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興奮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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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興奮劑
豆豆被人吃得很難受, 兩邊毛耳朵濕噠噠的，跟著頭發黏糊在一塊。
手指無力抓撓在人的背上，明明嘴巴裏苦澀的要命, 卻還要把自己往前送。
單昭野撐起身，喘得厲害，對上豆豆那雙朦朧漂亮的眼睛，淚汪汪的...
明明上一秒還在跟自己鬧脾氣，下一秒卻擺出這種可憐眼神。
單昭野光是看兩眼心都碎了, 恨不得把命也跟著一塊給他。
眼瞅嘴裏吐出的小舌頭，按捺不住癢, 俯身下去吃。
豆豆疼得瞇起眼，感受嘴巴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搖頭, 手推搡在他跟前，幾乎是不費力氣就把人推開了。
聲音帶著顫：“不吃了，我不想吃了...”
他是小狗崽, 親嘴子只要親一會，舔身子也只要舔一會就夠了。
單昭野喉結滾了滾，將人扶起來，嗓音沙啞得厲害：“臉呢，臉也不給哥吃了？”
豆豆抿著唇, 手環在人肩頭, 跪起身子把臉湊過去：“我給哥哥吃, 但你再吃一會就不準鬧我了。”
誰知話音剛落糙男人就迫不及待咬了上來，下巴刺撓的胡茬刮在臉上還有些疼。
豆豆沒往後退，就這麽任由單昭野在自己臉上舔。
閉著眼睛感受到跟前滑過的濕膩，就連鼻尖也被人吃了去，像是在含櫻桃, 把玩濕漉後又吐出來。
豆豆臉上除了不正常的潮紅還圈上了牙印，跟著淚痕交錯在一塊顯得很猙獰。
寬松的毛衣領子下更甚，全是野狗吃出來的紅痕。
豆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家的，渾身粘膩，被人放進浴缸洗澡時還呆呆的，像是被吃傻了一樣。
整個人乖的不像話，毛也順了，耳朵也順了，穿著睡衣縮在人懷裏還真有幾分乖娃模樣。
家裏的環境被重新布置過，豆豆喜歡過聖誕，單昭野趁著氛圍剛興起時就給人買了很多小玩意回來。
“哥哥，你再抱抱我。”
單昭野赤裸著膀子，渾身上下就穿了一條運動中褲，一路把人從樓上抱到樓下，跟哄小孩似的。
“瞅你那虎樣，再抱你今晚不用睡了，就跟著我走一路得了。”
豆豆擡起頭，手搭在人胸口：“走一路也成呢，只要你不嫌我重，我賴在你身上一輩子都成。”
單昭野瞅他那搖頭晃腦的可愛勁，心裏別提多稀罕了。
小寶臉上的牙印還沒消，跟打標記似的，看的單昭野渾身舒坦。
揚起眉，將人往上掂，手臂上的青筋盤旋凸起：“放心吧嗷，哥沒嫌你的機會。”
“還身子重呢？你在我這都算輕了。”
單昭野巴不得人再胖個二三十斤，最好把小肚子也吃的凸起來，跟小年豬似的肥。
到時候親嘴子，吃身子，整張臉埋進人肚子裏去聞，跟當初聞小狗似的，單昭野光是想想都覺得得勁。
豆豆撅起嘴，把自己的胳膊伸到人跟前：“你瞅瞅我都長成啥樣了？”
“哪有家長說餵孩子光長肉不長個的，這樣顯得我忒沒用了。”
“就是個在家白吃飯的，一點力氣也出不了。”
單昭野拍了拍他的屁股：“小心我真把你嘴子捏起來用卡子夾住。”
“你哪裏白吃飯了？哥咋不知道？”單昭野抱著人回屋，將人放在床上：“你不是有給哥暖床？還伺候哥親小嘴，陪哥哄哥教訓哥，這哪裏是白吃飯。”
豆豆瞪圓眼睛，還沒說話一包草藥就壓在眼皮上：“我伺候你親嘴子也算伺候呢？”
“喲，單明月哥還真沒看出來，你先前不是說伺候我說的可歡？現在哥覺得你真伺候上了還不樂意。”
單昭野將人抱進懷裏，額頭抵著：“你別老聽那些人胡說，看電視把腦袋都看傻了。”
豆豆嘿笑兩聲，小手摸索在人臉上，找準位子才啾啾啾的親上去：“哥哥你就知道哄我。”
親完就把自己縮起來，圈在男人懷裏：“那你再多抱抱，不然過兩天就抱不著了。”
豆豆粘人，尤其是親完嘴子的時候，那邪娃勁像是被吃了一樣，老乖老黏糊了。
比街邊老爺子拉的麥芽糖還黏人。
單昭野去外地打拳不會帶他去，豆豆也明白，耍完小性子恨不得鉆進人身子裏，希望哥哥再多抱抱他。
冬季的日子來的快，光是數雪花的功夫一眨眼就到了十二月。
家裏的壁爐燒的很旺，豆豆坐在跟前烤火的功夫，臉都烤紅了。
他身上蓋著單昭野的衣服，裏邊是貼身柔軟的睡衣，小手劈裏啪啦在按鍵上敲。
敲生氣了就甩甩耳朵，重新把腦袋埋下去聞，狠狠吸一口，憋進肺裏能喘不上氣才呼開。
嗯！臭臭的。
跌打油混雜著雲南白藥的藥粉味，好像怎麽洗也洗不幹凈。
這是單昭野離家的第二天，他白天上臺沒空打電話，只有夜裏才會一條條給人回。
豆豆就趁著白天空閑在家給人發信息，一連串發幾十條。
單昭野是夜裏下了臺才拿到小靈通，兜裏的錢在發燙，隔著薄汗衫都能直直燙進他心窩裏。
老舊的軍大衣穿在身上，是97年的款式，從大連飄洋過海穿來美國，也不嫌舊巴，楞是套在身上抵禦一次又一次的嚴寒。
出臺場後連車也沒開，頂著風走回旅館。
身上的血漬幾乎要幹透在這寒天下，單昭野抖著手，借著街邊昏黃的路燈看清小靈通的屏幕。
他沒文化，大字不識幾個，有的會念會講卻不認識，但還是傻樂著去看。
聊天頁面一張張往上翻，單昭野看到豆豆那一句句的思念笑出聲。
扯動著嘴角，帶著疼，卻不妨礙他呲著大牙虎笑。
小寶：【哥哥，我今早吃了王姨煮的豬肉燉粉條，她人可好，但沒你做的好吃，我還是更稀罕你的。】
【下午我在外邊堆雪人，可醜了，哥哥你快回來幫我、幫我、幫我！】
【今晚我自己擦了面霜和身體油，你再不回來，等我獨立長大啥事都能自己幹就知道後悔。】
【單昭野，我討厭你。】
......
