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理科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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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理科狀元
豆豆話音剛落就被人拍了嘴巴, 嘴唇一下就腫起來了，跟臘腸似的。
“哥哥，我跟你說認真的, 你別老打斷我。”
單昭野揚起眉，將他手中緊揪的背包拿過來：“哥知道，但哥跟你說實話，這種事不會發生。”
購買大麻的費用一兩克都抵得上十劑興奮劑，再者這種情況若是檢測出來整個拳場參與過的人都別想逃。
每位拳手在開賽前都會遞交一份身體檢測報告, 以方便後期出事核對，若是真檢測出了大麻就違法了。
豆豆聽了還不信, 憂愁得很。
換句話來說就是杞人憂天，被單昭野牽出門還撅著嘴。
從他的角度擡頭看過去, 所有的視線全被那高大的身影給籠罩，除了哥哥的背影，前邊好像都看不見。
豆豆抿了抿唇, 牽著單昭野的手靠過去：“哥哥。”
單昭野沒回應他，只是默默將手中的力道握緊，心裏多了層情緒，等回了屋才將人抱起來。
像哄小孩似的，托著他的屁股, 薄唇有一下沒一下嘬在人唇邊：“小寶, 你別憂愁這事。”
“這不是你該想的。”
豆豆還想開口說些什麽, 對上哥哥的眼，炸起來的毛瞬間收斂回去。
他的眼眸極黑，沒情緒時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池水，剛對上去時裏頭還閃著光，只不過下一秒這光芒就消了。
豆豆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頭靠下去蹭：“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就是愁。”
“那哥下回不帶你去了，不管是拳場還是比賽都不帶你了。”
“為啥啊！”豆豆一聽這話急了，擡頭去親單昭野的唇，滿眼討好的意味：“怎麽我擔心你還成錯了？”
手也蜷縮在人胸口，緊緊揪著那件洗發白的薄衫。
見哥哥沒回應，便吐出舌頭去舔，將人嘴角舔到濕漉，急得哼哼：“哥哥！”
單昭野托著他往裏頭走，搭在人腰上的手用了些力道往懷裏攬：“沒為啥，哥就是覺得你不該去愁這些事。”
不管是在守在臺邊關憂也好，內心著急也罷，單昭野體會到這種被人關切的滋味，說實話他內心是高興的，是暖的。
但小寶若是因為這事而鬧情緒，那他寧願不要。
單昭野明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沒用，他們處了這麽久的日子，早就摸清了對方是什麽樣的脾性，可他還是要說。
既然帶小寶來，沒管好，讓他曉得了這些事開始泛憂愁，那單昭野就不讓去了。
拳場、拳賽都不要去了。
豆豆不高興，肥嫩的臉肉鼓起來，兩邊毛耳朵安安靜靜的垂下來，像失去光彩般。
他的手被掰開了，換成十指緊扣的手勢。
正欲開口嘴唇就被人堵住了，濕膩的舌尖闖進來，狠狠掃過上顎。
將人嘴裏的水全都搜刮走後，單昭野啞聲：“你要是想跟著哥，陪著哥，就把你那擔憂的心思收起來。”
“哥答應你，哥這次絕對不會出事。”
“等贏了這場，哥再帶你去日本做匹配，嗯？你別愁這事。”
豆豆搖搖頭：“你別哄我了，我做不到。”
“我跟著你還想著你，你不是說讓我滿心滿眼都裝著你？現在裝上了你反倒還不樂意。”
“哥哥...你別哄我了，我知道自己憋不住的。”
憋不住想哭，想流淚想心酸，可正是因為這樣豆豆才覺得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小狗人...
單昭野拿他沒轍，曉得人情緒不高，夜裏幫他洗完澡又抱著哄，扯著嘶啞的聲音講故事，就差沒把小寶融進骨子裏捏著。
豆豆懸著的心沒停，他嘴裏含著苦澀的人參片吊氣兒，腦袋一拱一拱跟小豬似的往人懷裏鉆。
直至呼不上氣才擡頭，張開嘴將含著的人參片抵在舌尖送出去。
單昭野俯身吃了。
人參片上邊夾雜著口水，舔的、膩的、他的......
豆豆在這些小習慣上變得越來越自然，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起，這場永無止盡的撒嬌勁像膏藥似的賴在人身上。
習慣吐口水，習慣討他要嘴子，掀起衣服弓起身給他吃......
光是想到這一點，單昭野爽的頭皮發麻，不受控制的埋在小寶脖頸間，像失去理智的野狗瘋狂嗅聞。
脖子，嘴唇...一路往上壓在那塊毛茸茸的耳朵上。
攬在認後背上的力道也隨著情緒起伏而摟緊。
第二天單昭野上臺時把兜裏的藥全塞人手心，他左口袋右口袋，只要衣服上有袋兒的地方都會備著一瓶辛伐他汀。
現如今全給人塞了去，足足有五六瓶。
豆豆抓都抓不住，眉頭緊緊皺著暗罵：“你什麽時候背著我買這麽多藥，你知不知道一瓶藥有多貴？”
現如今物價飛漲，原本六百塊一瓶的藥漲到了七百。
七百的量，還只夠吃半個月，一個月下來就得花費將近一千五。
豆豆是個小財迷，看到手心的藥別提多難過了，恨不得擡手一巴掌給人扇過去。
單昭野聽人小嘴叭叭罵架也沒惱，等脫了衣服準備上臺，豆豆那哀怨聲兒就停了。
眉頭皺在一塊，沒地方扯就拉著人的褲腿：“哥哥...”
