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百章 你別真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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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你別真瘸了
豆豆唇上染了些血珠, 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單昭野摟著他，聽到這句話頓時心裏揪疼，連呼吸都帶了幾分急促。
“你又說這話來氣哥, 耍我很好玩？”
豆豆沒哼聲，只是眨巴眼睛把額頭抵上去輕蹭。
擺出一副無辜可憐的樣子，嘴唇抿著，眉頭也皺起來：“沒有耍你，我是真的會跟別人跑。”
“跑了跟誰好？”單昭野瞇起眼睛, 湊過去親也被人避開了。
豆豆摸著耳朵，雙腿還架在人腰間晃悠：“反正不跟你好。”
“我現在不下來, 你就得托著我，但是哥哥你骨頭站著也得跟著痛。”
“我雖然心疼你, 但總歸不能讓我自己受了委屈。”
豆豆小嘴叭叭說的全是歪道理，跟他人一樣邪門：“你要是真瘸了，我帶你出去會顯得我很沒面。”
“那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哥哥你舍得我在外頭丟臉不？”
單昭野蹙起眉：“哥不舍得你在外邊丟臉，你就舍得讓哥在外邊丟臉了？”
“打巴掌，吐口水，踩腳背...那是一個沒落下。”
“我看我就是把你慣的，瞅你那能樣信不信我一會給你扔樓底下去！”
“還男人呢？你就一臭小孩。”
豆豆聽了這話不高興, 想撲騰掙紮下來, 一想到哥哥腿上的傷又乖乖窩著不動彈。
“我怎麽就是臭小孩了？我好說歹說也得是個香小孩呢！”
“哥哥你不信就聞, 我身上可香了。”
豆豆扯歪理又扯不對頭，聽人忽悠兩聲腦子思緒都歪到一邊去了。
單昭野哪能不知道他這是在耍小性子，低聲將話題繞回去：“那你先前不是還說讓哥當金主養你？”
“在香港那回，你忘了？”
豆豆不曉得他提這回事做啥，瞅見人低眉順眼的委屈樣沒忍住, 捧著臉親上去：“我沒忘，我記性好著呢。”
“有關咱倆的事我都記得可牢。”
單昭野繼續道：“那哥跟你說明白，這回要是真殘了，我也能照樣掙錢給你花。”
“你見過人路邊大老板養的二奶不？哪一個不是肥頭豬耳旁邊卻跟著個漂亮人兒。”
“哥是埋汰，但哥能掙錢養你，把你養成人家口中說的有錢人家小孩，哪裏算丟面了？”
豆豆沒見過大老板包二奶，聽單昭野說那都是住漂亮屋子開豪華車子的，陪人睡睡覺就能掙錢還覺得新奇。
“哥哥，你真能把我養成那樣？我還沒當過有錢人的小孩呢。”
“哥能。”
豆豆偏過頭，伸手一推就跳下身：“你就吹吧你，臭糙老痞子還擱這裝上了。”
“咱們都是窮光蛋，就算掙了錢那也得攢起來留著。”
“我才不要當什麽有錢人家的小孩呢，我當你家的笨小孩就夠了。”
豆豆嘟囔嘴，腦袋上邊的毛耳朵甩起來跟飛機翅膀似的，一溜煙跑回屋還上下蹦跶。
老招人稀罕了。
單昭野腿腳不方便，當晚被人罵了一通拗不過，第二天一瘸一拐的陪人進醫院。
豆豆對醫院的環境不熟，一進去找個椅子就坐下來，屁股還沒坐熱看到哥哥那慢悠悠的模樣頓時又心疼了。
趕忙站起身去扶著：“哥，要不你把病歷本給我，我幫你去掛號排醫生成不？”
單昭野嘖聲：“哥現在是腿疼，但哥沒死。”
“讓你一破邪娃去掛號，你懂嗎就去掛，沒在醫院把自己兜暈圈就不錯了，病歷本拿來！”
豆豆手上的病歷本被抽走了，眼睛瞪的圓乎，還沒來得及質問展示自己，額頭就彈下來一個栗子。
“疼啊！”
“疼你就老實呆著別亂跑。”
單昭野牽著他，也不管腿上的骨頭是痛還是酸就拉著人往上走。
他怕在小寶面前丟人，今兒出門還照樣把鞋換上故作鎮靜，厚紗布被裹在鞋襪裏，就算悶也得強行忍著！
豆豆嘴巴撅的老高，爬樓梯都時不時往人腳上瞥，那好奇又擔憂的眼神藏不住，甚至還帶著古靈精怪的性兒。
單昭野看兩眼就知道他要鬧事，一巴掌拍在人屁股上：“老實走路！”
“好嘛，看兩眼也不給，哥哥你真小氣。”
“以前在家恨不得把衣服都脫光，渾身上下就穿條大褲衩子勾我，跟以前古代勾欄裏的戲子似的！”
豆豆掰著手指頭數：“再說了，現在剛好五月初，深圳熱得很，你穿著厚長褲要是悶著咋辦，我這是關心你呢。”
“要是以後你真瘸了...我也沒好日子過了。”
“得了吧你，哥用不著你關心。”
單昭野嘴巴上說的欠，臉上青紫交錯的同時還擺出一副嫌棄模樣，但豆豆知道，哥哥心裏其實樂得不得了。
恨不得他天天說這甜話來哄人。
工作日的醫院裏人頭不減，他們趕早上過來的，做完檢查得到結果已經臨近中午。
恰好趕上醫生最後一批班次。
影像上的陰影有些重，豆豆是先天基因缺陷導致的二尖瓣鎖閉不全，在一次次受損後瓣膜退化，進而呼吸不暢，容易時時刻刻感到胸悶心累。
退化後情緒若是激動上漲，瓣膜跳動支撐不起整個血液供養就會容易窒息...
