外邊流淚，別提多可憐了。
扇了扇手，湊近壓低聲音：“也不算我多嘴，臺上那個哇早就有情人咯。”
“先前還流了照片，上鵬城新聞，後來不知道用什麽法子壓下去了，可能是背後有老板罩著咧。”
“但前幾天他回國的陣勢頗大，甚至有小道消息說，他是為了躲新聞才跑的，跑到美國去打比賽，贏了，正好把領過證的小情兒帶回來喲。”
豆豆湊近了些：“壓新聞還有大老板罩著？”
卷毛阿姨：“那不是，也不知道他是哪裏人，怪有本事。”
“他們還說他以前坐過牢咧，你是不知道前些年深圳有多亂，這樣的人啊，我找女婿都懶得看。”
豆豆哪會不知道以前的深圳亂，甚至在單昭野出事時，他還蒙在鼓裏傻乎乎的去上學。
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他哥來接他回家。
回到那狹小擁擠的出租屋，像蝸牛一樣蝸居著也覺得是件幸福事。
莫名的，鼻梁又泛出一股酸意，豆豆揪著褲腿的手指尖緊得發白：“壓新聞不是找律師就成嗎？我家壓新聞都是找律師解決的。”
卷毛阿姨翹起二郎腿，垂眸瞧了眼自己的大紅美甲：“誰說的哇？小事找律師那大事肯定得出錢找人啊。”
“那都上新聞上報紙了還能是小事就怪咯。”
現在資源緊，全國各地都在搞發展，新聞報紙今兒開國債明天搞房地產，再後天，又是不知哪個沿海城市定為開發區。
能上新聞的，都不是小事。
得壓新聞的，好事醜事還說不準。
豆豆呼吸有些急，想起上回出事單昭野那心虛樣，瞬間就想通了。
哥哥哪有什麽錢，就算有，那也是存著留給他做手術費的。
還找律師？把他手腳全剁了也不一定願意掏出錢來。
進省隊這事一開始說好好的不進，再後來出事就進了...
除了全志傑，豆豆只能想到禾清。
他是豆豆唯二知道的政府官員，朱區長掃黑被抓沒那個能耐幫單昭野，那就只有禾清！
卷毛阿姨還想找人說話，誰知一回頭旁邊的位置空了。
豆豆疾步跑出酒樓，摘下口罩攔了輛的士：“師傅，送我去最近的網吧，最近的。”
這附近網吧多的是，司機撓撓頭隨手一指：“那兒，看見沒，兩三百米的距離走走就到了。”
“還坐車呢，真是錢多沒地方——”
他話還沒說完，豆豆風風火火下車跑了。
進去給錢，隨便找了臺機子坐下。
網吧網絡好，上網隨便一搜沒兩秒功夫頁面就彈出來了。
豆豆敲著鍵盤，每敲一個鍵他的心就跟著跌落幾分，被人勾去的大石頭好像又重新壓了回來，連呼吸都開始發緊。
一搜，豆豆眼裏沒了光。
頁面上除了單昭野的照片啥都沒有，可他明明記得當初自己也是紅人呢...是狀元郎...
不該沒他的照片的。
豆豆又試圖搜了搜自己的名字，除了彈出來的幾條橫字和采訪新聞，其他全空了...
