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ay上新聞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ay上新聞
單昭野揮手散開飄來的煙霧, 生怕煙熏著自己還往邊上挪了挪。
程浩瞅他狗腿子樣真沒眼看。
“你老實跟我說，我明兒回去了還能告訴他們。”
等說完了事，他還得趕著回工地上鐘, 畢竟年尾是結工程款的大日子。
辛辛苦苦幹了一年總算到頭了。
單昭野：“年前會回去的。”
美國這塊地冷，容易凍著人。
單昭野沒文化，不懂什麽經度緯度但好歹也知道在世界地圖裏越靠上的地方越冷。
要不然當初咋會有這麽多人南下？
況且深圳香港還不下雪，現如今有錢了，地暖也能給人整上。
到時候豆豆光著腳丫在屋子裏頭到處亂跑都不會生病感冒。
再說了...興許他們晚些日子回去, 國內那鬧騰風頭說不定就過了。
但具體這事單昭野不敢保證，他更憂愁的是該怎麽跟豆豆解釋。
誰知一轉身就看到小寶站在他身後, 單昭野下意識伸手揮散周圍的煙，有些慌亂無措。
眼瞅程浩還在抽便直接上手將他的煙頭拽掉, 扔草坪裏踩滅。
沒急著彎腰往前抱，反倒是脆生生喊了句：“小寶，你咋出來了。”
豆豆甩著毛耳朵, 也不管旁人在場，踮起腳伸出手就朝人要抱抱。
一整個黏糊勁，感覺周圍的空氣裏頭都在冒粉色的小泡泡。
他手還沒伸到一半便直接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豆豆身子小，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偏偏又長了這樣一張勾人漂亮臉。
坐在男人懷裏小小一只, 就連腳上的毛拖鞋也掉在地上, 曲著腳將腳底蹭在男人褲腿上。
花園裏的光昏暗, 白熾燈打落下來給人蓋上了一層朦朧的紗，因而剛出院的緣故，身上還帶著病氣，像山裏跑出來的妖精。
身子一偏，腦袋一歪就栽倒在人懷裏, 簡直乖得不像話。
豆豆擡眸對上人的視線，不滿的蹙起眉：“你們在聊什麽？怎麽不願意告訴我？甚至還跑花園來了。”
單昭野腿腳不好，卻強撐著將人穩穩托在懷裏，感受那熟悉的溫軟心裏才踏實。
“沒，就一點回國的小事。”
單昭野將人往上掂，粗糙的手輕輕搭在人頭頂：“你不是喜歡南山那套房子？還能看海。”
“上回是租的，這回咱有錢了，哥就尋思買下來，咱過段日子回去就能住。”
豆豆甩起耳朵：“咱還要回去吶？”
程浩見豆豆那小孩黏人樣嗤笑出聲：“咋的？要再不回去還想讓我幫你再請半年假呢？那都成休學了。”
“不過我看你這學也沒必要去上了，窩家裏當洋娃娃討你哥歡心就成。”
這話程浩說的也沒錯，他們一開始讀書、工作，那最終的結局都是為了掙錢。
讀好書，掙好錢，不讀書，難掙錢。
不管是在以前還是在未來，哪怕是學歷貶值，讀書都是為了謀生活。
豆豆搖了搖頭：“才不，浩子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成績好。”
“這高考好歹說是狀元呢，不去就浪費我這聰明腦袋了。”
“再說了，我哥不稀罕我讀書，但我哥稀罕我花錢。”豆豆偏頭，雙手捧起單昭野的臉：“我去讀書也是給我哥花錢呢。”
“浩子你別勸了，再勸我哥今晚就要打我了。”
單昭野喉結滾了滾，將人抱回屋：“哥怎麽會打你？又擱這胡說八道。”
浩子走在後頭，等入了屋回房間，豆豆軟下身子趴在人胸口。
幾乎是在用氣音回答：“你在床上就會打我了。”
“屁股打的又紅又腫，第二天坐都坐不了。”
這句話單昭野倒是沒否認，挪著步子將人抱進浴室，放在桌臺前。
“你說這話小心今晚就被我打爛。”
“才不會。”豆豆視線往下瞥：“你還瘸著呢，奈何不了我。”
“再說了，咱這屋子大，樓上鬧點動靜樓下全聽著了，你樂意讓我這叫喚被人聽到不？”
單昭野被他氣的額頭青筋猛跳，又不敢奈何人，等第二天送走程浩後那脾氣還窩囊憋著。
豆豆眼瞅他這副委屈樣別提多好笑了，夜裏兩人擁坐在一塊還賣乖。
重新養肥的小手胡亂在人腿上摸索，一會上一會下，就差沒探進大腿根去捏人。
客廳裏還是原來那副模樣，哪怕許久沒人住，回來後也不曾落灰。
跟前的壁爐火燒的正旺，木炭劈裏啪啦甚至還彈出了小火苗。
照的豆豆小臉通紅，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糯米團子。
等自個玩夠了，累了才轉身趴回人懷裏。
單昭野解開他的衣服，從旁邊的桌櫃裏摸出醫療箱，小心翼翼給人擦拭傷口。
手術疤痕很猙獰，胸口往下兩寸的位置開始一直延伸到胃部上方，說是貫穿整個胸膛也不為過。
祛疤藥塗上來很涼，豆豆縮了縮身子，推手嗔怪：“哥哥你輕點啊。”
“我方才摸你力道都沒這麽大，你倒好，恨不得用力把我這疤按下去才好。”
單昭野收回手：“又胡說，哥心疼你還來不及，怎麽會鬧你？”
他這話說的沒錯，若是在以往，那黏糊人的勁比豆豆還狠，跟豬似的往人懷裏拱。
原本跟前平坦一片，肉養回來後胸脯那一小塊也跟著隆起幾分。
若是不說，還真能聞出點甜味。
粗糲的指腹碾過一旁的紅點，將手上未擦拭幹凈的藥膏全都抹了去。
豆豆往後躲，這一躲更是在人懷裏栽的更深，就連聲音都染上了顫：“你說好不鬧我的...”
