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病危通知書

關燈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病危通知書

再回來時, 他手裏沒拎著汽水,反倒又是一排包裝好的爽歪歪。

豆豆原本升上去的情緒,在聽到那一聲聲轉播的語錄瞬間又萎靡下去。

嘴巴還沒來得及撅就被人俯身咬了口, 趁他不註意,連帶口腔裏的酸奶汁都給吃了。

單昭野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采訪區,伸手從後邊將人摟進懷裏:“別憂愁了,眉頭都皺成蟑螂胡須,你看你像話嗎?”

“不知道還以為哥打你了。”

“哥跟你說過, 這次比賽就算錄制轉直播也不會拍到你。”單昭野將人抱在自己懷裏坐好,沒顧及旁人投來的目光, 將人緊緊圈著:“你要還不信,哥現在發誓給你看。”

糙男人說著, 就要把手舉起來,還沒伸到半空就被人拍下去。

豆豆舒展眉頭,手裏的爽歪歪喝的嘬嘬響:“我信, 單昭野你幹啥我都信。”

他早些日子沒問單昭野是如何解決新聞的事,就算這事解決跟禾清有關聯,豆豆也寧願自欺欺人。

他不怕自己被采訪,不怕自己跟男人親嘴子的事拋到新聞上去讓全國人都知道...他怕的是單昭野會因為他而丟了這份機會。

丟了掙大錢,過好日子的機會...

哥哥打拳都上電視了, 以後說不定還能當明星去演電視劇, 像那武打成龍, 別提多厲害了。

要是因為他......

“小寶,你信,那你就別再反反覆覆想這事。”單昭野揉他的臉,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絲光:“要是你在這害怕,哥現在就帶你回酒店關著。”

“讓你想憂愁都沒地方憂, 直接鎖在房間裏,哥看你還能哭到哪去!”

單昭野語氣很兇,豆豆對上那雙眼睛像是被發瘋的惡狗死死咬住般,怎麽掙也掙不開。

就連空氣中也開始彌漫著熟悉的味道,那是單昭野身上的味道,混雜著須後水與消腫止痛酊,呼進鼻腔裏有些臭。

豆豆蹙起眉,還是歪著腦袋直直撲進人懷裏蹭。

溫軟的臉貼著發熱發鼓的胸肌,眼瞅胸前的疤,纖細的手還點上去摸,一副黏人模樣。

聲音甜的跟裹蜜了似的:“你又兇我...早知今兒我就不跟你來了。”

“你還不如現在就把我關回去,像關小狗般鎖在屋裏頭。”

可若是真這樣,單昭野反倒不樂意,捏著他的大腿肉低聲:“你想得美,哥就稀罕讓你陪著。”

上臺的時候單昭野沒讓他跟過去,將人牢牢安置在家屬觀眾席,背包也重新拿起來塞進人懷裏:“小寶,你在這等著哥,數十分鐘,十分鐘哥就下來陪你。”

十分鐘的比賽的時間不長,但豆豆體會過那種心酸空虛的滋味,臨別前手還緊緊拽著,可憐巴巴的搖頭:“哥哥...”

他手小,圈不住男人的手腕,於是便落下來抓著他的手指。

宛若平時撒嬌般,將單昭野的小指握在手心。

那哀怨小模樣,乖乖坐在那撒嬌的模樣別提多招人稀罕了。

一張委屈可憐臉,肉包子似的鼓在一塊,跟小媳婦丟男人一樣,光是離兩步,自己的魂都恨不得搭在他背上。

單昭野不就是他男人嗎,眼瞅豆豆舍不得,自己的心也跟著被勾起來。

三兩步走到人跟前蹲下,聲音是刻意壓低後的柔:“小寶,你這樣還真像寡婦死男人,不曉得還以為哥不要你了。”

“坐這呆楞楞看,難舍難分要牽手,跟望夫石似的。”

“看的哥心顫,走兩步都在飄。”

單昭野嘴上說的好聽,實際那雙寬大粗糙的手都恨不得順著外套袖子一路往上摸,將小寶的手臂,全身...都捏在自己手裏。

他手上是厚厚的繭子,一個不留神的功夫就在人手臂上落下了青紫印。

豆豆被人捏疼了也沒哼聲,只是一個勁的把手往人懷裏伸,巴不得單昭野再多摸摸他...再多碰碰他。

要不是現場的人越來越多,他都想直接窩在人懷裏。

吸了吸發酸的鼻子,悶聲:“我就是死男人的寡婦,你上臺就是拋了我,哪怕一分一秒那都算拋。”