單昭野揚起眉：“準備上臺了才不罵呢？”
“我才沒罵你，我只是嘴巴想你了...”
“喲，單明月你這麽厲害呢，嘴皮子動動就想人了。”單昭野上手捏了兩把。
他的手很大，一個掌心就能完全將人的臉蓋住，手心裏頭繭子又多，橫豎交錯在一起貼上去後有些磨人，就差沒把豆豆捏出眼淚。
都疼成這樣了豆豆還是會往前貼，將自己的臉完完全全埋在人手心，連呼吸都被屏了去。
纖細白皙的手抱住哥哥的手腕，能憋不住氣再擡眸時臉頰已經泛起了一圈紅。
張開嘴，露出舌尖，勾著哥哥往上親。
再出去，時間又過了半小時，場外到處都是擁擠的人。
豆豆被牽著，跨過人群跟著單昭野來到臺場邊坐下。
八角籠正在被清理，豆豆眼瞅拖把上染紅的血漬呼吸一緊。
陪同的工作人員已經拿冰袋過來了，放在保溫箱裏隨時準備冰敷。
豆豆沒接觸過這種冰袋，問了才曉得是給人降溫緩解肌肉用的。
他們的巡游賽全是按照ONE冠軍賽的執行標準，五回合制，每回合三分鐘，共有四次休息時間，每次休息一分鐘。
在這一分鐘內，邊場醫生會幫忙查看傷勢，以及身體部位狀況，在選手肌肉鼓脹時會冰敷降溫達到緩解的作用。
單昭野比賽前增重了些許，這回在羽量級賽場上佩戴的是十二盎司的拳套，同樣，重量級越大陪護的工作人員也就愈多。
豆豆抿著唇：“這五個回合一定要打完嗎？萬一沒能打完咋辦。”
“不一定會打完。”單昭野沒跟他多說，怕小寶陪護在旁邊心裏有負擔。
鐘聲敲響上臺前，倆人的手還緊緊交握在一塊，手心擰了把汗也不願撒開。
單昭野從兜裏摸出個眼罩，小心翼翼蓋在人眼前，啞聲：“哥怕你看到心裏難受，咱不看嗷，你就在這兒好好呆著。”
“哥十分鐘就下來陪你。”
“哥...”
“戴上，別撤開，聽話。”單昭野捧著他的臉，聽到旁人的催促吻了下去：“哥很快就下來。”
豆豆眼前黑了一片，想伸手去扯卻伸不出來。
視線被遮擋後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他耳朵靈，聽到周圍賽場揚起的尖叫下意識想要去牽哥哥的手。
感受手心的力道一點點抽離，豆豆內心也跟著落空：“哥哥...”
他沒聽見人回應，在手心的溫軟抽走後所有的力氣好像在一瞬間被抽幹散盡。
豆豆伸手抓了抓，像小孩般在空氣中摸索，沒摸到任何東西，只聽到一聲又一聲高過浪潮的尖叫和敲鐘聲。
他渾身僵在原地，除了自己好像周圍的世界都天旋地轉一般。
腦海裏空白一片，就連緊閉的雙眼跟前，密密麻麻的雪花機都泛起了無盡旋轉的圈兒，暈的厲害。
豆豆想摘下眼罩去看，聽到倒地悶哼的聲音，手停滯在半空中僵硬著。
等再次聽到鐘聲緩過神來時，他下意識揪緊了懷裏的背包，憑借著直覺在包袋外胡亂摸索。
他不怕裏頭的錢少，就怕裏頭的東西多。
豆豆快要急哭了，他沒想著十分鐘的時間會這麽漫長。
明明當初在學校，這時間一晃眼的時間就過了，現在卻像是被無限拉長。
拳套摩擦的聲音，尖叫聲鼓掌聲吹哨聲一次又一次震著他的耳膜。
直到聲音停止，鼻尖開始漫出一股血腥味，豆豆懸著的情緒在一瞬間拔高到了極點。
沒人知道他這段時間是怎麽過來的，只能聽不能看，呆楞楞坐在這就連休息時間也沒人跟他搭話。
像當初被扔在垃圾桶時...
所有的無助和倉皇在眼罩被摘落時噴湧，豆兒大的淚珠不帶絲毫猶豫砸落到手背。
順著肌膚燙進心間，像是烙了個火辣辣的印子。
視線重現光明時還不適應，直到那張帶血臉映入眼簾，豆豆才撒開手上的包撲進人懷裏。
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單昭野！！”
“你壞！你鎖著我！你壞！”
豆豆的臉徑直貼上去，將人身上的血漬全都蹭到自己身上。
也不管漂亮衣服有沒有臟，不管身子有沒有臟都要將人緊緊抱著。
白皙的手胡亂蹭，小心翼翼的拭去他臉上的血漬，聲音抖得不成樣：“打完了是嗎？咱是不是打完了？”
“我們現在回去好不好，去看看醫生，去看看...”