“不成，哥哥你不準看，好醜。”
豆豆把人推開，胡亂將衣服扯起來擋著，倉惶忙亂的模樣，單昭野看了只覺得心疼。
偏偏他又不會講話，跟個悶葫蘆似的將人抱在懷裏：“不醜...不醜。”
“小寶你哪哪都漂亮，哪哪哥都喜歡，一點也不醜。”
“那你說，我哪裏漂亮？”
“你眼睛漂亮，大的跟葡萄似的，鼻子也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就連毛耳朵也乖軟。”
單昭野吐息著：“你渾身上下哥都喜歡。”
“等你再好一點，在美國降雪前，咱們就回去做手術。”
豆豆被人誇了也高興不起來，他知道這是單昭野哄他才說的好聽話。
什麽眼睛大大鼻子小小，也就是沒文化的糙痞子才能想出來的詞。
真是神經。
豆豆甩了甩耳朵：“那做手術我也會嫌疼。”
“上回光是手臂的疤都要打三回激光，這回這個疤這麽重，還打在我胸口，那跟殺小狗有啥區別？”
激光打下來還會冒煙，呲擦擦的，豆豆鼻子靈，還能聞到一股烤焦的味道。
你別說還真挺香，若是撒點燒烤料，豆豆都能捧著自己手臂呲溜一天。
單昭野曲起腿，將人圈在懷裏，手沒忍住在人屁股上拍：“又胡說，整天尋思惹你哥生氣呢？”
“咱有錢，哥帶你上好醫院，到時候打了也不疼。”
豆豆沒哼聲，扭扭屁股轉過去背對著人，察覺到臉上貼上來的溫軟也不為所動。
哪怕臉被人吸進嘴裏吃也不願開口。
單昭野不曉得他這點敏感心思，但他再怎麽笨，相處久了也懂些事理。
薄唇一點點親在人臉上，耗光所有腦細胞才說出那麽幾句哄人的話。
“你不是說想過好日子嗎？咱這次回去，除了買房，再給你整輛小車回來，成不？”
“再買些你喜歡的玩意，把屋子填得滿滿當當。”
“你若是嫌哥是老土冒，到時候哥也花錢給自己買衣裳，買貴的、買好的，大大方方在你邊上站著，不給你丟人。”
豆豆聽了有些動容：“那我呢？”
“你買更貴的。”單昭野吻著他：“哥給你買貂皮大衣，買金鐲子金項鏈。”
“再給你整點迪桑特，科隆鳥，小KC，就連那破黑莓哥也給你換了，換成大哥大。”
大哥大就一破板磚，小寶拿在手裏雖然重，但砸人正好。
生氣了就直接砸，等砸到頭破血流，那鬧騰小脾氣也跟著消了。
再不濟就帶到學校裏頭，挨人欺負就一板磚拍過去，出事了他負責，要是壞了就再買個新的。
豆豆笑出聲，聲音甜滋滋的跟裹蜜似的：“我才不稀罕你那破大哥大，醜死了，別在腰上顯得我像土皇帝。”
就那種沒本事，沒能耐，有點小錢就要裝闊氣挑人伺候的事多精。
他個子本來就不高挑，那一塊黑不溜秋的大板磚別在腰上多嚇人吶。
還是在廣東，擱遠處看還以為身上趴了只醜蟑螂，沒被飛車黨搶走都算幸運。
單昭野搓著他的臉，眼瞅小寶那紅彤彤的臉越揉越得勁：“哥就樂意慣著你。”
“還土皇帝？事多精？你咋這麽能耐。”
豆豆被揉的嘟起臉，兩邊小耳朵急得上下拍：“本來就是。”
但說起回國的事，豆豆又開始泛憂愁。
哪怕家裏的電視機全被關了，豆豆也記得上次回國鬧新聞的事。
更別提這次單昭野還拿了冠軍，得了錢，那不得又被圍剿一次？
到時候又問出些奇奇怪怪的問題，豆豆聽了只覺得煩。
提起這事，單昭野身子僵直一瞬，臉色有些不自然：“小寶，哥同你商量件事，你先答應我別生氣，成不？”
“嗯？”豆豆一聽這話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消息，但還是耐下性子：“啥事？你先說說。”
“這玩意得等我聽了才能決定生不生氣。”
單昭野攬在人腰上的力道加重，壓低聲音：“你還記得上回全志傑邀請我進省隊的事不？”
“哥後來瞞著你簽字了。”
“什麽？”豆豆猛地直起身：“單昭野你有種再跟我說一遍？”
單昭野就知道豆豆會生氣，大手一攬就將人拉回懷裏：“哥跟你道歉，哥錯了。”
“但這不算騙你，哥沒再做欺騙你的事了，頂多只是你晚些知道。”
豆豆不在乎這事，直接擡手握拳用力錘在人腿上，誰知單昭野僅僅只是眉頭蹙起，疼得連聲都不哼。
“你他丫的單昭野！我說了不給去就是不給去。”
“還瞞著我？還晚些知道？你知道你什麽情況嗎？你知道你的腿什麽情況嗎？”
豆豆要氣瘋了，直起身子就想跑，但他力氣抵不過，哪怕撲騰的跟魚兒似的也逃不掉。
被抓回來脾氣惱，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絲毫不帶考慮。
單昭野被他扇得偏過頭，手中力道不減，眼白也已經冒出了紅血絲：“小寶！”
“寶個屁！”豆豆把手抽回來，又是一巴掌扇上去。
瞬間，粗糙黝黑的臉爬上了火辣辣的巴掌印。
“哥知道哥什麽情況，哥也聽你話了，小寶，哥聽你話了。”單昭野有些急，俊俏的臉憑空生出一股無措。
豆豆不知道他這股無措從哪來，也不知道要消到哪去。
反正不會落在他身上！
“那你告訴我，你能像以往那般走路嗎？不會一瘸一拐，能正正常常走路嗎？”豆豆急促喘息著，可無論他再怎麽急，心臟都沒了往日那股疼痛。
就連熟悉的窒息感也隨之飄散。
單昭野沒出聲，顯然是知道自己也有錯，但他做錯的事遠不止於此。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背著我去把那張醫療單給退了。單昭野...那是我給你花的錢...”
