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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合起夥來對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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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合起夥來對付世界

醫院裏, 豆豆幾乎哭成一個淚人。

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紅,那淚水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他眼睛做過手術, 本來就不好使,現在蒙上一層晶瑩的淚,霧蒙蒙的什麽也看不清。

馮萬元不知道怎麽辦,他雖然話多,但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去安慰。

他是趁今兒趕上周末帶馮千元來覆查, 沒想到竟遇上這麽一出。

馮千元歪著腦袋,半邊身子歪出輪椅, 癡癡呆呆盯著人看,還時不時伸手去扒拉豆豆衣服跟前的白色絨毛球。

馮萬元抽紙遞過去:“豆豆, 豆豆,你別哭了,當心哭多眼睛疼啊。”

“這好不容易攢錢治好的眼睛, 可不能被毀了去。”馮萬元張開紙巾蓋在人臉上,手一捏就夾住他的鼻子:“來,咱擤擤鼻涕,說不定這鼻涕擤出來,眼睛就不流淚了。”

豆豆壓根就沒鼻涕, 拍開人的手:“你根本就不知道, 當時我瞅見那新聞有多難受。”

“我哥都被打成血人了, 活生生的血人,他居然一句話都沒跟我提起過。”

甚至...甚至還把遙控搶走了,把他鎖家裏絞盡腦汁都不願讓他知道。

感受到胸腔傳來熟悉的疼痛,他怕自己會在網吧出事,火急火燎跑到醫院急診科來等死。

馮萬元知道單昭野上ONE的事, 但他家沒有電視,也看不了新聞,聽說被打成血人時嚇得瞳孔一縮。

就連旁邊的馮千元也在嗚哇哇叫喚,他不會說話,只能憑借本能的顫抖,揪著人胸口垂下來的絨球捶打。

他越是著急越說不出話,張開嘴“啊啊啊嗚嗚”的嚷嚷,憋紅了臉還陪著豆豆哭出聲。

仿佛被打被欺負的不是單昭野,而是他自己。

邊叫邊伸手拉扯著馮萬元,或許在他短暫的一生裏,被欺負是件天大的事,連帶著上天都能一塊塌下來。

但這天就是塌了,豆豆恨不得當場蹲下身同馮千元抱頭痛哭,小嘴叭叭傾訴他的委屈。

可惜馮千元身上有味,是那種洗幹凈都會漫出來的悶騷味,像是梅雨季晾曬衣服透出來的味...

在快要蹲下身的時候,豆豆又直起身把頭埋到馮萬元懷裏。

“你說我哥咋就這壞啊,他連進省隊的事都瞞著我。”

豆豆抽泣著,聞著人身上傳來的煙塵味感到熟悉,但又不敢真把眼淚抹裏頭,擡手使勁一擦就繼續罵。

“他肯定早就跟浩子串通好了瞞著我,上回坐牢也是這回進省隊的也是......”

豆豆突然想到什麽,擡起頭來:“萬元,你實話告訴我,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冤枉啊豆豆!”馮萬元急的跳腳,黝黑的土豆臉瞬間皺巴在一塊,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我每天跟著浩子哥下工地,他啥也沒跟我說!更別提單哥進省隊這事。”

豆豆擦幹眼淚,鼻頭都是紅的,連露在帽子外邊的頭發都隨著溢出來的汗水黏在一塊,別提多可憐了。

馮萬遠不會安慰人,但嘴巴多。

邊手舞足蹈邊跟著豆豆罵,他也不明白具體咋回事,反正好朋友難過了,先罵就對了。

直接把竇娥冤全安到單昭野身上。

“我看你哥就不是個東西,這麽大的事情都要瞞著你,你都跟他處對象了,那怎麽說都得算一家之主。”

“他咋還不聽你話啊,服了,衰仔說的就是這種人。”

豆豆聽了也跟著罵:“他就是啥都不願意告訴我,明明說好不再瞞我的,誰知他自己就做了主,壓根沒把我放在眼裏。”

“還說稀罕我,還說要一輩子跟我好,我那麽擔心他,他卻把我的話當作耳旁風...”