每一條，豆豆發的每一條都是無關緊要的廢話，無非是今日做了些什麽，吃了些什麽，再加上那句反反覆覆的討厭你。
偏偏單昭野看了就是開心，他曉得小寶在家思念他，曉得他打下的每一句討厭你都帶著不同的情緒。
單昭野回了旅館，連衣服都沒來得及脫就給人回信。
他知道小寶這時候睡著了看不到，但回信息，回應人的每一句話和思念是他應做的本分，是他當哥哥的責任。
他命賤，就應該上趕著照顧人。
把豆豆捧在心尖尖，捧成有錢人家養的嬌貴小孩。
單昭野不認字，打字慢，一句話的功夫得打老半天，生怕自己發錯信息惹人生氣，傳送前還在嘴裏反反覆覆念叨。
【你喜歡吃哥做的粉條，哥回家再給你做，別老整天稀罕來稀罕去，哥看到你這信息就害臊。】
【小寶，你等哥回去給你堆個大的，哥打字慢，白天打拳沒功夫看...晚些回你也別生氣。】
【身體油你等哥回去再擦，不然後背你擦不著夜裏睡覺身上容易幹。】
【小寶，你別討厭哥，哥稀罕你，你別討厭哥。】
【今兒打比賽，哥五場都贏又掙了一萬，你想買聖誕樹，咱回去買成不？咱買漂漂亮亮的聖誕樹回來，再給你買兩件新衣裳。】
......
新衣裳，是了，小寶要換新衣服了。
單昭野直起身，摸著口袋理發燙的錢重新拿出來數。
他手上的汗漬和灰漬交雜在一塊，錢上邊甚至還染了血，單昭野嫌埋汰，拿紙搓了好幾回。
抿了口水，數出一半留給小寶存著，剩下的一千刀拿去交房租、一千刀是學費、兩千刀是豆豆的醫藥費，剩下的一千買衣裳...
單昭野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覺得不妥，最後把學費那一千刀也劃到衣裳裏去。
這學費還可以從別處掙，要是豆豆覺得去學校玩的不高興，單昭野也樂意養他，但這衣食住行得用好。
糙男人搓了搓自己身上洗發白的綠色軍大衣，光是想著豆豆穿貂皮大衣那厚實毛絨樣心裏就得勁。
想到別人看小寶那光鮮亮麗的模樣，揚起腦袋得瑟的要命。
恨不得沖下樓，把小寶舉起來朝別人炫耀，說這是他養的乖弟邪娃，是他的單明月。
豆豆是第二天下午才看到的信息，他睡覺睡的遲，沒哥哥在旁邊伺候睡得跟小豬似的。
整個被窩都裹滿了香噴噴的小狗味。
奇怪的是他右眼皮一直跳，下樓揉眼睛呢，一下就被王姨伸手打開了。
王姨皺著眉：“唉喲，單先生跟我說你眼睛不好，這還揉小心一會又得去醫院。”
豆豆還笑呢：“不會噠，你不跟我哥哥說他就不知道了。”
單昭野在外頭呢，傻呵呵給他回信息掙錢，只要瞞著就啥也不知道。
只不過下午豆豆給人打電話時對面沒接，原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場次休息的時間，小跑到貼紙墻上看還疑惑。
時間是對的，哥哥跟他說過下午會有兩小時休息的...
昨兒還能打出去的電話今天就不通了，豆豆頓時心裏有些慌，一股熟悉的躁意湧上心頭。
僅憑這一點，豆豆就篤定單昭野出事了。
哥哥不會不接他電話的，他現在不會這樣的...要是有事沒空打電話也會提前發信息跟他說。
豆豆反反覆覆打了好幾回電話，整個人急得跺腳，鼻梁一酸眼淚差點憋不住往下冒。
“單昭野，你快接電話啊，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豆豆都要急瘋了，兩邊小耳朵拍打在一塊，站在火爐前，涼意卻止不住從腳後跟冒。
他眼睛不好使，周邊黑了一塊後看東西都不方便，下意識往樓上跑時不小心被桌腿絆倒，整個人摔在地上發出一聲響。
王姨聽到動靜跑出來的半秒鐘，豆豆就已經撐起身跑上樓。
他眼眶有些紅，手心膝蓋也摔出了一片灰，怕自己心臟出問題下意識掏藥塞進嘴裏含著。
他不能生病，再生病住院要花錢的，單昭野要給他花錢的...
豆豆著急忙慌從衣櫃裏拿出書包，眼睛周圍看不見他就轉身去找，把自己的證件，存的零錢一股腦塞進包裏。
他要去找單昭野，要去找哥哥。
王姨正憂愁，她是單昭野請回來的顧家阿姨，方才聽見動靜都嚇了一跳，這時再聽見樓上傳來咚響，心思全提起來了。
眼看豆豆背著書包跳下樓，差點沒被嚇暈：“哎喲我的乖乖，你這是做什麽，別跑了快停下來。”
豆豆對上攔在樓梯口的人，聲音帶著幾分哭腔：“我去找哥哥，他沒接電話，我要去找他。”
王姨沒聽明白，這一個不接電話的功夫怎麽還哭上了，哭就算了還要趕老遠去找人。
“單先生不是去亞利桑那了嗎？那兒遠，你現在過去趕不著的。”
豆豆不知道亞利桑那在哪，他只知道遵循內心的直覺，他就是得去找單昭野，就是因為沒接電話所以才要過去的。
王姨哪裏能給他出去，耐下性子來勸人，誰知後邊門鈴響了，剛打開的功夫豆豆就跑了出去。
是羅飛翔。
豆豆方才收行李時給人打了電話，沒過半晌功夫他就過來了，身後開著車，戴著雪帽一臉著急樣。
豆豆吸了吸鼻子，拉開車門一股腦坐上去，把車門關死死的，任憑王姨追上勸解也只是搖頭。
王姨不曉得這孩子咋突然就鬧這樣奇怪的事，眉眼染上焦色：“哥哥不接電話打一會就好了，明月啊，你快下來，跟阿姨先回去。”
玻璃車窗不隔音，豆豆搖頭，拉緊頭上的帽子哽咽道：“就是不接電話才去的，我不回去。”
“阿姨對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不是什麽乖小孩，我任性。”
就是得要單昭野接電話才能確保，就是要見到人才心安。
羅飛翔不曉得出啥事，好在美國拿駕照的年齡早，接通電話聽明緣由就馬不停蹄趕過來。
豆豆揪著安全帶，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不舒服，就連靠也是硬邦邦的沒軟度。
他回頭望了眼王姨，淚水打濕眼眶後有些模糊，感受嘴裏完全融化開的苦澀，又摸出一粒藥塞嘴巴裏含著。
豆豆曉得藥不能多吃，可他就是耐不住，他怕自己一停藥心臟就不受控制。
鬧騰的情緒和思念會沖破所有牢籠，直直湧向心房。
看著前邊遞來的紙巾，哭喘出一口氣：“羅飛翔，你咋不問問我為啥要求你啊。”
他跟羅飛翔關系好，在店裏都打笑的程度，但這突如其來要送往隔壁州的要求竟然一時間也沒拒絕。
明明單昭野對他老兇了，在拳場連個好臉色也不給...