“是我心疼你，惱火了半天才從酸奶罐摸出來給你的錢...”
豆豆聲音哽咽，眼淚盈在眼眶要落不落的樣子。
他不知道怎麽就鬧成這樣了，明明方才還好好的兩人一塊黏糊一塊撒嬌。
咋一眨眼就吵起來了？豆豆想不明白。
想不通那破打拳玩意有啥好進的，以前沒掙到錢就算了，可他們現在有錢了啊，為啥還要上趕著討罪受。
但這歸根結底都是因為豆豆心疼。
心疼哥哥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為了錢幹脆連命都不要，連傷都顧不上！
豆豆眼瞅單昭野動了動嘴皮子，但還是一句話未哼。
連個原因也不說，理由也不說...豆豆看了只覺得心寒。
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摸上人的臉頰：“哥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又騙我了？”
“你是不是被欺負了？你被他們欺負了對不對？”
“是不是那賊人禾清又開條件要挾你了，你告訴我成不？我幫你出氣去，單昭野！我幫你出氣去。”
豆豆急得哭出聲，珠子大的淚水砸到人手背，給單昭野燙得渾身激靈。
心裏發虛，擡眸對視上身子也僵硬：“沒，哥沒被欺負。”
“小寶你別哭，哥進省隊就是想帶你過好日子。”
“哥聽全志傑說了，進去以後能收編國家，能為國家做貢獻當大人物。”
“我不要你當大人物！”豆豆哭著拍開他的手：“我只要你好好的...哥哥，我只盼著你能好好的。”
“況且...只要咱倆好好的在一塊，那就是好日子。”
單昭野沒回應，豆豆也就緊跟著生了兩天悶氣。
要不是他換了心臟，估摸這會兒又得倒下送醫院了。
但他性子也嬌，不管是在國內還是來了美國，不依賴人就沒辦法生活。
說白了，豆豆就是自理能力差。
一個被慣著到成年也不會用筷子的小寶，就連平日洗漱換衣服都是單昭野一手打理，能好到哪去？
又嬌又壞，生悶氣不吃飯還得讓單昭野握著勺子哄他吃。
他不願意開口講話，那便讓單昭野講。
畢竟這脾氣是他慣出來了，哪怕是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單昭野都樂意的要命。
直到在回國前一天，豆豆被人牽著來到醫院，看到被嚴絲合縫包裹起來的容器，楞聲：“哥哥...那是什麽？”
“你的心臟。”單昭野半彎著身子，視線同他平齊。
“小寶，這裏頭裝著的是你的心臟。”
“原本做完手術醫生說要扔了，但哥舍不得，便讓人拿福爾馬林泡起來存著。”
養成一個活標本，好生在裏頭供養。
但福爾馬林的保質期就兩年，若是日子到了，便再取出來更換體外液體。
豆豆覺得單昭野奇怪，眼瞅容器被搬走，重新擡手牽人，扁了扁嘴，暗暗罵了一句壞蛋。
單昭野耳朵不好，經過比賽反覆碾壓毆打後聽不清。
他曉得豆豆在他回應前不會給出任何好臉色，但他也心甘情願上趕著伺候。
甚至連回國的機票都是買的頭等艙，就尋思把人養好，多帶他見見世面。
豆豆回國當天換了件新衣裳，從頭到腳都是單昭野包辦的，臉也擦的白凈，仔細聞還冒著香。
你別說，這幾日不搭理人，豆豆還真是過上土皇帝的日子了。
被空姐服務的時候，眼瞅對方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
香噴噴的小狗崽還不自覺的挺起腰，揚起腦袋，活脫脫一副有錢人家小孩模樣。
上了飛機之後耳朵疼也不讓單昭野操心，坐姿端正，雙膝並攏，乖的不像話。
但下了飛機就被打回原形，蔫巴巴的，要不是單昭野行走不方便，就差沒變成史萊姆黏在人身上。
程浩提前給單昭野打過電話，來接人時依舊風塵仆仆。
二話不說就牽著人往側門帶，好死不死走到一半還是被攔上了。
也不知那些記者怎麽得的消息，瞅見人出來，舉著大炮蜂擁而至。
漆黑的相機直接堆到臉上拍，閃光燈刺眼，豆豆剛疼的瞇起眼就被人環在懷裏摟著。
“單先生，請問您對加入廣東省隊有何看法？未來是否已經做好了加入體壇的打算？”
“請問您在比賽中服用興奮劑是否屬實？”
“您懷裏的是你弟弟嗎？據報社獨家消息傳出你們是在國外領證同性戀。”
“聽說您這次腿被踢瘸了，這次回國是要打算修養還是要繼續訓練？”
......
犀利的話語層出不窮，閃光燈一茬接著一茬冒。
再大膽的，甚至已經印出了海報，刺眼的紅底黃字昭示著：國外一流拳手，百萬獎金得主單昭野回國。
鵬城日報，知名泰拳手單昭野承認同性戀情。
......
單昭野黑著臉，被人群擁擠的喘不過氣。
額頭青筋猛跳，硬生生在人群中開出一條道擁護著人出去。
感受到衣領揪緊的力道，單昭野垂眸的瞬間就對上豆豆慘白的臉，與之而來的還有額頭上溢出的細汗。
豆豆抿著唇，有些呼不上氣，就連眼眶也泛出了淚：“哥哥...我疼，心臟，突然好疼...”