豆豆感覺自己心都要碎了,碎成一地撿都撿不回來。

要是現在能蹲下身子去找,都比沙漠掏金豆還要難。

馮萬元拉扯他:“豆兒,你別哭嗷,那男人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吃到手滿足了就拋了,我爸當年也是,二話不說溜的無影無蹤,扔下我們自己跑外邊瀟灑。”

“你哥今兒敢瞞著你,明兒就能上外頭——上...上外頭...”馮萬元看到身後走來的背影,高揚的手慢慢垂落下來。

渾身開始瑟瑟縮縮的發抖,趕忙松開豆豆的手,轉身牽著自家小弟。

豆豆還疑惑呢,重新牽回去:“萬元...你咋不說了啊,你是不是怕說出來惹我難過?”

“我不會難過的,單昭野他就是個壞蛋,他就算今兒立馬去找別人,我也不打算跟他好了。”

“我討厭他,討厭他什麽事都瞞著我,明明老早就答應好的他又騙人。”

豆豆吸了吸鼻子,對上馮千元那張慘白削瘦的臉,霎時間覺得自己更委屈了。

可他寧要痛苦,也不要麻木...

每天光是想著單昭野瞞他,心裏沒有他,豆豆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勁。

察覺到身邊的柱子,覺得心累便徑直靠上去。

垂眸嘟囔,反反覆覆念叨著:“萬元,你說我哥會不會有錢了就不要我了。”

“他花錢給我治病,給我買房子,紅本本上就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自己啥都沒有還瘸了腿...是不是不想跟我扯上關系?”

“單明月你又胡說。”

一道低沈的聲音從腦袋上傳來,仔細聽還帶著幾分急促的氣喘。

豆豆楞了,察覺到旁邊靠著的軟柱猛的直身扭頭,對上單昭野那張臉時心尖一顫。

淚水掛在眼睫上要落不落,挪步往後退的瞬間被一只大手攬了回去。

豆豆不知道為啥,心裏莫名生出一股害怕,悶在羊絨外套的肌膚都起了層雞皮疙瘩。

回過神來時下意識就想推開人往外跑,被攬住也使勁鬧騰:“單昭野你別碰我,撒開,你撒開啊!”

豆豆急哭了,比郁悶煩躁先來的是他的不甘。

他不知道單昭野怎麽就出現在了這,他明明是偷跑出來的......

單昭野圈著人:“豆豆你聽話,咱有話好好說,這是醫院,你別激動。”

“咱回家說成不,哥帶你回家,哥給你解釋清楚!哥給你一個交代!”

豆豆掙脫不開:“你以為我會信?放屁吧單昭野,你肯定又想好招式來瞞我騙我了,你肯定又要騙我了......”

現在單昭野說什麽他都不信了,掙不開,那就上嘴咬。

發狠發瘋似的咬,連帶著皮肉一塊撕扯下來,直到嘴裏漫上一股熟悉的鐵銹,豆豆還是牢牢被人圈在懷裏。

他想試圖向馮萬元求救,扭頭的功夫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就連馮千元也跟著被推走了。

豆豆哭出聲,被人抱起來往外走還不甘心:“單昭野你放開我啊,你放開我。”

他哭的撕心裂肺,但又不會哭的很大聲,只是小聲抽泣,卻能讓人感覺他命都哭沒了。

豆豆恨死自己了,若是他心臟還壞,興許哭兩下就暈過去了,反倒不會在這兒遭受這樣的罪。

眼睛一閉就躺醫院,好好睡一覺醒來又能得到哥哥的心疼。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淚糊眼、心絞痛......被單昭野緊緊抱出去連呼吸都呼不上來。

小車開到起飛,一路趕回家的過程中豆豆沒再說出一句話。

可他那濕潤滾燙的淚透過衣服狠狠砸進單昭野的內裏,肌膚都被燙得發紅發熱。

單昭野手搓在人背上,又反反覆覆上下拍。

嘴裏念叨:“哥沒有,小寶,你聽哥解釋。”

“哥這回能給你理由了,不是騙你,也不瞞你...小寶,你聽哥說。”

豆豆被抱回屋,鞋子在胡亂踢踏間掉在地上,感受臉側撫上來的粗糙,偏頭將人推開。

“我不信,單昭野我不信。”

“你什麽都瞞著我,進省隊瞞著我...打比賽的事也瞞著我,要不是我今兒自己偷跑出去我都看不到你在臺上那窩囊模樣!!”