豆豆有時候偷摸給他分兩瓶爽歪歪單昭野都得吃醋，他沒對羅飛翔多好呢，咋就願意過來幫他啊。
羅飛翔撓撓頭，中文說得不是很標準：“你不是我朋友嗎，再說了那幾瓶爽歪歪我也有喝上呢。”
一瓶爽歪歪抵一箱油，值了。
“你也別著急，這種一時間打不通電話的事很常見，說不定今天比賽規則改了，中場不休息了也說不準。”
豆豆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們解釋，但他們倆人之間，通過沒接電話就能判斷，嘴唇顫了顫，張開一個小口硬是憋了老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默默揪緊自己的書包，趁人下車加油的功夫把酸奶罐罐裏的錢摸出來，塞人車櫃裏。
這樣...就算是加油費了，他去見哥哥的加油費。
亞利桑那州離加州不遠不近，但破天荒上了公路加速怎麽著都得開四個小時。
這一路上豆豆心裏都不踏實，瞞著人吃藥擦淚揪耳朵，黑莓反反覆覆開機看，還是一點信息也沒有。
就連這次跟隨比賽的布魯特也沒了信息。
豆豆跑出門的時候是下午，再抵達已經是傍晚。
美國的日落哪怕是在冬季都帶著一股輝煌的氣息，剛落地就連空氣也彌漫著不同的味道。
這是塊陌生地方，豆豆心裏清楚的很，卻還是毅然決然邁著步子往裏趕。
他們來賽場詢問的時候正值賽程結束，裏頭的工作人員和觀眾一批又一批往外走。
豆豆借著縫隙看到臺上的滿地的血，心頭一跳。
四面八方全是圍欄和觀眾席，偌大的場地只有一個擂臺矗立在中央。
上方是賽事記錄的電子屏幕，得獎數字比試數據全都公之於眾。
豆豆看不清，感受到臉頰滑落的濕潤下意識往前走，他想找單昭野的名字，想看看哥哥的情況。
感受到身後的拉扯偏頭，羅飛翔搖了搖頭：“他們不在這，在醫院。”
“醫院？”豆豆僵在原地，光是聽到這個詞鼻腔裏瞬間湧入一股難聞的消毒水味，惹得人皺眉。
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就只見布魯特，問了才知道單昭野被拉進去做體檢了。
豆豆瞪圓眼睛，感受心臟揪疼的力道身形晃悠，聲音都跟著顫：“為啥要進去做體檢啊，為啥你們不接電話啊。”
布魯特擺了擺手，一臉懊悔：“在最後賽程的時候有人舉報單涉嫌服用興奮劑，甚至還在我包裏翻出了違禁藥品。”
“操，我都不知道那藥品怎麽來的，現在被帶到醫院的同時所有通訊工具，就連行李全被人帶走鎖起來了。”
目的就是怕場外聯系和偽造假醫療數據。
豆豆瞪圓眼睛，眼看人身後擋著的門情緒激動，聲音拔尖：“怎麽可能，哥哥不會碰那種東西的，我不信。”
“布魯特你讓讓，讓我進去看看他。”
豆豆要急瘋了，從落地沒見到人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緒和心跳都懸在箭上。
光是聽到單昭野被拉去檢查的消息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腳步發虛，站都站不穩。
他本來抱著期待，聽了那勸導的話期待哥哥真是換場次沒休息所以才不接電話，以為那熟悉的恐慌是莫名而來。
可現在真親耳聽到單昭野出事打興奮劑，所有的焦慮翻湧。
門被硬生生推開的時候就只見單昭野坐在那，破舊的軍大衣裹著赤裸冒汗的身子，臉上的傷甚至還是剛打出來。
新鮮熱乎的跟菜市場剛宰的豬肉一樣。
側臉是青的，眼睛是腫的，就連耳朵也重新被紗布裹了起來...