恍惚間，豆豆看到新聞左上角頁面動圖，上面彈著“ONE決賽奪冠”幾個大字，下方還附上鏈接。
大數據就是這麽可怕，搜一點，露全面。
豆豆在美國的時候沒得機會看，回了國也被單昭野關著。
他原以為自己看不到哥哥的比賽了...鬼使神差點進去，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張奪冠大合照。
照片裏單昭野身上有些腫，卻是面容帶笑緊揪著那獎金發放的單子。
就這樣嗎？沒了？
豆豆松了口氣，緊繃的情緒在看到那張照片後松懈下來，回過神才聞到那煙熏味。
網吧裏不禁煙不禁酒，煙霧繚繞的同時還夾著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冬日，在屋子裏悶太久不透氣才會這樣。
豆豆蹙了蹙眉，敲鍵盤前還重新摸出紙巾來擦。
試圖將上面的油垢抹凈，沒做過家務的人連擦沒擦幹凈都不知道，只覺心裏那道坎過了，才重新搭回手。
網頁下面還有照片，附著英文介紹。
豆豆握著鼠標往下滾動，試圖多找幾張單昭野的照片存著。
越往下，豆豆看的越煩，眼瞅上面血腥的照片反胃想吐，他覺得自己是找不到單昭野了。
哥哥方才那張照片連血都沒流，又怎會夾在這堆頭破血流的照片裏。
看到一張渾身帶血站立揮手的男人，豆豆扁了扁嘴，尋思往下滑時肚子上的那塊刀疤將他勾了回去。
——
“單昭野，你能不能給點面？”全志傑急的想拉人往後走。
“啥叫不當運動員？啥叫持證上崗當教練？這話你前兩日在電話裏跟我說說得了，咱還可以繼續商量。”
“你現在當著這麽多記者的面說出來想幹啥啊？”
全志傑沒聽見人回應，便喋喋不休：“你知不知道這個機會很難得，多少人想進省隊還得看天賦，想打國家比賽想上奧運都得看命！”
“這機會咱們都爭取來了，撐個兩年又能怎樣？到時候進國家隊了你啥也不用愁！”
單昭野拍開他搭在肩頭的手，冷臉：“你看我的腿還能打嗎？”
“我回國後就給你送了樣片報告，現在這模樣你打拳打這麽久肯定比我清楚。”
“阿傑，我謝你引薦我走上這條道，省隊我也進了，但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打到幕前去，打到電視上去。”
他的腿落了病根，年紀在一堆運動員裏頭也算大。
體育賽事更看重新一代年輕人，越老，受的傷越多也就越不好打。
明年北京申奧，若是真申成功了沒個四五年這比賽下不來。
四五年...他都三十了，拖著瘸腿上去還真就是一把老骨頭，沒被一拳打飛到外太空都算好。
全志傑沈默了，他作為專業運動員哪能不知道傷痛帶來的影響。
若是今兒這場比賽出事了，沒三四個月好不了是不會上臺，偏偏單昭野那時又在打ONE，時間緊就算了，更重要的是落了腿疾。
單昭野當初遞來的報告單他也看了，後頭康覆好了走路才沒影響。
這還是完全恢覆的情況，要是沒能完全恢覆，走路照樣得一瘸一拐......
全志傑：“那北體呢？上邊的邀約你也不打算去了？”
入學畢業後，若是得了賞識能留在隊裏當教練。
單昭野搖頭：“北京太遠了，我舍不得花錢過去。”
“況且我能進省隊當培訓教練已經不錯了，上頭領導也同意。”
重要的不是他能繼續打比賽為國家拿獎，而是要培育更多拿國獎的人。
單昭野當初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沒多大意外，更意外的是他沒想到禾清居然會同意。
不過也是，他本來就不是體壇這塊的人，於情於理也不會過多插足幹預。
不進，不成，能進，幹啥都算件好事。
這當運動員的事全志傑要愁死了，要不是接到上級教練打來的電話，他都得沖出去朝記者大喊重新解釋一番。
單昭野簡單收拾東西回了屋，開門後屋裏沒動靜。
客廳淩亂，不管是毛地毯還是沙發上的靠枕都亂作一團。
單昭野推開房門，鼓起的大床上連個影子都沒有。
在情緒慌亂的一瞬間，小靈通傳來振響。
程浩急切地聲音從裏頭傳來：“人民醫院，人民醫院！”
“萬元跟我說你把人鎖家裏了，他自個又給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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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咱們口水哥又要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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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昭野沒躲, 任由豆豆往他懷裏鉆：“哥沒事，這件事你別著急。”
“小寶，哥承認哥方才也有錯, 哥一時著急沒控制住脾氣，嚇到你了。”
“你不需要跟哥道歉，哥也不接受你的道歉。”單昭野彎下腰，粗糙的手背蹭在人臉上。
豆豆的臉像一塊軟玉，肉多...掐起來軟...還白的細膩。
黝黑的手蓋上去蹭, 在人臉上留下一道道紅印子。
極具強烈的膚色差帶來顯著對比，淚水流淌, 眼眶彤紅，仿佛這不是擦淚, 而是遭受了什麽淩虐。
豆豆偏頭，把臉埋在男人手心裏蹭。
軟聲嘟囔，帶著幾分哭腔：“對不起...哥哥我還是覺得對不起。”
“我跟你道歉了, 我乖了，我不該在外人面前給你甩臉色的。”豆豆一開口就著急，眉頭緊緊蹙起：“我下次不在浩子哥面前打你了。”
“我給你吹吹好不好？我給你吹吹。”
豆豆說是要給人吹氣，可踮起腳後卻一點點親在人臉上。
試圖想用口水蓋過男人兩邊臉上的手掌印。
他以為這樣就能討好人，以為自己道歉了, 變乖了就會讓哥哥開心。
興許再哄兩句, 把人迷的找不著北單昭野就會答應他不去幹打拳的事...