“我有沒有說過你不準再瞞著我!!”

豆豆張開嘴呼吸,唇周被咬出了深紅:“你流血受傷的事不跟我說,腿瘸的事也不跟我說。”

“你知道我看到那比賽照片我心有多痛嗎?你知道嗎?”豆豆伸手戳著自己的心窩,恨不得現在就把手指戳進去:“你為啥就是不告訴我,為啥啊...”

豆豆哭的想吐,生理性反應的沖擊絞的他胃都在痛。

被人扶著還在支支吾吾的控訴:“你是不是嫌我煩,嫌我哭的煩,嫌我念叨心疼你煩?”

“你早就受夠了對不對,覺得我心疼你,哭出聲還要哄是件煩心事?”

“可我也不想這樣啊...單昭野,我也不想啊...我就是想多關心關心你...你是不是不樂意讓我這樣啊。”

單昭野彎腰蹲在人跟前,指腹來來回回摩蹭在人臉上,眼底滿是無措:“哥沒有,小寶,哥沒有嫌你煩。”

“哥只是怕你受不了,小寶,哥怕你知道了看到了會難受。”

“你方才跑醫院哥知道都快要急瘋了!”

豆豆拍開他的手:“那你瞞著我就不讓我難受了嗎?我說的話你是不是壓根就沒聽進去過。”

“你總是這樣,這已經不是大男子主義了,你就是封建!是壞蛋!”

“我說過,不管啥事都願意陪著你,吃苦撿垃圾住天橋都願意陪著你,咱以前那麽苦的日子都過來了,你再多跟我講講,讓我知道你的事又能怎樣?”

“說好稀罕我的,說好咱倆走一塊的,你前些日子還哄騙我說要結婚...你上外頭看看去,看有哪家相好像咱這樣的?”

“哥沒有,小寶,哥就是稀罕你才不想讓你出事的。”

“你放屁!”豆豆氣得手指間都在抖,抄起旁邊的水杯猛的朝人腦袋砸去:“你就是改不了吃屎,瞞了第一次還會瞞第二次!”

塑料杯掉在地上還發出響聲,豆豆推開人疾步進屋鎖上門。

時已黃昏,懸日垂掛在天邊,一點點往下墜,渲得海邊染上通體金黃。

這樣好的風景,豆豆卻沒心思看。

毛耳朵一點點擦拭著臉頰上的淚,虛脫力氣跌坐在地上。

腿曲著,手環著,腦袋埋在腿間,小聲抽泣......

直到夜幕完全降臨,豆豆聽到一聲鎖門聲才顫顫巍巍直起身去開門。

客廳的狼藉全部收拾妥當,卻不見人的蹤影。

餐桌上放著一瓶藥,底下還壓著張字條。

豆豆知道那是他的藥,張嘴呼吸著,將自己的氣息壓平穩後才抓來吃。

字條看也不看,隨著人轉身帶起的風飄落在地上。

單昭野離開後直到夜裏都沒回來,豆豆一個人洗了澡,躺進被窩,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

看著跟前的枕頭,伸手撈過來抱在懷裏夾著。

興許是夜深了,沒聲了,當環境安靜下來後那奔湧爆發的情緒也隨之平穩下來。

豆豆彎身埋進被子裏聞,毛耳朵有一搭沒一搭的拍打。

他甚至詭異的想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好像換了心臟後,他的脾氣一直沒降下來過......

今兒又是打又是罵,明明說好心疼人不會上手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明明哥哥也有錯呢,欺騙他隱瞞他,他上手打兩下教訓人也問題啊。

哥哥就是要給他打的,就是應該慣著他的...

可豆豆一想到單昭野為自己做過的事,供他讀書上學、買漂亮衣服鞋子、治病、換心臟、努力掙錢過好日子...豆豆又於心不忍。

他想為單昭野做些什麽,他覺得從單昭野這得到愛那就是得有代價,得付出。

愛是需要條件的。

他想多關心關心人,也想在哥哥受傷的時候哄哄他,但這些單昭野好像都不願接受。

豆豆覺得自己很矛盾,人會犯賤,小狗崽也會犯賤嗎?

他討厭哥哥,恨哥哥每次都這樣

但他的愛不夠純粹,恨的也不夠徹底。

豆豆貪婪哥哥對他的好,也討厭他這副模樣。

單昭野你壞。

我討厭你,恨死你了......