豆豆對上他的視線，看到哥哥那渾身臟兮兮的樣子瞬間心碎一地。
明明他才是臟小狗，怎麽現在反倒是單昭野變成臟小狗了。
豆豆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流，所有憂慮全都扔到後頭，直直朝人跑過去撞進人懷裏。
單昭野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被一個毛絨腦袋給撞滿了。
他身上的藥味還沒消，被抽了血關在病房裏焦慮的不成樣。
怕自己身上的埋汰味會染到小寶身上，局促無措的想往後躲就被人攔腰抱住了。
豆豆恨不得現在就把自己塞進人身子裏，小手可勁環著，聲音委屈的要命：“單昭野...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
那哭腔的小聲拉長，直溜溜竄進心窩。
單昭野反應回神，感受懷裏的溫軟下意識將人摟緊：“小寶，你咋來了？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家嗎。”
“我擔心你啊！你知不道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著。”
豆豆吸了吸鼻子，手一摸就把眼淚擦幹：“我想你了...哥哥，我想你了。”
但他一點也不乖，明知道自己生病還哭鼻子，耐不住情緒，不聽哥哥的話直接跑過來。
他是個壞小狗，不聽哥哥話到處亂跑的壞小狗。
單昭野怕小寶哭，更怕小寶受委屈，看到合起來的門，不管不顧彎下身子來哄人。
“哥沒事，哥就是打拳進醫院了，你看，哥現在還好好的。”
單昭野摸著自己的臉有些心虛，蹲下身著急忙慌就把口袋裏的錢掏出來，塞人懷裏。
“這是哥昨兒比賽掙的，但今兒沒有，今兒哥沒贏——”
“你放屁！”豆豆猛地把錢推開，厚厚的鈔票瞬間散落一地，像一堆廢紙。
歇斯底裏才喊出一句：“哥哥我說了你不準騙我，一句謊話都不能說！”
“我來的路上就知道了，他們說你打興奮劑，但單昭野你實話告訴我，你根本就沒打對不對？”
“我信你，哥哥，不管怎麽樣我都信你。”豆豆吐出一口濁氣，舔了舔嘴角，把鹹濕的淚水吃進嘴裏後俯身，在單昭野唇上狠狠咬出一塊血漬。
這是罰哥哥的，罰他不接電話，讓自己憂心的後果。
單昭野蹲著沒反應，連錢撒一地都沒反應，感受到嘴巴上腥臭的鐵銹味舔幹凈。
他怕小寶吃了這臟血肚子會疼，擡手將人唇上沾染的血漬擦幹，聲音有些顫：“你曉得了？”
“我當然曉得！我剛到這就曉得了！”豆豆拉著人起來，想帶他出去：“咱們去找人，找工作人員解釋清楚。”
他不信單昭野會做這種事，不信他會為了贏錢做出這種事。
單昭野趕忙將人拉回來，額頭上青筋猛跳：“小寶，你去了沒用！”
“怎麽就沒用了，咱們去說說，把所有事情都講清楚不就好了！”豆豆手腕被拽得很疼，眉頭也緊緊皺在一塊。
單昭野察覺到人臉色不對，趕忙將人摟回懷裏，下意識往他兜裏摸藥發現藥盒已經空了。
瞳孔微顫，對上他的眼淚斥責的話語又硬生生咽進喉嚨裏。
小寶什麽都不知道，單純的厲害，光是以為去說清楚就能解決事，但人家壓根不會聽。
豆豆心裏揪得厲害，呼吸有些急促，但因為吃了太多藥的緣故心臟壓根跳不起來。
被藥劑死死壓著，就連難受也被壓著。
單昭野把自己手心搓幹凈後才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臉，粗糲的指腹輕揉在上邊，啞聲：“小寶，你呼吸，別咬嘴唇，哥還在這，哥真沒事。”
“哥沒打藥劑，現在抽血做檢查了，等沒事了就會放哥走。”
“但哥對不起你，哥這回沒能掙錢回來。”
“小寶，你別哭，哭了哥心疼。”光是一滴眼淚的重量仿佛千斤重。
州際賽報名項目不嚴，但就是因為報名的人多才有了可趁之機，導致項目組對賽事管理非常嚴。
一旦安上打藥這個名頭，不管有沒有檢查出結果後邊的比賽都禁止參加。
單昭野打了半天，連一毛都沒能掙，一毛都沒能給豆豆。
這地上掙的還是昨天的錢，可今天他卻沒能為人做出貢獻...單昭野恨不得抽死自己。
興奮劑的事情沒顧上，豆豆隔大老遠來找他也沒生氣，就氣自己沒本事，今兒沒能給人掙錢花。
反倒因為這樣還讓小寶受了委屈，坐車來看他，因為他的無能而流淚而委屈難過。
豆豆啞著聲，在人手心裏蹭了蹭：“哥哥，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不要...”
“你不想看我哭，那你就老實告訴我，你能不能解決這個事？”
解決比賽的事，解決哄他高興恢覆情緒的事。
他不管哥哥有沒有掙到錢，比賽有沒有打贏，只要能哄他，把事情都解決了讓他高興，豆豆就覺得足夠了。
單昭野的每一句道歉都不值得，每一句道歉聽進豆豆耳朵裏都刺耳的要命。
哥哥沒有錯，就算真錯了豆豆也不會承認。
要是殺人犯法，他就跟著一塊坐牢，要是走貨被抓，他也要跟著一塊死海裏。
不管怎樣哥哥在他心裏就是最厲害，最有出息的男人，不管今兒有沒有掙錢養家都是厲害男人！
單昭野蹲在地上，震聲：“哥能。”
只要小寶不嫌他，還願意跟他好，單昭野就算是現在真打藥上去也覺得無所謂。
豆豆抿著唇，站久了突然間有些恍惚，眼睛的疼痛跟隨著情緒一塊鬧上來，要不是被人扶著估計都得摔一跤。
單昭野現在兜裏沒藥，他買的藥全給豆豆了，一時間著急，怕人按捺不住情緒心臟出問題，胡亂撿起地上的錢想出去招呼人幫忙買藥。
誰知剛打開門就得知被釋放的消息，小靈通重新拿回手裏還泛著冷。
冰冰涼涼的，可上邊顯示的未接來電卻是直戳人的心窩，燙的流血。
布魯特站在門口：“他們說藥劑已經送出去了，現在可以回旅館或者回去。”
畢竟現在只能等一個結果，後續這個州際所有的比賽都參加不了。
要回去還是留在這拿證明給所有人一個公布，都隨便。
單昭野擡眸，瞥了眼站在旁邊的羅飛翔，破天荒地說了句謝謝。
豆豆被牽出去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滿臉交錯的淚痕光是看著就覺得可憐。
他哭了很多淚，手腕被人緊緊攥著還有些疼。
哥哥身上的藥劑味直沖進他鼻子裏，有些難聞，但他還是黏糊人靠過去。
拉起人的大衣把自己裹進去，像是袋鼠寶寶依賴人，借著外衣的遮擋掩蓋他眼底的癡迷和貪戀。
單昭野推著人轉身，牽起他朝人揮手：“小寶，跟人說謝謝，謝謝他送你過來。”
豆豆吸了吸鼻子，乖乖應聲：“謝謝你送我過來，我改天請你喝酸奶，喝爽歪歪。”
話音剛落就被重新摟進懷裏，單昭野摸出幾張鈔票，徑直塞進人衣兜。
揚起眉，點頭示意才牽著小寶離開。
豆豆還抱著人不撒手，溫軟的臉貼在滾熱的胸膛：“哥哥...我好想你。”
“現在見到了還是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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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豆豆：我把床上全沾染了小狗味，哥哥你稀罕不
口水哥：稀罕！稀罕！你就是尿在上邊哥也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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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被人吃得很難受, 兩邊毛耳朵濕噠噠的，跟著頭發黏糊在一塊。
手指無力抓撓在人的背上，明明嘴巴裏苦澀的要命, 卻還要把自己往前送。
單昭野撐起身，喘得厲害，對上豆豆那雙朦朧漂亮的眼睛，淚汪汪的...