單昭野沒躲開他的親吻, 反倒摟著人的腰一點點親回去。
眼尾，臉頰，凡是落過淚的地方全被糙男人吃了去，恨不得張嘴將那點湊上來的軟乎肉全吃了。
哪怕糾纏交換了一個粘膩熾熱的濕吻，哪怕漂亮人兒已經主動坐在人身上......
單昭野還是道了句：“不成, 哥答應過你全哥，該去還是得去。”
“你乖，別鬧，哥答應你進去了不會出事，哥知道哥的腿什麽情況。”
“小寶...哥清楚。”
豆豆哭出聲，他還是不高興，心裏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悶的他呼不上氣。
“為啥啊...哥哥你為啥一定去啊？”
“我什麽時候答應讓你進去了？你還跟我保證不會出事？你保證個蛋啊保證。”
豆豆伸手推開人，想要跳下來。
他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單昭野的對手，被攬回去時，小手胡亂拍在人臉上。
又抓又撓，還真是狗崽子長出了利爪，男人臉上剛消下去一點又冒了紅。
若不是豆豆沒指甲，單昭野估計都被人撓破血了。
單昭野額頭上的青筋猛跳，瞇著眼大手一抓就將人箍嚴實：“小寶，這回哥由不得你。”
他答應過禾清，禾清既然幫他處理了事，那這個人情怎麽著也得還回去。
豆豆就知道，他就知道！
在有關事業抉擇和工作上，他一點話語權都沒有，跟傻逼似的。
每天費那麽多口舌去勸解，結果什麽都沒換來，反倒還挨一頓打。
豆豆扭捏著身子，悶哼：“那你放我下來...單昭野你丫的放我下來。”
“我不要跟你好了，我討厭你，恨你...你就是個大壞蛋。”
“你丫的...”豆豆揚起拳頭砸過去，兩邊毛耳朵翹得可高，邊錘邊罵：“滾一邊去，我草死你...草死你...”
豆豆掙脫不開，男人的手摟得很緊，緊到透過薄毛衣，在人腰間掐出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
單昭野耐著脾氣，幾乎是強行咽下自己的暴戾因子，抱著人扔在沙發：“你草！單明月我看你明天下不下得了床！”
豆豆哭出聲：“你還有臉說我，明明不聽話的是你，是你！”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擡眸對上男人腰間那雙粗糙的手，就這麽眼睜睜看著皮帶被扯下來。
豆豆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想往後爬：“哥...哥...我錯了，你不能打我。”
“單昭野...你不能打我，你不能——”
豆豆話還沒說完，手裏就被塞了條通身漆黑的皮帶，沒回神的功夫就被人牽著往前招呼。
皮帶是硬質款，材料粗劣又硬又長，徑直打在人身上發出一聲脆響。
“啊！”豆豆縮著身子，粉撲的臉頰上溢滿了汗水，栗色的卷發緊貼在臉側。
像是被嚇傻了一樣，被人攬進懷裏也沒了反抗。
單昭野重新扣好的襯衫就這麽被打開，扣子都崩了兩顆。
眨眼間，一道又紅又長的疤從男人的臉頰一路延伸至胸口，光是看兩眼都能感受那股火辣辣的疼。
單昭野揚起眉：“哥跟你解釋了，這事哥就是得去。”
“單明月，這事咱鬧了不止一天吧？啊？”
“你知道我的脾氣向來如此，你厭哥恨哥怎樣都好，哥說的很清楚，哄你親你疼你哥也做到了。”
“你今兒還跟我鬧，你不打死我今晚你就等著哭！”
是，單昭野的脾氣一貫如此，壓根就沒變過。
從他跟著單昭野開始，所有的一切全被男人包攬了去。
不管是行事作風還是話語商量，豆豆有說的份，有鬧的份，但就是不能做決定。
當初上學也好撿垃圾攢錢也罷，只要單昭野一聲令下，或者再說兩句好聽話豆豆就被蠱惑了。
豆豆吸了吸鼻子，搖頭：“我不！”
“單昭野我不打你...我不打。”他擡手抹著臉：“我就是心疼你啊。”
“我怕你重新進了拳場會被人家欺負，人家新聞都說了，都罵咱倆是同性戀了...”