單昭野急了，知道人這是嚇著了，攔腰將人抱起來：“都他爹的讓開！”
他脾氣爆，一黑臉周邊氣壓都往下墜。
直奔195的身高在人群裏鶴立雞群，無形之中更是形成一股壓迫感。
“浩子，你幫我把這些人攔開！豆豆出事了，他出事了！”
程浩被擠在人身邊，偏頭對上豆豆那張慘白的臉嚇得魂都丟了。
這小祖宗可是花了一百萬救回來的，可丟不得！
也不顧上在形象當場開罵：“草，讓開讓開！別擠著了，人要出事了！要上醫院！”
“草，給我讓開！”
程浩身高也沒差到哪去，推著行李抵在跟前形成一個人形肉盾。
單昭野沒顧及腿上的傷，一尋找空位就抱著人往外邊跑。
一瘸一拐跑的滑稽，連拐杖都撒開在一邊扔了。
但手中力道不減，穩穩托著人，急忙奔跑中還空出手，將風衣外套掀開將人包在裏邊。
等上了車，額頭都布滿一層汗。
誰知衣裳一掀開就對上豆豆那張笑盈盈的臉，面色紅潤宛若桃花，眼睛還試圖眨巴朝人放電。
“啥意思？”單昭野楞了，寬厚的手摸上人的臉、額頭、脖子...來回檢查。
甚至還摸出兜裏的備用藥餵進去。
豆豆吃了也不鬧，重新直起身，雙手環在人肩上，笑的甜滋滋：“哥哥我嚇唬你的！”
單昭野呼吸重新緩了過來，手還在摸索：“真沒事？小寶，你別逗哥。”
他哥不經逗，豆豆曉得，挪挪身子甚至還想在車裏打一套廣播體操：“真沒事！”
“他們堵著，還問那些奇怪問題，我聽了耳朵鬧才裝暈嚇唬人。”
他話音剛落，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爬上車，兩秒功夫不到豆豆就感受到極強的推背感。
車子如利箭脫弓開了出去，程浩邊開邊系安全帶：“草了草了真是草了！”
“單哥你別急，咱現在就去醫院。”
豆豆揚起笑，趴在人後座上虛聲：“浩子哥，我要死了...”
單昭野伸手將他抓回來，臉上怒氣不減：“單明月！你再說這晦氣話試試？”
饒是程浩再怎麽蠢此時也明白了到底怎麽回事，通過後視鏡瞥了兩眼。
豆豆被罵的臉紅憋屈，哪裏還有方才虛弱倒地的模樣。
車速逐漸放緩後，劇烈跳動的心臟也跟著平覆。
豆豆被罵了不高興，小嘴一撅就開始叭叭：“你兇啥兇？我這不是幫你的嗎？”
“單明月！哥不需要你幫！你也不準拿心臟疼這事跟我鬧。”
單昭野急了，裝了沒幾天好脾氣露餡，急頭白臉一巴掌打下去。
調.情和生氣的巴掌自然好區分。
豆豆感受到屁股傳來火辣的疼，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打我？”
“我幫你呢...你居然不講理打我...”
豆豆突然間覺得胸有些悶，拽在人衣領上的手也開始微微打著細顫。
珠子大的眼淚徑直流落，不帶絲毫停留。
他緊抿著唇，將方才含在舌尖底下的藥狠狠嚼碎吞下肚。
擡手一巴掌打過去：“單昭野！我幫你你居然打我？”
“誰給你的膽子打我？誰允許你在外人面前打我了？”
豆豆沒憋住力氣，兩只手胡亂拍打在人身上，連帶男人胸前緊繃的襯衫也被打爆開。
蜜色的乃子上落下一道道彤紅的手印！觸目驚心！
再下車時，程浩默默推著行李不敢擡頭，單昭野就更不用說了，一瘸一拐跟在人身後黑臉。
這場景別提多熟悉了。
程浩偷摸瞥了兩眼，再擡眸看豆豆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他第一回見家庭暴力，但也絕不是最後一回。
程浩湊近，嘴一歪，眉一挑，壓低聲音嘀咕：“哥們，兄弟跟你說正經的，這祖宗養在家遲早把你打死。”
“我看啊，再過不久他都能站在你頭上撒尿了。”
還心臟病人呢？程浩一點病秧子乖孩子的身影都看不出來。
單昭野接過行李箱，瞇了瞇眼睛：“不會死，我剛才沒憋住，朝人撒氣了就是我的不對。”
“豆豆好心幫我，只不過用錯了方式，我不怪他。”
“他就算尿在我身上我都樂意。”單昭野上下掃了人兩眼：“浩子，今兒這事辛苦你了，你要沒事就去龍城公園看看。”
“等找著媳婦了，你就明白我的滋味了。”
龍城公園——地屬龍崗，早期二婚二奶市場。
現如今城市發展了，還有不少來鵬務工的少數民族在那唱山歌，咿咿呀呀的叫喚。
程浩來了脾氣，嘴巴剛喊出聲就瞥見豆豆回頭。
他個子小，穿得漂漂亮亮站在臺階上甩臉色，挑眉的功夫單昭野就拖著瘸腿拉行李跑上樓。
屁顛屁顛狗腿子樣。
程浩：......
算了，他都不興說。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二人轉給他倆玩的明明白白。
這屋單昭野提前找家政阿姨打掃過，回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幹凈敞亮。
剛放下行李，正準備開口哄人，兜裏的小靈通漏了聲，帶著強烈震感呲到單昭野身上。
轉身進了廚房——他的窩囊地。
接通後，是全志傑的聲音：“你回國怎麽沒跟我講？”
“你不知道方才那一會功夫鵬城體媒新聞都翻天了！”
“腿瘸也就算了，同性戀也就算了，你們在國外領了證國內也管不著，但你晚些時候解釋清楚，你是省隊的人，你打這比賽就是為國家爭光的。”
“別讓什麽臭魚爛蝦汙了名頭。”
單昭野贏決賽的風頭還沒落幕，電話剛掛，轉身對上豆豆紅腫的眼眶。
豆豆不服氣，但心裏那道坎也過不去，撒潑腳丫子就往人懷裏奔。
跟小炮彈似的一頭撞進去，額頭都紅了：“哥哥，我先道歉。”
“我跟你說對不起，我剛剛生氣打你了，對不起...但那破省隊，你能別進不？”
“咱們剛剛都上新聞啦，你腿瘸吃興奮劑肯定要被拍上去罵了...他們還說咱在國外領證了...”
“咋辦啊...單昭野你咋辦啊...”