單昭野在剛下臺那會功夫淋過酒精，眼瞅小寶臉上蹭到的血漬蹙眉往後退，生怕把人給碰臟。
沒等豆豆反應，跟旁邊的人招呼兩聲，單手抱起他起身。
前兩步踉蹌沒站穩，劇烈的骨痛瞬間席卷全身。
按理來說選手下場後需要配合醫護人員做檢查，避免外部不顯但內部器官受到撞擊破裂的危害。
但單昭野壓根沒理，拋棄肉骨上的疼痛不談，唯獨疼的是那顆怦然跳動的心。
豆豆的手還摸在人臉上，動作笨拙，胡亂的去擦。
可怎麽擦都擦不幹凈，越抹越臟就差把人塗成一個活生生的血人。
單昭野耳朵邊上的頭骨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像是被刀斬過一般，血沿著一路往下，凝在那腫脹的餃子耳上。
豆豆急得哭出聲，掙紮想往下跳的同時質問：“你這傷咋回事，咋劃拉成一個口子了。”
“哥、哥，他們是不是有人帶刀子上去了，是不是有人使壞劃你了？”
豆豆支支吾吾好半天，這些斷續的字才連成一句話。
他不知道什麽叫做刀肘，也不知道什麽是撞擊出血，他只知道哥哥受了傷，會很疼...
單昭野抱著他，沒出聲，一路往外趕的同時伸手摸藥出來餵進去。
拳套脫下來後他手心纏滿了繃帶，指尖的血混雜著汗漬，將白色的藥丸蹭臟。
豆豆也沒嫌，張開嘴將單昭野的手指含進嘴裏。
淚水往下淌的同時，無聲搖頭，抱著哥哥的手不撒開，將指腹上邊的血漬全都吃幹了去。
他們來到醫務室時人很多，單昭野在門口看了兩眼沒進去。
光是聞到裏邊腥臭的味道以及那撲鼻的汗味，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在周邊找了間環境好的小診所，帶著豆豆進去。
泰國的小診所很多，有些幹凈有些不幹凈，一樓大多是擦傷買藥和吊水，上了二樓那就是做變性手術的地方。
單昭野這種打完拳頂著傷口來處理的人很常見，只不過醫生還沒開口就聽見人懷裏傳來的抽泣聲。
豆豆沒敢哭出聲，死死咬著下唇，手緊緊揪著人。
被放下來時臉上全是交錯的淚痕，他哭得很厲害，只不過沒出聲。
可越是這樣越讓單昭野心痛：“哥不是沒讓你看嗎？咋又哭成這樣了。”
“乖嗷，咱不哭，哭了當心眼睛疼，到時候咱又做手術當小瞎子。”
豆豆吸了吸鼻子，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眼看醫生端藥盤過來才推著人起身。
“我不哭，哥哥你快看，你快讓醫生給你看看，快啊。”
豆豆著急，不會說泰語就伸手比劃。
等醫生擡起哥哥的腿時，不安的情緒再次翻湧。
他們在場沒一個會說泰語，醫生只能操著蹩腳的英文回應。
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蹦，直到串聯成一句話，眼看上邊纏著的紗布豆豆久久沒回神。
漏聲的小靈通此時發出振響，刀郎的情人還沒唱兩句就被單昭野接通了。
破舊的小靈通聲音調不了，外放出來還呲著電流聲。
裏頭傳來程浩的呼喊：“單哥！豆豆在你身邊不？”
“你們查高考成績沒，出了，高考成績出了。”
豆豆這時才想起來高考出成績的事兒，他前段時間還記著緊，剛落地曼谷時也一直記著。
現在看到單昭野出事後內心卻怎麽也平覆不下，將自個的事拋擲腦後。
單昭野感受腿上按下來的力道蹙眉：“沒看，沒功夫去。”
豆豆都怕成啥樣了，要是再被自己的高考成績嚇著估摸得進醫院。
他牽著豆豆的手，圈在掌心裏頭輕輕的揉：“你直接跟我們說就成。”
“沒成績！”程浩急了：“沒成績，我看電腦屏幕上顯示的全是星號，啥屁玩意數字都沒有！”
“你問問豆豆是不是撕試卷了，要不就是沒寫完，我剛從家裏邊出來時外邊還鬧了記者，這回真出事了。”
豆豆聽到沒成績，心裏一緊，搶過小靈通，聲音帶著哽咽：“我沒撕試卷，我寫的可好了，語文作文我都寫完了。”
“英語也寫了，我還有托福證呢，怎麽會沒成績啊。”
單昭野瞅小寶那著急樣也跟著氣，直接把小靈通搶回來，語氣有些沖：“你那什麽破電腦，我家小寶學這個可費功夫了，咋會沒成績呢？”
“浩子我看你就是眼瞎，你去另一臺機子試試。”
電話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和開機聲，沒半晌功夫有了回應：“還是沒，我尋思我也沒輸錯密碼呢。”
“豆兒，你再跟我說說。”
豆豆嗚咽著，窩在人懷裏吱聲：“19980129。”
這是他的生日，是他跟哥哥相遇的日子...
程浩又輸了一遍，還是沒有：“操了，我先掛著，我去別的網吧查。”
“這破網吧，電腦沒一個是好的。”
電話最後傳來兩句罵人聲，豆豆躲在哥哥懷裏，說完話也沒再分出心思去搭理。
就這麽直楞楞盯著哥哥看，眼裏的心疼勁快要溢出水面。
鼓著嘴，小口小口往人身上吹：“哥哥，你還疼不，我再幫你吹吹。”
“咱吹吹就不疼了。”
豆豆也是傻，聞到那刺鼻的酒精味還往上湊，生怕沒把自己的鼻子給刺暈。
連窩在人懷裏的力道也小了，偷偷摸摸使勁撐著自己，怕把哥哥給壓疼。
要是壓壞了，他就沒有哥哥了...