“萬一你進去這事被牽扯到咋辦啊？單昭野，我問你咋辦啊？”
豆豆流著淚，被人擡手拭去還惱。
他關心人沒錯，憂愁哥哥的腿，憂愁同性戀的事也沒錯！
他一哭反倒還把單昭野惹急了，那珠子大的淚水嘩啦啦往下流，大珠小珠落玉盤似的砸的劈裏啪啦響。
砸進單昭野心裏，疼的慌！
偏偏他又不能去跟人解釋，他怕說了...豆豆會更惱。
脾氣上來了打人不說，再往壞處想，甚至還會離家出走。
單昭野撒開他手裏的皮帶，沒顧上胸口的疼，彎腰將人抱起來。
臉色在一瞬間由陰轉晴，抱著人哄個不停。
豆豆在他眼裏是小孩，那就應該用小孩的方式去哄。
拍拍背、摸摸腦袋，最後再抱起來邊走邊掂，粗糙的臉蹭上去親。
沒哄成，反倒胡茬還刮得人鬧疼。
單昭野放輕聲音：“小寶...小寶，哥不愁同性戀的事。”
“他們愛說就說，不會影響哥。”單昭野頓了，末尾又補充一句：“也不會影響你。”
“你看你真是眼睛瞎了耳朵也跟著聾，你沒聽見那群人說咱倆扯證的事？”
“說咱都在國外結婚了，既然結了婚還有人來采訪，不是看哥笑話就是等著問哥回國緣由。”
“所以不管怎麽說，哥認你了，哥告訴你這同性戀的事影響不了我。”
“還有那腿瘸的事，單明月你要是盼著我受傷盼著我瘸，哥告訴你，沒門！”
單昭野知道豆豆在憂愁些什麽，他也知道進省隊意味著什麽。
以他這落下病根的腿傷還想繼續上臺打拳簡直是癡人說夢。
所以他還會想辦法...他不得不繼續想辦法。
豆豆被人親著臉，腦子哭糊塗了，再回過神渾身上下都被扒光了，換了套舒適的居家服。
屋裏暖氣開得很足，他就這麽怔怔看著單昭野端小盆出來，打濕毛巾給他擦臉擦手。
紅撲的小臉霎時間變得粉白，那雙紅腫朦朧的眼睛跟小兔子似的。
兩只耳朵被人提溜起來還撅嘴，活脫一副受了委屈怎麽哄也哄不好的模樣。
邪娃來的。
夜裏被人抱上床還生氣嘟囔：“我不管，反正你進省隊這事一天沒處理好就甭想跟我親熱。”
“白天給你親親嘴子，親親小臉算便宜你了，你滾吧。”
豆豆說著還伸手去推搡人，推不動就皺眉。
單昭野明了意思，便會假裝往後挪，等人展眉高興又重新挪回去。
“哥答應你，哥會給你一個交代。”
單昭野擡手拍著他的背，低聲輕哄：“咱結婚扯證的事，哥也會給你一個交代。”
結婚扯證這事還是人家記者說的，還沒回國便大肆宣揚他是同性戀。
好在之前應了禾清，先前有關豆豆的新聞全撤下去了...
豆豆擡起頭：“誰理你，你愛跟誰結婚就去結，我才不要你當我男人。”
他說著，便掙開單昭野的手：“還有，哥哥你不要再打我了，我被打的可疼。”
“掀開來看都淤青了。”
單昭野：......
他收回手，不管有沒有汗都在褲腿上搓：“那你不打算認哥了？”
“小寶，你不認哥了那哥這個同性戀的名頭上哪坐去？”
“你別真盼著我上外頭找娘們。”
豆豆轉過身，背對著人：“你一開始南下打工不就是想找漂亮媳婦生大胖小子嗎？”
“好傳你老單家的代，對得起列祖列宗，找我一只小狗崽做什麽？”
“我又不能生娃娃，又不能給你餵奶喝...”