“哥哥,你扔小狗是要被警察抓去坐牢的,扔小狗是大罪...是天大的罪。”

單昭野揚起眉,聽聞嘴角勾了勾:“滾犢子嗷,一天小嘴叭叭凈說些這沒用的話。”

“哥真恨不得找個透明膠布把你嘴巴封上,到時候哭也哭不出聲,想叫喚也叫喚不出來。”

單昭野很兇,赤裸著臂膀,蹲在人跟前,手上是剛剛纏上去的繃帶,勒著血管將盤旋的筋脈撐起。

豆豆還想張口說些什麽,刺耳的聲音直接將他的思緒拉回神。

眼看單昭野起身離去,那雙緊扣的雙手宛如蛛絲般斷裂。

手心空著的滋味很不好受,豆豆伸手在空氣中抓了抓,似乎想要將方才殘留在這兒的氣味全攏進來。

他懷裏還揪著單昭野的背包,又大又重,在看見人上臺那一刻,他所有的思緒都狠狠壓制在谷底。

豆豆坐著的位子離臺場有些遠,再加之他視線不好,場館中央開了主燈直映照在中央,刺得他視線糊了一瞬。

但那雙泛灰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人,眨也不眨...

眼淚溢出來時,光是擡手擦拭的功夫就看到單昭野活生生挨了一拳。

豆豆光是看著心都要碎了,眼瞅左腿被人踢到屈膝,猛的彎下腰將自己悶在背包裏。

悶哼聲透過一聲聲尖叫準確清晰地傳到豆豆耳朵裏,他胡亂從兜裏摸出藥塞到舌尖底下含著,壓根不敢擡頭去看。

他知道自己若是鬧性子,被嚇到就會心臟疼。

他不想讓哥哥在這種關鍵時候還要為他分出心思...

豆豆擦幹凈眼淚,再擡頭時額前的劉海已經濕了一片,細碎的尖兒貼在跟前,襯的他很水靈。

可就是一個這樣水靈的人兒,應該關在溫室裏精心教養的人卻在此刻哭泣。

豆豆揪著背包垂眸,深呼吸好幾口氣才悶悶出聲低罵:“八分鐘了...都過去八分鐘了,哥哥你要再不下來就超時了。”

“超時我就得罰你,你頂著滿頭血痕我也要罰你...”

“等我一會隨便找個人,找個比你高比你壯的有錢男人跟他跑,讓你再也見不到我...”

豆豆吸了吸鼻子,再擡眸,原本憋回去的淚水再看到那張鮮血糊了滿臉的人又耐不住的往下流。

直到最後一拳KO倒地,單昭野站在拳臺中央喘著氣,豆豆才‘哇’的一聲哭喊出來。

不顧周圍人的阻攔,包一撒就翻越軟欄直往人跟前奔。

單昭野剛喘上氣的功夫就被一個炮彈似的小人撲滿懷,熟悉的馨香連帶著周圍的風,竄進鼻腔裏。

他往後躲了躲,單手摘下拳套想把人推開。

看到小寶衣服上沾染的血漬,啞聲哽咽:“小寶,哥現在身上埋汰,你先別—”

“單先生,請您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先進行例行檢查,有人舉報你涉嫌服用興奮劑,本次比賽最終結果暫議。”

單昭野話音未落,就看到官方工作人員沖上臺。

豆豆猝不及防被拽開到一旁,巨大的欣喜和重新相擁帶來的多巴胺還未消散。

聽著工作人員操著一口地道的英文發楞,腦袋轉了好半晌也沒想明白,眼瞅單昭野擠開人群來牽他:“哥...”

單昭野蹙起眉,將人重新圈在自己懷裏,帶血的手壓在他頭上,眼看周圍對著的攝影機嘖了一聲,破開擁擠的人群將人抱下臺。

他腳被踢了兩下,骨裂未能完全愈合,現在走起路來有些跛。

一拐一拐的像個瘸子,只有穩穩將人抱在懷裏往下走時,這跛腳才隱了去。

豆豆被平穩地放回位子上,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的工作人員緊跟上來。

再道:“這邊收到舉報說你涉嫌服用興奮劑,請跟我們去一趟檢測。”

豆豆這時才聽清來人的質問,興奮情緒落了之後是惶恐攀升。

他的手還緊牽著人,在工作人員往前走時掙開單昭野的懷抱伸手攔在跟前。

“你們是不是找錯了...我哥不會打興奮劑的。”

“我們也沒有買那種東西...”