誰知剛起身的功夫就被人重新摟了去，死死按在懷裏不撒開。
單昭野勾嘴角時扯到傷口：“別躲，讓哥抱抱你。”
“你光吹氣沒用，還得再說些好話來哄哄哥，不然哥這傷白挨了。”
他覺得自己腦子也是犯抽，明知道自己受傷會讓小寶心疼，卻還是存了私心想讓豆豆哄哄自己。
他稀罕聽小寶說話，翹著耳朵嘰裏咕嚕的黏人，比街邊賣的洋娃娃還招稀罕。
他想讓人的眼裏滿心滿意都是他。
豆豆擡起眸，小心翼翼親在人臉上，唇邊，沒出聲，等回了酒店，這舌頭就探了進去。
雙手捧著人的臉，去將他嘴裏的瘀血吃凈。
苦澀的血腥味漫在兩人交合的唇間，暧昧的水聲響得透徹。
單昭野沒動，任由豆豆來親他。
豆豆不會親嘴子，每探進去一會就得松開來喘氣，再不濟就是憋著氣將自己送出去。
被人抱在懷裏坐著時，他眼眶還發紅：“哥哥，我哄你，我說好聽話來哄你。”
單昭野把裹在耳朵上的紗布拆了：“你說啥好聽話？”
豆豆抿著唇，趴在人懷裏，一時間被問到還真沒想出來。
平日裏黏人話張口就來，現如今卻一個字也蹦不出。
細白的手摸索在人的胸膛，再往下，搭在那結實的小腹上。
深吸口氣：“我說不出來，腦子像斷線一樣啥話也說不出來。”
單昭野正欲開口哄，兜裏的小靈通又響出聲。
接通，程浩急促而又上揚的聲音傳來：“是狀元！我查到了，咱豆豆是狀元，理科狀元！咱省的理科狀元！”
豆豆聽了這個消息，眼裏沒閃過光彩，好像本應如此。
他讀書，是為了哥哥才讀的，要不是當初單昭野花錢供他，他也不會讀出這樣的成績。
反倒是單昭野聽了這成績渾身鬧氣兒，不得勁！
“理科狀元？成，我們知道了。”
程浩那邊還帶著氣喘：“這回咱單家真是光宗耀祖了！有狀元，人家記者都趕上家了，方才還問我填志願的事。”
“我說你們出國，得過兩天才回來，那清華北大的教授還給我打電話，說得通知，回來了還得上門見面說報名的事兒！”
單昭野蹙起眉，寬厚的掌心順在人背上：“成，知道了，咱過兩天就回去。”
小靈通掛斷了聲，豆豆擡起頭，對上人郁悶的臉問道：“哥哥，你怎麽不高興？是不是傷口還疼著？”
他說著，伸手揉上眉間那塊擰巴。
單昭野沒瞞他，將人托起來：“小寶，哥問你，你真還打算幹那學醫事？”
“你聞不慣酒精味，這回咱上了泰國，做了匹配也沒結果——”
“我學，我就要學！”豆豆回應著，眼裏堅定不減：“我知道你顧慮我心臟的事，但這事說不準。”
“那你眼睛呢，眼睛不想要了？”單昭野一時間沒忍住脾氣，這話語氣有些沖：“你別再跟我說這眼睛也會好。”
“你知不知學醫有多累，別人累就算了？哥沒功夫管他們，但小寶你不行，哥看不得你受苦。”
“況且那醫院裏不講道理的病人多的是，萬一你哪天出事了，哥真沒法活。”
單昭野見人沒回應，重新擺出道理：“哥曉得你學醫後可以不當醫生，但這過程真忒累。”
“哥寧願你去當老師，去銀行坐著管錢都不願讓你幹這個。”
在老一輩的觀念裏，當醫生做老師都是極好的選擇，單昭野不是嫌醫生不好，而是辛苦的事，他不願讓小寶去幹。
辛苦，那就讓別人去辛苦。
他家豆豆不能這樣。
豆豆手還搭在人肩頭，搭在哥哥腫脹的淤青上：“可是我就是想幫幫你...哥哥，我就是想幫你...”