豆豆越說越來勁，今兒沒鬧完的小脾氣又跟著迸發。
他以前笨，沒長開，以為自己是爽歪歪能產小狗奶，現在不會了，現在他聰明了！
單昭野將人攬過來，死死圈在懷裏。
下巴抵著：“你是不能生，你也沒有。”
“但興許哥再幫幫你，這牛奶就出了。”
單昭野是個壞痞子，從小長到大葷段子沒少聽葷場子也沒少去。
他若是再賤些，幹完事，還能擡手點煙掏錢，塞人褲頭裏當作小費。
嘴上再說些大義凜然的話：“哥給你零花錢，你好好攢著，留著買零嘴吃。”
所以豆豆說他壞，也不是不無道理。
再者，豆豆若是今兒興致好，願意給他埋頭進去聞，還真能隱隱聞出一股清香。
交雜著熱乎乎的小狗味一塊，聞兩口就上頭。
豆豆不願給他碰，嘴子也不給親。
在單昭野沒給他交代之前，他倆都得分位睡——哦，就是躺一張床分兩邊睡的意思，不靠在一塊。
豆豆這話說了簡直是放屁，但單昭野拿他沒轍，在狗崽面前窩囊的要死。
第二天帶去醫院重新覆查時，豆豆也不肯開口講話。
全志傑在下午來了電話，說過些日子要整個小型見面會。
事兒簡單，就是上去介紹介紹新入隊成員，再提一提省隊改革的事。
單昭野作為當紅名人，入了隊，有了名，那自然得去。
雖說豆豆不樂意，但也沒辦法。
發布會當天，單昭野出門前抱著人親。
他換了件幹凈衣裳，不再是以往的老頭衫工裝褲，理了頭發胡茬，看上去還挺帥。
單昭野是很典型的東方面孔，但架不住他五官銳利，以及常年在冰雪裏浸出來的凜冽。
豆豆悄咪咪擡眼偷看，被抓了也不鬧，就差沒把‘花癡’二字刻在臉上。
那小臉，紅撲撲的，知道的會說稀罕男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跟哪家小姑娘談戀愛了。
單昭野嘴角勾了勾，出面後還是直接把門給鎖了，就怕豆豆亂跑。
除此之外他還把家裏的電線拔了，就連遙控也沒收裝在包裏，以防萬一。
豆豆就這麽被鎖在家裏，偌大的平層，圈著一只可憐的小狗崽。
他下身還沒穿褲子，寬大的睡衣也遮蓋不住大腿根殘留的指痕，呆楞楞站在門口有些不高興。
甩了甩毛耳朵，跑到陽臺跟前探頭探腦。
明知道自己視力不好，卻還是耐著性子數了十分鐘才回屋換衣裳。
爬到床底下去找鑰匙的動作有些僵硬，等再出來，豆豆背著包，從兜裏摸出一張地圖。
上回單昭野跟全志傑打電話時他聽著裏頭的信息，攔了輛的士就趕去見面會。
見面會的地點定在了一處酒樓的宴會廳，不算豪華。
豆豆進去瞅了瞅，捂好自己臉上的口罩，緊跟著一幫烏泱泱的記者上了電梯。
他個子小，混進去很容易，偏偏在電梯門打開後，腳步又僵硬地邁不出去。
他其實本應該在家呆著，但他就是耐不住。
心裏像是堵著一塊大石頭，要再不挪挪，豆豆覺得自己能憋死在這。
他只是想看看單昭野有沒有被欺負罷...只是想看看哥哥會不會被記者刁難罷...
豆豆順著空位入座，擡眸對視上的瞬間還心虛。
旁邊入座的是位阿姨，上了年紀卻依舊容光滿面，腳踩平底鞋頭卷大波浪，沒往跟前湊。
蜂擁而至的人群幾乎要把椅子給擠開，只剩他倆落在後頭坐著。
豆豆一開始沒尋思開口搭話，他耳朵靈敏，聽到哥哥被喊瘸子也不知怎麽的落了淚。
心裏堵著的大石頭好像隨著淚水奔湧而愈發膨脹，越哭心越疼...