在得知人參加高考後還問了體檢一事，說這壓力要是頂不住最好向上報備。
豆豆聽了搖搖頭，老實應聲：“體檢？我沒做過體檢呢。”
醫生詫異片刻，也沒好多問，臨走前那句磨到耳根子起球的話又重覆縈繞在耳邊。
心臟得換，最好早點做手術...
草了，單昭野哪能不知道，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匹配不上！
國內國外都匹配過，從當初來到深圳就一直在花錢、花錢、花錢...
豆豆這病跟別人又不同，衰竭還好，漏洞還好，那開胸搭橋縫兩針就完事了。
單昭野一想到這事心裏就煩，煩自己沒能力。
反倒豆豆還樂呢，他手上拿的是眼科的檢查單子：“醫生說按時覆查就沒事，雖然這黑圈消不了，但也縮不成！”
“這樣我乖乖地藥覆查，眼睛就不會瞎呢。”他歪身靠在人肩頭蹭，聲音放軟：“我還有好長時間能看見你。”
豆豆直起身，也不管一旁的哥哥臉黑成啥樣，重新從褲兜裏摸出一張骨科報告單甩開。
小手劈裏啪啦在上邊指：“哥哥你也真是，回國也不記得拿那邊的單子回來。”
“這下好了，拍片又花一筆錢。”豆豆抿著唇，踮腳伸手撫開人緊皺的眉頭：“當然嗷，哥哥我也沒說你不乖的意思，就是我覺得吧，這錢咱得花對地方。”
“但是你腿疼，我看著也心疼，今兒就不打你了。”
單昭野嘴角揚起苦澀的笑：“你就跟哥吹，你心疼就不會這麽叨叨我了。”
“哪裏，我真有在心疼你。”
豆豆怕人不信，左掏掏右掏掏，最後翻出一張折扁的繳費單。
單昭野起初還沒看清，他個子高，上邊的字跡又小，拿起來看後僵在原地。
這是骨科針灸推拿的繳費單...整整花費兩千元...
他拍完片後聽醫生解釋，當時嫌貴沒買，要不是豆豆在旁邊盯著他連上藥打新石膏的錢都不會交。
單昭野捏著繳費單：“這錢你哪來的？啥時候買的？哥不要，趕緊給我退回去。”
“我不！”豆豆扯過繳費單就塞兜裏：“這錢是我自己攢的，我愛花就花，花在什麽地方，花在誰身上我自個樂意就成，單昭野你別管。”
“你還說我不心疼你呢！我老心疼啦！”
豆豆這句聲喊得有些大，惹得身旁投來目光。
單昭野急，手揚到一半對上豆豆的臉又給硬生生收了回去。
低聲切齒：“你知不知道這玩意有多貴，這錢你留著幹啥不好非得花哥身上？”
“單明月你真是要氣死我才好，趕緊去跟醫生說給我退了！”
他說真的，這玩意兩天就能好，就算沒好那踢碎了也不是件壞事。
通過撞擊導致細微骨裂，骨頭愈合後會進一步產生增生，層層疊加進而越練越鐵。
他甚至在豆豆不知道的地方，已經折過了很多次，微骨裂，泡藥浴再好起來，再骨裂再恢覆...就算有副作用，那也是等他以後老了事。
可是聽到豆豆這樣關心他，甚至把錢花在自己身上...單昭野就覺得不值當。
他命賤，沒那個福分去用錢！這錢應該留著，給小寶...
豆豆被人扯著往外走，聽這兇人語氣還不高興，直接上手把人拍開，拍不過還擰。
“不成不成！哪有在醫院還讓人家醫生給你退款的，哥哥你真以為這是在咱沈陽小縣城吶！”
豆豆手腕被拽的生疼，倒吸一口涼氣：“單昭野！你先撒開啊，你拽疼我了。”
單昭野一聽這委屈聲趕忙松開手，下意識轉身去牽他的手查看。
誰知還沒碰上就被人拍開了。
豆豆郁悶得要死，眼瞅醫院走廊裏來回行動的人多，二話不說拉著單昭野拐進樓梯間，‘砰’的一聲把門合上。
單昭野還在憂愁他心臟做匹配的事，這事他拿捏不準，手頭一點把握都沒有。
眼瞅人生氣，怕小寶鬧性子氣急攻心，強忍著脾氣耐下性子詢問：“還疼不？”
“你以為你跟我一樣眼瞎呢？看不到嗎！”
豆豆兇完把手伸上去，見單昭野沒動靜，急得跺腳撒嬌：“哥哥你給我揉揉啊，我可疼...”
眼看手腕上圈上來的力道，豆豆再氣也只不過是鬧了一會。
沒等人開口自己先辯解上了：“你知道你方才說啥讓我急嗎？”
“你自己說別的就算了，說我亂花錢也就算了，哥哥你居然說這錢不應該花在你身上。”
“咋滴啊，養我養久了還把我這壞脾氣學過去了？”
這句話若是放在以往應該是他說的才對，哀怨哥哥又給他亂花錢，哀怨這薄紙一樣的錢不該花在他身上...