“我想為你做點啥，但是我笨，學不會，不會做飯不會伺候你，就連身子累了還得要你幫忙按。”
“我老早老早就說了，我覺得兩個人在一塊...光是一方的付出是不對的...那樣不公平。”
對哥哥不公平，對他自己也不公平。
豆豆吸了吸鼻子，把自己流出來的鼻涕泡呲溜回去：“哥哥，我只是想幫幫你。”
“想陪在你身邊，走的更長遠。”
僅此而已。
無關情緒的索求和意念的捆綁，是發自內心的，從靈魂骨子裏透出來的渴望。
豆豆不曉得單昭野以後會不會變心，不曉得人類的愛能持續多久。
或許三年，或許五年，或許在下一次兩人鬧脾氣的時候，這愛意就隨著風散了。
所以豆豆盼著，盼著能陪人一塊吃苦，盼著自己長大能做出點貢獻，這樣哥哥就不會嫌他了。
因為他很早的時候就說過，不管生活是酸是甜，他都願意陪著單昭野一塊嘗。
所以學一學，累一累，在豆豆這統統都沒關系。
豆豆沒聽見人回應，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再次出聲：“單昭野...我心疼你啊。”
-----------------------
作者有話說：豆豆：哥哥呀…哥哥你腫成豬頭了
口水哥：哥沒事小寶，哥沒事（為了證明自己厲害，猛的抽過水杯往自己腦袋上砸）你瞅，哥厲害不
豆豆：嚇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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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話音剛落就被人拍了嘴巴, 嘴唇一下就腫起來了，跟臘腸似的。
“哥哥，我跟你說認真的, 你別老打斷我。”
單昭野揚起眉，將他手中緊揪的背包拿過來：“哥知道，但哥跟你說實話，這種事不會發生。”
購買大麻的費用一兩克都抵得上十劑興奮劑，再者這種情況若是檢測出來整個拳場參與過的人都別想逃。
每位拳手在開賽前都會遞交一份身體檢測報告, 以方便後期出事核對，若是真檢測出了大麻就違法了。
豆豆聽了還不信, 憂愁得很。
換句話來說就是杞人憂天，被單昭野牽出門還撅著嘴。
從他的角度擡頭看過去, 所有的視線全被那高大的身影給籠罩，除了哥哥的背影，前邊好像都看不見。
豆豆抿了抿唇, 牽著單昭野的手靠過去：“哥哥。”
單昭野沒回應他，只是默默將手中的力道握緊，心裏多了層情緒，等回了屋才將人抱起來。
像哄小孩似的，托著他的屁股, 薄唇有一下沒一下嘬在人唇邊：“小寶, 你別憂愁這事。”
“這不是你該想的。”
豆豆還想開口說些什麽, 對上哥哥的眼，炸起來的毛瞬間收斂回去。
他的眼眸極黑，沒情緒時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池水，剛對上去時裏頭還閃著光，只不過下一秒這光芒就消了。
豆豆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頭靠下去蹭：“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就是愁。”
“那哥下回不帶你去了，不管是拳場還是比賽都不帶你了。”
“為啥啊！”豆豆一聽這話急了，擡頭去親單昭野的唇，滿眼討好的意味：“怎麽我擔心你還成錯了？”
手也蜷縮在人胸口，緊緊揪著那件洗發白的薄衫。
見哥哥沒回應，便吐出舌頭去舔，將人嘴角舔到濕漉，急得哼哼：“哥哥！”
單昭野托著他往裏頭走，搭在人腰上的手用了些力道往懷裏攬：“沒為啥，哥就是覺得你不該去愁這些事。”
不管是在守在臺邊關憂也好，內心著急也罷，單昭野體會到這種被人關切的滋味，說實話他內心是高興的，是暖的。
但小寶若是因為這事而鬧情緒，那他寧願不要。
單昭野明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沒用，他們處了這麽久的日子，早就摸清了對方是什麽樣的脾性，可他還是要說。
既然帶小寶來，沒管好，讓他曉得了這些事開始泛憂愁，那單昭野就不讓去了。
拳場、拳賽都不要去了。
豆豆不高興，肥嫩的臉肉鼓起來，兩邊毛耳朵安安靜靜的垂下來，像失去光彩般。
他的手被掰開了，換成十指緊扣的手勢。
正欲開口嘴唇就被人堵住了，濕膩的舌尖闖進來，狠狠掃過上顎。
將人嘴裏的水全都搜刮走後，單昭野啞聲：“你要是想跟著哥，陪著哥，就把你那擔憂的心思收起來。”
“哥答應你，哥這次絕對不會出事。”
“等贏了這場，哥再帶你去日本做匹配，嗯？你別愁這事。”
豆豆搖搖頭：“你別哄我了，我做不到。”
“我跟著你還想著你，你不是說讓我滿心滿眼都裝著你？現在裝上了你反倒還不樂意。”
“哥哥...你別哄我了，我知道自己憋不住的。”
憋不住想哭，想流淚想心酸，可正是因為這樣豆豆才覺得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小狗人...
單昭野拿他沒轍，曉得人情緒不高，夜裏幫他洗完澡又抱著哄，扯著嘶啞的聲音講故事，就差沒把小寶融進骨子裏捏著。
豆豆懸著的心沒停，他嘴裏含著苦澀的人參片吊氣兒，腦袋一拱一拱跟小豬似的往人懷裏鉆。
直至呼不上氣才擡頭，張開嘴將含著的人參片抵在舌尖送出去。
單昭野俯身吃了。
人參片上邊夾雜著口水，舔的、膩的、他的......
豆豆在這些小習慣上變得越來越自然，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起，這場永無止盡的撒嬌勁像膏藥似的賴在人身上。
習慣吐口水，習慣討他要嘴子，掀起衣服弓起身給他吃......
光是想到這一點，單昭野爽的頭皮發麻，不受控制的埋在小寶脖頸間，像失去理智的野狗瘋狂嗅聞。
脖子，嘴唇...一路往上壓在那塊毛茸茸的耳朵上。
攬在認後背上的力道也隨著情緒起伏而摟緊。
第二天單昭野上臺時把兜裏的藥全塞人手心，他左口袋右口袋，只要衣服上有袋兒的地方都會備著一瓶辛伐他汀。
現如今全給人塞了去，足足有五六瓶。
豆豆抓都抓不住，眉頭緊緊皺著暗罵：“你什麽時候背著我買這麽多藥，你知不知道一瓶藥有多貴？”
現如今物價飛漲，原本六百塊一瓶的藥漲到了七百。
七百的量，還只夠吃半個月，一個月下來就得花費將近一千五。
豆豆是個小財迷，看到手心的藥別提多難過了，恨不得擡手一巴掌給人扇過去。
單昭野聽人小嘴叭叭罵架也沒惱，等脫了衣服準備上臺，豆豆那哀怨聲兒就停了。
眉頭皺在一塊，沒地方扯就拉著人的褲腿：“哥哥...”