他自己可以罵單昭野是瘸子，是糙老漢，但他就是不樂意聽這罵人的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
尤其喊的還是他哥。
明明被人群堵著，他也沒看到單昭野那張臉，豆豆就是覺得難受。
光是想到單昭野要被這麽人圍著拍照，圍著問問題...若是在場人不願意，這何嘗又不是一種鏡頭暴力。
說好聽點就是上新聞解釋，說難聽點便是圍剿霸淩。
在烏泱的人群裏頭，豆豆甚至能聞到股消腫止痛酊的味道。
順著人群的縫隙飄進鼻尖，同樣，也把他的心間的大石頭給勾了。
在眼淚落下來前，豆豆回過神，擡手擦拭幹凈。
跟前晃過塊白，看清是張紙巾後豆豆偏頭：“謝謝，我不用。”
阿姨是個風流的，撩撥頭發瞇起眼，夾著一口上海腔調：“哭什麽咧？這是人家省隊改革招新，你這樣哭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死人了咧。”
“咋，臺上那個新人是你暗戀的人哇？”
豆豆接過紙巾，搖頭。
阿姨見他也是個乖的，一雙紅腫眼露在外邊流淚，別提多可憐了。
扇了扇手，湊近壓低聲音：“也不算我多嘴，臺上那個哇早就有情人咯。”
“先前還流了照片，上鵬城新聞，後來不知道用什麽法子壓下去了，可能是背後有老板罩著咧。”
“但前幾天他回國的陣勢頗大，甚至有小道消息說，他是為了躲新聞才跑的，跑到美國去打比賽，贏了，正好把領過證的小情兒帶回來喲。”
豆豆湊近了些：“壓新聞還有大老板罩著？”
卷毛阿姨：“那不是，也不知道他是哪裏人，怪有本事。”
“他們還說他以前坐過牢咧，你是不知道前些年深圳有多亂，這樣的人啊，我找女婿都懶得看。”
豆豆哪會不知道以前的深圳亂，甚至在單昭野出事時，他還蒙在鼓裏傻乎乎的去上學。
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他哥來接他回家。
回到那狹小擁擠的出租屋，像蝸牛一樣蝸居著也覺得是件幸福事。
莫名的，鼻梁又泛出一股酸意，豆豆揪著褲腿的手指尖緊得發白：“壓新聞不是找律師就成嗎？我家壓新聞都是找律師解決的。”
卷毛阿姨翹起二郎腿，垂眸瞧了眼自己的大紅美甲：“誰說的哇？小事找律師那大事肯定得出錢找人啊。”
“那都上新聞上報紙了還能是小事就怪咯。”
現在資源緊，全國各地都在搞發展，新聞報紙今兒開國債明天搞房地產，再後天，又是不知哪個沿海城市定為開發區。
能上新聞的，都不是小事。
得壓新聞的，好事醜事還說不準。
豆豆呼吸有些急，想起上回出事單昭野那心虛樣，瞬間就想通了。
哥哥哪有什麽錢，就算有，那也是存著留給他做手術費的。
還找律師？把他手腳全剁了也不一定願意掏出錢來。
進省隊這事一開始說好好的不進，再後來出事就進了...
除了全志傑，豆豆只能想到禾清。
他是豆豆唯二知道的政府官員，朱區長掃黑被抓沒那個能耐幫單昭野，那就只有禾清！
卷毛阿姨還想找人說話，誰知一回頭旁邊的位置空了。
豆豆疾步跑出酒樓，摘下口罩攔了輛的士：“師傅，送我去最近的網吧，最近的。”
這附近網吧多的是，司機撓撓頭隨手一指：“那兒，看見沒，兩三百米的距離走走就到了。”
“還坐車呢，真是錢多沒地方——”
他話還沒說完，豆豆風風火火下車跑了。
進去給錢，隨便找了臺機子坐下。
網吧網絡好，上網隨便一搜沒兩秒功夫頁面就彈出來了。
豆豆敲著鍵盤，每敲一個鍵他的心就跟著跌落幾分，被人勾去的大石頭好像又重新壓了回來，連呼吸都開始發緊。
一搜，豆豆眼裏沒了光。
頁面上除了單昭野的照片啥都沒有，可他明明記得當初自己也是紅人呢...是狀元郎...
不該沒他的照片的。
豆豆又試圖搜了搜自己的名字，除了彈出來的幾條橫字和采訪新聞，其他全空了...