現在好了，豆豆這回才明白當時哥哥為啥來氣，他聽這話也生氣呢！氣的耳朵毛都炸起來了，直接把帽子頂掉在地上。
單昭野彎腰，撿起地上的帽子小心翼翼拍了拍：“這不一樣。”
“哥這腿沒兩天就好了，你這錢應該留著。”
“留著給我嗎？”豆豆揚起眉，感受臉上貼來的唇瓣質問：“留給我花給我買衣服，自己現在連病也舍不得看，我看哪天你真腿瘸了就知道哭。”
“到時候咱哥豆倆上街，一個瞎子一個瘸子，那真得玩完！”
“我若是挨人欺負了，你想追上去打都追不上。”
豆豆越說越覺得來氣，單昭野還說他不懂事，說他是守財奴，明明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現在一質問就不擡頭，幹巴巴站在這由他罵，豆豆真是氣打不過一處來。
伸手戳著人肩頭，一戳一個問：“你還說要去泰國呢，還說要進ONE說給小寶贏錢，我看你這腿沒治起來也甭去了。”
“就算去了也只是纏紗布，上去沒兩回合就給人打飛...”
“一腳飛到外太空去...飛到快樂星球...”
豆豆說著聲音開始冒哽咽，想到哥哥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挨打成這樣心裏就難受。
每說一句紮人的話，這刀尖也直直往自己心裏紮。
以前日子過的好好的，豆豆還沒覺得自己可憐呢，現在真是腦子抽了，越哭越委屈。
他自己可憐也就算了，大不了哪天睡覺噶沒了就去小狗星球，但哥哥不行啊。
這腿怎麽能不看呢，要是他嗝屁以後哥哥不願下來陪他，那重新找媳婦生大胖小子過滋潤日子...也挺好呢。
他怕人家嫌棄哥哥是瘸子，是殘廢！所以得看！花錢都得看！
單昭野摟著他，聽到豆豆說出後邊那句話真是想把人嘴巴給打爛。
“你丫的一天天勁胡說八道，哥真服你了。”
豆豆努著嘴，眉毛皺成八字，被親還想著避開，還想擡頭罵呢，對上人的視線才楞神。
小鼻子吸一吸，沒吸上還湊上去聞，眼睛忽的瞪圓：“哥哥你同意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說同意呢？耳朵也沒用了在這耷拉擺設？”
單昭野臉色很臭，但豆豆還是聞到了他身上那股冒出來甜蜜滋味。
重新揚起笑，兩邊耳朵翹的高高的：“是我聞出來的！”
單昭野真是拿他沒轍，出醫院時還惦記著那兩千塊錢。
草了，真是一個沒看住狗崽就給他作。
他甚至都想不起來這兩千塊豆豆怎麽帶過來的。
回去路上經過高考培訓機構，想起醫生的話直接領著人進去把課表給調了。
豆豆本來在機構上課就上的少，一天六節課都頂天了，現在還要往少去調。
老師問起緣由，單昭野直接道：“我怕他累著。”
人家醫生都說了最好少點壓力，少點情緒，單昭野二話不說直接把人壓力給砍掉。
原以為這樣豆豆會高興，會屁顛屁顛湊上來說這樣和哥哥呆在一塊的時間就長了，誰知夜裏看到人吃飯沒胃口。
問出聲：“咋了，哥給你減的壓力還不夠？”
“要是還覺得課多，咱明天再去跟老師說。”
豆豆扒拉著飯碗：“你幹脆把我課全停掉好了，這樣我不去上課你反倒還高興。”
單昭野‘嘖’了聲，拉過椅子接過碗：“張嘴，再不吃哥直接給你灌進去。”
豆豆慢悠悠張開嘴巴，飯餵進來後就塞到一旁嚼，身子跟沒骨頭似的直接軟在人身上。
手環著，臉貼著，要不是腮幫子還在動，單昭野都要以為他睡過去了。
“怎麽？今天跟哥鬧完情緒吃不下飯了。”
“沒。”豆豆捂著肚子，擡起頭：“只是我肚子有些痛...”
單昭野放下碗筷，問了才知道豆豆前兩天早上吐過一回。
頓時就急了：“什麽時候吐的，怎麽沒跟哥說？你跟浩子說了嗎。”
“現在要是還難受咱就換鞋，哥背你上醫院。”
單昭野甚至連話都沒說完就抱著人起來，沒顧上自己腿上的傷就要拉著人去換衣裳準備出門。
豆豆哪知單昭野會急成這樣，放軟聲音：“沒事的，我就是一時吃不慣肚子才鬧痛。”
“以前都是你給我做早餐，包餛飩揉包子...就連豆漿都是咱家自己榨的...”
“浩子哥給我買外邊的早餐，太難吃才給吃吐的...”
得，單昭野聽了老半天，襪子都給人穿好了才得知這是胃刁鬧出來。
“那你先前不是還吃得慣？”
“那都是先前了！”豆豆伸腳撲騰在人懷裏：“這還不都是你慣出來的，你有啥臉面說我？”
“這都怪你！”
豆豆一腳踹上去，踢在人肩頭發出聲悶響。
狗崽腳勁大，單昭野直接伸手握住他：“成，都怪我。”
豆豆聽到人道歉還樂呵，笑出聲：“我就知道都怪你...”