單昭野揚起眉：“準備上臺了才不罵呢？”
“我才沒罵你，我只是嘴巴想你了...”
“喲，單明月你這麽厲害呢，嘴皮子動動就想人了。”單昭野上手捏了兩把。
他的手很大，一個掌心就能完全將人的臉蓋住，手心裏頭繭子又多，橫豎交錯在一起貼上去後有些磨人，就差沒把豆豆捏出眼淚。
都疼成這樣了豆豆還是會往前貼，將自己的臉完完全全埋在人手心，連呼吸都被屏了去。
纖細白皙的手抱住哥哥的手腕，能憋不住氣再擡眸時臉頰已經泛起了一圈紅。
張開嘴，露出舌尖，勾著哥哥往上親。
再出去，時間又過了半小時，場外到處都是擁擠的人。
豆豆被牽著，跨過人群跟著單昭野來到臺場邊坐下。
八角籠正在被清理，豆豆眼瞅拖把上染紅的血漬呼吸一緊。
陪同的工作人員已經拿冰袋過來了，放在保溫箱裏隨時準備冰敷。
豆豆沒接觸過這種冰袋，問了才曉得是給人降溫緩解肌肉用的。
他們的巡游賽全是按照ONE冠軍賽的執行標準，五回合制，每回合三分鐘，共有四次休息時間，每次休息一分鐘。
在這一分鐘內，邊場醫生會幫忙查看傷勢，以及身體部位狀況，在選手肌肉鼓脹時會冰敷降溫達到緩解的作用。
單昭野比賽前增重了些許，這回在羽量級賽場上佩戴的是十二盎司的拳套，同樣，重量級越大陪護的工作人員也就愈多。
豆豆抿著唇：“這五個回合一定要打完嗎？萬一沒能打完咋辦。”
“不一定會打完。”單昭野沒跟他多說，怕小寶陪護在旁邊心裏有負擔。
鐘聲敲響上臺前，倆人的手還緊緊交握在一塊，手心擰了把汗也不願撒開。
單昭野從兜裏摸出個眼罩，小心翼翼蓋在人眼前，啞聲：“哥怕你看到心裏難受，咱不看嗷，你就在這兒好好呆著。”
“哥十分鐘就下來陪你。”
“哥...”
“戴上，別撤開，聽話。”單昭野捧著他的臉，聽到旁人的催促吻了下去：“哥很快就下來。”
豆豆眼前黑了一片，想伸手去扯卻伸不出來。
視線被遮擋後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他耳朵靈，聽到周圍賽場揚起的尖叫下意識想要去牽哥哥的手。
感受手心的力道一點點抽離，豆豆內心也跟著落空：“哥哥...”
他沒聽見人回應，在手心的溫軟抽走後所有的力氣好像在一瞬間被抽幹散盡。
豆豆伸手抓了抓，像小孩般在空氣中摸索，沒摸到任何東西，只聽到一聲又一聲高過浪潮的尖叫和敲鐘聲。
他渾身僵在原地，除了自己好像周圍的世界都天旋地轉一般。
腦海裏空白一片，就連緊閉的雙眼跟前，密密麻麻的雪花機都泛起了無盡旋轉的圈兒，暈的厲害。
豆豆想摘下眼罩去看，聽到倒地悶哼的聲音，手停滯在半空中僵硬著。
等再次聽到鐘聲緩過神來時，他下意識揪緊了懷裏的背包，憑借著直覺在包袋外胡亂摸索。
他不怕裏頭的錢少，就怕裏頭的東西多。
豆豆快要急哭了，他沒想著十分鐘的時間會這麽漫長。
明明當初在學校，這時間一晃眼的時間就過了，現在卻像是被無限拉長。
拳套摩擦的聲音，尖叫聲鼓掌聲吹哨聲一次又一次震著他的耳膜。
直到聲音停止，鼻尖開始漫出一股血腥味，豆豆懸著的情緒在一瞬間拔高到了極點。
沒人知道他這段時間是怎麽過來的，只能聽不能看，呆楞楞坐在這就連休息時間也沒人跟他搭話。
像當初被扔在垃圾桶時...
所有的無助和倉皇在眼罩被摘落時噴湧，豆兒大的淚珠不帶絲毫猶豫砸落到手背。
順著肌膚燙進心間，像是烙了個火辣辣的印子。
視線重現光明時還不適應，直到那張帶血臉映入眼簾，豆豆才撒開手上的包撲進人懷裏。
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單昭野！！”
“你壞！你鎖著我！你壞！”
豆豆的臉徑直貼上去，將人身上的血漬全都蹭到自己身上。
也不管漂亮衣服有沒有臟，不管身子有沒有臟都要將人緊緊抱著。
白皙的手胡亂蹭，小心翼翼的拭去他臉上的血漬，聲音抖得不成樣：“打完了是嗎？咱是不是打完了？”
“我們現在回去好不好，去看看醫生，去看看...”