明明上一秒還在跟自己鬧脾氣，下一秒卻擺出這種可憐眼神。
單昭野光是看兩眼心都碎了, 恨不得把命也跟著一塊給他。
眼瞅嘴裏吐出的小舌頭，按捺不住癢, 俯身下去吃。
豆豆疼得瞇起眼，感受嘴巴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搖頭, 手推搡在他跟前，幾乎是不費力氣就把人推開了。
聲音帶著顫：“不吃了，我不想吃了...”
他是小狗崽, 親嘴子只要親一會，舔身子也只要舔一會就夠了。
單昭野喉結滾了滾，將人扶起來，嗓音沙啞得厲害：“臉呢，臉也不給哥吃了？”
豆豆抿著唇, 手環在人肩頭, 跪起身子把臉湊過去：“我給哥哥吃, 但你再吃一會就不準鬧我了。”
誰知話音剛落糙男人就迫不及待咬了上來，下巴刺撓的胡茬刮在臉上還有些疼。
豆豆沒往後退，就這麽任由單昭野在自己臉上舔。
閉著眼睛感受到跟前滑過的濕膩，就連鼻尖也被人吃了去，像是在含櫻桃, 把玩濕漉後又吐出來。
豆豆臉上除了不正常的潮紅還圈上了牙印，跟著淚痕交錯在一塊顯得很猙獰。
寬松的毛衣領子下更甚，全是野狗吃出來的紅痕。
豆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家的，渾身粘膩，被人放進浴缸洗澡時還呆呆的，像是被吃傻了一樣。
整個人乖的不像話，毛也順了，耳朵也順了，穿著睡衣縮在人懷裏還真有幾分乖娃模樣。
家裏的環境被重新布置過，豆豆喜歡過聖誕，單昭野趁著氛圍剛興起時就給人買了很多小玩意回來。
“哥哥，你再抱抱我。”
單昭野赤裸著膀子，渾身上下就穿了一條運動中褲，一路把人從樓上抱到樓下，跟哄小孩似的。
“瞅你那虎樣，再抱你今晚不用睡了，就跟著我走一路得了。”
豆豆擡起頭，手搭在人胸口：“走一路也成呢，只要你不嫌我重，我賴在你身上一輩子都成。”
單昭野瞅他那搖頭晃腦的可愛勁，心裏別提多稀罕了。
小寶臉上的牙印還沒消，跟打標記似的，看的單昭野渾身舒坦。
揚起眉，將人往上掂，手臂上的青筋盤旋凸起：“放心吧嗷，哥沒嫌你的機會。”
“還身子重呢？你在我這都算輕了。”
單昭野巴不得人再胖個二三十斤，最好把小肚子也吃的凸起來，跟小年豬似的肥。
到時候親嘴子，吃身子，整張臉埋進人肚子裏去聞，跟當初聞小狗似的，單昭野光是想想都覺得得勁。
豆豆撅起嘴，把自己的胳膊伸到人跟前：“你瞅瞅我都長成啥樣了？”
“哪有家長說餵孩子光長肉不長個的，這樣顯得我忒沒用了。”
“就是個在家白吃飯的，一點力氣也出不了。”
單昭野拍了拍他的屁股：“小心我真把你嘴子捏起來用卡子夾住。”
“你哪裏白吃飯了？哥咋不知道？”單昭野抱著人回屋，將人放在床上：“你不是有給哥暖床？還伺候哥親小嘴，陪哥哄哥教訓哥，這哪裏是白吃飯。”
豆豆瞪圓眼睛，還沒說話一包草藥就壓在眼皮上：“我伺候你親嘴子也算伺候呢？”
“喲，單明月哥還真沒看出來，你先前不是說伺候我說的可歡？現在哥覺得你真伺候上了還不樂意。”
單昭野將人抱進懷裏，額頭抵著：“你別老聽那些人胡說，看電視把腦袋都看傻了。”
豆豆嘿笑兩聲，小手摸索在人臉上，找準位子才啾啾啾的親上去：“哥哥你就知道哄我。”
親完就把自己縮起來，圈在男人懷裏：“那你再多抱抱，不然過兩天就抱不著了。”
豆豆粘人，尤其是親完嘴子的時候，那邪娃勁像是被吃了一樣，老乖老黏糊了。
比街邊老爺子拉的麥芽糖還黏人。
單昭野去外地打拳不會帶他去，豆豆也明白，耍完小性子恨不得鉆進人身子裏，希望哥哥再多抱抱他。
冬季的日子來的快，光是數雪花的功夫一眨眼就到了十二月。
家裏的壁爐燒的很旺，豆豆坐在跟前烤火的功夫，臉都烤紅了。
他身上蓋著單昭野的衣服，裏邊是貼身柔軟的睡衣，小手劈裏啪啦在按鍵上敲。
敲生氣了就甩甩耳朵，重新把腦袋埋下去聞，狠狠吸一口，憋進肺裏能喘不上氣才呼開。
嗯！臭臭的。
跌打油混雜著雲南白藥的藥粉味，好像怎麽洗也洗不幹凈。
這是單昭野離家的第二天，他白天上臺沒空打電話，只有夜裏才會一條條給人回。
豆豆就趁著白天空閑在家給人發信息，一連串發幾十條。
單昭野是夜裏下了臺才拿到小靈通，兜裏的錢在發燙，隔著薄汗衫都能直直燙進他心窩裏。
老舊的軍大衣穿在身上，是97年的款式，從大連飄洋過海穿來美國，也不嫌舊巴，楞是套在身上抵禦一次又一次的嚴寒。
出臺場後連車也沒開，頂著風走回旅館。
身上的血漬幾乎要幹透在這寒天下，單昭野抖著手，借著街邊昏黃的路燈看清小靈通的屏幕。
他沒文化，大字不識幾個，有的會念會講卻不認識，但還是傻樂著去看。
聊天頁面一張張往上翻，單昭野看到豆豆那一句句的思念笑出聲。
扯動著嘴角，帶著疼，卻不妨礙他呲著大牙虎笑。
小寶：【哥哥，我今早吃了王姨煮的豬肉燉粉條，她人可好，但沒你做的好吃，我還是更稀罕你的。】
【下午我在外邊堆雪人，可醜了，哥哥你快回來幫我、幫我、幫我！】
【今晚我自己擦了面霜和身體油，你再不回來，等我獨立長大啥事都能自己幹就知道後悔。】
【單昭野，我討厭你。】
......