時鐘一點點走過,指向淩晨,豆豆睡意不深,眼睛也腫得合不攏。

做噩夢驚醒時,渾身嚇出一股冷汗。

晃晃悠悠爬起身,想要開門倒些水喝。

門一開,映入眼簾的則是跪在地上的人。

豆豆沒反應過來,楞著往前走:“哥哥...”

“你怎麽...跪在這了...”

“快起來,你腳疼,不能跪著!”豆豆彎下身子想要撈人起來,卻被躲開了。

單昭野沒挪動,身旁還放著個背包。

豆豆重新彎下腰去拉,可怎麽拉也拉不動,單昭野好像佇在那兒了,跟木頭似的任憑豆豆使再大的力氣他都沒反應。

只是那悲切的面容,硬生生照進豆豆眼底。

豆豆腦子沒清醒,被噩夢嚇醒後精神還恍惚,聲音染上的哭腔也未能消退:“哥哥...你幹啥啊,你別跪著啊。”

“你幹啥啊......”

單昭野聽到他的哭聲有了些許動容,側身去拿包的時候,長跪的雙膝麻木,連帶著整個身子都踉蹌一下。

他急忙從背包裏翻出打印好的資料,慌慌張張給人遞過去,甚至還有麥當勞,辣條,各種豆豆喜歡吃但平時不讓吃的小零食,全買回來了。

“小寶你看,你看,哥有證據有理由,這回真的沒有騙你...小寶,哥沒有騙你。”

“你不讓哥打比賽,哥就不打了,哥去當教練,哥不上臺。”

單昭野將資料遞過去,甚至不敢伸手去碰。

他怕沒洗澡,身子臟,就連溢滿汗漬的手碰上去都會臟著豆豆。

所以在他往前走動時,單昭野把手藏在身後,握成拳頭。

豆豆沒吱聲,眼睛落在那一沓又一沓的合同報告上。

省隊進了...但他不打,就是作為陪護教練。

但陪護教練也會受傷呢,豆豆想起單昭野在美國的工作,哽咽:“那不還是得去?”

“你就算不上臺前,你也要在臺下跟著那些學員一塊打呢...你能保證自己不會出事嗎,你能嗎單昭野?”

“為啥到這個時候你才願意給我解釋?為啥你一定要瞞著我...”豆豆緩緩蹲下身,細軟的手捧著單昭野的臉,拇指貼在人眼尾的地方磨蹭。

他剛從床上起來,身上還帶著股悶香,沐浴露的味道夾雜著熱乎乎的小狗味直往單昭野鼻腔裏灌。

發香發甜...

豆豆眉頭蹙起,下唇也被抿出一圈紅:“哥哥,你現在不管你進省隊的事,那些資料我看完了我也不管了。”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被人家欺負了。”

“哥沒——”

“你就是!”豆豆搖著頭,兩邊毛耳朵輕輕甩起:“那你實話跟我說,當時回國那同性戀的新聞,你咋處理的?”

“我昏睡時,你去臺上打比賽,我醫藥費你又是咋交的?”

......

豆豆問了很多問題,一字一句,將單昭野瞞他的種種罪行全都剖析開來。

眼淚凝成晶瑩的刺,狠狠紮向人心窩裏。

豆豆吸了吸鼻子,繼續道:“你最好全都實話告訴我,你進省隊這事是不是有禾清推波助瀾?是不是他出手幫你消了新聞,你才願意進去的?”

“畢竟當初咱商量好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你就是為了我...為了我才去低三下四的求人!”

單昭野垂下眼眸:“是,哥是!”

“但你當時住院做手術,哥有錢交,哥真的有錢交。”

單昭野怕豆豆不信,也怕自己騙不了他,跪地的身姿筆直,重新強迫自己擡起頭。

“你做手術的費用不貴,一點都不貴,哥這些年下來都給你攢著,咱攢了四十萬,活生生的四十萬。”

一場場地下黑拳場,一場場州際賽,那嘩啦啦的美金換算過來不就正好嗎。

再說了,九八年他們看病的時候手術費要十幾萬,哪怕現在物價飛漲,那也漲不到哪裏去。

所以單昭野安慰自己,說幾十萬正好,說他們的錢正好......