結果話音剛落，腳底板就被人狠狠抽了一下，單昭野瞇起眼睛：“那你垃圾桶藏的辣條果凍誰吃的？”
“你別跟我說程浩這麽不講理，直接進咱屋裏來吃辣條。”
豆豆沒反應過來，楞神的功夫腳底又被抽了一下。
也顧不上痛，往後縮的同時支支吾吾不敢開口：“什麽、什麽辣條，我沒吃呢。”
單昭野也懶得跟他費口舌，彎下腰將藏在床底的垃圾桶掏出來：“油老鼠一只，還想跟哥藏。”
“小狗的鼻子靈光，人的鼻子就不靈光的是不？”
“哥就說這屋裏垃圾桶怎麽飛了，原來是給你藏進去了。”
單昭野直起身，冷冷掃了兩眼：“單明月，你真以為我聞不到呢？”
他方才著急，冷靜下來後細想才察覺不對。
兩天前鬧肚子痛，這日子都過去了還說吃不下飯，用腳趾頭想就知道這狗崽玩意又給他下套。
豆豆還想往後躲呢，眼瞅人黑著臉，才撅著屁股嘟著小嘴啾啾啾親上去。
也不嫌他胡子紮人，頂著嫩乎乎的小臉貼上去：“哥哥你別氣，當心氣壞身子。”
“人家都說男人過了三歲就老了，你這樣當心老的更快。”
三歲？這他媽是戀童癖！
單昭野真是被這邪娃整沒招了：“你讀書讀到肚子裏去變成屎了？人家說的是三十歲。”
豆豆嘿笑兩聲，嘟囔：“我又不知道嘛，你兇啥啊。”
“我這不是還擔心你呢嘛，又給你掏錢治病又哄你高興。”
“你修八輩子福氣都修不來，還兇呢，當心你明兒就變老了。”
哥哥今年都二十六了，再努力一把就成老男人了。
他今年才十八，這麽一對比起來年輕得很。
單昭野拿狗崽沒招，第二天送人去機構補習還後悔，早知道這課就不取消了。
省得這祖宗一天天在家賴著吵吵，腦殼別提多疼了。
單昭野送完人，趕去拳場做訓練，全志傑看到人腿上這石膏還納悶：“怎麽回事？”
單昭野拒絕了他抵來的煙：“被踢的。”
越南那幫人陰的要死，因為離泰國近的緣故，不少人拳手都是從那兒培訓後才回來的。
按理來說，泰國選手誇張的抱架是前傾加高抱拳，但總有人不講武德，中斷後重新開始需要碰拳，抓住這一點騙碰拳後直接開飛膝，把人家鼻子都頂歪了。
連肋部都打出一片紅痕，毛細血管破裂後也是同樣的骨裂，直接紮進肺裏當場噴鼻血。
甚至同期舉行的RWS，已經有人被打的頭破血流，從額頭開始蔓延至胸口。
那血嘩啦啦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淌，因為無限制格鬥裏允許有人死亡...
全志傑都多少年沒上臺了，光是看著那厚紗布心尖都在顫。
沒多說，得知人要請假也沒攔，將他帶進辦公室，接水遞過去：“但我沒記錯的話這次是第一？”
“積分達到最高可以無阻礙去下一個巡游。”
單昭野抿了口茶水，苦澀的要命，還沒豆豆嘴裏吃來的甜：“嗯。”
“我早給你提過醒，也幸虧你聽進去了這次越南賽沒帶你弟去。”全志傑跟屋外路過的教練打了聲招呼。
再偏頭過來時臉上揚起笑：“也不多說你弟弟，咱來聊聊你的。”
“這次越南巡游賽有攝影錄制上電視，你來這我們上頭教練也知道，看了你的比賽後想問問你有沒有入省隊的意向。”
單昭野擡起頭：“省隊？”
“嗯，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年拳擊得到重視，再加之明年華國申奧。”
奧運會那麽多賽事，當然也包含了拳擊，雖然這玩意沒有田徑、游泳等體操項目博眼球，但好歹也是一個分劃。
單昭野當初在林老板場子裏打黑拳的時候全志傑就一直在遞橄欖枝。
後來雖沒能留在國內，但也去外邊得了不少發展，甚至還考了美利堅的教練證。
不管後邊能不能打進ONE，能不能拿獎金，那都比一直呆在國內的運動員要好上千倍，萬倍。
單昭野手裏的茶沒喝完，放在桌面站起身：“不了，我答應過他以後不打了。”
全志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會拒絕，畢竟當初在林老板店裏也是。
他死皮賴臉扯了好幾天才把名片塞進去，甚至還多印了很多套拿去發，這不最終還是成了？
雖然現在沒站隊在一塊，那也算腳踏半條船的人。
全志傑咂巴嘴：“那你ONE贏錢後就不幹了？”
“這錢賺的難但是花的快，你若是進了國家隊平日訓練有保障，生活穩定國家出力出錢培養。”
“北體曉得不？直接聘請在裏頭當教練員工資都有這個數。”全志傑比了個手勢。
況且他們打拳最怕的是什麽，就是職業壽命短。
打不了幾年一身傷，身體部位的疼痛伴隨至整個中老年，甚至因為頭部多處遭受重擊，腦震蕩、視網膜脫落、帕金森、老年癡呆....患病率都比正常人高。
死亡，仿佛成了這項運動永遠無法避免的一環...