恍惚間，豆豆看到新聞左上角頁面動圖，上面彈著“ONE決賽奪冠”幾個大字，下方還附上鏈接。
大數據就是這麽可怕，搜一點，露全面。
豆豆在美國的時候沒得機會看，回了國也被單昭野關著。
他原以為自己看不到哥哥的比賽了...鬼使神差點進去，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張奪冠大合照。
照片裏單昭野身上有些腫，卻是面容帶笑緊揪著那獎金發放的單子。
就這樣嗎？沒了？
豆豆松了口氣，緊繃的情緒在看到那張照片後松懈下來，回過神才聞到那煙熏味。
網吧裏不禁煙不禁酒，煙霧繚繞的同時還夾著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冬日，在屋子裏悶太久不透氣才會這樣。
豆豆蹙了蹙眉，敲鍵盤前還重新摸出紙巾來擦。
試圖將上面的油垢抹凈，沒做過家務的人連擦沒擦幹凈都不知道，只覺心裏那道坎過了，才重新搭回手。
網頁下面還有照片，附著英文介紹。
豆豆握著鼠標往下滾動，試圖多找幾張單昭野的照片存著。
越往下，豆豆看的越煩，眼瞅上面血腥的照片反胃想吐，他覺得自己是找不到單昭野了。
哥哥方才那張照片連血都沒流，又怎會夾在這堆頭破血流的照片裏。
看到一張渾身帶血站立揮手的男人，豆豆扁了扁嘴，尋思往下滑時肚子上的那塊刀疤將他勾了回去。
——
“單昭野，你能不能給點面？”全志傑急的想拉人往後走。
“啥叫不當運動員？啥叫持證上崗當教練？這話你前兩日在電話裏跟我說說得了，咱還可以繼續商量。”
“你現在當著這麽多記者的面說出來想幹啥啊？”
全志傑沒聽見人回應，便喋喋不休：“你知不知道這個機會很難得，多少人想進省隊還得看天賦，想打國家比賽想上奧運都得看命！”
“這機會咱們都爭取來了，撐個兩年又能怎樣？到時候進國家隊了你啥也不用愁！”
單昭野拍開他搭在肩頭的手，冷臉：“你看我的腿還能打嗎？”
“我回國後就給你送了樣片報告，現在這模樣你打拳打這麽久肯定比我清楚。”
“阿傑，我謝你引薦我走上這條道，省隊我也進了，但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打到幕前去，打到電視上去。”
他的腿落了病根，年紀在一堆運動員裏頭也算大。
體育賽事更看重新一代年輕人，越老，受的傷越多也就越不好打。
明年北京申奧，若是真申成功了沒個四五年這比賽下不來。
四五年...他都三十了，拖著瘸腿上去還真就是一把老骨頭，沒被一拳打飛到外太空都算好。
全志傑沈默了，他作為專業運動員哪能不知道傷痛帶來的影響。
若是今兒這場比賽出事了，沒三四個月好不了是不會上臺，偏偏單昭野那時又在打ONE，時間緊就算了，更重要的是落了腿疾。
單昭野當初遞來的報告單他也看了，後頭康覆好了走路才沒影響。
這還是完全恢覆的情況，要是沒能完全恢覆，走路照樣得一瘸一拐......
全志傑：“那北體呢？上邊的邀約你也不打算去了？”
入學畢業後，若是得了賞識能留在隊裏當教練。
單昭野搖頭：“北京太遠了，我舍不得花錢過去。”
“況且我能進省隊當培訓教練已經不錯了，上頭領導也同意。”
重要的不是他能繼續打比賽為國家拿獎，而是要培育更多拿國獎的人。
單昭野當初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沒多大意外，更意外的是他沒想到禾清居然會同意。
不過也是，他本來就不是體壇這塊的人，於情於理也不會過多插足幹預。
不進，不成，能進，幹啥都算件好事。
這當運動員的事全志傑要愁死了，要不是接到上級教練打來的電話，他都得沖出去朝記者大喊重新解釋一番。
單昭野簡單收拾東西回了屋，開門後屋裏沒動靜。
客廳淩亂，不管是毛地毯還是沙發上的靠枕都亂作一團。
單昭野推開房門，鼓起的大床上連個影子都沒有。
在情緒慌亂的一瞬間，小靈通傳來振響。
程浩急切地聲音從裏頭傳來：“人民醫院，人民醫院！”
“萬元跟我說你把人鎖家裏了，他自個又給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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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咱們口水哥又要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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