單昭野在剛下臺那會功夫淋過酒精，眼瞅小寶臉上蹭到的血漬蹙眉往後退，生怕把人給碰臟。
沒等豆豆反應，跟旁邊的人招呼兩聲，單手抱起他起身。
前兩步踉蹌沒站穩，劇烈的骨痛瞬間席卷全身。
按理來說選手下場後需要配合醫護人員做檢查，避免外部不顯但內部器官受到撞擊破裂的危害。
但單昭野壓根沒理，拋棄肉骨上的疼痛不談，唯獨疼的是那顆怦然跳動的心。
豆豆的手還摸在人臉上，動作笨拙，胡亂的去擦。
可怎麽擦都擦不幹凈，越抹越臟就差把人塗成一個活生生的血人。
單昭野耳朵邊上的頭骨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像是被刀斬過一般，血沿著一路往下，凝在那腫脹的餃子耳上。
豆豆急得哭出聲，掙紮想往下跳的同時質問：“你這傷咋回事，咋劃拉成一個口子了。”
“哥、哥，他們是不是有人帶刀子上去了，是不是有人使壞劃你了？”
豆豆支支吾吾好半天，這些斷續的字才連成一句話。
他不知道什麽叫做刀肘，也不知道什麽是撞擊出血，他只知道哥哥受了傷，會很疼...
單昭野抱著他，沒出聲，一路往外趕的同時伸手摸藥出來餵進去。
拳套脫下來後他手心纏滿了繃帶，指尖的血混雜著汗漬，將白色的藥丸蹭臟。
豆豆也沒嫌，張開嘴將單昭野的手指含進嘴裏。
淚水往下淌的同時，無聲搖頭，抱著哥哥的手不撒開，將指腹上邊的血漬全都吃幹了去。
他們來到醫務室時人很多，單昭野在門口看了兩眼沒進去。
光是聞到裏邊腥臭的味道以及那撲鼻的汗味，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在周邊找了間環境好的小診所，帶著豆豆進去。
泰國的小診所很多，有些幹凈有些不幹凈，一樓大多是擦傷買藥和吊水，上了二樓那就是做變性手術的地方。
單昭野這種打完拳頂著傷口來處理的人很常見，只不過醫生還沒開口就聽見人懷裏傳來的抽泣聲。
豆豆沒敢哭出聲，死死咬著下唇，手緊緊揪著人。
被放下來時臉上全是交錯的淚痕，他哭得很厲害，只不過沒出聲。
可越是這樣越讓單昭野心痛：“哥不是沒讓你看嗎？咋又哭成這樣了。”
“乖嗷，咱不哭，哭了當心眼睛疼，到時候咱又做手術當小瞎子。”
豆豆吸了吸鼻子，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眼看醫生端藥盤過來才推著人起身。
“我不哭，哥哥你快看，你快讓醫生給你看看，快啊。”
豆豆著急，不會說泰語就伸手比劃。
等醫生擡起哥哥的腿時，不安的情緒再次翻湧。
他們在場沒一個會說泰語，醫生只能操著蹩腳的英文回應。
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蹦，直到串聯成一句話，眼看上邊纏著的紗布豆豆久久沒回神。
漏聲的小靈通此時發出振響，刀郎的情人還沒唱兩句就被單昭野接通了。
破舊的小靈通聲音調不了，外放出來還呲著電流聲。
裏頭傳來程浩的呼喊：“單哥！豆豆在你身邊不？”
“你們查高考成績沒，出了，高考成績出了。”
豆豆這時才想起來高考出成績的事兒，他前段時間還記著緊，剛落地曼谷時也一直記著。
現在看到單昭野出事後內心卻怎麽也平覆不下，將自個的事拋擲腦後。
單昭野感受腿上按下來的力道蹙眉：“沒看，沒功夫去。”
豆豆都怕成啥樣了，要是再被自己的高考成績嚇著估摸得進醫院。
他牽著豆豆的手，圈在掌心裏頭輕輕的揉：“你直接跟我們說就成。”
“沒成績！”程浩急了：“沒成績，我看電腦屏幕上顯示的全是星號，啥屁玩意數字都沒有！”
“你問問豆豆是不是撕試卷了，要不就是沒寫完，我剛從家裏邊出來時外邊還鬧了記者，這回真出事了。”
豆豆聽到沒成績，心裏一緊，搶過小靈通，聲音帶著哽咽：“我沒撕試卷，我寫的可好了，語文作文我都寫完了。”
“英語也寫了，我還有托福證呢，怎麽會沒成績啊。”
單昭野瞅小寶那著急樣也跟著氣，直接把小靈通搶回來，語氣有些沖：“你那什麽破電腦，我家小寶學這個可費功夫了，咋會沒成績呢？”
“浩子我看你就是眼瞎，你去另一臺機子試試。”
電話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和開機聲，沒半晌功夫有了回應：“還是沒，我尋思我也沒輸錯密碼呢。”
“豆兒，你再跟我說說。”
豆豆嗚咽著，窩在人懷裏吱聲：“19980129。”
這是他的生日，是他跟哥哥相遇的日子...
程浩又輸了一遍，還是沒有：“操了，我先掛著，我去別的網吧查。”
“這破網吧，電腦沒一個是好的。”
電話最後傳來兩句罵人聲，豆豆躲在哥哥懷裏，說完話也沒再分出心思去搭理。
就這麽直楞楞盯著哥哥看，眼裏的心疼勁快要溢出水面。
鼓著嘴，小口小口往人身上吹：“哥哥，你還疼不，我再幫你吹吹。”
“咱吹吹就不疼了。”
豆豆也是傻，聞到那刺鼻的酒精味還往上湊，生怕沒把自己的鼻子給刺暈。
連窩在人懷裏的力道也小了，偷偷摸摸使勁撐著自己，怕把哥哥給壓疼。
要是壓壞了，他就沒有哥哥了...