-----------------------
作者有話說：豆豆：哥哥我是土皇帝不
口水哥：你不是土皇帝，你是我的小皇帝來，跟哥嘴一個
豆豆：啾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單昭野揮手散開飄來的煙霧, 生怕煙熏著自己還往邊上挪了挪。
程浩瞅他狗腿子樣真沒眼看。
“你老實跟我說，我明兒回去了還能告訴他們。”
等說完了事，他還得趕著回工地上鐘, 畢竟年尾是結工程款的大日子。
辛辛苦苦幹了一年總算到頭了。
單昭野：“年前會回去的。”
美國這塊地冷，容易凍著人。
單昭野沒文化，不懂什麽經度緯度但好歹也知道在世界地圖裏越靠上的地方越冷。
要不然當初咋會有這麽多人南下？
況且深圳香港還不下雪，現如今有錢了，地暖也能給人整上。
到時候豆豆光著腳丫在屋子裏頭到處亂跑都不會生病感冒。
再說了...興許他們晚些日子回去, 國內那鬧騰風頭說不定就過了。
但具體這事單昭野不敢保證，他更憂愁的是該怎麽跟豆豆解釋。
誰知一轉身就看到小寶站在他身後, 單昭野下意識伸手揮散周圍的煙，有些慌亂無措。
眼瞅程浩還在抽便直接上手將他的煙頭拽掉, 扔草坪裏踩滅。
沒急著彎腰往前抱，反倒是脆生生喊了句：“小寶，你咋出來了。”
豆豆甩著毛耳朵, 也不管旁人在場，踮起腳伸出手就朝人要抱抱。
一整個黏糊勁，感覺周圍的空氣裏頭都在冒粉色的小泡泡。
他手還沒伸到一半便直接被人攔腰抱了起來。
豆豆身子小，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偏偏又長了這樣一張勾人漂亮臉。
坐在男人懷裏小小一只, 就連腳上的毛拖鞋也掉在地上, 曲著腳將腳底蹭在男人褲腿上。
花園裏的光昏暗, 白熾燈打落下來給人蓋上了一層朦朧的紗，因而剛出院的緣故，身上還帶著病氣，像山裏跑出來的妖精。
身子一偏，腦袋一歪就栽倒在人懷裏, 簡直乖得不像話。
豆豆擡眸對上人的視線，不滿的蹙起眉：“你們在聊什麽？怎麽不願意告訴我？甚至還跑花園來了。”
單昭野腿腳不好，卻強撐著將人穩穩托在懷裏，感受那熟悉的溫軟心裏才踏實。
“沒，就一點回國的小事。”
單昭野將人往上掂，粗糙的手輕輕搭在人頭頂：“你不是喜歡南山那套房子？還能看海。”
“上回是租的，這回咱有錢了，哥就尋思買下來，咱過段日子回去就能住。”
豆豆甩起耳朵：“咱還要回去吶？”
程浩見豆豆那小孩黏人樣嗤笑出聲：“咋的？要再不回去還想讓我幫你再請半年假呢？那都成休學了。”
“不過我看你這學也沒必要去上了，窩家裏當洋娃娃討你哥歡心就成。”
這話程浩說的也沒錯，他們一開始讀書、工作，那最終的結局都是為了掙錢。
讀好書，掙好錢，不讀書，難掙錢。
不管是在以前還是在未來，哪怕是學歷貶值，讀書都是為了謀生活。
豆豆搖了搖頭：“才不，浩子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成績好。”
“這高考好歹說是狀元呢，不去就浪費我這聰明腦袋了。”
“再說了，我哥不稀罕我讀書，但我哥稀罕我花錢。”豆豆偏頭，雙手捧起單昭野的臉：“我去讀書也是給我哥花錢呢。”
“浩子你別勸了，再勸我哥今晚就要打我了。”
單昭野喉結滾了滾，將人抱回屋：“哥怎麽會打你？又擱這胡說八道。”
浩子走在後頭，等入了屋回房間，豆豆軟下身子趴在人胸口。
幾乎是在用氣音回答：“你在床上就會打我了。”
“屁股打的又紅又腫，第二天坐都坐不了。”
這句話單昭野倒是沒否認，挪著步子將人抱進浴室，放在桌臺前。
“你說這話小心今晚就被我打爛。”
“才不會。”豆豆視線往下瞥：“你還瘸著呢，奈何不了我。”
“再說了，咱這屋子大，樓上鬧點動靜樓下全聽著了，你樂意讓我這叫喚被人聽到不？”
單昭野被他氣的額頭青筋猛跳，又不敢奈何人，等第二天送走程浩後那脾氣還窩囊憋著。
豆豆眼瞅他這副委屈樣別提多好笑了，夜裏兩人擁坐在一塊還賣乖。
重新養肥的小手胡亂在人腿上摸索，一會上一會下，就差沒探進大腿根去捏人。
客廳裏還是原來那副模樣，哪怕許久沒人住，回來後也不曾落灰。
跟前的壁爐火燒的正旺，木炭劈裏啪啦甚至還彈出了小火苗。
照的豆豆小臉通紅，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糯米團子。
等自個玩夠了，累了才轉身趴回人懷裏。
單昭野解開他的衣服，從旁邊的桌櫃裏摸出醫療箱，小心翼翼給人擦拭傷口。
手術疤痕很猙獰，胸口往下兩寸的位置開始一直延伸到胃部上方，說是貫穿整個胸膛也不為過。
祛疤藥塗上來很涼，豆豆縮了縮身子，推手嗔怪：“哥哥你輕點啊。”
“我方才摸你力道都沒這麽大，你倒好，恨不得用力把我這疤按下去才好。”
單昭野收回手：“又胡說，哥心疼你還來不及，怎麽會鬧你？”
他這話說的沒錯，若是在以往，那黏糊人的勁比豆豆還狠，跟豬似的往人懷裏拱。
原本跟前平坦一片，肉養回來後胸脯那一小塊也跟著隆起幾分。
若是不說，還真能聞出點甜味。
粗糲的指腹碾過一旁的紅點，將手上未擦拭幹凈的藥膏全都抹了去。
豆豆往後躲，這一躲更是在人懷裏栽的更深，就連聲音都染上了顫：“你說好不鬧我的...”