所以現在華國越來越少人會去為了這項運動而犧牲付出，業餘的興趣愛好培訓已經是頂天。
畢竟拳擊，是一項以傷害對手為目的的競技體育。
沒人會為了錢連命都不要。
全志傑知道單昭野有自己的考慮，但出於私心還是說了句：“進了隊有國家保障。”
“哪怕某天你真的打死了，補償費也會一分不少的落到你家裏人頭上。”
他們跟別的運動員不一樣，玩了命，那就得要錢。
單昭野站起身：“再看吧。”
他不能決定這件事，若是貿然同意，小寶知道了肯定會生氣，他不想讓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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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唇上染了些血珠, 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單昭野摟著他，聽到這句話頓時心裏揪疼，連呼吸都帶了幾分急促。
“你又說這話來氣哥, 耍我很好玩？”
豆豆沒哼聲，只是眨巴眼睛把額頭抵上去輕蹭。
擺出一副無辜可憐的樣子，嘴唇抿著，眉頭也皺起來：“沒有耍你，我是真的會跟別人跑。”
“跑了跟誰好？”單昭野瞇起眼睛, 湊過去親也被人避開了。
豆豆摸著耳朵，雙腿還架在人腰間晃悠：“反正不跟你好。”
“我現在不下來, 你就得托著我，但是哥哥你骨頭站著也得跟著痛。”
“我雖然心疼你, 但總歸不能讓我自己受了委屈。”
豆豆小嘴叭叭說的全是歪道理，跟他人一樣邪門：“你要是真瘸了，我帶你出去會顯得我很沒面。”
“那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哥哥你舍得我在外頭丟臉不？”
單昭野蹙起眉：“哥不舍得你在外邊丟臉，你就舍得讓哥在外邊丟臉了？”
“打巴掌，吐口水，踩腳背...那是一個沒落下。”
“我看我就是把你慣的，瞅你那能樣信不信我一會給你扔樓底下去！”
“還男人呢？你就一臭小孩。”
豆豆聽了這話不高興, 想撲騰掙紮下來, 一想到哥哥腿上的傷又乖乖窩著不動彈。
“我怎麽就是臭小孩了？我好說歹說也得是個香小孩呢！”
“哥哥你不信就聞, 我身上可香了。”
豆豆扯歪理又扯不對頭，聽人忽悠兩聲腦子思緒都歪到一邊去了。
單昭野哪能不知道他這是在耍小性子，低聲將話題繞回去：“那你先前不是還說讓哥當金主養你？”
“在香港那回，你忘了？”
豆豆不曉得他提這回事做啥，瞅見人低眉順眼的委屈樣沒忍住, 捧著臉親上去：“我沒忘，我記性好著呢。”
“有關咱倆的事我都記得可牢。”
單昭野繼續道：“那哥跟你說明白，這回要是真殘了，我也能照樣掙錢給你花。”
“你見過人路邊大老板養的二奶不？哪一個不是肥頭豬耳旁邊卻跟著個漂亮人兒。”
“哥是埋汰，但哥能掙錢養你，把你養成人家口中說的有錢人家小孩，哪裏算丟面了？”
豆豆沒見過大老板包二奶，聽單昭野說那都是住漂亮屋子開豪華車子的，陪人睡睡覺就能掙錢還覺得新奇。
“哥哥，你真能把我養成那樣？我還沒當過有錢人的小孩呢。”
“哥能。”
豆豆偏過頭，伸手一推就跳下身：“你就吹吧你，臭糙老痞子還擱這裝上了。”
“咱們都是窮光蛋，就算掙了錢那也得攢起來留著。”
“我才不要當什麽有錢人家的小孩呢，我當你家的笨小孩就夠了。”
豆豆嘟囔嘴，腦袋上邊的毛耳朵甩起來跟飛機翅膀似的，一溜煙跑回屋還上下蹦跶。
老招人稀罕了。
單昭野腿腳不方便，當晚被人罵了一通拗不過，第二天一瘸一拐的陪人進醫院。
豆豆對醫院的環境不熟，一進去找個椅子就坐下來，屁股還沒坐熱看到哥哥那慢悠悠的模樣頓時又心疼了。
趕忙站起身去扶著：“哥，要不你把病歷本給我，我幫你去掛號排醫生成不？”
單昭野嘖聲：“哥現在是腿疼，但哥沒死。”
“讓你一破邪娃去掛號，你懂嗎就去掛，沒在醫院把自己兜暈圈就不錯了，病歷本拿來！”
豆豆手上的病歷本被抽走了，眼睛瞪的圓乎，還沒來得及質問展示自己，額頭就彈下來一個栗子。
“疼啊！”
“疼你就老實呆著別亂跑。”
單昭野牽著他，也不管腿上的骨頭是痛還是酸就拉著人往上走。
他怕在小寶面前丟人，今兒出門還照樣把鞋換上故作鎮靜，厚紗布被裹在鞋襪裏，就算悶也得強行忍著！
豆豆嘴巴撅的老高，爬樓梯都時不時往人腳上瞥，那好奇又擔憂的眼神藏不住，甚至還帶著古靈精怪的性兒。
單昭野看兩眼就知道他要鬧事，一巴掌拍在人屁股上：“老實走路！”
“好嘛，看兩眼也不給，哥哥你真小氣。”
“以前在家恨不得把衣服都脫光，渾身上下就穿條大褲衩子勾我，跟以前古代勾欄裏的戲子似的！”
豆豆掰著手指頭數：“再說了，現在剛好五月初，深圳熱得很，你穿著厚長褲要是悶著咋辦，我這是關心你呢。”
“要是以後你真瘸了...我也沒好日子過了。”
“得了吧你，哥用不著你關心。”
單昭野嘴巴上說的欠，臉上青紫交錯的同時還擺出一副嫌棄模樣，但豆豆知道，哥哥心裏其實樂得不得了。
恨不得他天天說這甜話來哄人。
工作日的醫院裏人頭不減，他們趕早上過來的，做完檢查得到結果已經臨近中午。
恰好趕上醫生最後一批班次。
影像上的陰影有些重，豆豆是先天基因缺陷導致的二尖瓣鎖閉不全，在一次次受損後瓣膜退化，進而呼吸不暢，容易時時刻刻感到胸悶心累。
退化後情緒若是激動上漲，瓣膜跳動支撐不起整個血液供養就會容易窒息...