他早就把貸款單燒掉了,早就把所有的家具買回來了,連那福特車都是重新去市場淘回來的,所以沒事的,只要豆豆信了,就沒事的...

他只有這個不能說,無論如何都不能說。

其他的,全部坦誠。

豆豆抿著唇:“那禾清有沒有欺負你啊,除了讓你進省隊他有沒有逼你幹其他事情?”

豆豆憂心壞了,推開門看到哥哥跪在他面前心都要碎了。

“沒,哥跟你說實話了,你方才看到的打印表全是實話了。”

單昭野得了省隊上級教練的允諾,所以在豆豆生氣委屈的時候,他馬不停蹄跑去拳場覆印資料。

他怕豆豆不信,甚至還點了紅泥畫押,簽了歪歪扭扭的大字。

單昭野甚至還不敢伸手去碰人,可他熾熱的視線卻來來回回掃刮在人身上。

恨不得現在就抱抱他的小寶,哄哄豆豆,求他別哭求他高興。

最好是將人完完全全圈在懷裏,感受他的溫度。

豆豆呼著氣,瞥到單昭野仍然跪在地上的膝蓋眼眶又是一酸。

明明單昭野在外也算風流呢,也算是體壇當紅明星,怎麽到他跟前就成這委屈模樣了。

像北國厚雪地下掩埋的黑土,木訥又老實......

豆豆擦幹淚水,先是用掌心,然後再用指腹,擦不幹的便扯自己的毛耳朵,將淚水全糊到上邊。

拍拍臉,深吸氣,等小狗把自己收拾妥當了才歪著腦袋埋進單昭野懷裏。

剛靠上去的瞬間,就聞到那股熟悉而又安穩的氣味。

寬厚有力的雙臂搭在腰上,將他緊緊摟進懷裏。

豆豆不嫌緊,他只嫌哥哥抱他的力度不夠大。

緩了片刻開口道歉:“哥哥對不起,我今兒又朝你發脾氣...又打你了。”

“但我就是太著急太擔心你了。”

“你真不知道,我當時在網吧有多害怕,我一個人跑出來有多害怕...”

豆豆對南山區不熟,又恰巧碰上這樣的事,很難處理好情緒。

說白了他就是被單昭野慣的,沒經歷過風吹雨打也自然經受不起折騰。

他偏過腦袋,視線落在男人的手背,上邊還有他剛咬出來的牙印子,新鮮熱乎。

霎時間,心裏那股委屈和自責浸得更深。

單昭野下巴抵在人頭頂,嗓音沙啞:“哥知道...哥知道。”

“你也不想生氣的對不對,你也想跟哥好好的不想讓哥受傷難過,哥都知道。”

“嗯!”豆豆點頭,得了人哄還扭捏身子,在單昭野大腿上找了個舒適的位子坐下。

就差沒鉆進人衣服裏,當袋鼠寶寶!

等緩夠氣還擡起頭控訴:“我甚至都懷疑是我換了壞心臟,脾氣才變的這麽爆,我以前壓根不是這樣的,我以前可乖可乖了。”

他是哥哥養的乖寶貝,勤奮讀書又會撿垃圾勤儉持家,心裏滿心滿意裝的都是單昭野。

一天24個小時恨不得有25個小時都黏在他哥身上。

可他後來就變了......

豆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也不知何時起成了這副模樣。

也許是原本心臟壞了,又或許是換了別人的心臟。

所以他對單昭野的態度也就一去不覆返,甚至...甚至都不把單昭野放在眼裏。

單昭野給他拍背順氣,眼瞅豆豆平覆下情緒,願意聽他解釋,重新粘著他單昭野都高興得要命。

他問:“咋這麽說,你心裏頭照樣有哥呢。”

豆豆搖頭:“不對,我以前不這樣的,說不定就是因為換了心臟才變的。”

“這心裏頭沒你,得重新裝你,等裝好裝滿了興許我才會變回去。”

人是會變的,那小狗崽也會。

“又亂說,你以為裝哥是裝水呢?還塞滿?你幹脆把我嚼碎吐肚子裏得了。”

豆豆嘟囔嘴:“我才不吃你,要吃也是你吃我。”

“反正你說清楚了,保證再也不瞞我了,我就高興!”