“不成，哥哥你不準看，好醜。”
豆豆把人推開，胡亂將衣服扯起來擋著，倉惶忙亂的模樣，單昭野看了只覺得心疼。
偏偏他又不會講話，跟個悶葫蘆似的將人抱在懷裏：“不醜...不醜。”
“小寶你哪哪都漂亮，哪哪哥都喜歡，一點也不醜。”
“那你說，我哪裏漂亮？”
“你眼睛漂亮，大的跟葡萄似的，鼻子也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就連毛耳朵也乖軟。”
單昭野吐息著：“你渾身上下哥都喜歡。”
“等你再好一點，在美國降雪前，咱們就回去做手術。”
豆豆被人誇了也高興不起來，他知道這是單昭野哄他才說的好聽話。
什麽眼睛大大鼻子小小，也就是沒文化的糙痞子才能想出來的詞。
真是神經。
豆豆甩了甩耳朵：“那做手術我也會嫌疼。”
“上回光是手臂的疤都要打三回激光，這回這個疤這麽重，還打在我胸口，那跟殺小狗有啥區別？”
激光打下來還會冒煙，呲擦擦的，豆豆鼻子靈，還能聞到一股烤焦的味道。
你別說還真挺香，若是撒點燒烤料，豆豆都能捧著自己手臂呲溜一天。
單昭野曲起腿，將人圈在懷裏，手沒忍住在人屁股上拍：“又胡說，整天尋思惹你哥生氣呢？”
“咱有錢，哥帶你上好醫院，到時候打了也不疼。”
豆豆沒哼聲，扭扭屁股轉過去背對著人，察覺到臉上貼上來的溫軟也不為所動。
哪怕臉被人吸進嘴裏吃也不願開口。
單昭野不曉得他這點敏感心思，但他再怎麽笨，相處久了也懂些事理。
薄唇一點點親在人臉上，耗光所有腦細胞才說出那麽幾句哄人的話。
“你不是說想過好日子嗎？咱這次回去，除了買房，再給你整輛小車回來，成不？”
“再買些你喜歡的玩意，把屋子填得滿滿當當。”
“你若是嫌哥是老土冒，到時候哥也花錢給自己買衣裳，買貴的、買好的，大大方方在你邊上站著，不給你丟人。”
豆豆聽了有些動容：“那我呢？”
“你買更貴的。”單昭野吻著他：“哥給你買貂皮大衣，買金鐲子金項鏈。”
“再給你整點迪桑特，科隆鳥，小KC，就連那破黑莓哥也給你換了，換成大哥大。”
大哥大就一破板磚，小寶拿在手裏雖然重，但砸人正好。
生氣了就直接砸，等砸到頭破血流，那鬧騰小脾氣也跟著消了。
再不濟就帶到學校裏頭，挨人欺負就一板磚拍過去，出事了他負責，要是壞了就再買個新的。
豆豆笑出聲，聲音甜滋滋的跟裹蜜似的：“我才不稀罕你那破大哥大，醜死了，別在腰上顯得我像土皇帝。”
就那種沒本事，沒能耐，有點小錢就要裝闊氣挑人伺候的事多精。
他個子本來就不高挑，那一塊黑不溜秋的大板磚別在腰上多嚇人吶。
還是在廣東，擱遠處看還以為身上趴了只醜蟑螂，沒被飛車黨搶走都算幸運。
單昭野搓著他的臉，眼瞅小寶那紅彤彤的臉越揉越得勁：“哥就樂意慣著你。”
“還土皇帝？事多精？你咋這麽能耐。”
豆豆被揉的嘟起臉，兩邊小耳朵急得上下拍：“本來就是。”
但說起回國的事，豆豆又開始泛憂愁。
哪怕家裏的電視機全被關了，豆豆也記得上次回國鬧新聞的事。
更別提這次單昭野還拿了冠軍，得了錢，那不得又被圍剿一次？
到時候又問出些奇奇怪怪的問題，豆豆聽了只覺得煩。
提起這事，單昭野身子僵直一瞬，臉色有些不自然：“小寶，哥同你商量件事，你先答應我別生氣，成不？”
“嗯？”豆豆一聽這話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消息，但還是耐下性子：“啥事？你先說說。”
“這玩意得等我聽了才能決定生不生氣。”
單昭野攬在人腰上的力道加重，壓低聲音：“你還記得上回全志傑邀請我進省隊的事不？”
“哥後來瞞著你簽字了。”
“什麽？”豆豆猛地直起身：“單昭野你有種再跟我說一遍？”
單昭野就知道豆豆會生氣，大手一攬就將人拉回懷裏：“哥跟你道歉，哥錯了。”
“但這不算騙你，哥沒再做欺騙你的事了，頂多只是你晚些知道。”
豆豆不在乎這事，直接擡手握拳用力錘在人腿上，誰知單昭野僅僅只是眉頭蹙起，疼得連聲都不哼。
“你他丫的單昭野！我說了不給去就是不給去。”
“還瞞著我？還晚些知道？你知道你什麽情況嗎？你知道你的腿什麽情況嗎？”
豆豆要氣瘋了，直起身子就想跑，但他力氣抵不過，哪怕撲騰的跟魚兒似的也逃不掉。
被抓回來脾氣惱，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絲毫不帶考慮。
單昭野被他扇得偏過頭，手中力道不減，眼白也已經冒出了紅血絲：“小寶！”
“寶個屁！”豆豆把手抽回來，又是一巴掌扇上去。
瞬間，粗糙黝黑的臉爬上了火辣辣的巴掌印。
“哥知道哥什麽情況，哥也聽你話了，小寶，哥聽你話了。”單昭野有些急，俊俏的臉憑空生出一股無措。
豆豆不知道他這股無措從哪來，也不知道要消到哪去。
反正不會落在他身上！
“那你告訴我，你能像以往那般走路嗎？不會一瘸一拐，能正正常常走路嗎？”豆豆急促喘息著，可無論他再怎麽急，心臟都沒了往日那股疼痛。
就連熟悉的窒息感也隨之飄散。
單昭野沒出聲，顯然是知道自己也有錯，但他做錯的事遠不止於此。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背著我去把那張醫療單給退了。單昭野...那是我給你花的錢...”