在得知人參加高考後還問了體檢一事，說這壓力要是頂不住最好向上報備。
豆豆聽了搖搖頭，老實應聲：“體檢？我沒做過體檢呢。”
醫生詫異片刻，也沒好多問，臨走前那句磨到耳根子起球的話又重覆縈繞在耳邊。
心臟得換，最好早點做手術...
草了，單昭野哪能不知道，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匹配不上！
國內國外都匹配過，從當初來到深圳就一直在花錢、花錢、花錢...
豆豆這病跟別人又不同，衰竭還好，漏洞還好，那開胸搭橋縫兩針就完事了。
單昭野一想到這事心裏就煩，煩自己沒能力。
反倒豆豆還樂呢，他手上拿的是眼科的檢查單子：“醫生說按時覆查就沒事，雖然這黑圈消不了，但也縮不成！”
“這樣我乖乖地藥覆查，眼睛就不會瞎呢。”他歪身靠在人肩頭蹭，聲音放軟：“我還有好長時間能看見你。”
豆豆直起身，也不管一旁的哥哥臉黑成啥樣，重新從褲兜裏摸出一張骨科報告單甩開。
小手劈裏啪啦在上邊指：“哥哥你也真是，回國也不記得拿那邊的單子回來。”
“這下好了，拍片又花一筆錢。”豆豆抿著唇，踮腳伸手撫開人緊皺的眉頭：“當然嗷，哥哥我也沒說你不乖的意思，就是我覺得吧，這錢咱得花對地方。”
“但是你腿疼，我看著也心疼，今兒就不打你了。”
單昭野嘴角揚起苦澀的笑：“你就跟哥吹，你心疼就不會這麽叨叨我了。”
“哪裏，我真有在心疼你。”
豆豆怕人不信，左掏掏右掏掏，最後翻出一張折扁的繳費單。
單昭野起初還沒看清，他個子高，上邊的字跡又小，拿起來看後僵在原地。
這是骨科針灸推拿的繳費單...整整花費兩千元...
他拍完片後聽醫生解釋，當時嫌貴沒買，要不是豆豆在旁邊盯著他連上藥打新石膏的錢都不會交。
單昭野捏著繳費單：“這錢你哪來的？啥時候買的？哥不要，趕緊給我退回去。”
“我不！”豆豆扯過繳費單就塞兜裏：“這錢是我自己攢的，我愛花就花，花在什麽地方，花在誰身上我自個樂意就成，單昭野你別管。”
“你還說我不心疼你呢！我老心疼啦！”
豆豆這句聲喊得有些大，惹得身旁投來目光。
單昭野急，手揚到一半對上豆豆的臉又給硬生生收了回去。
低聲切齒：“你知不知道這玩意有多貴，這錢你留著幹啥不好非得花哥身上？”
“單明月你真是要氣死我才好，趕緊去跟醫生說給我退了！”
他說真的，這玩意兩天就能好，就算沒好那踢碎了也不是件壞事。
通過撞擊導致細微骨裂，骨頭愈合後會進一步產生增生，層層疊加進而越練越鐵。
他甚至在豆豆不知道的地方，已經折過了很多次，微骨裂，泡藥浴再好起來，再骨裂再恢覆...就算有副作用，那也是等他以後老了事。
可是聽到豆豆這樣關心他，甚至把錢花在自己身上...單昭野就覺得不值當。
他命賤，沒那個福分去用錢！這錢應該留著，給小寶...
豆豆被人扯著往外走，聽這兇人語氣還不高興，直接上手把人拍開，拍不過還擰。
“不成不成！哪有在醫院還讓人家醫生給你退款的，哥哥你真以為這是在咱沈陽小縣城吶！”
豆豆手腕被拽的生疼，倒吸一口涼氣：“單昭野！你先撒開啊，你拽疼我了。”
單昭野一聽這委屈聲趕忙松開手，下意識轉身去牽他的手查看。
誰知還沒碰上就被人拍開了。
豆豆郁悶得要死，眼瞅醫院走廊裏來回行動的人多，二話不說拉著單昭野拐進樓梯間，‘砰’的一聲把門合上。
單昭野還在憂愁他心臟做匹配的事，這事他拿捏不準，手頭一點把握都沒有。
眼瞅人生氣，怕小寶鬧性子氣急攻心，強忍著脾氣耐下性子詢問：“還疼不？”
“你以為你跟我一樣眼瞎呢？看不到嗎！”
豆豆兇完把手伸上去，見單昭野沒動靜，急得跺腳撒嬌：“哥哥你給我揉揉啊，我可疼...”
眼看手腕上圈上來的力道，豆豆再氣也只不過是鬧了一會。
沒等人開口自己先辯解上了：“你知道你方才說啥讓我急嗎？”
“你自己說別的就算了，說我亂花錢也就算了，哥哥你居然說這錢不應該花在你身上。”
“咋滴啊，養我養久了還把我這壞脾氣學過去了？”
這句話若是放在以往應該是他說的才對，哀怨哥哥又給他亂花錢，哀怨這薄紙一樣的錢不該花在他身上...