豆豆繼續道:“哥哥你這回得發誓,發誓再也不能瞞著我騙我。”

單昭野身子一僵:“那是算後來的事不?哥現在發誓了,後來的事就不瞞著你了,前面的事...咱一筆勾銷。”

豆豆想了想:“也成。”

“反正我方才重新跟你道歉了,咱倆也繼續好在一塊了,那就算以後的日子罷。”

“你知道我聰明,我是大學霸,人家家裏生一堆盼一堆都生不出我這樣聰明的,所以你瞞著我,再讓我發現你就完蛋了。”

“完蛋的明明白白。”

“這房子是你買給我的,只寫了我的名,我大可直接把你扔出去,領別的男人回來。”

豆豆說完,站起身跑回房間拿出房產證,確定上面只寫了自己的名才放寬心。

眼瞅哥哥還跪在門口,試圖拉人起來。

誰知單昭野還跪上癮了,非得跪在這求原諒。

豆豆早就原諒他了,他好哄,說幾句甜蜜話都心甘情願跟著人跑。

屁顛屁顛的,說他是狗皮膏藥還真沒說錯。

眼看單昭野又從兜裏拿出幾份資料,豆豆疑惑:“這是啥?”

“這是哥選的地皮。小寶,咱上回不是約定好了?等哥有錢,咱再開自己的店,自己做自己的老板。”

不為別人打工,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他們只為自己而活。

上回香港拆店的時候,單昭野記得很清楚,豆豆雖明面上不說,但那眼底流露的不舍卻騙不了人。

他想當小老板,想趾高氣昂的過威風,想數錢...想樂滋滋的抱著錢...單昭野都清楚。

那時豆豆問他會不會再開店,他沒回應,因為他沒理由,也不能確定。

現在有了錢,便可以重拾。

賺錢了,高興了,就繼續開下去,若是哪天受了委屈,便一走了之。

錢,是他們的底氣,也是所有天下人的底氣!

豆豆接過那張單子,眼瞅新店鋪的裝修模板和轉讓清單,心裏一驚。

“你啥時候買的?咱真的要重新開店了?”

“咱開!開自己的店。”

豆豆眼睛亮了一瞬後,欣喜和雀躍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又硬生生止住了。

他蹲下身:“那你當教練的事咋辦?哥哥你不是得進省隊當教練嗎?”

豆豆心裏雖然還存著不滿,但這一點點的情緒鬧再大也影響不了他。

只要單昭野沒在原則上鬧出錯誤,不再因打拳的事受傷...只要哥哥還願意聽他的話他就不計前嫌。

單昭野:“哥能請人回來,哥周末也能在自家店裏看著。”

“小寶,哥只想讓你高興。”

豆豆哪能不高興,他前半夜還在為倆人的事情而發愁,後半夜就能重新樂呵。

他倆的矛盾不會過夜,就算真過了,心裏那道坎也會放下來而互相遷就。

豆豆眼眶再次泛酸,雖然想不明白他們為啥總鬧脾氣,但總歸也是好的。

畢竟感情哪有一帆風順?

真正的愛永遠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情話和誓言,而是在奔波中,能夠形成互相扶持,彼此信任的勇氣和力量。

不管是苦難的日子,清貧的日子還是富裕的日子。

只要他們的手還緊緊牽著,心牢牢扣著,日子都能過下去。

過日子...過日子...過的就是兩個人的互相理解和互相體貼。

他們既然選擇了對方,那就得合起夥來對付世界,而不是關起門來為難彼此。

天邊泛起魚肚白,豆豆伸手環抱著人:“那咱去睡覺了,不鬧了。”

“等睡醒,咱再一塊吃零食成不?”

單昭野還跪在那沒動:“小寶,哥惹你生氣了,你不打算再罰罰哥?”

“我不罰你,我要你跟我一塊睡覺。”

豆豆聲音發軟,將毛耳朵蹭在人脖間:“哥哥...我要你跟我一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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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口水哥:小寶…哥給你跪下了…小寶,哥求你看看我

豆豆:滾滾滾滾滾滾!!打你罵你都是獎勵你!單昭野你就是個大壞蛋!

口水哥:哥壞,哥壞,你別不要我

一會十二點還有一章!!俺們的正文就這樣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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