誰知剛起身的功夫就被人重新摟了去，死死按在懷裏不撒開。
單昭野勾嘴角時扯到傷口：“別躲，讓哥抱抱你。”
“你光吹氣沒用，還得再說些好話來哄哄哥，不然哥這傷白挨了。”
他覺得自己腦子也是犯抽，明知道自己受傷會讓小寶心疼，卻還是存了私心想讓豆豆哄哄自己。
他稀罕聽小寶說話，翹著耳朵嘰裏咕嚕的黏人，比街邊賣的洋娃娃還招稀罕。
他想讓人的眼裏滿心滿意都是他。
豆豆擡起眸，小心翼翼親在人臉上，唇邊，沒出聲，等回了酒店，這舌頭就探了進去。
雙手捧著人的臉，去將他嘴裏的瘀血吃凈。
苦澀的血腥味漫在兩人交合的唇間，暧昧的水聲響得透徹。
單昭野沒動，任由豆豆來親他。
豆豆不會親嘴子，每探進去一會就得松開來喘氣，再不濟就是憋著氣將自己送出去。
被人抱在懷裏坐著時，他眼眶還發紅：“哥哥，我哄你，我說好聽話來哄你。”
單昭野把裹在耳朵上的紗布拆了：“你說啥好聽話？”
豆豆抿著唇，趴在人懷裏，一時間被問到還真沒想出來。
平日裏黏人話張口就來，現如今卻一個字也蹦不出。
細白的手摸索在人的胸膛，再往下，搭在那結實的小腹上。
深吸口氣：“我說不出來，腦子像斷線一樣啥話也說不出來。”
單昭野正欲開口哄，兜裏的小靈通又響出聲。
接通，程浩急促而又上揚的聲音傳來：“是狀元！我查到了，咱豆豆是狀元，理科狀元！咱省的理科狀元！”
豆豆聽了這個消息，眼裏沒閃過光彩，好像本應如此。
他讀書，是為了哥哥才讀的，要不是當初單昭野花錢供他，他也不會讀出這樣的成績。
反倒是單昭野聽了這成績渾身鬧氣兒，不得勁！
“理科狀元？成，我們知道了。”
程浩那邊還帶著氣喘：“這回咱單家真是光宗耀祖了！有狀元，人家記者都趕上家了，方才還問我填志願的事。”
“我說你們出國，得過兩天才回來，那清華北大的教授還給我打電話，說得通知，回來了還得上門見面說報名的事兒！”
單昭野蹙起眉，寬厚的掌心順在人背上：“成，知道了，咱過兩天就回去。”
小靈通掛斷了聲，豆豆擡起頭，對上人郁悶的臉問道：“哥哥，你怎麽不高興？是不是傷口還疼著？”
他說著，伸手揉上眉間那塊擰巴。
單昭野沒瞞他，將人托起來：“小寶，哥問你，你真還打算幹那學醫事？”
“你聞不慣酒精味，這回咱上了泰國，做了匹配也沒結果——”
“我學，我就要學！”豆豆回應著，眼裏堅定不減：“我知道你顧慮我心臟的事，但這事說不準。”
“那你眼睛呢，眼睛不想要了？”單昭野一時間沒忍住脾氣，這話語氣有些沖：“你別再跟我說這眼睛也會好。”
“你知不知學醫有多累，別人累就算了？哥沒功夫管他們，但小寶你不行，哥看不得你受苦。”
“況且那醫院裏不講道理的病人多的是，萬一你哪天出事了，哥真沒法活。”
單昭野見人沒回應，重新擺出道理：“哥曉得你學醫後可以不當醫生，但這過程真忒累。”
“哥寧願你去當老師，去銀行坐著管錢都不願讓你幹這個。”
在老一輩的觀念裏，當醫生做老師都是極好的選擇，單昭野不是嫌醫生不好，而是辛苦的事，他不願讓小寶去幹。
辛苦，那就讓別人去辛苦。
他家豆豆不能這樣。
豆豆手還搭在人肩頭，搭在哥哥腫脹的淤青上：“可是我就是想幫幫你...哥哥，我就是想幫你...”
“我想為你做點啥，但是我笨，學不會，不會做飯不會伺候你，就連身子累了還得要你幫忙按。”
“我老早老早就說了，我覺得兩個人在一塊...光是一方的付出是不對的...那樣不公平。”
對哥哥不公平，對他自己也不公平。
豆豆吸了吸鼻子，把自己流出來的鼻涕泡呲溜回去：“哥哥，我只是想幫幫你。”
“想陪在你身邊，走的更長遠。”
僅此而已。
無關情緒的索求和意念的捆綁，是發自內心的，從靈魂骨子裏透出來的渴望。
豆豆不曉得單昭野以後會不會變心，不曉得人類的愛能持續多久。
或許三年，或許五年，或許在下一次兩人鬧脾氣的時候，這愛意就隨著風散了。
所以豆豆盼著，盼著能陪人一塊吃苦，盼著自己長大能做出點貢獻，這樣哥哥就不會嫌他了。
因為他很早的時候就說過，不管生活是酸是甜，他都願意陪著單昭野一塊嘗。
所以學一學，累一累，在豆豆這統統都沒關系。
豆豆沒聽見人回應，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再次出聲：“單昭野...我心疼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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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豆豆：哥哥呀…哥哥你腫成豬頭了
口水哥：哥沒事小寶，哥沒事（為了證明自己厲害，猛的抽過水杯往自己腦袋上砸）你瞅，哥厲害不
豆豆：嚇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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