每一條，豆豆發的每一條都是無關緊要的廢話，無非是今日做了些什麽，吃了些什麽，再加上那句反反覆覆的討厭你。
偏偏單昭野看了就是開心，他曉得小寶在家思念他，曉得他打下的每一句討厭你都帶著不同的情緒。
單昭野回了旅館，連衣服都沒來得及脫就給人回信。
他知道小寶這時候睡著了看不到，但回信息，回應人的每一句話和思念是他應做的本分，是他當哥哥的責任。
他命賤，就應該上趕著照顧人。
把豆豆捧在心尖尖，捧成有錢人家養的嬌貴小孩。
單昭野不認字，打字慢，一句話的功夫得打老半天，生怕自己發錯信息惹人生氣，傳送前還在嘴裏反反覆覆念叨。
【你喜歡吃哥做的粉條，哥回家再給你做，別老整天稀罕來稀罕去，哥看到你這信息就害臊。】
【小寶，你等哥回去給你堆個大的，哥打字慢，白天打拳沒功夫看...晚些回你也別生氣。】
【身體油你等哥回去再擦，不然後背你擦不著夜裏睡覺身上容易幹。】
【小寶，你別討厭哥，哥稀罕你，你別討厭哥。】
【今兒打比賽，哥五場都贏又掙了一萬，你想買聖誕樹，咱回去買成不？咱買漂漂亮亮的聖誕樹回來，再給你買兩件新衣裳。】
......
新衣裳，是了，小寶要換新衣服了。
單昭野直起身，摸著口袋理發燙的錢重新拿出來數。
他手上的汗漬和灰漬交雜在一塊，錢上邊甚至還染了血，單昭野嫌埋汰，拿紙搓了好幾回。
抿了口水，數出一半留給小寶存著，剩下的一千刀拿去交房租、一千刀是學費、兩千刀是豆豆的醫藥費，剩下的一千買衣裳...
單昭野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覺得不妥，最後把學費那一千刀也劃到衣裳裏去。
這學費還可以從別處掙，要是豆豆覺得去學校玩的不高興，單昭野也樂意養他，但這衣食住行得用好。
糙男人搓了搓自己身上洗發白的綠色軍大衣，光是想著豆豆穿貂皮大衣那厚實毛絨樣心裏就得勁。
想到別人看小寶那光鮮亮麗的模樣，揚起腦袋得瑟的要命。
恨不得沖下樓，把小寶舉起來朝別人炫耀，說這是他養的乖弟邪娃，是他的單明月。
豆豆是第二天下午才看到的信息，他睡覺睡的遲，沒哥哥在旁邊伺候睡得跟小豬似的。
整個被窩都裹滿了香噴噴的小狗味。
奇怪的是他右眼皮一直跳，下樓揉眼睛呢，一下就被王姨伸手打開了。
王姨皺著眉：“唉喲，單先生跟我說你眼睛不好，這還揉小心一會又得去醫院。”
豆豆還笑呢：“不會噠，你不跟我哥哥說他就不知道了。”
單昭野在外頭呢，傻呵呵給他回信息掙錢，只要瞞著就啥也不知道。
只不過下午豆豆給人打電話時對面沒接，原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場次休息的時間，小跑到貼紙墻上看還疑惑。
時間是對的，哥哥跟他說過下午會有兩小時休息的...
昨兒還能打出去的電話今天就不通了，豆豆頓時心裏有些慌，一股熟悉的躁意湧上心頭。
僅憑這一點，豆豆就篤定單昭野出事了。
哥哥不會不接他電話的，他現在不會這樣的...要是有事沒空打電話也會提前發信息跟他說。
豆豆反反覆覆打了好幾回電話，整個人急得跺腳，鼻梁一酸眼淚差點憋不住往下冒。
“單昭野，你快接電話啊，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豆豆都要急瘋了，兩邊小耳朵拍打在一塊，站在火爐前，涼意卻止不住從腳後跟冒。
他眼睛不好使，周邊黑了一塊後看東西都不方便，下意識往樓上跑時不小心被桌腿絆倒，整個人摔在地上發出一聲響。
王姨聽到動靜跑出來的半秒鐘，豆豆就已經撐起身跑上樓。
他眼眶有些紅，手心膝蓋也摔出了一片灰，怕自己心臟出問題下意識掏藥塞進嘴裏含著。
他不能生病，再生病住院要花錢的，單昭野要給他花錢的...
豆豆著急忙慌從衣櫃裏拿出書包，眼睛周圍看不見他就轉身去找，把自己的證件，存的零錢一股腦塞進包裏。
他要去找單昭野，要去找哥哥。
王姨正憂愁，她是單昭野請回來的顧家阿姨，方才聽見動靜都嚇了一跳，這時再聽見樓上傳來咚響，心思全提起來了。
眼看豆豆背著書包跳下樓，差點沒被嚇暈：“哎喲我的乖乖，你這是做什麽，別跑了快停下來。”
豆豆對上攔在樓梯口的人，聲音帶著幾分哭腔：“我去找哥哥，他沒接電話，我要去找他。”
王姨沒聽明白，這一個不接電話的功夫怎麽還哭上了，哭就算了還要趕老遠去找人。
“單先生不是去亞利桑那了嗎？那兒遠，你現在過去趕不著的。”
豆豆不知道亞利桑那在哪，他只知道遵循內心的直覺，他就是得去找單昭野，就是因為沒接電話所以才要過去的。
王姨哪裏能給他出去，耐下性子來勸人，誰知後邊門鈴響了，剛打開的功夫豆豆就跑了出去。
是羅飛翔。
豆豆方才收行李時給人打了電話，沒過半晌功夫他就過來了，身後開著車，戴著雪帽一臉著急樣。
豆豆吸了吸鼻子，拉開車門一股腦坐上去，把車門關死死的，任憑王姨追上勸解也只是搖頭。
王姨不曉得這孩子咋突然就鬧這樣奇怪的事，眉眼染上焦色：“哥哥不接電話打一會就好了，明月啊，你快下來，跟阿姨先回去。”
玻璃車窗不隔音，豆豆搖頭，拉緊頭上的帽子哽咽道：“就是不接電話才去的，我不回去。”
“阿姨對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不是什麽乖小孩，我任性。”
就是得要單昭野接電話才能確保，就是要見到人才心安。
羅飛翔不曉得出啥事，好在美國拿駕照的年齡早，接通電話聽明緣由就馬不停蹄趕過來。
豆豆揪著安全帶，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不舒服，就連靠也是硬邦邦的沒軟度。
他回頭望了眼王姨，淚水打濕眼眶後有些模糊，感受嘴裏完全融化開的苦澀，又摸出一粒藥塞嘴巴裏含著。
豆豆曉得藥不能多吃，可他就是耐不住，他怕自己一停藥心臟就不受控制。
鬧騰的情緒和思念會沖破所有牢籠，直直湧向心房。
看著前邊遞來的紙巾，哭喘出一口氣：“羅飛翔，你咋不問問我為啥要求你啊。”
他跟羅飛翔關系好，在店裏都打笑的程度，但這突如其來要送往隔壁州的要求竟然一時間也沒拒絕。
明明單昭野對他老兇了，在拳場連個好臉色也不給...