進賽場前要按規矩過安檢,不管是參賽選手還是陪同人員,就連觀眾渾身上下都得摸索一遍。

豆豆感受臉頰蹭上來的手,偏頭:“哥哥...”

單昭野安撫他,在沒人看到的地方用手刮過他的手心。

再回頭,眼底柔意消散,漆黑的瞳孔在昏暗的白熾燈下好像隱隱泛著綠光。

哪怕周圍人群探究的目光聚焦在身上,單昭野那沈穩的性子還是沒被淹沒:“沒有證據請不要胡亂開口下定義。”

“我可以陪同你們去做檢查,但你們他媽的放尊重點。”

“動手動腳想做什麽?”

工作人員皺起眉,對上人質問的目光往後縮了兩步。

下一秒,目光鎖定在人身後的背包,直接跨步過去將包扯過來拉開。

“不能碰,那是哥哥的!”豆豆想上前去阻攔,焦急得不成樣。

被人牽回去急得跺腳:“哥!”

單昭野沒出聲,擡手擦幹自己臉上淌下來的血,俯身親在人額頭。

‘叮叮當當’的聲音碰撞,包裏所有的物品被翻落在地上,動作很粗俗,不帶一絲情面。

就連那破舊的保溫杯砸落在水泥地上都發出一聲重擊響,溫熱的水漫開,將包裏換洗的衣服浸濕。

新的一輪拳擊賽已經開場,但還是有不少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

工作人員蹲下身,將那剛響出聲的小靈通撥到一邊,果凍、酸奶、堅果餅幹...

最後在一堆雜亂的零食裏翻出一瓶白色藥劑,當著周圍人的面舉在空中:“這瓶。”

此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人倒吸一口涼氣,眼底不乏染上震驚。

豆豆被人摟在懷裏看不清,以為是自己藥掉了,下意識往兜裏摸。

摸到硬圓筒盒的瞬間,急切難耐的心好像被打了一針定心劑,腦子瞬間空白一片,看向工作人員手裏的藥瓶,急得哭出聲。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掙開人的懷抱想要身上去拽過來:“不是,這個不是,我們包裏沒有這種東西。”

豆豆被單昭野重新拽回來時摔在人懷裏,鼻梁徑直撞在人胸膛,酸痛隨著情緒噴湧。

白皙的手胡亂在人身上擦,試圖將他身上的血擦凈時嘴裏也在不停念叨:“哥哥,我們包裏沒有這種東西。”

“這包是你的包,你沒有吃興奮劑的對不對?這個包我一直抱在懷裏看著的對不對?”

“小寶你別急,咱先別急。”單昭野抱著他,看到藥瓶時蹙起的眉頭還未松懈。

他不曉得怎麽剛打完比賽就落了這種事,沒有絲毫防備直接就沖上來開口質問。

單昭野掃了一圈,垂下眼眸。

可這樣的神情落到豆豆眼裏那就是他受了委屈,被人欺負了。

擡手擦凈臉頰的淚痕,使勁睜大眼睛卻還是有些看不清:“哥哥...我沒急,我只是、只是擔心你...”

他怕單昭野好不容易打起來的一場比賽因為這事鬧沒了,怕他走了這麽多年辛苦路被堵住了...

單昭野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攬在人腰上的手再次握緊,沒顧上自己額頭被刀肘打破的傷口,粗糙的指腹撐在那濕軟的臉上揉。

“小寶,你先呼吸,別著急,哥答應你,哥不會有事。”

被工作人員簇擁走的同時,他從人兜裏摸出藥,罕見的多倒了兩粒塞進人嘴裏含著。

“你乖,先吃著忍著,哥還在呢,哥哄著你嗷。”

單昭野看出他臉色不對,被幾個工作人員架著往檢驗室押時將藥瓶塞過去。

手圈著他,恨不得使出全身力氣將人揉進懷裏,掙開纏繞的雙手擡眸振聲:“做檢查可以,我要帶著人一塊進去。”

他放心不下豆豆在外邊,放心不下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門口...