現在好了，豆豆這回才明白當時哥哥為啥來氣，他聽這話也生氣呢！氣的耳朵毛都炸起來了，直接把帽子頂掉在地上。
單昭野彎腰，撿起地上的帽子小心翼翼拍了拍：“這不一樣。”
“哥這腿沒兩天就好了，你這錢應該留著。”
“留著給我嗎？”豆豆揚起眉，感受臉上貼來的唇瓣質問：“留給我花給我買衣服，自己現在連病也舍不得看，我看哪天你真腿瘸了就知道哭。”
“到時候咱哥豆倆上街，一個瞎子一個瘸子，那真得玩完！”
“我若是挨人欺負了，你想追上去打都追不上。”
豆豆越說越覺得來氣，單昭野還說他不懂事，說他是守財奴，明明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現在一質問就不擡頭，幹巴巴站在這由他罵，豆豆真是氣打不過一處來。
伸手戳著人肩頭，一戳一個問：“你還說要去泰國呢，還說要進ONE說給小寶贏錢，我看你這腿沒治起來也甭去了。”
“就算去了也只是纏紗布，上去沒兩回合就給人打飛...”
“一腳飛到外太空去...飛到快樂星球...”
豆豆說著聲音開始冒哽咽，想到哥哥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挨打成這樣心裏就難受。
每說一句紮人的話，這刀尖也直直往自己心裏紮。
以前日子過的好好的，豆豆還沒覺得自己可憐呢，現在真是腦子抽了，越哭越委屈。
他自己可憐也就算了，大不了哪天睡覺噶沒了就去小狗星球，但哥哥不行啊。
這腿怎麽能不看呢，要是他嗝屁以後哥哥不願下來陪他，那重新找媳婦生大胖小子過滋潤日子...也挺好呢。
他怕人家嫌棄哥哥是瘸子，是殘廢！所以得看！花錢都得看！
單昭野摟著他，聽到豆豆說出後邊那句話真是想把人嘴巴給打爛。
“你丫的一天天勁胡說八道，哥真服你了。”
豆豆努著嘴，眉毛皺成八字，被親還想著避開，還想擡頭罵呢，對上人的視線才楞神。
小鼻子吸一吸，沒吸上還湊上去聞，眼睛忽的瞪圓：“哥哥你同意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說同意呢？耳朵也沒用了在這耷拉擺設？”
單昭野臉色很臭，但豆豆還是聞到了他身上那股冒出來甜蜜滋味。
重新揚起笑，兩邊耳朵翹的高高的：“是我聞出來的！”
單昭野真是拿他沒轍，出醫院時還惦記著那兩千塊錢。
草了，真是一個沒看住狗崽就給他作。
他甚至都想不起來這兩千塊豆豆怎麽帶過來的。
回去路上經過高考培訓機構，想起醫生的話直接領著人進去把課表給調了。
豆豆本來在機構上課就上的少，一天六節課都頂天了，現在還要往少去調。
老師問起緣由，單昭野直接道：“我怕他累著。”
人家醫生都說了最好少點壓力，少點情緒，單昭野二話不說直接把人壓力給砍掉。
原以為這樣豆豆會高興，會屁顛屁顛湊上來說這樣和哥哥呆在一塊的時間就長了，誰知夜裏看到人吃飯沒胃口。
問出聲：“咋了，哥給你減的壓力還不夠？”
“要是還覺得課多，咱明天再去跟老師說。”
豆豆扒拉著飯碗：“你幹脆把我課全停掉好了，這樣我不去上課你反倒還高興。”
單昭野‘嘖’了聲，拉過椅子接過碗：“張嘴，再不吃哥直接給你灌進去。”
豆豆慢悠悠張開嘴巴，飯餵進來後就塞到一旁嚼，身子跟沒骨頭似的直接軟在人身上。
手環著，臉貼著，要不是腮幫子還在動，單昭野都要以為他睡過去了。
“怎麽？今天跟哥鬧完情緒吃不下飯了。”
“沒。”豆豆捂著肚子，擡起頭：“只是我肚子有些痛...”
單昭野放下碗筷，問了才知道豆豆前兩天早上吐過一回。
頓時就急了：“什麽時候吐的，怎麽沒跟哥說？你跟浩子說了嗎。”
“現在要是還難受咱就換鞋，哥背你上醫院。”
單昭野甚至連話都沒說完就抱著人起來，沒顧上自己腿上的傷就要拉著人去換衣裳準備出門。
豆豆哪知單昭野會急成這樣，放軟聲音：“沒事的，我就是一時吃不慣肚子才鬧痛。”
“以前都是你給我做早餐，包餛飩揉包子...就連豆漿都是咱家自己榨的...”
“浩子哥給我買外邊的早餐，太難吃才給吃吐的...”
得，單昭野聽了老半天，襪子都給人穿好了才得知這是胃刁鬧出來。
“那你先前不是還吃得慣？”
“那都是先前了！”豆豆伸腳撲騰在人懷裏：“這還不都是你慣出來的，你有啥臉面說我？”
“這都怪你！”
豆豆一腳踹上去，踢在人肩頭發出聲悶響。
狗崽腳勁大，單昭野直接伸手握住他：“成，都怪我。”
豆豆聽到人道歉還樂呵，笑出聲：“我就知道都怪你...”