豆豆有時候偷摸給他分兩瓶爽歪歪單昭野都得吃醋，他沒對羅飛翔多好呢，咋就願意過來幫他啊。
羅飛翔撓撓頭，中文說得不是很標準：“你不是我朋友嗎，再說了那幾瓶爽歪歪我也有喝上呢。”
一瓶爽歪歪抵一箱油，值了。
“你也別著急，這種一時間打不通電話的事很常見，說不定今天比賽規則改了，中場不休息了也說不準。”
豆豆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們解釋，但他們倆人之間，通過沒接電話就能判斷，嘴唇顫了顫，張開一個小口硬是憋了老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默默揪緊自己的書包，趁人下車加油的功夫把酸奶罐罐裏的錢摸出來，塞人車櫃裏。
這樣...就算是加油費了，他去見哥哥的加油費。
亞利桑那州離加州不遠不近，但破天荒上了公路加速怎麽著都得開四個小時。
這一路上豆豆心裏都不踏實，瞞著人吃藥擦淚揪耳朵，黑莓反反覆覆開機看，還是一點信息也沒有。
就連這次跟隨比賽的布魯特也沒了信息。
豆豆跑出門的時候是下午，再抵達已經是傍晚。
美國的日落哪怕是在冬季都帶著一股輝煌的氣息，剛落地就連空氣也彌漫著不同的味道。
這是塊陌生地方，豆豆心裏清楚的很，卻還是毅然決然邁著步子往裏趕。
他們來賽場詢問的時候正值賽程結束，裏頭的工作人員和觀眾一批又一批往外走。
豆豆借著縫隙看到臺上的滿地的血，心頭一跳。
四面八方全是圍欄和觀眾席，偌大的場地只有一個擂臺矗立在中央。
上方是賽事記錄的電子屏幕，得獎數字比試數據全都公之於眾。
豆豆看不清，感受到臉頰滑落的濕潤下意識往前走，他想找單昭野的名字，想看看哥哥的情況。
感受到身後的拉扯偏頭，羅飛翔搖了搖頭：“他們不在這，在醫院。”
“醫院？”豆豆僵在原地，光是聽到這個詞鼻腔裏瞬間湧入一股難聞的消毒水味，惹得人皺眉。
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就只見布魯特，問了才知道單昭野被拉進去做體檢了。
豆豆瞪圓眼睛，感受心臟揪疼的力道身形晃悠，聲音都跟著顫：“為啥要進去做體檢啊，為啥你們不接電話啊。”
布魯特擺了擺手，一臉懊悔：“在最後賽程的時候有人舉報單涉嫌服用興奮劑，甚至還在我包裏翻出了違禁藥品。”
“操，我都不知道那藥品怎麽來的，現在被帶到醫院的同時所有通訊工具，就連行李全被人帶走鎖起來了。”
目的就是怕場外聯系和偽造假醫療數據。
豆豆瞪圓眼睛，眼看人身後擋著的門情緒激動，聲音拔尖：“怎麽可能，哥哥不會碰那種東西的，我不信。”
“布魯特你讓讓，讓我進去看看他。”
豆豆要急瘋了，從落地沒見到人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緒和心跳都懸在箭上。
光是聽到單昭野被拉去檢查的消息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腳步發虛，站都站不穩。
他本來抱著期待，聽了那勸導的話期待哥哥真是換場次沒休息所以才不接電話，以為那熟悉的恐慌是莫名而來。
可現在真親耳聽到單昭野出事打興奮劑，所有的焦慮翻湧。
門被硬生生推開的時候就只見單昭野坐在那，破舊的軍大衣裹著赤裸冒汗的身子，臉上的傷甚至還是剛打出來。
新鮮熱乎的跟菜市場剛宰的豬肉一樣。
側臉是青的，眼睛是腫的，就連耳朵也重新被紗布裹了起來...