萬一出事了...他想都不敢想。

豆豆那麽急他,所有的情緒全然顯露在臉上,被工作人員牽著往後帶時那雙蒙霧似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

單昭野光是看兩眼就覺得心疼,心疼過後更多的是自責和懊悔。

他媽的他當然知道這破玩意不是豆豆放的,他應該早就檢查的,在上臺前就應該幫豆豆檢查好再讓他抱著。

工作人員將資料拍過去,絲毫沒給情面:“帶進去。”

豆豆被關在門外時還想追上去,手剛碰到門口就被‘砰’的一聲夾到了。

疼得人發出一聲叫喊,手背瞬間就浮現一道青紫印記。

單昭野聽到這聲喊,渾身如同過電般,雙目猩紅,所有的好脾氣和裝模作樣的沈穩在這一刻崩塌。

直起身將工作人員過肩摔在地上,拳頭砸下去,疾步掀開門將人抱在懷裏。

還沒來得及出聲又是一張猩紅的警告單,直接拍在臉上。

工作人員冷聲:“請你先配合我們做檢查,再有應激行為我們直接取消你的比賽資格。”

豆豆疼得哭出聲,嘴裏苦澀的藥丸連帶鹹澀的淚水順著喉嚨往下滑。

聽到工作人員的警告顫顫巍巍將人推開,聲音都在抖:“哥哥我不鬧了,你先進去,我不鬧了...”

“我乖乖在門口等你,哥哥...”

所有的事,不管是他現在受傷還是心裏著急,豆豆更看重的是哥哥。

硬撐著手背的疼痛將人推進去,哭出鼻涕泡後還在強行裝乖裝聽話:“我在門口等你,哥哥你也別鬧了,快進去啊。”

“要是真取消比賽就完了,咱哥豆倆就完了...”

“你曉得我不樂意看到你打拳受傷,但這麽多苦咱不能白吃了啊!”

豆豆急得跺腳,呼吸有些喘不上來,心臟悶悶的跳動聲在嘈雜的環境裏還是那麽的清晰。

像是直接在體內跳動後未經任何媒介就直直傳入耳朵裏...

眼看著檢驗室的門被關上,豆豆哆哆嗦嗦摸藥往嘴裏塞,十粒八粒...幾乎半瓶藥都給他活生生嚼碎咽了下去。

他身後是其他陪護看守的工作人員,臉上帶著不悅和煩躁,投過來的視線很兇。

這種厭惡豆豆只在垃圾桶看到過。

感受著胸腔的悶熱,熟悉的揪痛感湧上心頭,深呼吸好幾口氣才強行壓制下去。

豆豆想為哥哥求求情,想上去親口告訴他們說這興奮劑不是他們買回來的。

顫著聲:“你們可以查監控,可以上比賽場去查監控...我真的沒有在書包裏放藥。”

“我哥哥也沒吃,他好好的就跟著我一塊,哪也沒去。”

為什麽就是不信他呢,豆豆想不明白,對上那群冷漠質疑的視線,扯了扯自己的棒球帽,試圖將難耐翹起的耳朵壓下去。

直到兜裏震響的小靈通拉回他的思緒,破舊的小靈通響起電話時還漏聲,周邊漆黑的皮都掉了,露出內裏的金屬殼

這是哥哥的小靈通...

豆豆眼看上邊的跨洋來電,在周圍一群人打量的目光中接通。

是程浩。他來電話了。

程浩周圍很嘈雜,光是聽聲都能聽清對面在罵人,半晌過後,隨著一聲門響隔絕後他才出聲:“單哥!”

“我不是單昭野...”

豆豆一句話尾音拉得可長,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聽到熟悉的語言後迸發。

“哥哥被他們帶進去了,因為鬧興奮劑的事帶進去了!”

程浩粗喘著聲:“我知道,我知道!現在有結果嗎?我們這邊已經鬧起來了。”

說到這程浩甚至想罵人,豆豆不知道單昭野進省隊的事,他在現場陪著,也自然而然不知道單昭野打比賽上電視前頭帶華國標的事。

帶了華國標,那就證明是為國家出戰的,而不是為個人。

各個體育頻道都在轉播這場拳賽,原以為能來個華國人給國家爭光,誰知他媽的鬧出了興奮劑還被當場抓包了!

草!

程浩偷摸打開一條縫隙偷看,咽了咽口水:“你不知道現在國內都罵起來了。”

“罵啥啊...”豆豆楞楞的,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熟悉而又強烈的窒息感再一次攀升。

程浩扯著聲:“他們罵單哥呢,說他上電視給華國丟臉了!”

“他奶奶的,我看這日本人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單哥怎麽可能吞興奮劑!他娘的吃屎我都不信他會去吃這玩意!”