“是我心疼你，惱火了半天才從酸奶罐摸出來給你的錢...”
豆豆聲音哽咽，眼淚盈在眼眶要落不落的樣子。
他不知道怎麽就鬧成這樣了，明明方才還好好的兩人一塊黏糊一塊撒嬌。
咋一眨眼就吵起來了？豆豆想不明白。
想不通那破打拳玩意有啥好進的，以前沒掙到錢就算了，可他們現在有錢了啊，為啥還要上趕著討罪受。
但這歸根結底都是因為豆豆心疼。
心疼哥哥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為了錢幹脆連命都不要，連傷都顧不上！
豆豆眼瞅單昭野動了動嘴皮子，但還是一句話未哼。
連個原因也不說，理由也不說...豆豆看了只覺得心寒。
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摸上人的臉頰：“哥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又騙我了？”
“你是不是被欺負了？你被他們欺負了對不對？”
“是不是那賊人禾清又開條件要挾你了，你告訴我成不？我幫你出氣去，單昭野！我幫你出氣去。”
豆豆急得哭出聲，珠子大的淚水砸到人手背，給單昭野燙得渾身激靈。
心裏發虛，擡眸對視上身子也僵硬：“沒，哥沒被欺負。”
“小寶你別哭，哥進省隊就是想帶你過好日子。”
“哥聽全志傑說了，進去以後能收編國家，能為國家做貢獻當大人物。”
“我不要你當大人物！”豆豆哭著拍開他的手：“我只要你好好的...哥哥，我只盼著你能好好的。”
“況且...只要咱倆好好的在一塊，那就是好日子。”
單昭野沒回應，豆豆也就緊跟著生了兩天悶氣。
要不是他換了心臟，估摸這會兒又得倒下送醫院了。
但他性子也嬌，不管是在國內還是來了美國，不依賴人就沒辦法生活。
說白了，豆豆就是自理能力差。
一個被慣著到成年也不會用筷子的小寶，就連平日洗漱換衣服都是單昭野一手打理，能好到哪去？
又嬌又壞，生悶氣不吃飯還得讓單昭野握著勺子哄他吃。
他不願意開口講話，那便讓單昭野講。
畢竟這脾氣是他慣出來了，哪怕是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單昭野都樂意的要命。
直到在回國前一天，豆豆被人牽著來到醫院，看到被嚴絲合縫包裹起來的容器，楞聲：“哥哥...那是什麽？”
“你的心臟。”單昭野半彎著身子，視線同他平齊。
“小寶，這裏頭裝著的是你的心臟。”
“原本做完手術醫生說要扔了，但哥舍不得，便讓人拿福爾馬林泡起來存著。”
養成一個活標本，好生在裏頭供養。
但福爾馬林的保質期就兩年，若是日子到了，便再取出來更換體外液體。
豆豆覺得單昭野奇怪，眼瞅容器被搬走，重新擡手牽人，扁了扁嘴，暗暗罵了一句壞蛋。
單昭野耳朵不好，經過比賽反覆碾壓毆打後聽不清。
他曉得豆豆在他回應前不會給出任何好臉色，但他也心甘情願上趕著伺候。
甚至連回國的機票都是買的頭等艙，就尋思把人養好，多帶他見見世面。
豆豆回國當天換了件新衣裳，從頭到腳都是單昭野包辦的，臉也擦的白凈，仔細聞還冒著香。
你別說，這幾日不搭理人，豆豆還真是過上土皇帝的日子了。
被空姐服務的時候，眼瞅對方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
香噴噴的小狗崽還不自覺的挺起腰，揚起腦袋，活脫脫一副有錢人家小孩模樣。
上了飛機之後耳朵疼也不讓單昭野操心，坐姿端正，雙膝並攏，乖的不像話。
但下了飛機就被打回原形，蔫巴巴的，要不是單昭野行走不方便，就差沒變成史萊姆黏在人身上。
程浩提前給單昭野打過電話，來接人時依舊風塵仆仆。
二話不說就牽著人往側門帶，好死不死走到一半還是被攔上了。
也不知那些記者怎麽得的消息，瞅見人出來，舉著大炮蜂擁而至。
漆黑的相機直接堆到臉上拍，閃光燈刺眼，豆豆剛疼的瞇起眼就被人環在懷裏摟著。
“單先生，請問您對加入廣東省隊有何看法？未來是否已經做好了加入體壇的打算？”
“請問您在比賽中服用興奮劑是否屬實？”
“您懷裏的是你弟弟嗎？據報社獨家消息傳出你們是在國外領證同性戀。”
“聽說您這次腿被踢瘸了，這次回國是要打算修養還是要繼續訓練？”
......
犀利的話語層出不窮，閃光燈一茬接著一茬冒。
再大膽的，甚至已經印出了海報，刺眼的紅底黃字昭示著：國外一流拳手，百萬獎金得主單昭野回國。
鵬城日報，知名泰拳手單昭野承認同性戀情。
......
單昭野黑著臉，被人群擁擠的喘不過氣。
額頭青筋猛跳，硬生生在人群中開出一條道擁護著人出去。
感受到衣領揪緊的力道，單昭野垂眸的瞬間就對上豆豆慘白的臉，與之而來的還有額頭上溢出的細汗。
豆豆抿著唇，有些呼不上氣，就連眼眶也泛出了淚：“哥哥...我疼，心臟，突然好疼...”