豆豆對上他的視線，看到哥哥那渾身臟兮兮的樣子瞬間心碎一地。
明明他才是臟小狗，怎麽現在反倒是單昭野變成臟小狗了。
豆豆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流，所有憂慮全都扔到後頭，直直朝人跑過去撞進人懷裏。
單昭野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被一個毛絨腦袋給撞滿了。
他身上的藥味還沒消，被抽了血關在病房裏焦慮的不成樣。
怕自己身上的埋汰味會染到小寶身上，局促無措的想往後躲就被人攔腰抱住了。
豆豆恨不得現在就把自己塞進人身子裏，小手可勁環著，聲音委屈的要命：“單昭野...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
那哭腔的小聲拉長，直溜溜竄進心窩。
單昭野反應回神，感受懷裏的溫軟下意識將人摟緊：“小寶，你咋來了？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家嗎。”
“我擔心你啊！你知不道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著。”
豆豆吸了吸鼻子，手一摸就把眼淚擦幹：“我想你了...哥哥，我想你了。”
但他一點也不乖，明知道自己生病還哭鼻子，耐不住情緒，不聽哥哥的話直接跑過來。
他是個壞小狗，不聽哥哥話到處亂跑的壞小狗。
單昭野怕小寶哭，更怕小寶受委屈，看到合起來的門，不管不顧彎下身子來哄人。
“哥沒事，哥就是打拳進醫院了，你看，哥現在還好好的。”
單昭野摸著自己的臉有些心虛，蹲下身著急忙慌就把口袋裏的錢掏出來，塞人懷裏。
“這是哥昨兒比賽掙的，但今兒沒有，今兒哥沒贏——”
“你放屁！”豆豆猛地把錢推開，厚厚的鈔票瞬間散落一地，像一堆廢紙。
歇斯底裏才喊出一句：“哥哥我說了你不準騙我，一句謊話都不能說！”
“我來的路上就知道了，他們說你打興奮劑，但單昭野你實話告訴我，你根本就沒打對不對？”
“我信你，哥哥，不管怎麽樣我都信你。”豆豆吐出一口濁氣，舔了舔嘴角，把鹹濕的淚水吃進嘴裏後俯身，在單昭野唇上狠狠咬出一塊血漬。
這是罰哥哥的，罰他不接電話，讓自己憂心的後果。
單昭野蹲著沒反應，連錢撒一地都沒反應，感受到嘴巴上腥臭的鐵銹味舔幹凈。
他怕小寶吃了這臟血肚子會疼，擡手將人唇上沾染的血漬擦幹，聲音有些顫：“你曉得了？”
“我當然曉得！我剛到這就曉得了！”豆豆拉著人起來，想帶他出去：“咱們去找人，找工作人員解釋清楚。”
他不信單昭野會做這種事，不信他會為了贏錢做出這種事。
單昭野趕忙將人拉回來，額頭上青筋猛跳：“小寶，你去了沒用！”
“怎麽就沒用了，咱們去說說，把所有事情都講清楚不就好了！”豆豆手腕被拽得很疼，眉頭也緊緊皺在一塊。
單昭野察覺到人臉色不對，趕忙將人摟回懷裏，下意識往他兜裏摸藥發現藥盒已經空了。
瞳孔微顫，對上他的眼淚斥責的話語又硬生生咽進喉嚨裏。
小寶什麽都不知道，單純的厲害，光是以為去說清楚就能解決事，但人家壓根不會聽。
豆豆心裏揪得厲害，呼吸有些急促，但因為吃了太多藥的緣故心臟壓根跳不起來。
被藥劑死死壓著，就連難受也被壓著。
單昭野把自己手心搓幹凈後才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臉，粗糲的指腹輕揉在上邊，啞聲：“小寶，你呼吸，別咬嘴唇，哥還在這，哥真沒事。”
“哥沒打藥劑，現在抽血做檢查了，等沒事了就會放哥走。”
“但哥對不起你，哥這回沒能掙錢回來。”
“小寶，你別哭，哭了哥心疼。”光是一滴眼淚的重量仿佛千斤重。
州際賽報名項目不嚴，但就是因為報名的人多才有了可趁之機，導致項目組對賽事管理非常嚴。
一旦安上打藥這個名頭，不管有沒有檢查出結果後邊的比賽都禁止參加。
單昭野打了半天，連一毛都沒能掙，一毛都沒能給豆豆。
這地上掙的還是昨天的錢，可今天他卻沒能為人做出貢獻...單昭野恨不得抽死自己。
興奮劑的事情沒顧上，豆豆隔大老遠來找他也沒生氣，就氣自己沒本事，今兒沒能給人掙錢花。
反倒因為這樣還讓小寶受了委屈，坐車來看他，因為他的無能而流淚而委屈難過。
豆豆啞著聲，在人手心裏蹭了蹭：“哥哥，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不要...”
“你不想看我哭，那你就老實告訴我，你能不能解決這個事？”
解決比賽的事，解決哄他高興恢覆情緒的事。
他不管哥哥有沒有掙到錢，比賽有沒有打贏，只要能哄他，把事情都解決了讓他高興，豆豆就覺得足夠了。
單昭野的每一句道歉都不值得，每一句道歉聽進豆豆耳朵裏都刺耳的要命。
哥哥沒有錯，就算真錯了豆豆也不會承認。
要是殺人犯法，他就跟著一塊坐牢，要是走貨被抓，他也要跟著一塊死海裏。
不管怎樣哥哥在他心裏就是最厲害，最有出息的男人，不管今兒有沒有掙錢養家都是厲害男人！
單昭野蹲在地上，震聲：“哥能。”
只要小寶不嫌他，還願意跟他好，單昭野就算是現在真打藥上去也覺得無所謂。
豆豆抿著唇，站久了突然間有些恍惚，眼睛的疼痛跟隨著情緒一塊鬧上來，要不是被人扶著估計都得摔一跤。
單昭野現在兜裏沒藥，他買的藥全給豆豆了，一時間著急，怕人按捺不住情緒心臟出問題，胡亂撿起地上的錢想出去招呼人幫忙買藥。
誰知剛打開門就得知被釋放的消息，小靈通重新拿回手裏還泛著冷。
冰冰涼涼的，可上邊顯示的未接來電卻是直戳人的心窩，燙的流血。
布魯特站在門口：“他們說藥劑已經送出去了，現在可以回旅館或者回去。”
畢竟現在只能等一個結果，後續這個州際所有的比賽都參加不了。
要回去還是留在這拿證明給所有人一個公布，都隨便。
單昭野擡眸，瞥了眼站在旁邊的羅飛翔，破天荒地說了句謝謝。
豆豆被牽出去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滿臉交錯的淚痕光是看著就覺得可憐。
他哭了很多淚，手腕被人緊緊攥著還有些疼。
哥哥身上的藥劑味直沖進他鼻子裏，有些難聞，但他還是黏糊人靠過去。
拉起人的大衣把自己裹進去，像是袋鼠寶寶依賴人，借著外衣的遮擋掩蓋他眼底的癡迷和貪戀。
單昭野推著人轉身，牽起他朝人揮手：“小寶，跟人說謝謝，謝謝他送你過來。”
豆豆吸了吸鼻子，乖乖應聲：“謝謝你送我過來，我改天請你喝酸奶，喝爽歪歪。”
話音剛落就被重新摟進懷裏，單昭野摸出幾張鈔票，徑直塞進人衣兜。
揚起眉，點頭示意才牽著小寶離開。
豆豆還抱著人不撒手，溫軟的臉貼在滾熱的胸膛：“哥哥...我好想你。”
“現在見到了還是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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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豆豆：我把床上全沾染了小狗味，哥哥你稀罕不
口水哥：稀罕！稀罕！你就是尿在上邊哥也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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