結果話音剛落，腳底板就被人狠狠抽了一下，單昭野瞇起眼睛：“那你垃圾桶藏的辣條果凍誰吃的？”
“你別跟我說程浩這麽不講理，直接進咱屋裏來吃辣條。”
豆豆沒反應過來，楞神的功夫腳底又被抽了一下。
也顧不上痛，往後縮的同時支支吾吾不敢開口：“什麽、什麽辣條，我沒吃呢。”
單昭野也懶得跟他費口舌，彎下腰將藏在床底的垃圾桶掏出來：“油老鼠一只，還想跟哥藏。”
“小狗的鼻子靈光，人的鼻子就不靈光的是不？”
“哥就說這屋裏垃圾桶怎麽飛了，原來是給你藏進去了。”
單昭野直起身，冷冷掃了兩眼：“單明月，你真以為我聞不到呢？”
他方才著急，冷靜下來後細想才察覺不對。
兩天前鬧肚子痛，這日子都過去了還說吃不下飯，用腳趾頭想就知道這狗崽玩意又給他下套。
豆豆還想往後躲呢，眼瞅人黑著臉，才撅著屁股嘟著小嘴啾啾啾親上去。
也不嫌他胡子紮人，頂著嫩乎乎的小臉貼上去：“哥哥你別氣，當心氣壞身子。”
“人家都說男人過了三歲就老了，你這樣當心老的更快。”
三歲？這他媽是戀童癖！
單昭野真是被這邪娃整沒招了：“你讀書讀到肚子裏去變成屎了？人家說的是三十歲。”
豆豆嘿笑兩聲，嘟囔：“我又不知道嘛，你兇啥啊。”
“我這不是還擔心你呢嘛，又給你掏錢治病又哄你高興。”
“你修八輩子福氣都修不來，還兇呢，當心你明兒就變老了。”
哥哥今年都二十六了，再努力一把就成老男人了。
他今年才十八，這麽一對比起來年輕得很。
單昭野拿狗崽沒招，第二天送人去機構補習還後悔，早知道這課就不取消了。
省得這祖宗一天天在家賴著吵吵，腦殼別提多疼了。
單昭野送完人，趕去拳場做訓練，全志傑看到人腿上這石膏還納悶：“怎麽回事？”
單昭野拒絕了他抵來的煙：“被踢的。”
越南那幫人陰的要死，因為離泰國近的緣故，不少人拳手都是從那兒培訓後才回來的。
按理來說，泰國選手誇張的抱架是前傾加高抱拳，但總有人不講武德，中斷後重新開始需要碰拳，抓住這一點騙碰拳後直接開飛膝，把人家鼻子都頂歪了。
連肋部都打出一片紅痕，毛細血管破裂後也是同樣的骨裂，直接紮進肺裏當場噴鼻血。
甚至同期舉行的RWS，已經有人被打的頭破血流，從額頭開始蔓延至胸口。
那血嘩啦啦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淌，因為無限制格鬥裏允許有人死亡...
全志傑都多少年沒上臺了，光是看著那厚紗布心尖都在顫。
沒多說，得知人要請假也沒攔，將他帶進辦公室，接水遞過去：“但我沒記錯的話這次是第一？”
“積分達到最高可以無阻礙去下一個巡游。”
單昭野抿了口茶水，苦澀的要命，還沒豆豆嘴裏吃來的甜：“嗯。”
“我早給你提過醒，也幸虧你聽進去了這次越南賽沒帶你弟去。”全志傑跟屋外路過的教練打了聲招呼。
再偏頭過來時臉上揚起笑：“也不多說你弟弟，咱來聊聊你的。”
“這次越南巡游賽有攝影錄制上電視，你來這我們上頭教練也知道，看了你的比賽後想問問你有沒有入省隊的意向。”
單昭野擡起頭：“省隊？”
“嗯，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年拳擊得到重視，再加之明年華國申奧。”
奧運會那麽多賽事，當然也包含了拳擊，雖然這玩意沒有田徑、游泳等體操項目博眼球，但好歹也是一個分劃。
單昭野當初在林老板場子裏打黑拳的時候全志傑就一直在遞橄欖枝。
後來雖沒能留在國內，但也去外邊得了不少發展，甚至還考了美利堅的教練證。
不管後邊能不能打進ONE，能不能拿獎金，那都比一直呆在國內的運動員要好上千倍，萬倍。
單昭野手裏的茶沒喝完，放在桌面站起身：“不了，我答應過他以後不打了。”
全志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會拒絕，畢竟當初在林老板店裏也是。
他死皮賴臉扯了好幾天才把名片塞進去，甚至還多印了很多套拿去發，這不最終還是成了？
雖然現在沒站隊在一塊，那也算腳踏半條船的人。
全志傑咂巴嘴：“那你ONE贏錢後就不幹了？”
“這錢賺的難但是花的快，你若是進了國家隊平日訓練有保障，生活穩定國家出力出錢培養。”
“北體曉得不？直接聘請在裏頭當教練員工資都有這個數。”全志傑比了個手勢。
況且他們打拳最怕的是什麽，就是職業壽命短。
打不了幾年一身傷，身體部位的疼痛伴隨至整個中老年，甚至因為頭部多處遭受重擊，腦震蕩、視網膜脫落、帕金森、老年癡呆....患病率都比正常人高。
死亡，仿佛成了這項運動永遠無法避免的一環...
所以現在華國越來越少人會去為了這項運動而犧牲付出，業餘的興趣愛好培訓已經是頂天。
畢竟拳擊，是一項以傷害對手為目的的競技體育。
沒人會為了錢連命都不要。
全志傑知道單昭野有自己的考慮，但出於私心還是說了句：“進了隊有國家保障。”
“哪怕某天你真的打死了，補償費也會一分不少的落到你家裏人頭上。”
他們跟別的運動員不一樣，玩了命，那就得要錢。
單昭野站起身：“再看吧。”
他不能決定這件事，若是貿然同意，小寶知道了肯定會生氣，他不想讓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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