單昭野急了，知道人這是嚇著了，攔腰將人抱起來：“都他爹的讓開！”
他脾氣爆，一黑臉周邊氣壓都往下墜。
直奔195的身高在人群裏鶴立雞群，無形之中更是形成一股壓迫感。
“浩子，你幫我把這些人攔開！豆豆出事了，他出事了！”
程浩被擠在人身邊，偏頭對上豆豆那張慘白的臉嚇得魂都丟了。
這小祖宗可是花了一百萬救回來的，可丟不得！
也不顧上在形象當場開罵：“草，讓開讓開！別擠著了，人要出事了！要上醫院！”
“草，給我讓開！”
程浩身高也沒差到哪去，推著行李抵在跟前形成一個人形肉盾。
單昭野沒顧及腿上的傷，一尋找空位就抱著人往外邊跑。
一瘸一拐跑的滑稽，連拐杖都撒開在一邊扔了。
但手中力道不減，穩穩托著人，急忙奔跑中還空出手，將風衣外套掀開將人包在裏邊。
等上了車，額頭都布滿一層汗。
誰知衣裳一掀開就對上豆豆那張笑盈盈的臉，面色紅潤宛若桃花，眼睛還試圖眨巴朝人放電。
“啥意思？”單昭野楞了，寬厚的手摸上人的臉、額頭、脖子...來回檢查。
甚至還摸出兜裏的備用藥餵進去。
豆豆吃了也不鬧，重新直起身，雙手環在人肩上，笑的甜滋滋：“哥哥我嚇唬你的！”
單昭野呼吸重新緩了過來，手還在摸索：“真沒事？小寶，你別逗哥。”
他哥不經逗，豆豆曉得，挪挪身子甚至還想在車裏打一套廣播體操：“真沒事！”
“他們堵著，還問那些奇怪問題，我聽了耳朵鬧才裝暈嚇唬人。”
他話音剛落，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爬上車，兩秒功夫不到豆豆就感受到極強的推背感。
車子如利箭脫弓開了出去，程浩邊開邊系安全帶：“草了草了真是草了！”
“單哥你別急，咱現在就去醫院。”
豆豆揚起笑，趴在人後座上虛聲：“浩子哥，我要死了...”
單昭野伸手將他抓回來，臉上怒氣不減：“單明月！你再說這晦氣話試試？”
饒是程浩再怎麽蠢此時也明白了到底怎麽回事，通過後視鏡瞥了兩眼。
豆豆被罵的臉紅憋屈，哪裏還有方才虛弱倒地的模樣。
車速逐漸放緩後，劇烈跳動的心臟也跟著平覆。
豆豆被罵了不高興，小嘴一撅就開始叭叭：“你兇啥兇？我這不是幫你的嗎？”
“單明月！哥不需要你幫！你也不準拿心臟疼這事跟我鬧。”
單昭野急了，裝了沒幾天好脾氣露餡，急頭白臉一巴掌打下去。
調.情和生氣的巴掌自然好區分。
豆豆感受到屁股傳來火辣的疼，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打我？”
“我幫你呢...你居然不講理打我...”
豆豆突然間覺得胸有些悶，拽在人衣領上的手也開始微微打著細顫。
珠子大的眼淚徑直流落，不帶絲毫停留。
他緊抿著唇，將方才含在舌尖底下的藥狠狠嚼碎吞下肚。
擡手一巴掌打過去：“單昭野！我幫你你居然打我？”
“誰給你的膽子打我？誰允許你在外人面前打我了？”
豆豆沒憋住力氣，兩只手胡亂拍打在人身上，連帶男人胸前緊繃的襯衫也被打爆開。
蜜色的乃子上落下一道道彤紅的手印！觸目驚心！
再下車時，程浩默默推著行李不敢擡頭，單昭野就更不用說了，一瘸一拐跟在人身後黑臉。
這場景別提多熟悉了。
程浩偷摸瞥了兩眼，再擡眸看豆豆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他第一回見家庭暴力，但也絕不是最後一回。
程浩湊近，嘴一歪，眉一挑，壓低聲音嘀咕：“哥們，兄弟跟你說正經的，這祖宗養在家遲早把你打死。”
“我看啊，再過不久他都能站在你頭上撒尿了。”
還心臟病人呢？程浩一點病秧子乖孩子的身影都看不出來。
單昭野接過行李箱，瞇了瞇眼睛：“不會死，我剛才沒憋住，朝人撒氣了就是我的不對。”
“豆豆好心幫我，只不過用錯了方式，我不怪他。”
“他就算尿在我身上我都樂意。”單昭野上下掃了人兩眼：“浩子，今兒這事辛苦你了，你要沒事就去龍城公園看看。”
“等找著媳婦了，你就明白我的滋味了。”
龍城公園——地屬龍崗，早期二婚二奶市場。
現如今城市發展了，還有不少來鵬務工的少數民族在那唱山歌，咿咿呀呀的叫喚。
程浩來了脾氣，嘴巴剛喊出聲就瞥見豆豆回頭。
他個子小，穿得漂漂亮亮站在臺階上甩臉色，挑眉的功夫單昭野就拖著瘸腿拉行李跑上樓。
屁顛屁顛狗腿子樣。
程浩：......
算了，他都不興說。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二人轉給他倆玩的明明白白。
這屋單昭野提前找家政阿姨打掃過，回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幹凈敞亮。
剛放下行李，正準備開口哄人，兜裏的小靈通漏了聲，帶著強烈震感呲到單昭野身上。
轉身進了廚房——他的窩囊地。
接通後，是全志傑的聲音：“你回國怎麽沒跟我講？”
“你不知道方才那一會功夫鵬城體媒新聞都翻天了！”
“腿瘸也就算了，同性戀也就算了，你們在國外領了證國內也管不著，但你晚些時候解釋清楚，你是省隊的人，你打這比賽就是為國家爭光的。”
“別讓什麽臭魚爛蝦汙了名頭。”
單昭野贏決賽的風頭還沒落幕，電話剛掛，轉身對上豆豆紅腫的眼眶。
豆豆不服氣，但心裏那道坎也過不去，撒潑腳丫子就往人懷裏奔。
跟小炮彈似的一頭撞進去，額頭都紅了：“哥哥，我先道歉。”
“我跟你說對不起，我剛剛生氣打你了，對不起...但那破省隊，你能別進不？”
“咱們剛剛都上新聞啦，你腿瘸吃興奮劑肯定要被拍上去罵了...他們還說咱在國外領證了...”
“咋辦啊...單昭野你咋辦啊...”
-----------------------
作者有話說：豆豆：哥哥我是土皇帝不
口水哥：你不是土皇帝，你是我的小皇帝來，跟哥嘴一個
豆豆：啾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