“除了罵人,現在外邊還有不少人說要主持公道,要打跨洋電話問日本賽場到底怎麽一回事...”

程浩還在說,聽對面沒了聲著急叫喊:“豆豆!豆豆?你有在聽我講話嗎?”

“單昭野要是出來了你把電話給他,聽見沒!?”

回應他的只有一陣嘈雜和刺耳的碰撞聲,程浩眼看電話沒掛,以為是信號不好。

高舉著小靈通晃悠,再一看,電話掛了,上面遲來的顯示時間是十秒前。

單昭野聽到外邊的吵鬧聲,血剛抽完就猛地起身,自行拔掉針管往桌面上一扔,疾步走出去。

拉開門的瞬間,沒看到任何人,再垂眸一看,瞳孔地震。

在短短五分鐘,救護車的聲音響徹整個澀谷1丁目中央通り——

單昭野身上裹著薄外套,身上的傷口甚至沒來得及處理,陪著人進醫院的同時手腳開始止不住的泛涼。

又進醫院了...豆豆因為他的事又進醫院了...

陪同的工作人員有一位,說著日語跟醫生溝通,身形不高,眼看跟前滿身是血的跛腳男人。

走近顫聲,用著別扭的英文詢問:“Do you need to get your wound treated first”

單昭野沒應,漆黑的瞳孔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手心。

這是方才牽豆豆的手,就是用這只手,感受到人的體溫在一點點變涼,失溫。

感受到他的呼吸在一點點衰弱,最後在呼吸機上變成一條平坦的直線。

單昭野差點要瘋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夜幕降臨後醫院的冷氣也在逐步攀升。

比醫生先來的是他的檢測報告,所有的項目檢測均為陰性,完完全全在他的意料之內。

單昭野在比賽開始前一天沒吃飯,只是在瘋狂大量的喝水上廁所,甚至在比賽當天任何食物都沒觸碰。

所以他當時安慰豆豆,反反覆覆去強調自己沒事,甚至還開玩笑說豆豆吵,得拿膠帶把他的嘴封起來...

那時豆豆也沒生氣,滿心滿眼盯著他看,那關切和焦慮都快要溢出水面。

是了,他是沒出事,結果豆豆出事了...

單昭野冷笑出聲,搶救室的門被打開時出來的只有護士,還有一張病危通知書的單子...

“病人現在情況很不好,過度服藥後病情未能及時得到控制,在受到刺激後進一步導致心臟跳動和供氧不足。”

“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吧。”

單昭野就這麽站在原地,簽名時手沒顫,心也跟著在回廊滴滴答答的聲中緩慢跳動。

站了許久,直至感受到小腿上的疼痛才擡頭。

在短短幾個小時好像又歷經了一次成長和衰老,面頰上的胡茬給人鍍上了層滄桑。

彎折發顫的小腿襯得人像街邊的乞丐...還是個一瘸一拐的臭瘸子。

手裏的陰性報告單被他揉皺成一團廢紙,他拿了進決賽的資格!拿了!

可是這又能怎樣,他當初就是為了錢,為了豆豆才去打比賽,就想著搏一搏那一分鐘八十萬的高額獎金...

就想著拿這錢回來給小寶治病,帶他換心臟,帶他過好日子...

現在全他媽都沒了!

拳頭揮向白漆墻,發出‘嘭’的聲響硬生生在上面砸出一個凹陷,把周圍來往的巡邏護士嚇了一跳。

單昭野急促呼吸著,試圖讓自己的心跳平覆。

看著上面刺眼的紅色搶救燈,沈默。要是豆豆真出事了,他就跟著人一塊去就好了...

反正他屁錢沒掙,沒本事沒出息,還沒車沒房沒掛念,小寶真去了,他得跟著人一塊,對,得跟著人一塊...

兜的小靈通反反覆覆撥打著電話,一次次無人回應掛斷後,終於在最後一次被接通。

單昭野喉嚨沙啞的要命:“浩子?”

“不是浩子,是我,羅鑫!”羅鑫形色匆忙,擡手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疾步遠去的羅飛翔。

“你還在日本嗎?單明月呢?你們心臟匹配的結果寄到店裏了,是活的心臟!”

“我爸現在去機場接人了,但供心冷卻時間要完完全全控制在六個小時內,你們趕緊聯系醫院溝通醫療協同對接,帶單明月回來!”

-----------------------

作者有話說:豆豆:哥哥我要睡覺啦…睡覺覺咯

口水哥:啊啊啊啊啊還我媳婦!!還完豆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